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从媒体人到广告人，再到影视行业，过去这些年，我一直泡在“传统”内容圈里。拍宣传片、网大、横屏中剧，还有抖音短剧、小程序短剧，这些我全都实操过，也算是个正经从业者，编导那些基本功也一直靠自学在补。然而上个月，我一脚踏进了AI编剧这个新行当，本想来一场华丽转身，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我就又开始找工作了。
说起来，这家公司其实是有爆款作品的，播放量上亿的那种。团队规模也不小，六十来号人，主攻世情类内容。但有个细节很微妙——我名义上是跟21楼签约，实际上每天都在20楼上班。21楼的主业是电商，20楼据说是他们朋友的公司。对外讲的是先合作，在楼下学习学习。现在回头看，那段在“楼下”的日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临时感。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确实认真看了不少热度4000万以上的剧。为了快速上手，很多是三倍速刷的，也精读拆解了三部，照着公司的要求去拟写和改编。你要问我学到了什么？坦白讲，SOP套路是摸清楚了：全是情绪在推动，几乎没什么事件和反转，全靠台词一浪一浪往前推剧情。说白了，就是用密集的情绪拉扯观众，让你来不及细想。
可我的工作状态，比这些剧情还跌宕。入职十天左右，主管走了。没几天新主管来了。跟我前后相差一天入职的，一共五个人。一天过后走了一个，七天过后又走了一个，都是主动离开的。紧接着，坐我旁边一个02年的小姑娘，明明已经有剧在平台播出了，还是被辞退了，理由只是“请假耽误事”。第二天，她的工位上就坐上了新人。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月里写了四本，全军覆没。第一本卡在新旧主管交接的夹缝里，不知道听谁的。第二本、第三本，新主管给了对标剧，我每个本子都花了三四天打磨，自觉还不错，交上去之后，却被一句“平台审核有变化”就轻轻带过了。后来老板亲自布置了一本，改完交上去，照样不了了之。
支撑我留下来的唯一念头，是想着好歹能有一部剧跑完整个流程。但观察下来，制作团队那边天天一遍遍考核，大部分时间其实都闲着。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所有人好像都在等什么，但又什么都等不来。
这就是我所待的“AI漫剧”公司。而在此之前，我也陆续聊过三四家。
有的老板，主业是做零工的，转行跑来搞AI编剧，完全外行，但人很坦诚，面试时甚至好心提醒我，怕我卷不动，还替我担忧35+的前途。也有些公司是从软件、硬件科技行业转过来的，还有做工业实业的跨界入局。其中一家我一开始就比较看好，是做科技软件的，公司氛围和通勤距离都不错。可偏偏他们有“试岗”这种奇葩规定。当我真的试着去接受试岗了，对方又突然说，他们之前没招过这个岗位，还没想清楚……
更奇妙的是，就上周，这家公司的人事又来找我，说或许可以聊聊长期合作，可以不坐班。我交了试稿，反馈也很好，对方随即让我下周一再去跟他们领导聊聊。这一出一出的，把我给搞恍惚了：这到底是有需求，还是已经习惯性地把人吊着？
还有一家，我昨天早上和今天下午去聊的，打着某SD学校的名号，跟所谓的“院长”聊得云里雾里，而且明确说要招汉语言文学和戏剧编导专业的人。我问平台出口在哪儿，对方还是那套熟悉的说法——“我同学、朋友都是各大平台的，资源不缺。”我也挺好奇，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些山大学生，真的能赚到钱吗？聊到最后，对我很满意，开始画饼让我来负责整个部门，又让我明天去听什么北电老师讲课。我心里已经把这家pass了，但抱着最后一丝好奇，还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一个月下来，我从一个想转型的影视人，变成了AI编剧浪潮里扑腾了一下、又迅速被拍上岸的求职者。当初是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念头踏进这行的，现在回头看，这表面热闹的赛道底下，涌动的未必是内容革新，更多是一群外行在拿从业者当小白鼠。
看清这些之后，我反倒不后悔了。AI编剧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但绝不是每家公司都能走稳。所以这次我摊牌了，不再硬扛，又重新回到了求职大军里，继续找那个能让我踏踏实实做内容、不会总想跑路的地方。
接下来有面试的后续，我也会继续在这里和你们分享。感谢收看H姐的解放日志，这解放之路，真是一步一个坑，但我还在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