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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红楼梦》第三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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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一)
只是贾珍虽然心意满足,但里头尤氏又犯了旧疾,不能
料理事务(古代大家族中内务往往由女子料理,而现在正是
宁国府上有大事之时),惟恐各诰命来往,亏了礼数,怕人
笑话,因此心中不自在。当下正忧虑时,因宝玉在侧问道:
“事事都算安贴了,大哥哥还愁什么?”贾珍见问,忙将里
面无人的话说了出来。宝玉听说,笑道:“这有何难!我荐
一个人与你,权理这一个月的事,管必妥当。”贾珍忙问:
“是谁?”宝玉见座间还有许多亲友,不便明言,走至贾珍
耳边说了两句。贾珍听了喜不自禁,连忙起身笑道:“果然
安贴,如今就去(曹雪芹没有直接说推荐的是王熙凤,设置
悬念)。”说着拉了宝玉,辞了众人,便往上房里来(如果
是长辈推荐王熙凤,感觉像是命令,不太合适;只有晚辈提
的,这个人特别合适,别人才会心满意足地接受;同时推荐
王熙凤的晚辈必然要跟王熙凤非常熟悉,对她非常了解,并
且还能够在长辈面前说上话,因此借用宝玉之口来提出让王
熙凤协理宁国府)。
可巧这日非正经日期,亲友来的少,里面不过几位近亲
堂客,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并合族中的内眷陪坐。闻人报
说:“大爷进来了。”吓的众婆娘唿的一声,往后藏之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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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独凤姐款款站了起来(大大方方能
顶事)。贾珍此时也有些病症在身,二则过于悲痛了,因拄
了拐踱了进来。邢夫人等(荣国府当中实际上贾母的大儿子
是贾赦,邢夫人是贾赦的夫人,但是贾赦不得贾母欢心,真
正管荣国府的是王夫人的丈夫贾政,同时邢夫人不是贾赦的
原配夫人,导致邢夫人在贾府当中地位相当尴尬)因说道:
“你身上不好,又连日事多,该歇歇才是,又进来做什么?”
贾珍一面扶拐,扎挣着要蹲身跪下请安道乏。邢夫人等忙叫
宝玉搀住,命人挪椅子来与他坐。贾珍断不肯坐,因勉强陪
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子并大妹妹(王熙
凤嫁给贾赦的儿子贾琏,她其实是邢夫人的儿媳妇)。”邢
夫人等忙问:“什么事?”贾珍忙笑道:“婶子自然知道,
如今孙子媳妇没了,侄儿媳妇偏又病倒,我看里头着实不成
个体统。怎么屈尊大妹妹一个月,在这里料理料理,我就放
心了。”邢夫人笑道:“原来为这个。你大妹妹现在你二婶
子家,只和你二婶子说就是了(前文冷子兴讲荣宁二府时提
过贾琏和王熙凤因为贾赦实际上没什么权力,所以住在贾政
府上帮忙料理荣国府的事。邢夫人虽是笑着说的,其实心里
是很别扭的,因为她名义上是荣国府中老大的媳妇,事实上
她没有权力管自己的儿媳妇,她的儿媳妇现在帮着自己的妯
娌,关系微妙)。”王夫人(身份微妙,一方面是真正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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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另一方面还是王熙凤的亲姑,两人可以说拧成了一股
绳)忙道:“他一个小孩子家,何曾经过这样事?倘或料理
不清,反叫人笑话,到是再烦别人好(保护王熙凤)。”贾
珍笑道:“婶子的意思侄儿猜着了,是怕大妹妹劳苦了。若
说料理不开,我包管必料理的开,便是错一点儿,别人看着
还是不错的。从小儿大妹妹顽笑着就有杀伐决断(王熙凤小
时候就跟贾府有很多来往,贾珍在王熙凤小时候就认识和了
解她,贾王二府关系亲近),如今出了阁,又在那府里办事,
越发历练老成了。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了。
婶婶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说
着滚下泪来(证明贾珍确实想要请王熙凤帮忙)。
王夫人心中怕的是凤姐儿未经过丧事,怕他料理不清,
惹人笑话。今见贾珍苦苦的说到这步田地,心中已活了几分
(松了一口气,王熙凤和王夫人关系铁),却又眼看着凤姐
出神。那凤姐素日最喜揽事办,好卖弄才干(聪明,有本事),
虽然当家妥当,也因未办过婚丧大事,恐人还不服,巴不得
遇见这事。今见贾珍如此一来,他心中早已欢喜(非常想干,
想显弄自己的本事)。先见王夫人不允,后见贾珍说的情真,
王夫人有活动之意,便向王夫人道:“大哥哥说的这么恳切,
太太就依了罢(不提自己想干)。”王夫人悄悄的道:“你
可能么?”凤姐道:“有什么不能的!外面的大事已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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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料理清了,不过是里头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问
问太太就是了(当面回答,没怕的)。”王夫人见说的有理,
便不作声。贾珍见凤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许多了,
横竖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这里先与妹妹行礼,等事完了,
我再到那府里去谢。”说着,就作揖下去,凤姐儿还礼不迭。
贾珍便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古代安排工作的凭证)
出来,命宝玉送与凤姐,又说:“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
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完全甩手)。只别存心替
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败家子,万事只求脸上好看);二
则也要同那府里一样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荣国府
被王熙凤管得服服帖帖)。只这两件外,我再没不放心的了。”
凤姐不敢就接牌,只看着王夫人(办事老道稳妥,给面子)。
王夫人道:“你哥哥既这么说,你就照看照看罢了。只是别
自作主意,有了事,打发人问你哥哥、嫂子要紧。”宝玉早
向贾珍手里接过对牌来,强递与凤姐了(王熙凤去拿牌子不
合适,男女授受不亲,贾珍也不好直接给凤姐,而宝玉是个
孩子)。贾珍又问:“妹妹住在这里,还是天天来呢?若是
天天来,越发辛苦了。不如我这里赶着收拾出一个院落来,
妹妹住过这几日到安稳。”凤姐笑道:“不用。那边也离不
得我,到是天天来的好。”贾珍听说,只得罢了。然后又说
了一回闲话,方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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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女眷散后,王夫人因问凤姐:“你今儿怎么样(知
道王熙凤要强,当着大家的面说没问题,但不知道事实上是
不是真的没问题)?”
宁国府因尤氏病重无法料理内务,宝玉向贾珍推荐王熙
凤协理宁国府。在邢夫人、王夫人等女眷面前,贾珍正式请
求王熙凤帮忙,王夫人初有顾虑但在贾珍的恳切请求以及王
熙凤的自信表态下最终同意。贾珍将对牌交给王熙凤,赋予
她全权处理事务的权力,并提出要求。王熙凤决定每天往返
荣宁两府处理事务,贾珍无异议后离开。事后,王夫人私下
关心王熙凤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