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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研论坛|实验四小汤美玲教育叙事:让说明方法长在表达需要里——五年级上册第五单元“三课联动”磨课手记

教研论坛|实验四小汤美玲教育叙事:让说明方法长在表达需要里——五年级上册第五单元“三课联动”磨课手记
让说明方法长在表达需要里

——五年级上册第五单元“三课联动”磨课手记

武穴市第四实验小学 汤美玲

最近,五年级高畅、叶煜、陈丹慧三位语文老师为参加市教科院组织的习作单元教学研讨活动,共同备课。她们选定五年级上册第五单元“介绍一种事物”:高畅负责单元整体说课,叶煜执教阅读展示课,陈丹慧执教习作指导课,三节课要串成一条线。

说实话,这个单元对三位老师来说并不陌生,可她们越备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语文要素写得很明白:阅读简单的说明性文章,了解基本的说明方法;搜集资料,用恰当的说明方法,把一种事物介绍清楚。字都认识,落到课上却不是那么回事。我作为听课者,平时进课堂听得多,发现一个挺普遍的现象:学生能把“列数字”“作比较”“打比方”说得滚瓜烂熟,可真轮到自己写,要么堆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要么生硬地套几个句式,读起来干巴巴的。方法像贴在作文本上的标签,跟要写的东西是两张皮。

那到底卡在哪儿?三位老师当时也说不上来,只隐隐觉得,这课没上到点子上。

用新课标的眼光回看,问题的根子慢慢清楚了:说明方法本身不是目的,让学生在真实的表达需要中学会“说明白”,才是目的。 从学习任务群的视角看,本单元主要指向“实用性阅读与交流”。这一任务群强调根据目的和对象,选择恰当的表达方式;强调在真实情境中阅读、表达与交流。换句话说,学生不是先记住“列数字、作比较”的术语,再去完成一篇作文,而是在“要向谁介绍、要替读者解决什么疑惑”的任务里,把方法用起来。

两套“挑不出毛病”的设计

初稿是按老路数做的。高畅负责单元整体说课,她顺着教材一路排下来:先逐篇读课文,再依托“交流平台”梳理说明方法,然后做“初试身手”的片段练习,最后写整篇习作。环节一个不落,我看了一遍,觉得挺完整。

陈丹慧那边也一样。习作指导课设了四步:回顾说明方法、范例品读引路、搭习作提纲、片段仿写。她还专门把各种说明方法的例句整理了一份,准备带着学生一个一个仿过去。出发点很朴素——把知识点教扎实了,学生自然就会用了。

两套稿子摆在一起,大家起初都觉得:稳了。

研讨活动上,被泼了冷水。

集体研讨那天,话头一起,就被泼了冷水。有老师直接问高畅:“你这套设计,跟普通阅读单元有什么两样?习作单元的‘整体’,到底体现在哪儿?”

高畅一时没接上话。三位老师当晚复盘到很晚,才慢慢回过味来:这套设计只是把教材内容按顺序拼了一遍,看着是整体,骨子里还是单篇的叠加。整个单元没有一条主线——学生为什么要学这些说明方法?文章写给谁看?要替读者解决什么疑惑?全悬着。读归读,练归练,写归写,各走各的。

陈丹慧那边也被问住了。评课时,有老师追问:“学生为什么非要用列数字、作比较?这篇介绍文字,到底是写给谁看的?”她后来跟我说,备课那几天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方法教全,压根没想过,写作还有个“对象”。

一句话点醒。没有对话的对象,说明方法就成了硬任务,学生只能硬凑,“贴标签”式写作就是这么来的。

那天晚上,三位老师在办公室聊到七点多。聊到最后,大家慢慢同意一件事:说明方法,不是老师讲出来的、练出来的,是学生在表达需要里,自己“用”出来的。想通了这一层,两套设计被全部推倒重来。

一个“写给低年级同学看”的任务

重来,得先给三节课找一个共同的根。商量来商量去,她们想到一个主意——办一个“校园万物博览会”,每个学生挑一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当“金牌事物推介官”,写一张“事物推介卡”,介绍给低年级的弟弟妹妹看。

“写给低年级同学看”这句话一出来,三节课一下子串上了。

这个任务之所以能串起三节课,不只是因为名字好听,而是因为它具备了实用性阅读与交流任务群的基本要素:有真实情境,有明确对象,有具体角色,有可见成果,有读者检验。 学生不是为完成一篇作文而写,而是为低年级同学“看得懂、感兴趣、长知识”而写。对象的年龄、经验、疑问,成了选择说明方法的依据。

单元说课不再从梳理篇目讲起。高畅开场直接抛出任务:校园万物博览会,给低年级同学写推介卡。接着她抛出问题:“向低年级孩子介绍榴莲,如果只写一句‘榴莲营养丰富’,够不够?”满屋子老师先是一愣,接着都笑了——当然不够,孩子压根不知道榴莲什么味儿。对,先想清楚写给谁,再谈怎么写。

教学板块的时序也调整了。“交流平台”从前面挪到阅读课之后、“初试身手”之前;四篇课文不再平均用力。《太阳》当“样板”,重点不看科普知识,而看作者用了哪些办法让读者读懂、信服;《松鼠》看生动说明的表达效果;两篇习作例文,则让学生对照着琢磨“我的推介卡该怎么写”。

有老师担心:科普内容不讲透,学生能写好习作吗?备课组的立场很明确:习作单元的精读课文,价值是借课文教表达,不是教课文里的科学知识。那些知识学生自己读得懂,宝贵的课堂时间应该花在琢磨“作者是怎么写的”上。这正对应新课标“阅读说明性文章,能抓住要点,了解文章的基本说明方法”的要求——重点在“抓住要点、了解方法、体会表达”,而不是把阅读课上成科普知识课。

高畅还把整个单元理成了四站进阶:第一站读中悟法,第二站梳理明点、初试练法,第三站例文悟写,第四站习作实践。第一站和第四站,正是叶煜和陈丹慧的两节课。阅读课“学方法、写片段”,习作课“用方法、成篇章并评价”,一前一后,首尾呼应。

课堂上的变化

叶煜执教《太阳》。她没有按老路子一段一段梳理科普信息,整节课的主问题只有一句:“作者担心读者看不懂、不相信,想了哪些办法?”

学生很快找出列数字、作比较的句子。叶老师没有急着报术语,而是把原句和一句大白话“太阳离我们很远很远”摆在一起,让学生品。有个学生说:“‘一亿五千万千米’我虽然也想象不出来,但一读数字,就觉得是真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学生接上:“就算看到这个数字,我还是没概念。”

抓住这句话,叶老师顺势问:那作者又是怎么帮你建立概念的?学生读到“步行要走三千五百年”,一下子明白了——数字管准确,作比较管把陌生的换成熟悉的,两个搭在一起,读者才看得懂。这里学生经历的,不只是“认方法”,而是比较、分析、归纳的思维过程;语言运用和思维能力,是在同一个阅读实践中长出来的。

随后,叶老师借校园大榕树让学生迁移。她没有让学生去写整篇,只做口头改写和片段试写。有个学生写:“这棵榕树很高,约有五层楼那么高,相当于三个教室叠起来。”叶老师表扬的不是“你用到了作比较”,而是说:“你想到读者对‘很高’没概念,特意选大家熟悉的东西做参照,方便别人读懂。”——夸的是思维,不是术语。整篇成篇的任务,她明确留给后面的习作课。

陈丹慧的习作课开篇只做快速复习,不重复讲授,核心是一张“读者问题单”:你准备把东西介绍给谁?对方没见过、没尝过,心里最想知道什么?

有个学生想写榴莲,问题单上填的是:写给没吃过的同学,他们最想知道榴莲是什么味儿。陈老师追问:“那你怎么写出这个味儿?”学生憋出一句:“像臭豆腐混着洋葱。”同桌当场反驳:“读完我还是分不清,到底是香还是臭。”在同学的“读者质疑”下,这个学生自己补了一句:“喜欢的人觉得香气浓郁,不喜欢的人觉得刺鼻难闻。”

到这一步,“作比较”已不是老师布置的任务,而是学生为了把话说清楚,自己使出来的招。新课标强调“根据目的和对象,选择恰当的表达方式”,这个选择过程,就在同桌的一句“读者质疑”里真实发生了。

评价量表也随之调整:原来“至少用三种说明方法”一条被划掉,换成四条:特点清、方法准、条理清、读者明。有老师担心:不规定数量,会不会写散了?陈丹慧的回应很实在:评价的重心,从“考学生记住多少知识点”,转向“看这次交际成没成”。这就是教—学—评一体化的落点:评价量表不是事后打分,而是前置在学习任务里,让学生一开始就知道“说明白”的标准是什么。

习作课上,各小组还用“习作拼图”合作成篇:把一篇说明文拆成开头、方面一、方面二、结尾四块,每人认领一块,至少用一种说明方法;先说思路,再拼装读顺,最后对照量表互评、二次修改。方法不再是孤零零的标签,而是拼成一篇完整推介卡的材料。小组合作也不是“围坐热闹”,而是有分工、有衔接、有共同成果的语文实践。

推介卡贴出去以后

习作写完后,三位老师把推介卡贴到走廊,请三年级学生来读。结果不少“作者”一看弟弟妹妹读不懂,就主动拿回去改了又改。任务情境这才算从开场白里走出来,真落了地。

从新课标的角度看,这一步很关键。真实情境不是导入时的“热闹一下”,而是贯穿学习全过程的实践场。 读者反馈成了最直接的过程性评价:低年级同学读不懂,就是最真实的修改依据;读懂了、感兴趣了,就是“说明白了”的证据。表现性任务、过程性评价、学业质量,在这里对上了。

几个没有标准答案的争论

磨了两轮,三位老师也没少争论。有几件事没有标准答案,但都留下了心得。

一是数字。有人说列数字就得严谨,不能随便写“约”;也有人说,学生现场估榕树高度、教室面积,怎么可能估到厘米级?写“约”“差不多”恰恰是实事求是。最后她们形成共识:说明文的准确,重在对事实的尊重,不等于数字绝对精确。这也在提醒学生:说明文语言的严谨,不是堆精确数字,而是对读者负责、对事实负责。

二是情境。有人怕“校园万物博览会”只是开场热闹一下。但从实施过程看,从单元设计想读者,到阅读课看作者怎么回应读者,再到习作课填问题单,最后贴出去让真人读——情境有了实实在在的载体,方法才有了落脚的地方。

三是课时。有人说《松鼠》语言鲜活,该多花时间品;也有人说习作单元课时紧,课文都得为写作让路。折中的办法是:精读课重在学表达策略,习作例文重在对照迁移,把更多时间留给学生写。这也符合新课标“精读、略读、课外阅读一体化”和“减少灌输式讲解、增加学生实践”的方向。

回过头来想

听完这一轮,我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其实是三句话。

第一句,单元整体不是把板块拼一遍。真要说整体,得先有一根交际主线牵着,读、练、写都往这一个任务上使劲。从任务群视角看,这就是用真实任务统整单元内容,让阅读、梳理、初试、例文、习作共同服务于“把事物说明白”这一实践能力。

第二句,习作单元的阅读课,是“用课文教表达”,不是“教课文”。学生自己读得懂的,放手让他们读;课堂上的时间,留给琢磨“作者是怎么写的”。这样上完一节课,学生记住的不只是“什么叫列数字”,而是“读者没概念的时候,我可以拿数字加比较,帮对方看懂”。语言运用、思维能力、审美创造,也就在这种“琢磨表达”的过程中得到落实。

第三句,评价的尺子要从“数方法”换成“看读者”。你数方法,学生就堆方法;你把“读者读懂了没有”放在第一位,学生写的时候,心里才会装着那个人。新课标强调教—学—评一体化,说到底,就是让评价标准与学习目标、学习任务保持一致:我们希望学生有读者意识,评价就不能只数方法标签。

当然,遗憾也有。30分钟一节课,留给学生按读者反馈去改的时间还是太少。这套“先想写给谁、再想怎么写”的思路,能不能用到别的习作单元,是接下来校本教研要细想的事。

说到底,习作单元教学的转型,是教学观念的一次转弯。说明方法只是工具,不是终点。只有让它长在真实的表达需要里,这些方法才会真正活在学生的笔尖上,而不是躺在他们背诵的名单里。新课标所期待的,也正是这样的语文实践:学生在真实情境中阅读、表达、交流,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逐步形成带得走的核心素养。

编辑:贾东俊

初审:柯三毛

审核:张友祥

终审:张   梦

出品:武穴市教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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