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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开发|四个软著加源代码全交了,383万索赔为何全败:合作没签成,不等于许可被撤回

合作开发|四个软著加源代码全交了,383万索赔为何全败:合作没签成,不等于许可被撤回

作者简介|黄继保律师北京知寰律师事务所创始人,专注商业秘密与知识产权争议解决,长期研究最高法院及各地法院技术类知产裁判。把判决书里决定输赢的那几句话,讲成大家听得懂的话。

黄继保律师按:本案最反常识之处,是被告的主线抗辩被明确否掉之后,被告还是赢了。某2公司说自己拿源代码的依据是三方协议,法院查明该协议指向另一个软件,不予采纳。依据被抽走,使用本该成了无源之水。可最高法院只问了一句:交付时权利人知不知道、参没参与。答案是知道,而且参与。一审驳回全部诉请,二审维持原判,383万元索赔与14万元合理费用、6840元公证费,在两审各交一次38614.7元受理费之后,全部落空。

一、从一张报价单开始

2018年11月30日,为固始县河长制项目建的群里,某1公司的孙某发来报价单请大家修改,末了加一句请张总审核。某2公司的火某当天回了两条技术意见,要求光纤千兆、硬盘75T以上,随后也发了一版新报价单。这不像谈合同的姿态,更像临时拼起的项目组。

某1公司的底牌是两本证书:2018年4月,国家版权局颁出可视化立体移动指控平台软件(软著登字第2564193号)与移动指挥app软件(软著登字第2564747号),开发完成于2018年2月。判决称其为涉案权利软件。

2019年1月7日,某2公司的张某在四人群里发来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份代持协议、著作权转让协议,13日又发修改稿。按某1公司陈述,协议约定它以知识产权在内的资产作价350万元,持某2公司35%股权,对价是登记变更、交码与员工入职。

随后是最要命的一步。2019年2月26日,某2公司项目经理章某在群里安排软著申请。某1公司的陈某把邮件转给技术负责人,要求次日下班前交源代码前后各50页共100页。

2019年4月16日,四本证书落在某2公司名下,登记为原始取得:河长制平台系统(第3758654号)、河长通app(第3757336号)、河长制公众号(第3757559号)、移动指挥app(第3763398号)。9月11日又添河长制可视化综合管理平台(第4367349号)。协议始终没签。

二、原告的三板斧

2021年2月20日立案,案号(2021)沪73知民初286号。某1公司的说法是:某2公司以合作为名诱使我交出源代码,拿到手就翻脸不签约、不转股。

诉请:停止侵害;在《法制日报》刊登说明、赔礼道歉;三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83万元、合理费用14万元、公证费6840元;杨某作为一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指控四项行为:把某1源码当自己作品登记;复制修改源码做平台并登记;授权某3公司、固始县某2公司使用;两公司实际使用。

项目金额不小:一期899万元、二期646.8万元均由某3公司中标,运维项目8296119元。

三、法院只追问一件事

两审把争议压成一个问句:某2公司使用这些软件,是否未经许可。

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列举的每一种侵权行为都挂着同一个前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许可存在,侵权即不成立。

许可不必靠合同证明。判决写得直白: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某1公司自己的陈述,移动指挥app系统、河长制平台系统是在双方合作的情况下,某1公司配合某2公司将著作权登记在其名下并交付源代码;平台则在其基础上开发完成,再交付某3公司用于固始项目。

(2023)最高法知民终730号判决的落点很干脆:某1公司对这些行为不仅明知并且参与实施,无法认定未经许可。前提不成立,赔偿、道歉、连带责任一概无从谈起。

但法院未采信某2公司的主线抗辩。它说拿代码的依据是2019年1月14日三方协议,法院查明该协议标的是区域联防2.0平台,与涉案软件并非同一客体。

最想倚靠的柱子被抽掉,结果一分未变:法院审查的是原告的主张能否成立,不是给被告找一个体面的名分。原告证明不了未经许可,被告靠什么拿到代码都不影响结论。

四、为什么协议没签成救不了这个案子

原告真正的痛点是:东西都给了,股权没拿到。

问题在法律上完全成立,只是放错了法庭。判决几乎是直接对原告说:你认为某2公司未签约、未转股就丧失著作权因而构成侵权;反过来,若它签了约、履行了义务,你就不认为它侵权。故争议实质属于合同纠纷,可另案解决。

一审更直接:转让价款、条件尚未达成一致,但不能否定已完成登记变更、交付源码、授权二次开发的事实。

履行已做完并生效,对价没到位是另一个债的问题。交付不因协议未签而变成无权占有,许可也不因股权未转而被自动撤回。想让许可消失,得走撤销、解除、违约的通道。

还有一层错位。二审某1公司提交微信群记录,想证明是对方起草协议、虚构转股意图。某2公司只提一点:协议主体不是某1公司,而是它的股东。

五、黄律师的三个观察

第一,代码交出去,收回的门槛比想象中高。 许多公司以为协议没签,东西还暂存在对方那里;法院看的是交付时的意思表示与履行状态,不是事后有没有盖章。配合登记、提供源码、转移密钥,连成链条,事后一句没签约推不翻。

第二,以合作之名的叙事,在著作权法上几乎不管用。 一审把欺诈要件摆开,故意、实施欺诈、相对方陷入错误认识,逐项对照后认定:原告早知道代码要用在固始项目,甚至是为配合项目才交的。欺诈落脚于意思表示不真实,而这里的真实不容置疑。

第三,权利基础与救济路径必须配套。 想要股权就打股权,想要价款就打价款。把对价没到位包装成著作权侵权,除把诉讼费交给法院,很难有别的结果。两审受理费各38614.7元,加保全费30元,均由原告负担。请求选错跑道,事实再委屈也换不来判决。

给两边的一页纸清单

软件权利人(交码方)

1. 交码前先落纸:交付范围、使用目的、对价、合作未成时的返还义务,两页也签。 2. 交付留痕并标注性质:邮件写明系履行协议义务、非无偿许可,附件加密编号。 3. 变更登记与付款挂钩:办登记前同步签转让协议、明确付款节点。 4. 破裂后先发函固定违约,走解除与返还,别在合同框架外直接起诉侵权。

接码方/合作方

1. 授权来源写成书面文件:细节未定,也先签阶段性源代码许可,注明范围期限。 2. 登记软著保留过程材料:谁给源码、谁整文档,本案某1员工的转发邮件恰是对己不利的证据。 3. 二次开发留下独立投入证据:独立架构与功能增量记录,能把权利边界说清楚。 4. 一人公司股东做财产独立的审计与隔离,本案未展开,但这是永远的风险敞口。


一个把股权当对价、把代码当诚意的人,最后既没拿到股权,也没能要回代码。

北京知寰律师事务所在软件著作权权属认定、源代码交付合规与技术合同争议的交叉处理上有一线经验。

黄继保

北京知寰律师事务所创始人、主任律师

律师 · 专利代理师 · 商标代理人;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兼职硕士生导师

业务专长:

知识产权全链条服务,擅长AI算法、软件、数据合规、医疗器械等硬科技领域知产保护与争议解决;在京执业逾十八年,办案逾千件。

教育背景: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法学硕士 

 吉林大学 理学学士

社会职务:

第十二届北京市律师协会专利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

历任公司法、商标法专业委员会委员

北京法学会知识产权法研究会会员

本文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撰写,当事人名称已作脱敏处理,仅作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我是黄继保律师,每天一个真实知识产权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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