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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红楼梦》邵鑫老师原文精批_11.11-2_2026-11-11_邵鑫精读四大名著600讲完结_04邵鑫精读《红楼梦》(165集已完结)_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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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红楼梦》第六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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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曲文宝玉悟禅机(二)
晚间,湘云更衣时,便命翠缕把衣包打开收拾,都包了
起来。翠缕道:“忙什么,等去的日子再包不迟。”湘云道:
“明儿一早就走。在这里做什么?看人家的鼻子眼睛,什么
意思(还没说林黛玉生气,先说史湘云生气了,因为前面被
贾宝玉瞅了一眼。史湘云虽然讲话大大咧咧,但也不是个傻
子,被瞅了一眼马上就反应过来)!”宝玉听了这话,忙赶
近前拉他说道:“好妹妹,你错怪了我。林妹妹是个多心的
人。别人分明知道,不肯说出来,也皆因怕他恼。谁知你不
防头就说了出来,他岂不恼你。我是怕你得罪了他,所以才
使眼色。你这会子恼我,不但辜负了我,而且反到委曲了我。
若是别人,那怕他得罪了十个人,与我何干呢(宝玉的意思
是我瞅你是关心你,别人说什么我才懒得瞅呢)。”湘云摔
手道:“你那花言巧语别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史湘
云生气的时候,我、你和他分得很清楚),别人说他,拿他
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他(史湘云也
生上气了)。他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他,使
不得(史湘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的身份位置处在薛宝钗
和林黛玉中间,史湘云也是自幼父母双亡,但是好在史湘云
还有个正儿八经的亲戚,就是老太太,再加上背后还有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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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景,所以比林黛玉要好一些,但还远远比不上薛宝钗,
再加上前面也有过一个小伏笔,即史湘云要给薛宝钗送礼时
是要把家里的针线活拿过来亲自去做东西,按理说这种活往
往都是丫头干的。所以当她被贾宝玉瞅了一眼,史湘云心里
的劲也上来了,觉得宝玉的意思是自己低贱,不配说人家。
不管是史湘云还是林黛玉的生气,其实背后都是因为自己身
份的尴尬和缺乏安全感,每个人性格的形成以及他处事说话
背后都是有原因的)!”宝玉急的说道:“我到是为你,反
为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外心,立刻就化成灰,叫万人践踹!”
湘云道:“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恶誓、散
话、歪话(很直接),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的人、会
辖(xiá)治你的人听去(说的是林黛玉)!别叫我啐你。”
说着,一径至贾母里间,忿忿的躺着去了(前面史湘云住在
林黛玉的房间里,现在直接去到贾母的里间)。
宝玉没趣,只得又来寻黛玉。刚到门槛前,黛玉便推出
来,将门关上(黛玉正在生气)。宝玉又不解何意,在窗外
只是吞声叫“好妹妹”。黛玉总不理他。宝玉闷闷的垂头自
审。袭人早知端的,当此时断不能劝。那宝玉只是呆呆的站
在那里。
黛玉只当他回房去了,便起来开门,只见宝玉还站在那
里。黛玉反不好意思,不好再关,只得抽身上床躺着。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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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原故,说出来,人也不委曲。好
好的就恼了,终是什么原故起的?”林黛玉冷笑道:“问的
我到好,我也不知为什么原故。我原是给你们取笑的?拿我
比戏子取笑(林黛玉在贾宝玉面前还是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好端端的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突然把我比作一个戏子,让你们
所有人笑话我)!”宝玉道:“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笑,
为什么恼我呢?”黛玉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
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意思就是在别人比、笑的
时候,你应该护着我,不但不护着我,现在还试图告诉我自
己没比没笑,你怎么还想比、还想笑)!”宝玉听说,无可
分辩,不则一声。
黛玉又道:“这一节还恕得(你不好驳大家面子我也能
理解)。再你为什么又和云儿使眼色(叫史湘云云儿,并不
讨厌史湘云)!这安的是什么心(林黛玉这么聪明敏感的人,
早就看见贾宝玉给史湘云使眼子了,为什么这个事让林黛玉
很生气?是觉得他们两人是一伙的,有事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就行了,把自己排在了外面)?莫不是他和我顽,他就自轻
自贱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贫民的丫头,他和我顽,
设若我回了口,岂不他自惹人轻贱呢(史湘云和林黛玉两人
都很有意思,两个人都觉得贾宝玉使眼子这件事使得对方和
自己的身份拉开了差距)。是这主意不是?这却也是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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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是那一个偏又不领你这好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
作情,到说我小性儿,行动肯恼。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
他。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这里林黛
玉句句话其实都是在骂贾宝玉不拿她当自己人)?”
宝玉见说,方才与湘云私谈,他也听见了。细想自己原
为他二人怕生隙恼,方在中间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
已落了两处的贬谤。正合着前日所看《南华经》上,有“巧
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盗”等语。因此越想越无趣。再细
想来,目下不过这两个人,尚未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为何?
想到其间,也无庸分辩回答,自己转身回房来。林黛玉见他
去了,便知他回思无趣,赌气去了,一言也不曾发(知道贾
宝玉生气郁闷了,林黛玉其实本身也很脆弱),不禁自己越
发添了气,便说道:“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实
际上说这个话的意思是不想让你走,但是当场又抹不下这个
脸)。”
宝玉不理,回房躺在床上,只是瞪瞪的(出神)。袭人
深知原委,不敢就说,只得以他事来解释,因说道:“今儿
看了戏,又勾出几天戏来。宝姑娘一定要还席的(袭人用宝
姑娘来开解贾宝玉,和前面薛宝钗劝正在和林黛玉吵架的贾
宝玉时说史姑娘很像,用别的事情、别的人把他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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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冷笑道:“他还不还,管谁什么相干(不是宝玉生了宝
钗的气,而是宝玉觉得我整天对你们一片苦心,你们把我的
好心当驴肝肺)!”袭人见这话不是往日的口吻,因又笑道:
“这是怎么说?好好的大正月里,娘儿们姊妹们都喜喜欢欢
的,你又怎么这个行景了?”宝玉冷笑道:“他们娘儿们姊
妹们欢喜不欢喜,也与我无干。”袭人笑道:“他们既随和,
你也随和,岂不大家彼此有趣(劝宝玉大家都随和点,不要
那么较真,这样大家都开心)。”宝玉道:“什么是‘大家
彼此’!他们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谈及此句,不觉泪下。袭人见此光景,不肯再说。宝玉细想
这句趣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这些热闹有什么意思,
我每天对你们这么好有什么用),不禁大哭起来,翻身起来
至案,遂提笔立占一偈(jì)云: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证,可以简单理解成表明心意,
证明心意。我们每个人有时总要向别人证明什么、表明什么,
因为这时候贾宝玉觉得所有的情都是空话,只有无情的时候
才能真正谈一谈请。甚至你连无情都忘了的时候,你才能真
正站得住。贾宝玉这段话就是说人人都有情,但是当你不说
情的时候你才是真正能够懂什么是情,而当你把情完全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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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你才真正不会为情所困。古语有言“太上忘情”,
即圣人不是无情,而是根本没有情的概念。贾宝玉开始悟了)
写毕,自虽解悟,又恐人看此不解(很典型的中二少年,为
赋新词强说愁,心里的愁一定要让别人看到,别人看到才知
道自己有多么深刻和不容易,自顾自怜),因此亦填了一支
《寄生草》,也写在偈后。自己又念一遍,自觉无挂碍,心
中自得,便上床睡了。
谁想黛玉见宝玉此番果断而去(不是真的不理宝玉),
故以寻袭人为由,来视动静(来看宝玉,但是不能让宝玉蹬
鼻子上脸,所以找了个借口)。袭人笑回:“已经睡了。”
黛玉听说,便要回去。袭人笑道:“姑娘请站住,有一个字
帖儿,瞧瞧是什么话(黛玉是小姐,读过书;袭人是丫鬟,
不认字)。”说着,便将方才那曲子与偈语悄悄拿来,递与
黛玉看。黛玉看了,知是宝玉一时感忿而作,不觉可笑可叹
(笑宝玉装深沉)。便向袭人道:“作的是顽意儿,无甚关
系。”说毕,便携了回房去,与湘云同看(林黛玉和史湘云
两人关系很好)。次日又与宝钗看。宝钗看其词曰: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你、我、他本来就没有什么
分别)。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世界上茫茫一
片,不要没事总有各种各样的情感),纷纷说甚亲疏密。从
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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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毕,又看那偈语,又笑道:“这个人悟了。都是我的
不是,都是我昨儿一支曲子惹出来的。这些道书禅机最能移
性。明儿认真说起这些疯话来,存了这个意思,都是从我这
一支曲子上来,我成了个罪魁了。”说着,便撕了个粉碎,
递与丫头们说:“快烧了罢。”黛玉笑道:“不该撕,等我
问他。你们跟我来,包管叫他收了这个痴心邪话(薛宝钗、
史湘云、林黛玉三人面对贾宝玉的中二病觉得很好玩、很好
笑,这三人的心思其实都在贾宝玉之上)。”
三人果然都往宝玉屋里来。一进来,黛玉便笑道:“宝
玉,我问你:至贵者是‘宝’,至坚者是‘玉’。尔有何贵?
尔有何坚(非常典型的禅宗的机锋,拿宝玉的名字考验他)?”
宝玉竟不能答。三人拍手笑道:“这样钝愚,还参禅呢。”
黛玉又道:“你那偈末云:‘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固然
好了,只是据我看,还未尽善。我再续两句在后。”因念云:
无立足境,是方干净(想站住说明你还没放下,等连立足境
的想法都没有,才是真正的自由)。宝钗道:“实在这方悟
彻。当日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sháo)州,闻五祖弘
忍在黄梅,他便充役火头僧。五祖欲求法嗣,令徒弟诸僧各
出一偈。上座神秀说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
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彼时惠能在厨房碓(duì)米,听了
这偈,说道:‘美则美矣,了则未了(还没到最高境界,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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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心中还是有挂碍)。’因自念一偈曰:‘菩提本非树,明
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真正的放下是不去
想)?’五祖便将衣钵传他。今儿这偈语,亦同此意了。只
是方才这句机锋,尚未完全了结,这便丢开手不成?”黛玉
笑道:“彼时不能答,就算输了,这会子答上了也不为出奇。
只是以后再不许谈禅了。连我们两个所知所能的,你还不知
不能呢,还去参禅呢。”宝玉自己以为觉悟,不想忽被黛玉
一问,便不能答,宝钗又比出“语录”来,此皆素不见他们
能者。自己想了一想:“原来他们比我的知觉在先,尚未解
悟,我如今何必自寻苦恼。”想毕,便笑道:“谁又参禅,
不过一时顽话罢了。”说着,四人仍复如旧(这段写到宝玉
是一个很有悟性的人,但其实比他更有悟性的黛玉、宝钗,
她们也很厉害,在《红楼梦》中写到的这几个孩子每一个都
很聪明,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特点)。
史湘云因说出戏子长得像林黛玉后被贾宝玉瞅了一眼
而生气,贾宝玉哄劝未果,只得又来寻黛玉,然而黛玉此时
也十分生宝玉的气。宝玉两头受气,认为自己对别人的关心
和用情并未得到应有的回应,因而参禅悟道写下一偈一曲。
林黛玉借口寻找袭人来探望宝玉,看到贾宝玉所写的字帖与
词曲,明白了他的心意,便将宝玉所写带给史湘云、薛宝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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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看。林黛玉、薛宝钗和史湘云三人来到贾宝玉的房间中,
调侃他的悟道行为。最终,贾宝玉在三人的调侃中放下了包
袱,四人仍复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