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I申博|大模型交互体验 & AI Persona Design

VOL.487

过去两年，大模型领域最明显的变化，并不是模型越来越强，而是 AI 开始越来越“像人”。ChatGPT 会安慰用户，Claude 会保持稳定语气，Character.AI 上甚至出现了数百万用户长期陪伴虚拟角色的现象。HCI（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领域开始意识到：未来人与 AI 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工具使用（tool use）”，而正在转向“社会性交互（social interaction）”。而这背后，正在形成一个迅速升温的新研究方向：AI Persona Design。

在传统 HCI 中，“界面”通常意味着按钮、菜单、交互流程与信息架构。但在 LLM 时代，一个越来越重要的问题开始出现：如果用户面对的是一个持续对话、拥有记忆、能够表达情绪与风格的 AI，那么 AI 本身的人格（persona），是否也应该被设计？人格应该如何影响信任、依赖、创造力与长期使用行为？这已经不再是产品层面的 UX 问题，而正在成为一个完整的 HCI 研究议题。

目前 CHI、CSCW、IUI、DIS 等顶会中，AI persona 的研究正在快速增长。研究者发现，用户会自发地把 AI 当作具有社会属性的对象进行互动，即便他们明知 AI 并非真实人类。这种现象与经典 HCI 理论中的 CASA（Computers Are Social Actors）形成了新的呼应。但与过去不同的是，大模型第一次真正具备了“持续人格模拟”的能力。它不仅能够模仿语气，还能够在长时间交互中维持角色一致性、情感表达与价值观风格。

因此，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人格到底是一种“模型能力”，还是一种“交互设计”？

这正是 AI Persona Design 的核心。

在最新的 HCI 研究中，persona 不再仅仅意味着“聊天风格”。研究者开始把 AI persona 拆解为多个层面：语言风格（linguistic style）、情感反馈（affective response）、价值表达（value signaling）、社会角色（social role）、互动主动性（agency）、长期记忆（memory persistence）、身份一致性（identity consistency）等等。换句话说，研究者正在尝试把“人格”系统化、可设计化。

例如，在 AI companion systems 的研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AI 是否应该表现出“关心用户”？如果 AI 过于冷静理性，用户会认为它机械、缺乏陪伴感；但如果 AI 过于情绪化，又可能导致用户产生过度依赖（emotional dependency）。这已经不仅仅是 NLP 问题，而是典型的人机关系（human-AI relationship）研究。

近年来，HCI 开始大量讨论一个概念：Relational AI。研究者认为，未来 AI 的核心竞争力，可能并不是单次任务完成能力，而是长期关系构建能力。用户是否愿意长期使用一个 AI，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是否能够形成稳定的人格体验。这也是为什么“记忆系统（memory systems）”与“persona persistence”开始成为 HCI 顶会的重要议题。

与此同时，另一个前沿问题正在出现：人格是否会影响用户认知行为？

已有研究发现，不同 persona 的 AI 会显著改变用户的决策、创造力与信任。例如，更具鼓励型人格的 AI 能够提升用户 brainstorming 的发散程度；而更权威型的人格，则更容易提高用户服从建议的概率。这意味着 persona 已经不仅是 aesthetic design，而是在影响 cognition 与 behavior。

因此，越来越多的 HCI 博士项目开始关注：

AI persona 是否会塑造人的认知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 AI Persona Design 正在与 cognitive science、behavioral science、social computing 深度融合。

更值得注意的是，当前顶会已经不再满足于“AI 应该有什么人格”这种浅层问题，而开始研究“人格的动态生成”。也就是说，AI persona 是否应该固定？它是否应该根据用户变化？是否应该根据关系阶段逐渐演化？这种研究被称为 adaptive persona systems。

例如，一个 AI tutor 是否应该在用户低落时更温柔，而在用户拖延时更严格？一个 AI collaborator 是否应该在 brainstorming 阶段更开放，而在执行阶段更理性？这些问题已经开始进入 HCI 的实验设计与长期用户研究。

而在更前沿的方向中，研究者甚至开始讨论：

AI 是否应该拥有“不完美人格”？

因为完全理性、永远正确的 AI，反而可能缺乏真实感与社会存在感（social presence）。因此，一些研究开始探索 AI hesitation、AI uncertainty expression、AI vulnerability 等方向。换句话说，人们开始研究：一个“像人一样不完美”的 AI，是否会带来更好的交互体验。

这也是目前 Human-AI Relationship 研究中的核心趋势之一。

但 AI Persona Design 最重要的问题，其实并不是“如何让 AI 更像人”，而是：

我们是否真的应该让 AI 越来越像人？

这是整个方向最关键、也最具有 HCI 哲学意味的问题。

因为一旦 AI 被赋予人格，它就不再只是工具，而开始进入伦理、依赖、情感操控与社会影响的范畴。越来越多研究开始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