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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红楼梦》第二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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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二)
次日天未明,刘姥姥便起来梳洗了,又将板儿教训几句
(后来刘姥姥去荣国府的路上,刘姥姥每到自己紧张的时候
就要教训一下板儿)。那板儿才亦五六岁的孩子,一无所知,
听见带他进城逛去,便喜的无不应承(和黛玉进贾府的年龄
差不多,可以看到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和小农人家出来
的儿子有多大差距,板儿啥也不懂)。于是刘姥姥带他进城,
找至宁荣街。
来至荣府大门石狮子前,只见簇簇轿马,刘姥姥便不敢
过去,且掸掸衣服(让自己体面一点),又教了板儿几句话,
然后蹭到角门前(害怕,试探)。只见几个挺胸叠肚(嚣张)、
指手画脚的人,坐在大凳上,说东谈西呢(看门的人)。刘
姥姥只得蹭上来问:“太爷(称呼官府老爷的)们纳福(一
看就是乡下来的、身份低微的老太太)!”众人打谅了他一
会,便问:“那里来的?”刘姥姥陪笑道:“我找太太的陪
房周大爷的,烦那位太爷替我请他老出来(没见过世面)。”
那些人听了,都不瞅睬,半日方说道:“你远远的在那墙角
下等着,一会子他们家有人就出来的(懒得搭理刘姥姥,忽
悠她的)。”内中有一老年人(比较慈悲)说道:“不要误
他的事,何苦耍他。”因向刘姥姥道:“那周大爷已往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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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如果不是这个老年人发善心,刘姥姥在这等到啥时候
也等不着)。他在后一带住着,他娘子却在家。你要找时,
从这边绕到后街,上后门上去问就是了。”
刘姥姥听了,谢过。遂携了板儿,绕到后门上。只见门
前歇着些生意担子,也有卖吃的,也有卖顽耍物件的,闹吵
吵三二十个孩子在那里厮闹(后门是仆人住的地方,跟前门
不一样,比较有生活气息。刘姥姥运气好,在前门碰到一个
比较慈悲的老年人,后门碰到小孩,比较简单、平等)。刘
姥姥便拉住了一个道:“我问哥儿一声,有个周大娘可在家
么?”孩子道:“那个周大娘?我们这里周大娘有三个呢,
还有两个周奶奶,不知是那一行当上的?”刘姥姥道:“是
太太的陪房周瑞之妻。”孩子道:“这个容易,你跟我来(运
气不错)。”说着,跳跳蹿蹿引着刘姥姥进了后门,至一院
墙边,指与刘姥姥道:“这就是他家。”又叫道:“周大娘,
有个老奶奶来找你呢,我带了来了。”(非常贴近实际上小
孩的说话方式,小孩不顾忌、愿意显摆。)
周瑞家的在内听说,忙迎了出来,问:“是那位?”刘
姥姥忙迎上来问道:“好呀,周嫂子!”周瑞家的(清朝的
口语,谁家的老婆就叫谁家的)认了半日(本来不认识的,
想了半天,一琢磨才想起来应该是这个人),方笑道:“刘
姥姥,你好呀!你说说,能几年,我就忘了(仆人有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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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方式,每个人的说话方式都合乎身份)。请家里来坐罢。”
刘姥姥一壁里走着,一壁笑说道:“你老是贵人多忘事,那
里还记得我们呢(底层人的表达方式)!”说着,来至房中。
周瑞家的命雇的小丫头到上茶来吃着(贾府讲排场、气派,
仆人家里也雇着丫头,)。周瑞家的又问板儿道:“你都长
这们大了!”又问些别后闲话。再问刘姥姥:“今日还是路
过,还是特来的?”刘姥姥便说:“原是特来瞧瞧嫂子你,
二则也请请姑太太的安。若可以领我见一见更好;若不能,
便借重嫂子转致意罢了(得体)。”
周瑞家的听了,便已猜着几分来意(能在贾府混的人都
是人精,一看就知道想干嘛)。只因昔年他丈夫周瑞争买田
地一事,其中多得狗儿之力(狗儿所说的当年周瑞和他爹一
起做过的事),今见刘姥姥如此而来,心中难却其意;二则
也要显弄自己体面(帮刘姥姥是为了表现自己在王夫人面前
也是可以说上话的人)。听如此说,便笑说道:“姥姥你放
心。大远的诚心诚意的来了,岂有个不教你见个真佛去的呢
(仆人的口风,栩栩如生)!论理,人来客至回话,却不与
我们相干。我们这里都是各占一枝儿。我们男的,只管春秋
两季地租子,闲时只带着小爷们出门就完了。我只管跟太太
奶奶们出门的事(贾府花钱如流水的原因:讲排场)。皆因
你原是太太的亲戚,又拿我当个人,投奔了我来,我就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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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给你通个信去(给自己脸上贴金)。但只一件,姥姥有
所不知,我们这里又不比五年前了(说明她们五年前见过面)。
如今太太竟不大管事,都是琏二奶奶(王熙凤)管家了。你
道这琏二奶奶是谁?就是太太的内侄女,当日大舅老爷的女
儿,小名凤哥的。”刘姥姥听了,罕问道:“原来是他!怪
道呢,我当日就说他不错呢(客气,当年可能没有见过她)。
这等说来,我今儿还得见他了。”周瑞家的道:“这个自然
的。如今太太事多心烦,有客来了,略可推得去的也就推过
去了,都是这凤姑娘周旋迎待。今儿宁可不会太太,到要见
他一面,才不枉这里来一遭。”刘姥姥道:“阿弥陀佛!全
仗嫂子方便了。”周瑞家的道:“说那里话。俗语说的:‘与
人方便,自己方便。’不过用我说一句话罢了,害着我什么。”
说着,便叫小丫头到倒厅上悄悄的打听打听,老太太屋里摆
了饭了没有(刘姥姥早上出发,估计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
了,快到午饭时候了。为什么要打听贾母吃午饭的事?因为
贾母吃午饭需要王熙凤伺候,王熙凤伺候完了再自己回来吃,
这个时候是有功夫的)。
小丫头去了,这里二人又说些闲话。刘姥姥因说:“这
位凤姑娘今年大还不过二十岁罢了,就这等有本事,当这样
的家,可是难得的(王熙凤很有才、有能力)。”周瑞家的
听了道:“我的姥姥,告诉不得你呢。这位凤姑娘年纪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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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却比世人都大呢。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儿,少说
些有一万个心眼子。再要赌口齿,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
不过(王熙凤特点:1.长得漂亮;2.心眼子多;3.口齿伶俐)。
回来你见了就信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意思
是底下的人想从王熙凤手里贪钱或捞钱,王熙凤看得一清二
楚,而且足够狠,所以底下人怕她。这些特点之前冷子兴对
贾雨村说过,都是他从周瑞家的这里听来的)。”说着,只
见小丫头回来说:“老太太屋里已摆完了饭了,二奶奶在太
太屋里呢。”周瑞家的听了,连忙起身催着刘姥姥说:“快
走,快走!这一下来他吃饭是一个空子,咱们先赶着去。若
迟一步,回事的人也多了,难说话(唯一的空档是王熙凤伺
候完了贾母吃饭回来自己吃饭这段时间)。再歇了中觉,越
发没了时候了。”说着一齐下了炕,打扫打扫衣服(没有自
信的表现),又教了板儿几句话,随着周瑞家的,逶迤往贾
琏的住宅来。
先到了倒厅,周瑞家的将刘姥姥安插在那里略等一等。
自己先过影壁,进了院门,知凤姐未下来,先找着了凤姐的
一个心腹通房大丫头,名唤平儿(特别像是王熙凤的丫鬟,
名字不文绉绉。王熙凤虽然有本事,但不识字,她是不念书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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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起早就带着板儿进城寻找周瑞。经过一番询问,
终于找到了周瑞家。在与周瑞家的寒暄中,刘姥姥表达了想
要拜访王夫人的意图。周瑞家的告知她现在的管家是王熙凤,
刘姥姥感到惊讶并希望见到凤姐。随后,周瑞家的带着她前
往贾琏的住宅,先找到了王熙凤的心腹丫头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