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上一篇 OpenClaw 那段事写完之后，我又把那个月的账单翻出来看了一遍。
那时候我把"一天几百美金"归到模型选型上，写完就放下了。
这次翻账才发现，问题比"模型选型"更早一步就出了。
前台收订阅，后台按 token 在跑。这两本账，我从一开始就没合到一起算过。
做 AI SaaS，账其实有两本。
前台账，每月就那个数。
订阅 9.9 美元、19 美元、99 美元，每月一笔打进来。Stripe 后台看到的就是这个数。
支出是流量、运营、人。月月差不多。
后台账，用户一动就加。
用户每点一次"生成"、跑一次 Agent、多聊两轮，调一次模型 API。input 几万 token，output 几千 token，乘上单价扣钱。
这一边支出跟着用户在跳。用户越用，账单越长。
前台账是稳定的，后台账一直在动。这两本没合到一起看，月底拉出来看到的就是另一个数字。
OpenClaw 那次撞出来的就是这件事。订阅在涨，账打过来才发现，订阅卖的那点钱连一个重度用户都打不平。
后台账上有一件事，我那时候没看清楚
OpenClaw 那个"一天几百美金"，账上更早一步就有一件事在歪。
output token 比 input 贵 3 到 5 倍。
Anthropic 公开的 Claude Sonnet 单价：input 每百万 token 3 美元，output 每百万 token 15 美元。一份 output 等于五份 input。
OpenAI 那边 GPT-5、Google 那边 Gemini 2.5 Pro 也类似，output 比 input 单价高出 8 倍。
我那时候脑子里按一个均价乘了一下，跟真账单差一大截。
写代码、写长文、跑 Agent 这种 output 一塞就一两万 token 的产品，先在这一头把成本顶上去。
后来我把一部分流量从 Claude 4.5 切到 GPT 5。账面单价是压下来了一点。
还是没解决问题。
单价那一档你怎么挪，都帮不上多少忙。真正的乘法在用户那一头。
模型选型治得了单价，治不了用户使用强度。
这件事不只 OpenClaw 一家撞过
过去一年我留意了一下，海外这一波 AI 产品，公开改过套餐的不止一家。
Cursor 是动静最大的一个。2025 年中，他们把原来 20 美元"几乎不限量"的版本改成基于额度的计费。Pro+ 加到 60 美元，Ultra 一档 200 美元。当时社区炸了好几天。但你站在 Cursor 那边看，20 美元的订阅，撑不住重度用户的 API 烧法。
Replit Agent 那阵子有多火，后来限额就限得多狠。25 美元的 Core 套餐，跑几个任务就告诉你额度用完了。
Lovable、Bolt、v0 这一批 AI 网站生成工具，早期都打过"想生成多少生成多少"。后来全部改成按 message 或者 credit 计费。底下是同一笔账。
Devin 选了个干脆的办法。500 美元一个月，一开始就把订阅价拉到位。500 美元能跑多少任务，官方写得很谨慎。Agent 跑一个稍微复杂的任务，token 一吃就是几十万，压不住。
Notion AI 是反方向。早期 10 美元一个月独立加购，后来直接合并进主套餐。10 美元独立卖扛不住重度用户，这件事 Notion 比谁都清楚。
底下都是一笔账。
只要你卖订阅 + 接大模型，账单就分前台后台两头跑。前台账好估，后台账不好估。普通用户算得再漂亮，月底拍板的还是头部 5% 那几个重度用户。
上线前最早该问自己的几件事
不用想到很深的架构层面。下面这四件事问自己一遍就够。
第一件，我这个场景，output 重不重？
如果你做的是 Agent、长内容、代码助手这一类场景，单次成本主要堆在 output 这一头。聊天问答、分类打标签这种 output 短的，单次成本能压到零点几美分。
我做 OpenClaw 的时候只看了 input 多大，output 那一头根本没估。
第二件，单次调用 input + output 加起来，大致落多少？
这个数和你订阅价之间，留得出多少空给毛利？
两个数算不出范围，套餐定价就是拍脑袋。
第三件，头部那 5% 重度用户，我打算怎么收？
分层套餐？用量上限？超额计费？挑一个。
这 5% 不在上线前先想好，他们一进来你账单立刻变形。
第四件，我给 API 成本留多大空间？
一条比较粗的线：单次调用成本 × 月调用次数 ≤ 订阅价的一半。
剩下那一半，运营、流量、人和利润分。
按这条线倒推一遍，有些套餐你一算就知道立不住。
写在最后
API 成本这件事，难的不是比哪家单价便宜。
难在头部 5% 那几个重度用户进来之前，你就得把账先算明白。
中位用户的账，乘以预计 DAU，得出来永远好看。
但月底真正打过来的那张账单，是头部那几个重度用户决定的。
这一关你绕不过去。
如果你也在做 AI SaaS 或 AI 工具站，账单这一层卡着，可以把场景发我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