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AI的态度

一位老领导在我去俄罗斯游贝加尔湖的时候，跟帖打招呼，我回到广州第一个任务就是给他打电话，以为他也要去看贝加尔湖，没想到他要和我讨论AI，是原因他看了一些AI的书，形成了一些观点。我们就讨论到差不多快到吵架的程度，因为我一直认为AI带来的问题很多，人类发展太快，他则认为相当一些人还没有了解技术的结构，就要给出结论，可能也包括我。他认为AI是一场革命，是人类巨大的进步，未来将与人结合，人也将重新定义。这个观点，我肯定不能同意，但我比他看书少多了，思考的深度远不如他，而他既是老领导，年龄上也是长辈，我又刚刚回来，赶紧投降，说需要休息，有时间再讨论。昨天晚上我和几位聚餐也讨论到这个话题，我觉得应该从生产力极度发达和物质极大丰富出发思考这一问题。

中国现在有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其理论渊源来自人类一个重要的追求，但从文化上，中国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理论作为国家指导是历史渊源的，这就是天下为公。天下为公是中国人骨子里的追求，历史上反复试验，很多人为此付出了代价。西汉和东汉之间的新朝，王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有那么多人拥挤他当了皇帝并非他欺骗了公众，而是人们希望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从皇权的角度上他是篡权者，正史不会给他很好的评价，但是从追求社会公平的角度，他的探索在主观上表达了一种人类，至少是中华民族的追求。东汉末年，又出现了一位探索者，关中地区出现了一个地方政权，也是探索公平的先驱，下场不算太好。古代中国追求的是生产资料公平，也就是土地合理分配，这种追求为我党所利用，中国革命变成了土地革命，但最终要走到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学说是以马克思为首的许多思想家共同的认识，马克思是集大成者。其理论的核心是人类会走到共产主义社会，那个社会是生产力极度发达，物质极大丰富，但它最为吸引人之处是社会有着极大的公平，人人平等。也因为这样的美好描述，所以全世界几乎都相信了这个学说，有社会主义国家，也有欧洲福利主义国家。但是在实现这个主义的道路上遇到路线问题，穷过渡造成了人民生活过于艰苦，没有对“科技进步才是根本的生产力”这一命题做彻底的解读，尤其是忽视了科技变成生产力需要面向人们的生活，导致了路线的曲折。不过还好，中国在坚持，而且有可能快走到共产主义了。

那么多人追求这个社会并不知道这个原理，仍然能够吸引他们，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其他社会的不公平，人们对公平的期待实在是太过于强烈，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换来公平社会，也就是说在许多人的意识中，社会可以没有进步，但不能没有公平。公平是社会能够维系的根本和基础。

中国改革开放来自过度公平而忘记了进步，所以先牺牲掉了公平，接受了机会公平的观念，以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在此之前，把人的生产作为进步，人口急速膨胀，还不断强化斗争的观念，引发许多错误。如果中国都像20世纪50年代中期或者60年代中期那样，即使没有认识到科技进步是第一生产力，没有那么多的内部斗争，社会安定和谐，不人整人，中国社会大概率也会走到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口以及后来的人口控制，并且会与世界同步意识到科技进步的重要意义。

共产主义描绘的美好仍然需要广泛传播，中国用这个学说管理社会了快80年了，大家对共产主义学说的追求却不似穷过渡时代，似乎生产力越发达，离共产主义越远，或者认为我们仍然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共产主义遥不可及，从AI发展来看，似乎存在问题。

共产主义的先决条件是生产力极度发达，什么叫生产力极度发达？就是生产力再也无法提高了，社会不可能再进步，只剩下维护公平就可以了。这种状态赫鲁晓夫曾经描绘过，中国人戏称“土豆烧牛肉”，显然他描述得太过具体，有极大的历史局限性。应该以科技发展来衡量，而不是以消费水平来衡量，原因是科技是思想，它不具有消耗性，可以重复使用，而不至于因为依靠牛肉这种物质。

生产力极度发达无非是两个方面，一是能源借给具有无限性，二是全面代替人工，刚好在科技上，中国已经完成了这两项工作，在科技上或者说是在科技发展方向上取得应用上的突破，特别是在机器代替人工方面进步更加神速，AI技术的快速应用让人目不暇接，再有三年到五年，可能人类就会把AI的全部场景创新做完。

如果达到了这两个条件，世界还需要进步吗？应该不需要了。不能因为过去我们吃了几十年大锅饭，就害怕人们懒惰，怕世界变得没有了进步的动力，当世界的活都由机器在做，人们懒惰与否已经不重要，剩下就是精神享受了。

但是，AI的极端应用会自己找活跃，其重要的可能是与人竞争，一条途径是改造人，把人变成了一半是肉体，一半是AI，甚至精神都变成了AI的。这个前景好可怕，因为这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人类社会。二是控制了人，消灭了人类，由机器主宰了整个社会。这样的进步对人类更加危险。

大家知道，现在的AI进步主要是中美两个科技创新大国在相互博弈，中国是科技创新的后起之秀，我们刚好完成了国家经济结构的创新转型，连续借助于科技流动，获得极强的科技应用能力，最新的科技刚好与中国教育中的数学教育结合起来，在最新的科技领域有了与美国互卷的能力。美国是世界的百年科技经济老大，是教育与科技的超级大国，两个国家正在成为世界科技创新的全球领头羊。可能还有其他国家参与，但在中国人看来，似乎只有两个国家在博弈。科技进步不是主观意愿可以控制的，而是在博弈中，可能会变成无法控制，会让生产力出现超过极大值。这种前景可能让人类面临大麻烦，现在我们已经感受到它的破坏力了，主要表现为速度过快，不是当年蒸汽机车代替马车时会让社会那么缓和，那么具有进步意义的变革。

以前我对AI的看法是抓紧运用，这是被卷的人无可奈何的感言，后来意识到自己恰好退休了，不要想太多了，但是大家与我讨论，促使我不得不想。今天终于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