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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红楼梦》第二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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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宝钗黛玉半含酸(一)
(前文讲到贾宝玉在宝钗这先是发现自己的宝玉跟宝
钗的项圈是一对,接着又觉得宝钗身上特别好闻,还问宝钗
吃的什么,也想要吃宝钗的药,正在这个关键时刻,黛玉出
现了。)
话犹未了(说明林黛玉进来得快,在宝钗的房间之外林
黛玉跟薛姨妈恐怕并没有聊太多,直接就来了),林黛玉已
摇摇的走了进来(说明林黛玉的身子娇弱),一见了宝玉,
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黛玉和宝玉之间的关系
非常好,说来的不巧显然是有想法的)”宝玉等忙起身笑让
坐,宝钗因笑道:“这话怎么说?(黛玉的话感觉好像是打
扰了宝玉和宝钗的好事儿,所以以宝钗的观点来看,她觉得
自己跟宝玉没什么,黛玉为什么要这么说)”黛玉笑道:“早
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宝钗道:“我更不解这意。(因为
在宝钗看来,黛玉和宝玉之间的感情关系非常好,不懂为什
么他来你就不来)”黛玉笑道:“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
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
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
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黛玉在刚进贾府时受到的接待是
非常热情的,大家一窝蜂地都过来了,众星捧月一样;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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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黛玉在贾府当中遭遇冷落,从前文周瑞家的送宫花也可以
看出,显然黛玉慢慢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宝玉因见他外面罩着大红羽缎对衿(jīn)褂子(羽缎其
实是古代的一种穿着,外面可能是用羽毛做的东西,所以有
防水功能,放在今天就是一种雨衣,穿着羽缎相当于披着斗
篷,都有防雨防雪的功能),因问:“下雪了么?”地下婆
娘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了。”宝玉道:“取了我的斗
篷来不曾?(因为外面下大雪了,自己也得有一件防雪的衣
服)”黛玉便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去了。(黛玉其
实并不想让宝玉走,所以她在这说气话、反话、酸话。明明
不想让宝玉走却说来的不巧,显然她其实是冲着宝钗去的)”
宝玉笑道:“我多早晚(早晚是曹雪芹清朝那个年代的口语,
就是时候的意思)说要去了?不过是拿来预备着。”宝玉的
奶母李嬷嬷因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这里
同姐姐、妹妹一处顽顽罢。姨妈那里摆茶果子呢。我叫丫头
去取了斗篷来,说给小幺儿(小伙子)们散了罢。”宝玉应
允。李嬷嬷出去,命小厮们都各散去不提。
这里薛姨妈已摆了几样细巧茶果(薛姨妈家财大气粗)
来留他们吃茶(宝钗黛玉同样都是寄人篱下,为什么黛玉会
受冷落而宝钗不会?第一点,薛宝钗不是一个人来;第二点,
薛宝钗的妈妈薛姨妈背后有王家,而且王家本来在贾府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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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权有势,王夫人和王熙凤本身就是贾府内府的管家;再加
上薛家是皇商,是带着钱进来的,吃穿用度花自己的,这跟
林黛玉一个小姑娘过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宝玉因夸前日在
那府里(宁国府)珍大嫂子(贾珍的老婆尤氏)的好鹅掌、
鸭信(鸭信即鸭舌,在古代很多有钱人家非常挑剔,吃动物
只吃它身上最重要的部分,《红楼梦》中写到的菜式是非常
有讲究的,鸭信鹅掌都是当时真正的富贵人家吃的东西)。
薛姨妈听了,忙也把自己糟的(拿酒醋腌的)取了些来与他
尝(薛姨妈平时也备着,要茶果有细巧的,要鹅掌鸭信随时
都能拿上来)。宝玉笑道:“这个须得就酒才好(宝玉心眼
多,他要吃鹅掌鸭信其实是想趁着天冷喝两口酒,这在古代
富贵人家的少年中很常见,但他没有直接提要酒,直接提喝
酒估计人家不给,所以他先说要吃鹅掌鸭信,再说配酒)。”
薛姨妈便命人去灌了些最上等的酒来(从细巧茶果、鹅掌鸭
信、最上等的酒三点可见薛家有钱,因为贾宝玉不是提前讲
好哪天要来,薛姨妈连忙派人采购,而是随时来随时有)。
李嬷嬷便上来道:“姨太太,酒到罢了。”宝玉笑央道:“好
妈妈,我只吃一钟。”李嬷嬷道:“不中用!当着老太太、
太太,那怕你吃一坛呢。想那日我眼错不见一会,不知是那
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死活,给了你一
口酒吃,葬送的我挨了两日骂(李嬷嬷不让贾宝玉喝酒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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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贾宝玉,而是因为贾宝玉喝了酒这事最后惹出祸来自己
得挨骂,所以李嬷嬷真正关心的是她自己)。姨太太不知道,
他性子又可恶,吃了酒更弄性(李嬷嬷其实不是爱宝玉真心
关心宝玉的,她觉得宝玉真烦,整天捣乱害自己挨骂受连累)。
有一日老太太高兴了,又尽着他吃,什么日子又不许他吃,
何苦我白赔在里面。(李嬷嬷实际上就是一个佣人,对宝玉
其实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她考虑的是自己,是一个比较自私
的人;同时也能看出她情商不高,直接当着要讨好宝玉的薛
姨妈的面说“那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
死活”打薛姨妈的脸)”薛姨妈笑道(感觉好像不生气):
“老货,你只放心吃你的去。我也不许他吃多了。便是老太
太问,有我呢。(薛姨妈这句话其实说得不客气,但是她很
懂人情世故,也不便发飙,于是只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面命小丫嬛:“来,让你奶奶们去,也吃杯搪(táng)搪
雪气。(一方面拒绝了李嬷嬷的要求,一方面又给了李嬷嬷
一个好处,可以看出薛姨妈非常精通人情世故,有其母必有
其女,这也是为什么薛宝钗处事非常圆滑、八面玲珑)”那
李嬷嬷听如此说,只得和众人且去吃些酒水。
这里宝玉又说:“不必温暖了,我只爱吃冷的。”薛姨
妈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飐(zhǎn)儿
(打飐儿就是打哆嗦。前面薛姨妈一直是顺着宝玉讨好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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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以吃冷酒影响写字为理由拒绝,说明她看重宝玉的学
习,因为学习关乎着宝玉未来的功名和前途。不同的人对宝
玉的态度和背后的原因是不一样的,李嬷嬷伺候宝玉是看中
钱,薛姨妈看重宝玉当然是关心自己的外甥,但更重要的是
看重宝玉前景,希望宝玉将来出人头地)。”宝钗笑道:“宝
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那个年代把除了四书之外的都叫闲
书,都叫杂学)傍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
去,发散的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
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了。(宝钗也不让宝玉
吃冷酒,但理由是关心宝玉身体。对比李嬷嬷、薛姨妈不让
宝玉吃酒背后的原因,一个是为了财,一个是为了功名,一
个是为了宝玉自己,总体上来说宝钗还算是最体贴人的那
个)”宝玉听这话有情理,便放下冷的,命人暖来方饮(宝
玉其实是个讲情理、通情达理的人。那么多人觉得宝玉是混
世魔王是因为大家那种死的命令和教条,宝玉是不听、不服
的。为了自己不挨骂不让他喝酒他不听,写字手打飐不让他
喝冷酒也不听,他认为这不重要,但是宝钗关心他身体,有
情理他就听。宝玉到底是怎样一个懵懂顽童,实际上是他不
喜欢听别人无谓的说教,他更喜欢用真情去对待人。类似的
情节在前文宝玉摔玉贾母劝他时以黛玉的玉被死去的母亲
带走为借口,宝玉一听有情理便不闹了,所以宝玉闹是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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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情理闹,如果你真的讲情理,他反而不闹,是很听话的。)。
林黛玉到访薛宝钗处,见宝玉亦在,便以“来的不巧”
之语暗含醋意。宝钗不解其意,黛玉则以众人来访应错开时
间为由解释。宝玉见黛玉穿着发现外面下雪,欲取斗篷遭黛
玉酸语,宝玉解释只是预备斗篷,并未打算离开。薛姨妈挽
留他们吃茶,并拿出自家糟的鹅掌、鸭信给宝玉品尝。宝玉
趁机提出想喝酒,薛姨妈命人取来上等酒。宝玉的奶母李嬷
嬷劝阻,但宝玉央求,薛姨妈答应并安抚李嬷嬷。宝玉又想
吃冷酒,被薛姨妈和宝钗劝阻,宝玉听从,命人暖酒后再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