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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红楼梦》第三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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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宝钗黛玉半含酸(三)
薛姨妈忙道:“跟你们的妈妈都还没来呢,且略等等再
走?”宝玉道:“我们到去等他们,有丫头们跟着也勾了。”
(贾府实际上根本用不上那么多人,很多时候就是讲讲排场)
薛姨妈不放心,到底命两个妇女跟随送他兄妹方罢。他二人
道了扰,一径回至贾母房中。
贾母尚未用晚饭,知是薛姨妈处来,更加欢喜(贾母希
望宝玉跟薛姨妈这边相处得好,同时前文也写到贾母喜欢儿
孙辈们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因见宝玉吃了酒,遂命他自回
房去歇着,不许再出来了。因命人好生看侍着(怕他闹事或
受伤)。忽想起跟宝玉的人来,遂问众人:“李奶子怎么不
见?”众人不敢直说家去了,只说:“才进来的,想有事才
去了(贾府中很多佣人欺上瞒下、从中作梗)。”宝玉踉跄
回顾道:“他比老太太还受用呢,问他作什么!没有他,只
怕我还多活两日(宝玉对李嬷嬷的态度感受得很明白)。”
一面说,一面来至自己的卧室。只见笔墨在案,晴雯先
接出来,笑说道:“好,好,耍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
只写了三个字,丢下笔就走了,哄的我们等了一日。快来与
我写完这些墨才罢(不是真的在意墨写了多少,而是宝玉将
她们丢在这,说明她心气高,关心宝玉)!”宝玉忽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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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事来,因笑道:“我写的那三个字在那里呢?”晴雯
笑道:“这个人可醉了。你头里过那府里去,嘱咐我贴在这
门斗上,这会子又这么问。我生怕别人贴坏了,我亲自爬高
上梯的贴上,这会子还冻的手僵冷的呢(晴雯与黛玉相似,
非常关心宝玉,同时有些傲娇,和宝玉关系非常好)。”宝
玉听了,笑道:“我忘了。你的手冷,我替你渥着。”说着
便伸手携了晴雯的手,同仰首看门斗上新书的三个字(对待
自己的丫鬟非常平等)。
一时黛玉来了(黛玉不吃醋是因为她与作为丫鬟的晴雯
之间没有这种关系,而且她显然对于性格和自己极为近似的
晴雯有好感),宝玉便笑道:“好妹妹,你别撒谎,你看这
三个字那一个字好?”黛玉仰头看里间门斗上,新贴了三个
字,写着“绛云轩”。黛玉笑道:“个个都好。怎么写的这
么好了?明儿也替我写一个匾。”宝玉嘻嘻的笑道:“又哄
我呢。”(宝玉此时有兴致,黛玉顺着他的兴致)说着又问:
“袭人姐姐呢?”晴雯向里间炕上努嘴(说明晴雯和袭人不
亲密,以及袭人可能在炕上睡着了,袭人与宝钗相像,而晴
雯与黛玉相似)。宝玉一看,只见袭人和衣睡着在那里。宝
玉笑道:“好,太渥早了些。”因又问晴雯道:“今儿我在
那府里吃早饭,有一碟子豆腐皮的包子,我想着你爱吃,和
珍大奶奶说了,只说我留着晚上吃,叫人送过来的,你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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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宝玉平时对晴雯非常好,不管身份地位,对身边人一视
同仁)?”晴雯道:“快别提。一送了来,我知道是我的(非
常聪明),偏我才吃了饭,就放在那里。后来李奶奶来了看
见,说:‘宝玉未必吃了,拿来给我孙子吃去罢(贪小便宜,
并不关心宝玉)。’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李嬷嬷得罪宝玉,
第一是反复阻挠宝玉喝酒,第二是在宝玉兴头上给他泼冷水,
第三回来的时候翘班不在,第四打着宝玉名号要回来给晴雯
的包子被李奶奶私自拿回去给孙子吃)。”接着茜雪捧上茶
来。宝玉因让:“林妹妹吃茶。”众人笑说:“林妹妹早走
了,还让呢(在宝玉和晴雯聊天看字的时候黛玉悄悄回了)。”
宝玉吃了半碗茶,忽又想起早起茶来,因问茜雪道:“早
起潗了一碗枫露茶,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
子怎么又潗了这个来?”茜雪道:“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
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又是李奶奶)。”宝
玉听了,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
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
“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奶奶是很尊敬的称呼,而李奶奶
实际上只是一个奶妈),你们这么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
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贾母)还大了。
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
大家干净(宝玉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在贾府中人情世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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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立刻便要去回贾母撵他乳母。
原来袭人实未睡着,不过故意妆睡,引宝玉来怄他顽耍
(有心机)。先闻得说字、问包子等事,也还可不必起来,
后来摔了茶钟,动了气,遂连忙起来解释、劝阻(与宝钗非
常像,有心机有城府,同时又识大体)。早有贾母遣人来问
是怎么了。袭人忙道:“我才倒茶来,被雪滑倒了,失手砸
了钟子。”一面又安慰宝玉道:“你立意要撵他也好,我们
也都愿意出去,不如趁势连我们一齐撵了,我们也好,你也
不愁再有好的来伏侍你(拿自己威胁宝玉)。”宝玉听了这
话,方无了言语,被袭人等扶至炕上,脱换了衣服。不知宝
玉口内还说些什么,只觉口齿缠绵,眼眉愈加饧滞,忙伏侍
他睡下。袭人伸手从他项上摘下那通灵玉来,用自己的手帕
包好,塞在褥下,次日带时便冰不着脖子(袭人也是真关心
宝玉的人,所以宝玉听她的话)。那宝玉就枕便睡着了。彼
时李嬷嬷等已进来了,听见醉了,不敢前来再加触犯,只悄
悄的打听睡了,方放心散去(贾府当中的不同人和宝玉的关
系是不同的,同时宝玉是非常知冷知暖的人,他对于身边人
非常好,但是发现这个人很世故、奸猾、自私时宝玉也是毫
不客气。袭人、晴雯、宝钗、黛玉这些人都是关心宝玉的,
只是关心方式和价值观不同,袭人和宝钗比较主流得体,而
晴雯和黛玉比较灵巧同时重视宝玉个人感受。此外,还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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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贾府家大业大养了一堆实际上没多大用处的闲人,贾府当
中的排场也逐渐被揭开)。
宝玉、黛玉二人回到贾母房中,宝玉因醉酒被贾母赶回
屋内休息,李嬷嬷擅离职守。宝玉回屋后先是与晴雯嬉笑打
闹,接着黛玉到访,三人一同欣赏宝玉所写的“绛云轩”三
字。宝玉关心晴雯,询问她是否吃了自己特意留的豆腐皮包
子,得知被李嬷嬷拿去后心生不满。随后,发现李嬷嬷擅自
喝了他的枫露茶,宝玉大怒,摔碎茶杯并要撵走她。袭人闻
声赶来,巧妙化解了矛盾,并安抚宝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