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今天早上我刷牙，牙膏刚挤到牙刷上。他扶着卫生间的门站着，看我。我没理他，低头刷牙。刷着刷着，感觉腿上一沉。我低头，他把脸贴在我牛仔裤上，蹭来蹭去。他的头发刚剪过，扎扎的。蹭的我腿有点痒。我嘴里全是泡沫，没法说话。就用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立刻抬起头，冲我笑。露出上面四颗牙，下面两颗牙。牙缝里还卡着昨天晚上吃的青菜叶。
我跟你说，真的。以前我根本不信什么一岁孩子有感情。我觉得他们就是小动物。饿了哭，困了哭，拉了哭。谁给奶吃就跟谁亲。我还跟我闺蜜吐槽过。说养孩子就是养个白眼狼。你累死累活，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直到上个月，我跟我老公打架。不是真的打，就是闹着玩。我老公把我按在沙发上，挠我痒痒。我笑得直打滚，故意喊救命。喊的特别大声。他本来在地上玩汽车。听到我喊，立刻扔了汽车。爬过来。抱着我老公的胳膊，使劲咬。他那几颗小牙，咬的我老公胳膊上一个牙印。我老公疼得叫了一声，松开我。他立刻扑到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回头瞪我老公。嘴里还呜呜的叫。像个小狗一样。
我老公当时就愣了。然后笑得直不起腰。说你看你养的这个小疯狗。我没笑。我抱着他，眼泪直接掉下来了。真的。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连我老公都做不到。他才一岁零一个月。话都不会说。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闹着玩。他只知道有人欺负我。他要保护我。
哦对了。还有一次。我带他去超市。他坐在购物车里。我在挑苹果。挑着挑着，感觉有人拽我的头发。我回头，他手里攥着一根头发。是我掉的。他举着头发，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说谢谢宝宝。他特别开心。拍着手。然后又低头，在购物车的缝隙里找。找了半天，又找到一根。又递给我。就这么找了一路。递给我七八根头发。旁边的阿姨都笑了。说这孩子真孝顺，还帮妈妈捡头发。我也笑。但是我心里特别酸。我每天掉那么多头发。我自己都嫌烦。他却当成宝贝一样。一根一根捡起来，递给我。
说起来。他真的什么都捡给我。地上的烟头，别人扔的糖纸，路边的小石子，树上掉的树皮。每次捡到什么，都第一时间跑过来给我。我每次都假装很开心的接过来，放在口袋里。我的外套口袋里，现在还装着他上周给我的三个小石子。我老公说我有病。说这些垃圾留着干嘛。我没理他。他不懂。这些不是垃圾。是一个一岁孩子能给我的，全部的爱。
当然了。他也有气的我想把他扔出去的时候。真的。前天晚上。我刚把地拖干净。他拿着一碗粥，直接倒在地上。然后用手在地上抹。抹的满地都是粥。我当时真的气炸了。我冲过去，打了他的手一下。打的有点重。他当时就哭了。哭的特别伤心。嘴都紫了。我也不管他。转身去厨房拿拖把。我拖地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哭。哭的抽抽搭搭的。我拖完地，把拖把放好。转身看他。他还站在那里。看到我看他，他伸出胳膊，要我抱。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我蹲下来，抱着他。他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哭的更凶了。但是他没有怪我。他还是要我抱。
我之前还跟我婆婆说。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记吃不记打。我刚骂完他，他就又黏过来了。我婆婆说。孩子都是这样的。他们不记仇。他们只记得你是妈妈。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真的是这样。不管我怎么骂他，怎么打他。只要我一伸手。他立刻就会扑过来。他不会记恨我。他只会怕我不要他。
昨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睡在我旁边。小身子蜷成一团。呼吸轻轻的。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我突然就哭了。我想到再过几年。他就会背着书包去上学。然后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秘密。他不会再黏着我。不会再把捡到的小石子给我。不会再在我受欺负的时候，扑过来咬别人。他会慢慢长大。慢慢离开我。
我越想越难过。就把他抱的紧了一点。他被我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又睡着了。他的小手还搭在我的胳膊上。
现在他就在我旁边的地上。坐着。撕卫生纸。撕的满地都是。一片一片的。像雪花一样。我刚把卫生纸抢过来，扔到桌子上。他又爬过去，够下来。继续撕。算了。让他撕吧。反正卫生纸也不值钱。等他长大了。你求他撕，他都不撕了。
真的。不要总觉得孩子小，什么都不懂。他们懂。他们比谁都懂。他们只是不会说。他们用他们所有的方式，在爱你。这种爱，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因为你是你。是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