一封邮件开启了自由软件运动

1983年9月27日，一则标题为“新的Unix实现”的消息出现在网络讨论组中。发信人理查德·斯托曼当时三十岁，在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他在开头便告诉读者，自己准备编写一套完整的、兼容Unix的系统，并把它交给所有能够使用它的人。
这套系统被命名为GNU，意思是“GNU不是Unix”。这个有些绕口的名字来自程序员喜欢的递归缩写。斯托曼准备保留Unix的使用习惯，让熟悉旧系统的人能够上手，但所有代码都要重新编写，不受原有公司的许可控制。
他产生这个念头，与实验室里正在消失的工作方式有关。早年的程序员会互相阅读代码，发现问题便直接修改。商业软件兴起后，源代码逐渐被锁起来，使用者只能接受厂商提供的版本。斯托曼不愿进入这种环境，决定从操作系统最基础的部分重新开始。
1984年，他正式投入GNU的开发。一个操作系统需要编辑器、编译器、调试工具、程序库和大量命令，单靠一个人无法完成。GNU最初那则公告因此也像一封招募信，斯托曼公开寻找愿意贡献代码、设备和时间的程序员。
GNU Emacs编辑器和GCC编译器陆续出现，越来越多开发者加入。1985年，斯托曼成立自由软件基金会，为项目募集资金并处理法律事务。这里所说的“自由”，指的是用户可以运行、研究、修改和传播程序，与软件是否收费并不是一回事。
代码能够公开，并不代表后来者不能再次把它封闭起来。为解决这个问题，斯托曼起草了GNU通用公共许可证。程序可以被复制和修改，发布修改版本时也要保留相同的自由。1989年，第一版GPL正式公布。
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GNU已经拥有一套操作系统所需的大部分工具，迟迟未完成的是内核。1991年，林纳斯·托瓦兹发布Linux内核，它后来与GNU工具结合，进入服务器、个人电脑和各种设备。
四十多年前的那则消息没有发布会，也没有产品演示。斯托曼只写下了准备做什么，还问谁愿意帮忙。那封信至今仍保存在GNU网站上，主题栏里的“新的Unix实现”，成了自由软件运动最早留下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