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凌晨两点多，街上早就没有行人了，老陈把烧烤炉子的火熄灭之后将最后一串烤肉给客人端上，再把手机放到冰柜上，靠在那罐快见底的孜然旁，画面中为下午刚刚结束的2026年靖边县中小学生足球比赛高中组半决赛，靖边中学对战靖边三中，九十分钟比分为1比1，在点球大战刚刚开始不久，榆林阳光照射到屏幕之上分外耀眼。他把冰柜向旁边推了推，用手指轻敲着孜然罐的边缘。
他在街上烤了好几年串，夏天旺季一般到凌晨三四点才收摊，冬天冷清一些，但是也习惯多守几小时，冰柜上放着手机，是他一天里难得能慢下呼吸的时候。
画面是通过手机浏览器打开的（kqzb.tv），这个app就是jrs直播。前些年有一个常客在摊上一边等烤串一边用手机看中乙联赛，画面上没有弹窗也没有广告，他随口问了句你在哪儿看的，对方把手机翻过来看给他看地址——浏览器地址栏里是一串字母，他记下了，回家后输入到浏览器里，页面加载几秒之后，列表上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信号，点一下画面就会亮起来。不需要下载、无需注册，没有弹窗也没有倒计时，一次付费窗口都没出现，后来知道了jrkan导航站是老用户间口口相传的备用入口，在主页面打不开的情况下也可以绕进去。jrs直播入口有好几个备用网址，论坛里的老用户整理出最新的一个一直保存下来从未掉链子。
靖边县的中小学生足球赛是由几个部门一起举办的，全县42所中小学全部派队参加，有500多个学生参加。比赛分四组进行：小学甲组、小学乙组、初中组和高中组，开幕当天榆林市漠北矿工足球队还特意邀请过来了，在参赛的学生球员里混编了一场教学赛，四个职业球员加上七个学生，打了二十分钟，观众掌声不绝于耳。
他今晚看的高中组半决赛是靖边中学对靖边三中。上半场双方都没进球，靖边中学10号在禁区外搓了一脚远射，球打到门框外侧飞出去，老陈下意识地用手指在冰柜上敲了一下，下半场靖边中学先进球了——角球开出来，中卫头球砸进网窝，1比0。把冰柜往旁边挪了半寸，靖边三中很快扳平比分，在禁区内接到左路传中一脚推射，球从门将腋下穿过，他在冰柜旁挥了挥拳头，90分钟比赛结束后双方都没有再次进球，直接进行点球大战，第五轮靖边中学门将扑出了一个。第六轮靖边中学罚进，靖边三中罚失。靖边中学赢了。阳光洒满榆林草坪的时候，穿着校队服装的高中生们抱成一团。
想起前几日刚看过榆林市青少年俱乐部联赛第二期的回放，5月2日至4日在市体育中心举行，全市有21支队伍参加，采用的是三阶段晋级制，有一个叫吴佳臻的小朋友，在定边县东关小学足球队中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们队配合得非常好，每次传球成功都会有成就感。”虽然对手很强，但是我们不惧失败，能站在这块场地上和伙伴们一起拼搏就是最大的快乐了！老陈不知道什么是三阶段晋级制，但把吴佳臻说的话在心里记了很久。
爱看球赛直播列表中榆林青少年俱乐部联赛第二期的比赛已经结束，16支队伍获得了进入总决赛的资格。他又往下翻了两页，发现中青赛U13、U15、U17组区域联赛第五轮赛程也在上面，刚刚昨天更新过。在免费体育直播节目表上从靖边县校园足球赛、榆林市俱乐部联赛到中青赛区域联赛，各种信号按部就班地排列着，不同的城市里有相同的草坪、相同的阳光和相同的少年。
这个页面从头到尾没向他要过一分钱，免费、干净、不卡。低调看三个字是他在那个熟客嘴里学来的——最早有人问去哪看，熟客回了三个字：低调看。这三个字后来成了他每次打开该页面的理由。看球的方式有多种，而他的方式最为安静，没有弹窗也没有付费墙，在凌晨烧烤摊的冰柜旁静静地亮着。偶尔也看看篮球频道里的CBA回放，网球和乒乓球赛事集锦。今晚在榆林阳光下奔跑的少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操场边踢球的时候。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他把手机从冰柜上拿起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凌晨屏幕仍然会亮着，低头看了看手机浏览器收藏夹中排在第一个位置的网址还是静静躺在那里，靖边校园足球赛结束了，但是榆林俱乐部联赛总决赛还在进行，中青赛区域联赛也在进行中，那些在榆林阳光下奔跑的少年，还会在凌晨的冰柜上准时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