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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红楼梦》第四十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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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五)
宝玉至院外,就有跟贾政的几个小厮上来拦腰抱住,都
说:“今儿亏我们,老爷才喜欢(很奇怪,前面贾政觉得宝
玉好像有点歪才情,因此有点高兴,但是这与贾政的小厮按
理说没有任何关系),老太太打发人出来问了几遍,都亏我
们回说‘喜欢’;不然,若老太太叫你进去,就不得展才了
(贾政在带着贾宝玉游园的时候,贾母是非常不放心的。贾
政是个非常严格的父亲,对宝玉动不动就是骂,贾母其实是
非常疼自己孙子的,听说贾政把宝玉叫走了赶紧就派人过来
询问怎么样。当小厮们跟她说特别好,这时贾母就放心了,
但如果不是这样,贾母就会立刻把宝玉叫出来,替宝玉解围。
但是在小厮这边的说法成了:多亏他们帮忙,贾宝玉才能显
摆自己的才华)。人人都说,你才那些诗比世人的都强(实
际上宝玉进去之后那些清客都是拼命往上捧他,拍他的马
屁)。今儿得了这样的彩头,该赏我们了(贾政的小厮实际
上是想要赏钱)。”宝玉笑道:“每人一吊钱。”众人道:
“谁没见那一吊钱(这只是贾政的小厮,但是很显然一吊钱
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而前面王熙凤给了刘姥姥一吊钱,她
是非常宝贝的,可知贾府当中,哪怕是这些下人,实际上手
里头都有不少油水)!把这荷包赏了罢。”说着,一个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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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荷包,那一个就解扇囊,不容分说,将宝玉所佩之物尽行
解去(前面讲到贾府当中等级是非常森严的,贾政的小厮不
由分说地上来解宝玉的东西,可以推测宝玉平时跟下人是打
成一片的,没有等级分明的严格秩序,所以大家已经很熟了,
可以互相开玩笑)。又道:“好生送上去罢。”一个抱了起
来,几个围绕,送至贾母二门前。那时贾母已命人看了几次
(贾母特别不放心,可见贾政对贾宝玉有特别多的要求)。
众奶娘丫嬛跟上来,见过贾母,知不曾难为着他,心中自是
欢喜。
少时袭人到了茶来,见身边佩物一件无存,因笑道:“带
的东西又是那起没脸的东西们解了去了(小厮们来解宝玉的
东西这件事不是头一次发生,宝玉经常把自己的东西,要么
是送给下人们,要么是下人们喜欢就拿走)。”林黛玉听说,
走来瞧瞧,果然一件无存,因向宝玉道:“我给的那个荷包
也给他们了(黛玉关心的是自己送的礼物是不是也随便给人
了,很显然黛玉是生气了)?你明儿再想我的东西,可不能
勾了(林黛玉是有精神洁癖的,前面贾宝玉想给她北静王送
给自己的鹡鸰香串,这还是圣上所赐,她都嫌弃不要)!”
说毕,赌气回房,将前日宝玉所烦他做的那个香袋儿——才
做了一半——赌气拿过来就铰(jiǎo)(宝玉在之前其实跟
黛玉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小的交往,这里麻烦黛玉给自己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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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袋,之前肯定做过一个荷包)。宝玉见他生气,便知不妥,
忙赶过来(场景转换,从贾母的房中转到黛玉的房中),早
剪破了。宝玉已见过这香囊,虽尚未完,却十分精巧,费了
许多工夫(林黛玉对贾宝玉的事非常上心。黛玉生气是觉得
自己对宝玉这么用心,结果宝玉对她不用心),今见无故剪
了,却也可气。因忙把衣领解了,从里面红袄襟上将黛玉所
给的那荷包解了下来(黛玉给宝玉的东西不是随便挂在身上,
是藏在自己衣服里边的,因为宝玉一方面跟下人之间打成一
片,他不愿意违了别人的意,但是另一方面又非常珍重黛玉
给的东西,所以把它藏起来,贴身放着。可见宝玉对黛玉跟
对其他人截然不同),递与黛玉瞧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我那一回把你的东西给人了?”黛玉见他如此珍重,带在里
面,可知是怕人拿去之意。因此又自悔莽撞,未见皂白,就
剪了香袋。因此又愧又气(惭愧自己冤枉了宝玉,觉得自己
太着急、太莽撞了;气的是自己太莽撞把香袋剪破了),低
头一言不发(《红楼梦》当中,心理描写、细节描写非常精
准)。宝玉道:“你也不用剪,我知道你是懒待给我东西。
我连这荷包奉还,何如?”说着,掷向他怀中便走(两个人
开始斗气)。黛玉见如此,越发气起来(实际上是对自己无
能为力的痛苦),声咽气堵,又汪汪的滚下泪来,拿起荷包
来又剪(发泄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生气的表现)。宝玉见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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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忙回身抢住,笑道:“好妹妹,饶了他罢(宝玉在姐姐
妹妹之间从来不会硬着脸皮)!”黛玉将剪子一摔,拭泪说
道:“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生气宝玉朝她发脾气,
这种小女孩的心态曹雪芹写得特别好),要恼,就撂开手。
这当了什么!”说着,赌气上床,面向里倒下拭泪(林黛玉
在之前死了母亲,现在是刚刚死了父亲,其实其他人对她的
态度虽然没有明着写,但是蛛丝马迹能看出很多,贾府当中
这些人对林黛玉显然不会像对薛宝钗这种背后仍然有权有
势、有背景的人家一样的态度,所以黛玉内心是非常敏感的,
宝玉是难得对她好的人,这个时候连宝玉都冲她发脾气,黛
玉心里当然很难受)。
贾宝玉在大观园题完对额后,贾政的小厮们前来讨赏钱,
将宝玉身上的佩物尽行解去。林黛玉误以为自己赠予宝玉的
荷包也被他随意送人,生气地剪破了要送给宝玉的香袋。宝
玉解释自己从未将黛玉赠予他的东西送人,并赌气将荷包扔
给黛玉。黛玉又愧又气,又要剪荷包。宝玉见状,连忙回身
抢住荷包,向黛玉道歉并请求原谅,黛玉赌气上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