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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红楼梦》第八讲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三)
子兴道:“便是贾府中,现有的三个亦不错。政老爹之
长女,名元春(大年初一出生),现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中
做女史去了。二小姐乃赦老爹之妾所出(庶出,地位不高),
名迎春。三小姐乃政老爹之庶出,名探春。四小姐乃宁府珍
爷之胞妹,名唤惜春(惜春还是个小姑娘,和哥哥贾珍年龄
差很大,所以关于她的身世很有争议)。(四位女孩的首字
连起来是“原应叹息”,暗示《红楼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
主线:这些女孩子都很可惜。)因史老夫人极爱孙女,都跟
在祖母这边一处读书,听得个个不错。”雨村道:“更妙在
甄家的风俗,女儿之名,亦皆从男子之名命字。不似别家另
外用这些‘春’、‘红’、‘香’、‘玉’等艳字的,何得
贾府亦落此俗套?”子兴道:“不然。只因现今大小姐是正
月初一日所生,故名元春,馀者方从了‘春’字。上一辈的,
却也是从弟兄而来的。现有对证:目今你贵东家林公(林如
海)之夫人,即荣府中赦、政(偏旁都是“攵”)二公之胞
妹,在家时名唤贾敏(林如海是贾府的女婿)。不信时,你
回去细访可知。”雨村拍案笑(很激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找
对人了,他没想到林家背后有这么强的靠山)道:“怪道这
女学生读至凡书中有‘敏’字,他皆念作‘密’字,每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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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写字时遇着‘敏’字,又减一二笔(避讳母亲名字),
我心中就有些疑惑(表现女学生很孝顺,且心思很细腻)。
今听你说,是为此无疑矣。怪道我这女学生言语举止另是一
样,不与近日女子相同,度其母必不凡,方得其女,今知为
荣府之孙,又不足罕矣。(在这个女学生出场前,曹雪芹先
通过别人的语言来侧面描写她。同样的,贾府还未出场,先
通过冷子兴的话来展现贾府的厉害,甚至只要能跟贾府扯上
一点关系,都算是给脸上贴金。)可伤上月竟亡故了。”子
兴叹道:“老姊妹四个,这一个是极小的,又没了。长一辈
的姊妹,一个也没了。只看这少一辈的,将来之东床(女婿,
指这些女孩将来嫁的那方。所以贵族的婚姻是牵扯到利益的,
绝不是简单的谈情说爱,说到这,贾宝玉的悲剧就已经出现
了,他最讨厌攀附关系,最注重感情,但他却承载着家族婚
姻攀关系的重要任务)如何呢?”
雨村道:“正是。方才说这政公,已有了一个衔玉之儿,
又有长子所遗一个弱孙。这赦老竟无一个不成?”子兴道:
“政公既有玉儿之后,其妾又生了一个(贾宝玉有个同父异
母的弟弟),到不知其好歹(暗示这弟弟后面确实“不知好
歹”)。只眼前现有二子一孙,却不知将来如何。若问那赦
公,也有二子,长名贾琏,今已二十来往了。亲上作亲,娶
的就是政老爹夫人王氏之内侄女(曹雪芹的设计很巧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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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家族之间是在不断联姻的),今已娶了二年。这位琏爷,
身上现捐的是个同知,也是不喜读书,于世路上好机变言谈
(奔着搞关系)去的。所以如今只在乃叔政老爷家住着,帮
着料理些家务。谁知自娶了他令夫人之后,到上下无一人不
称颂他夫人的,琏爷到退了一射之地。说模样又极标致,言
谈又爽利,心机又极深细,竟是个男人万不及一的(为后面
这位贾琏夫人的出场埋伏笔)。”(至此,曹雪芹已经为贾
宝玉、林黛玉和王熙凤三位主角的出场埋下了伏笔。其中,
贾宝玉和林黛玉代表的是《红楼梦》中的爱情主线,王熙凤
则代表的是《红楼梦》中贾府由盛转衰的主线,因为王熙凤
在贾府中管家。)
雨村听了笑道:“可知我前言不谬。你我方才所说的这
几个人,都只怕是那正邪两赋而来一路之人,未可知也!”
子兴道:“邪也罢,正也罢,只顾算别人家的账,你也吃一
杯酒才好。”雨村道:“正是,只顾说话,竟多吃了几杯。”
子兴笑道:“说着别人家的闲话,正好下酒,即多几杯何妨。”
雨村向窗外看道:“天也晚了,仔细关了城。我们慢慢进城
再谈(本是在城外交谈的)未为不可。”于是,二人起身算
还酒账。
方欲走时,又听得后面有人叫道:“雨村兄,恭喜了!
特来报个喜信的。”雨村忙回头看时,不是别人,乃是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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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一案参革(同贾雨村一样被革职)的号张如圭(“圭”
本来是玉,但音却同“鬼”,像是一种讽刺)者。他本系此
地人,革职后家居。今打听得都中奏准起复旧员(召回起用
当年当过官的)之信,他便四下里寻情找门路(张如圭、贾
雨村都是一样的人,四处攀关系想得到机会升迁的人),忽
遇见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见了礼,张如圭便将此信告诉雨
村,雨村自是欢喜,忙忙的(听到自己有机会复官,赶紧回
去找门路)叙了两句,遂作别各自回家。冷子兴听得此言,
便忙(为功名利禄而忙)献计(觉得贾雨村马上要发达了,
自己应该赶紧给他助上一把火,之后对自己也有好处),令
雨村央烦林如海,转向都中去央烦贾政(在京城有关系、有
门路)。雨村领其意,作别回至馆中,忙(第三个“忙”)
寻邸报看真确了。
冷子兴继续向贾雨村介绍了贾府中的情况,包括元春、
迎春、探春和惜春四位小姐,两位公子和一个孙子,以及赦
公的两个儿子,其中特别提到了贾琏及其夫人。随后,贾雨
村和冷子兴准备离开酒馆时,遇到了被革职的同僚张如圭,
他带来了都中起复旧员的消息。贾雨村得知后非常高兴,冷
子兴建议他通过林如海和贾政的关系寻求复职的机会。雨村
回到住所后,急忙查阅邸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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