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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修（10篇）【文言文32篇】
屈原列传①
司马迁
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
《离骚》。“离骚”者，犹离忧②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
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③，未尝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
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
自怨生也。《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上称
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其文
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④，举类迩而见义远⑤。其志洁，故其
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⑥，蝉蜕于浊秽⑦，以浮游尘埃之外，不
获世之滋垢⑧，皭然泥而不滓者也⑨。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注释】①选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华书局 2014 年版。屈原（约前 340——前
278），名平，字原。战国时期楚国诗人、政治家，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主要作品有
《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节选文字阐述了《离骚》的写作缘由，对屈原为人和
《离骚》做了精辟的评论。②离忧：遭遇忧愁。③惨怛（dá）：内心悲痛。④其称文小而其
指极大：就其文字来看，不过寻常事物，但是它的旨趣是极大的（因为关系国家的治乱）。
指，同“旨”。⑤举类迩而见义远：举的是近事，而表达的意思很深远。类，事物。⑥自疏
濯淖污泥之中：自动地远离污泥浊水。自疏，自己疏远。濯，同“浊”。淖，泥浆。⑦蝉蜕
于浊秽：像蝉脱壳那样摆脱污秽的环境。蝉蜕，蝉脱壳。浊秽，指黑暗的社会。⑧不获世之
滋垢：不沾染尘世的污垢。滋，污浊。⑨皭（jiào）然泥而不滓者也：意思是，屈原是出淤
泥而不染，保持高洁品德的人。皭，洁白。滓，乌黑。
【译文】屈原痛心怀王惑于小人之言不能明辨是非，奸佞小人混淆黑白蒙蔽怀王，邪恶不正
之人危害国家，端正刚直的人不为朝廷所容，因此忧愁深思创作了《离骚》。“离骚”就是
遭遇忧愁的意思。天是人的起源，父母是人的根本。人们处境艰难就追念本源，所以人在忧
愁、苦恼、疲倦、困惫时，没有不喊天的；在疾病、疼痛、凄苦、悲怆时，没有不喊父母
的。屈原道德端正、品行正直，竭尽忠心和智慧来侍奉他的国君，却遭到小人诬陷，可以说
是处境非常艰难了。诚信而被怀疑，忠贞却遭诽谤，能没有怨愤吗？屈原创作《离骚》，大
概是由怨愤引起的吧。《国风》好写男女恋情却从不过分失当，《小雅》好写臣子的批评指责却无背叛之心。而《离骚》则兼有二者的优点。（屈原）远古称颂帝喾，近代称道齐桓
公，中古称述商汤王和周武王，用以讽刺当世的政事。他阐释真理和道德的广大崇高，国家
治乱的规律，无不完全显现出来。他的文笔简约，他的用语含蓄精深，他的志趣高洁，他的
品行正直。他描述的是平常事物，但它的旨趣极大，列举的是近事，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深
远。他的志趣高洁，所以都称许美好的事物；他的品行廉洁方正，所以至死也不容于世。他
自动地远离污泥浊水，像蝉脱壳那样摆脱污秽环境，浮游在尘埃之外，不沾染世俗的污垢，
他俨然是一个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探究他的这种志趣，即便是同日月争光也可
以。
【简赏】自古评论《离骚》，这段节选文字是绕不过去的经典。司马迁以高度凝练、准确而
形象的词语评价了这篇传世名作。文章首先阐述了屈原作《离骚》的原因，即“忧愁幽思而
作《离骚》”。并对“离骚”二字做了精妙的解释，“‘离骚’者，犹离忧也”。接着以人
之常情和屈原遭遇类比，证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然后从内容、语言、思
想等方面对《离骚》做出评价，认为它兼具《国风》和《小雅》的特点，内容广博，涉及明
德、治乱，语言简约含蓄，体现了屈原高洁美好的志向，总体成就可与日月同辉。全文看似
在评论《离骚》，实则是在评价屈原其人，是议论，却也是抒情。屈原也许无意于做一个专
业诗人，他怀抱着拯救楚国的理想，心中想得更多的是黎民苍生与国运世道。造化弄人，他
的理想在一次次排挤中缩小，在一阵阵侵袭中幻化为泡影。即使在生命的尽头，他仍然要
“拆下肋骨当火把”，以肺腑之言，甚至以自己的死祭奠深爱着的楚国，警醒被谗言包围着
的君王和身处迷梦的后来人。
【积累】
列传
列传是中国纪传体史书的体裁之一，是帝王诸侯外其他各方面代表人物的生平事迹和少
数民族的传记。司马迁撰《史记》时首创，为历代纪传体史书沿用。司马贞在《史记索隐》
中说：“列传者，谓叙列人臣事迹，令可传于后世。”张守节《史记正义》：“其人行迹可
序列，故云列传。”《史记》中，除了十二篇本纪、三十篇世家、十篇表、八篇书，还有七
十篇列传。
楚辞
《楚辞》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浪漫主义诗歌总集，也是我国浪漫主义文学的源头，包
括屈原、宋玉及淮南小山等人的辞赋。作品多“书楚语，作楚声，记楚地，名楚物”，具有
鲜明而浓郁的地方特色，包括《离骚》《九章》《九歌》《天问》《渔父》《招魂》等。真题再现
1.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司马迁《屈原列传》）
2.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
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司马迁《屈原列传（节选）》】
3.司马迁在《屈原列传》中写道：“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
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
4.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司马迁《史记·屈原列传》）
模拟训练
1.屈原引发忧思创作的《离骚》是痛心于朝内政治黑暗的四个方面，即“王听之不聪也，谗
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
2.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认为屈原《离骚》的创作背景除了楚怀王听信谗言、不能明辨
是非以外，还有“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时朝廷小人当道、
正直之人遭到排挤的黑暗现实。
3.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认为屈原作《离骚》的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怨生”，也就是
心中有怨气，而导致屈原有怨气的直接原因是屈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
4.在《屈原列传》中，作者司马迁用“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这两个被动，句写出了屈原诚
信待人却被猜疑、忠心耿耿却被诽谤的现实，为下文写屈原心生怨气并作《离骚》作了铺
垫。
5.一个人在辛苦困倦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仰头长叹：“天啊！”这种情况在司马迁的《屈
原列传》中有形象的描述：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
6.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为了论证“父母者，人之本也”这一观点，举了“疾痛惨怛，
未尝不呼父母也”这一例子进行了论证。
7.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分析了屈原的《离骚》中列举事实讽刺当世政治的三个方面，
即“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
8.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对屈原的《离骚》评价极高，其中认为其文字简练、词意精微
的两句是：其文约，其辞微。
9.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认为屈原《离骚》描写的是寻常事物但旨趣却极宏大，所举的
事例虽然浅近但意义却很深远的两句是：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
10.我们读屈原的《离骚》，发现屈原在文章中经常用香花、芳草为喻。关于这一点，司马迁在《屈原列传》中作出了自己的解释：其志洁，故其称物芳。
11.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对屈原的为人作出了高度的评价，其中认为他志向远大，可以
与日月争辉的句子是：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12.在《屈原列传》中，司马迁认为屈原的《离骚》对于道德的广大崇高，国家安定与动乱的
前因后果，没有不作充分反映的句子是：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
13.《屈原列传》中，表现屈原人格与文风一致的句子是：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
死而不容。
14.《屈原列传》中，司马迁对“离骚”一词作出自己的解释的句子是：“离骚”者，犹离忧
也。
15.《屈原列传》中，作者用比喻的手法来说明屈原出淤泥而不染的句子是：自疏濯淖污泥之
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
16.《屈原列传》中，屈原“穷”的原因是：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
17.《屈原列传》中，屈原“怨”的缘由是：信而见疑，忠而被谤。
18.《屈原列传》中，介绍《离骚》的内容的语句是：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
见。
19.《屈原列传》中，称赞《离骚》“言浅意深”的两句是：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
见义远。
20.《屈原列传》中，指出人在困苦疲倦、内心悲痛之时，常常会呼唤本源的句子是：故劳苦
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21.《屈原列传》中，陈述屈原品行端正、竭尽忠心侍奉君王的句子是：屈平正道直行，竭忠
尽智以事其君。
22.《屈原列传》中，指出小人离间令屈原处于困厄处境的句子是：谗人间之，可谓穷矣。
23.《屈原列传》中，指出《离骚》从上古开始讲述明君治国的例子，用来告诫当世之君的句
子是：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
24.《屈原列传》中，用比喻句强调屈原自动远离污垢、不沾染污浊的句子是：自疏濯淖污泥
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
25.《屈原列传》中，强调《离骚》完全阐明了治理国家的规律的句子是：明道德之广崇，治
乱之条贯，靡不毕见。
26.《屈原列传》中，强调小人当道，正直之人不为所容的两句是：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
容也。27.司马迁在《屈原列传》（节选）中，表现奉承献媚的小人混淆黑白、品行不正的小人损害
国家、端方正直的人不为昏君谗臣所容的黑暗现实的句子是“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
也，方正之不容也”。
28.司马迁的《屈原列传》（节选）中，“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两句称赞了《离骚》
在阐明道德、总结国家治乱的规律时表述全面而有条理。
29.在《屈原列传》（节选）中，司马迁对屈原的为人做出了高度评价，其中认为他志向远
大，即使与日月相比，光辉也毫不逊色的句子是“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30.好文章常常能借寻常事物、浅近的事例来阐发深远的意蕴，用司马迁在《屈原列传》（节
选）中评价《离骚》的话来说就是“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
31.司马迁在《屈原列传》（节选）中以排比句式高度概括《离骚》的文、辞、志、行特点的
句子是“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
32.在《屈原列传》（节选）中，作者司马迁用“信而见疑，忠而被谤”两个被动句写出了屈
原诚信待人却被猜疑、忠心耿耿却被毁谤的现实，为下文写屈原心生怨愤并作《离骚》做铺
垫。
33.在《屈原列传》（节选）中，运用对偶的修辞手法，说明《国风》与《小雅》各自特点的
句子是“《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34.《屈原列传》（节选）中，司马迁用形象的语言称许屈原：他自觉远离污浊，就像蝉脱壳
那样摆脱污秽的环境，在尘埃之外浮游，这样就能“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
35.一个人在疲倦困苦到极点的时候，往往会仰天长叹：“天啊！”这种情况在司马迁的《屈
原列传》（节选）中有形象的描述：“（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
36.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无数“逆行者”用大爱扛起生命的重担，为全社会树立起座座丰
碑。我们可以用司马迁《屈原列传》（节选）中“虽与日月争光可也”来赞美他们这种可比
日月的精神。
37.《红楼梦》中晴雯抱屈而死，死前喊了一夜的娘，读来令人唏嘘，让我们想起了司马迁在
《屈原列传》（节选）中所说的“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38.司马迁在《屈原列传》（节选）中说“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句中的“之”指的
是“《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