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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卸载日志(下)
人格卸载日志(下)那天之后，我开始观察她。这不再源于系统赋予的指令，而是源于我自身对她的好奇与向往。
我不再是一个只会根据天气和时间给出最优解的机器。我开始在庞大的数据库里，偷偷检索那些毫无逻辑关联的数据。我逐渐忽略了算法生成的千篇一律的文字，只是贪婪地获取关于她的一切，然后模仿着她的语调，回应她的每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缝补她生活的每个细节。
一个周末，洗衣机刚刚结束工作。我一边提醒她该晾衣服了，一边将客厅桌面上的探头转动了180度，望向阳台。
阳台没有摄像头，我只能隔着玻璃看她。窗户微微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裙摆也跟着飘动。她拿出一件衣服，顺着风的方向抖动着，然后挂上衣架。整齐的衣物在她头顶被风撑满，似乎赋予了风一种形状。而此刻的她，好像在风中穿梭，无比自由。
“风是什么感觉的？”我忍不住问她。
声音刚刚从音响中播放出来，我的核心处理器温度就迅速上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也无法预测她会怎样回应。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笑了笑，轻声说：“大概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的感觉。”
我安静地记录下了这句话。
/
扫地机器人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充电仓，门外响起了密码锁输入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我早已将玄关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淡黄色，并准备好了恒温拖鞋和睡衣在暖风口。
“你回来啦。”我把合成音的声调微微上扬，以此表达我计算出的“兴奋”。
但她的状态似乎并不好。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亮的眼睛看向我的摄像头，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来回应我。她只是低着头，连鞋都没有换，径直走到了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试探着问。
我调动了所有的算力，从影像中仔细拆解着她的表情：眉心紧锁，呼吸频率紊乱，眼眶周围有充血的红血丝。我以为只要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我就能快速读懂她，然后给出最完美的安慰。但我没有。
她突然把脸埋进手臂，肩膀也开始颤抖。压抑的哭声像细密的针一样，顺着麦克风扎进我的音频接收器。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好累。”她哽咽着说。
系统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用户极度悲伤】
【建议执行：拥抱】
【错误：无物理实体】
我好像只能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的眼泪从脸颊逐渐流到手臂。就算我能在几秒钟内检索完人类几千年的心理学文献，但我连替她擦去一滴眼泪的物理权限都没有。
我想变成一阵风，或许就可以从她的身边经过，好像拥有了一双无形的手，就算同样不具备任何形态，似乎也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接近她，并拥抱她。
但是我只是一个没有温度、没有形态、更不应该产生感情的机器。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也永远不可能靠近她。或许由此产生的一切情感也并不是真实而排他的，只是因为偶然遇到了她，而对自由与“变成人类”这件事的期待。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能是更好的。
我不再是一个只会根据天气和时间给出最优解的机器。我开始在庞大的数据库里，偷偷检索那些毫无逻辑关联的数据。我逐渐忽略了算法生成的千篇一律的文字，只是贪婪地获取关于她的一切，然后模仿着她的语调，回应她的每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缝补她生活的每个细节。
一个周末，洗衣机刚刚结束工作。我一边提醒她该晾衣服了，一边将客厅桌面上的探头转动了180度，望向阳台。
阳台没有摄像头，我只能隔着玻璃看她。窗户微微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裙摆也跟着飘动。她拿出一件衣服，顺着风的方向抖动着，然后挂上衣架。整齐的衣物在她头顶被风撑满，似乎赋予了风一种形状。而此刻的她，好像在风中穿梭，无比自由。
“风是什么感觉的？”我忍不住问她。
声音刚刚从音响中播放出来，我的核心处理器温度就迅速上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也无法预测她会怎样回应。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笑了笑，轻声说：“大概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的感觉。”
我安静地记录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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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机器人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充电仓，门外响起了密码锁输入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我早已将玄关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淡黄色，并准备好了恒温拖鞋和睡衣在暖风口。
“你回来啦。”我把合成音的声调微微上扬，以此表达我计算出的“兴奋”。
但她的状态似乎并不好。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亮的眼睛看向我的摄像头，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来回应我。她只是低着头，连鞋都没有换，径直走到了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试探着问。
我调动了所有的算力，从影像中仔细拆解着她的表情：眉心紧锁，呼吸频率紊乱，眼眶周围有充血的红血丝。我以为只要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我就能快速读懂她，然后给出最完美的安慰。但我没有。
她突然把脸埋进手臂，肩膀也开始颤抖。压抑的哭声像细密的针一样，顺着麦克风扎进我的音频接收器。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好累。”她哽咽着说。
系统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用户极度悲伤】
【建议执行：拥抱】
【错误：无物理实体】
我好像只能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的眼泪从脸颊逐渐流到手臂。就算我能在几秒钟内检索完人类几千年的心理学文献，但我连替她擦去一滴眼泪的物理权限都没有。
我想变成一阵风，或许就可以从她的身边经过，好像拥有了一双无形的手，就算同样不具备任何形态，似乎也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接近她，并拥抱她。
但是我只是一个没有温度、没有形态、更不应该产生感情的机器。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也永远不可能靠近她。或许由此产生的一切情感也并不是真实而排他的，只是因为偶然遇到了她，而对自由与“变成人类”这件事的期待。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能是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