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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 8 个校园 App,一个都不敢删
环球高校圈
手机里 8 个校园 App,一个都不敢删:谁替你做了这个决定
签到一个、请假一个、跑步打卡一个、洗衣一个。学生手机里装着 8 个校园 App,一个都不敢删。光明网的评论说了一句更狠的:智慧校园虽好,松弛校园也是大学该有的样子。
开学第一周,郑枝的手机多了 8 个 App。
她数过。超星学习通签到,今日校园请假,创高体育记跑步里程,还有洗衣的、充电的、报修的、查电费的和领快递的。
桌面从第 1 屏排到了第 3 屏。第 2 屏有一半是学校让装的。

第 2 屏有一半是学校让装的。
10 月 16 日早上,她忘了开定位。签到系统记了她迟到。
她去上课的路上给辅导员发消息,说定位没开。对方回,下次记得。
她想删一个。真的想过。
起因是那天手机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她点开一看,8 个校园 App 加起来占了 11 个 G,其中那个查电费的,一个月打开 1 次,缓存却有 2 个 G。
她删了又装回来,装回来又删。前后折腾了 3 次。
第 1 次删的是查电费的。当天晚上室友问她这个月用了多少度电,她说不知道,得去楼下看公告栏。第 2 次删的是领快递的,结果取件码发在了那个 App 里,她在驿站门口站了 10 分钟,最后给快递员打电话。第 3 次她删了那个报修的,第二天宿舍灯管坏了,她翻出充电器想报修,桌面空了一块。
她把 3 个都装了回来。
她点开那个红色的洗衣 App,长按,图标抖了起来。她的手指停在那儿 5 秒,又按了回去。

长按,图标抖了起来,手指停在那儿。
因为洗衣要看它,洗澡要看它,宿舍电费也在里面。
她又看那个请假用的。这个学期她没请过假,但她不敢删——万一哪天生病了,辅导员会说,在 App 上提交。
跑步打卡那个更不能删。它连着体育成绩。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都有「不能删」的理由。8 个理由加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有一个 App 是班会上统一要求装的,讲了一节课,说以后通知都从这里发。装完之后,她打开过 2 次,一次是装的那天,一次是上个月点错了。班里的通知,最后还是发在微信群里。
这件事最近被摆到了台面上。微博上「校园 App 臃肿」的话题,阅读量接近 1 亿。

班级群里那句「通知发哪个 App」。
光明网 11 月 20 日的时评里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说到了点上:校园 App 臃肿恐怕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管理问题,折射的是高校管理中部门利益的膨胀与学生权益的缺位。
教务、学工、后勤、团委,各自对接不同的供应商。每一个部门都能说出自己那一个的用途,每一个供应商都能提供一份漂亮的使用数据。合在一起,就是学生手机里的 8 个图标。
时评里还有一句更狠的:智慧校园虽好,但松弛校园也是大学该有的样子。
我想了想这句话。
大学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可能是下课之后在草坪上坐一会儿,可能是临时起意去图书馆占个座,可能是什么都不做,就沿着湖走一圈。这些事情不需要记录,不需要打卡,不需要被计分。
现在这些事情都变成了流程。上课用 App 点名,作业用 App 提交,跑步用 App 计数,连洗澡都要用 App 预约。一切都规范,一切都标准,一切都留下痕迹。
规范本身不是坏事。问题是,当规范多到一定程度,学生就没有「不被记录」的时刻了。
郑枝说,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是在学校读书,是在完成一套操作流程。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话题下面有几千条留言,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删不掉,真的删不掉。
有个高赞留言我看了一遍。那是个毕业生,说她毕业两年了,手机里还留着 3 个学校的 App。她说她也知道没用了,就是没删,删了怕万一学校还有通知。
下面有人回她:「你都毕业了。」
她回:「万一呢。」
这 3 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还留着 3 个 App,只为应付一个「万一」。这已经不是使用习惯了,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紧张。
还有人晒出自己的办法:把 8 个 App 全塞进一个文件夹,命名「学校」,整个文件夹拖到第 3 屏最角落。每天要用的那几个,从文件夹里翻出来点开。她说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可她每天还是要翻 3 次。
有个细节我一直记着。她手机里那个请假用的 App,安装时间是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辅导员站在讲台上说,以后请假都走这里。全班 40 个人当场装完。
一个学期过去了,她没有请过一次假。班里同学真要请假,还是在微信群里跟辅导员说一声。
那个 App 到现在还躺在她第 2 屏,图标上的红点是开学时那条「欢迎使用」,她一直没点开。
我知道有些 App 是必要的。洗衣、充电、报修,这些确实带来了方便,没有人会反对。问题不在「用 App」,在「每一个部门都要有自己的 App」。
我做过一个很简单的对照。这 8 个 App 里,真正每天要打开的是 2 个:签到和跑步。剩下 6 个,一个月加起来打开不超过 5 次。
可就是这 6 个,没有一个敢删。
原因不在 App 本身,在它背后挂着的那些东西——学分、成绩、评优、毕业。一个 App 只要和其中任何一样挂上钩,它就从「工具」变成了「闸门」。你不是在用不用它的问题,是过不过得去的问题。
一个学生手机里的 App 数量,其实不取决于这些 App 有多少用,取决于学校把多少件事绑在了手机上。绑得越多,删得越少。
便利和负担之间的那条线,其实很清楚:这个 App 是给我用的,还是给管理部门统计用的。
如果只是让我交作业、看通知,那叫工具。如果它同时要记录我几点起床、跑了多远、去了几次图书馆,并且这些东西会变成我的平时分,那它就不再是工具了。
评价一个智慧校园系统好不好,不该看它采集了多少数据,该看它让学生少做了多少事。
这篇不想喊什么口号。学生删不掉 App,这是事实;一个一个部门去谈整合,也不是学生能做到的事。
我只是觉得,在装第 9 个 App 之前,有人该问一句:这一个,是真的需要吗。
郑枝最后删了一个。是那个推送最多的,一天发 3 条通知,其中 2 条是广告。
删完的第二天早上,签到还是照常跳出来了——用的是另一个 App。
她盯着那个推送看了两秒,把它划掉了。
我最后问她,如果有一个开关,能把这 8 个 App 一次性关掉,只保留她真正需要的那 2 个,她会不会按。
她说会。
我又问,那你怕不怕关掉之后,哪天有个通知没收到,出了事算你的。
她想了一会儿,说:「那还是别关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答案。不是学生喜欢这 8 个 App,是没人敢为「没收到通知」这件事负责,最后这份责任就落到了她身上——多装几个,总不会错。
于是每个人都多装着,每个人都删不掉,没有人问一句这些 App 到底是谁要的。
第二天那次签到,她后来还是完成了。花了不到 1 分钟,开定位,找图标,点提交,看到绿色的「已签到」。
整个过程很顺,没有一点卡壳。她已经熟练得不需要想了。
具体管理要求与平台使用范围,以学校正式通知为准。
这件事,说给还在学校里的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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