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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红楼梦》邵鑫老师原文精批_11.11-2_2026-11-11_邵鑫精读四大名著600讲完结_04邵鑫精读《红楼梦》(165集已完结)_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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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红楼梦》第六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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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金刚轻财尚侠义(二)
(卜世仁)“前儿我出城去,撞见了你们三房里的老四,
骑着大叫驴,带着五辆车,有四五十和尚道士,往家庙去了。
他那不亏能干,这事就到他了?”贾芸听他韶(sháo)刀的
不堪,便起身告辞。(在贾府中,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像宝
玉和王熙凤都是贾府的核心人物,当然贾府中也有很多边缘
人物,是出了几房的贾府人,家中早已没落,但他们都很想
来贾府的核心地方来沾光,贾芸就是很典型的代表)卜世仁
道:“怎么急的这样?吃了饭再去罢。”一句未完,只见他
娘子说道:“你又糊涂了。说着没有米,这里买了半斤面来
下给你吃,这会子还妆胖呢。留下外甥挨饿不成(卜世仁还
想客套几句,但是他妻子,也就是贾芸的舅母,巴不得贾芸
赶紧走)?”卜世仁说:“再买半斤来添上就是了(卜世仁
家里开了香油铺子,不可能家中只有半斤面,从夫妻俩的对
话可以看出他们的抠和虚伪)。”他娘子便叫女孩儿:“银
姐,往对门王奶奶家去问,有钱借二三十个,明儿就送过来。
(这话说得明显就是要赶贾芸走)”夫妻两个说话,那贾芸
早说了几个“不用费事”,去的无影无踪了(贾芸心中也十
分清楚)。
不言卜家夫妇,且说贾芸赌气离了母舅家门,一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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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路,心下正自烦恼(可以看出贾芸的困境,既没有关系,
想送礼也没钱准备,亲舅舅也不帮忙),一边想,一边低头
只管走,不想一头就碰在一个醉汉身上,把贾芸唬了一跳。
听那醉汉骂道:“你瞎了眼睛,碰起我来了!”贾芸忙要躲
身,早被那醉汉一把抓住,对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紧邻
倪二。原来这倪二是个泼皮,专放重利债(即高利贷),在
赌博场吃闲钱,专管打降吃酒。如今正从欠钱人家索了利钱,
吃醉回来,不想被贾芸碰了一头,正没好气,抡拳就要打。
只听那人叫道:“老二住手!是我冲撞了你。”倪二听见是
熟人的语音,将醉眼睁开看时(生动写描写醉汉的样子,从
中能看出醉汉的横,撞到人,眼睛都没睁开就要揍人),见
是贾芸,忙把手松了,趔趄(liè qie)着笑道:“原来是贾
二爷,我该死,我该死。这会子往那里去?”(一个放高利
贷的人定是有钱的,但是发现贾芸这样一个没有什么靠山的
贾府子弟,也是极其讨好的。底层的这些人,哪怕再横,但
只要是跟贾府沾上边的,他们也不敢惹)贾芸道:“告诉不
得你,平白的又讨了个没趣儿。”倪二道:“不妨不妨,有
什么不平的事,告诉我,替你出气(倪二是一个蛮横的人,
突然这么热情,就是因为在贾府的势力面前也很乖觉)。这
三街六巷,凭他是谁,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刚’倪二的街坊,
管叫他人离家散(表面说的很好听,但他也想向贾府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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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靠拢)!”
贾芸道:“老二,你且别气,听我告诉你这原故。”说
着,便把卜世仁一段事告诉了倪二。倪二听了大怒:“要不
是令舅,我便骂不出好话来,真真气死我倪二。也罢,你也
不用愁烦,我这里现有几两银子,你若用什么,只管拿去买
办。(表面说倪二重情好义,事实上从他刚出场的样子,就
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势利眼,他真正看重的是跟贾府攀上关系。
因为放高利贷的在外面没什么身份地位,但凡能装点下自己
的门面,这点钱在他看来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但只一件,你
我作了这些年的街坊,我在外头有名放账,你却从没有和我
张过口。也不知你厌恶我是个泼皮,怕低了你的身分;也不
知是你怕我难缠,利钱重?若说怕利钱重,这银子我是不要
利钱的,也不用写文约;若说怕低了你的身分,我就不敢借
给你了,各自走开。”(这泼皮的口风写得极漂亮,他说话,
一方面像是在捧着你,一方面又像是威胁你)一面说,一面
果然从搭包里掏出一卷银子来。
贾芸心下自思:“素习倪二虽然是泼皮无赖,却因人而
使,颇颇的有义侠之名。若今日不领他这情,怕他燥了,到
恐生事。不如借了他的,改日加倍还他也到罢了(想谋个差
事得先弄点本钱)。”想毕笑道:“老二,你果然是个好汉,
我何曾不想着你,和你张口。但只是我见你所相与交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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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有胆量的有作为的人(贾芸会说话,倪二平时结交的
都是道上混的,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社会人”,到了贾芸
嘴里这些人是有胆量有作为),似我们这等无能无为的你到
不理。我若和你张口,你岂肯借给我?今日既蒙高情,我怎
敢不领,回家按例写了文约过来便是了。”倪二大笑道:“好
会说话的人(没想到贾芸如此伶俐)。我却听不上这话。既
说‘相与交结’四个字,如何放账给他,使他的利钱!既把
银子借与他,图他的利钱,便不是相与交结了。闲话也不必
讲。既肯青目(指青眼相加),这是十五两三钱有零的银子,
便拿去治买东西(倪二并不是一个不看重钱的人,若是不看
重钱,就不会说“十五两三钱有零”这么详细)。你要写什
么文契,趁早把银子还我,让我放给那些有指望的人使去(倪
二指望的是与贾芸搞好交情,毕竟贾芸跟贾府沾了边)。”
贾芸听了,一面接了银子,一面笑道:“我便不写罢了,有
何着急的。”倪二笑道:“这不是话。天气黑了,也不让茶
让酒,我还到那边有点事情去,你竟请回去。我还求你带个
信儿与舍下,叫他们早些关门睡罢,我不回家去了;倘或有
要紧事,叫我们女儿明儿一早到马贩子王短腿家来找我。”
一面说,一面趔趄着脚儿去了,不在话下(这一段写得非常
精彩,贾府中大多数人都是体面人,但在贾府外面,道上混
的一些人的样子,从倪二的言行可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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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贾芸偶然碰了这件事,心中也十分罕希,想那倪二
到果然有些意思(贾芸还没有真正懂倪二的诉求。贾芸觉得
自己在贾府不被人瞧得上,但他不知道的是,贾府外的人还
是将他捧得跟老爷一样),只是还怕他一时醉中慷慨,到明
日加倍的要起来,便怎处,心内犹豫不决。忽又想道:“不
妨,等那件事成了(贾芸想要的差事),也可加倍还他。”
(贾府中随随便便的一个项目,负责承包项目的人,从中能
够捞到的油水,对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写
出了贾府花钱如流水的特点)想毕,一直走到个钱铺里,将
那银子称一称,十五两三钱四分二厘。贾芸见倪二不撒谎,
心下越发欢喜,收了银子(贾芸很会办事,之前是因为没有
本钱,现在有钱打点,肯定能捞到贾府的差事),来至家门,
先到隔壁将倪二的信捎了与他娘子知道,方回家来。见他母
亲自在炕上拈线(做针线活),见他进来,便问那去了一日。
贾芸恐他母亲生气,便不说起卜世仁的事来,只说在西府里
等琏二叔的,问他母亲吃了饭不曾(塑造了丰富的人物形象。
作为读者,我们很容易站在制高点,对小说中的人物进行判
断,说谁世故,但我们深入某个人的成长环境,似乎就会对
他有一些同情。贾芸在外面低三下四,能对比自己小的宝玉
说出“你能认我当儿子,那是我的福气”,在我们看来,这
样的人太不要脸了。但是回到家,他又对母亲非常体贴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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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这天还没有吃上饭,但他回来先问母亲吃饭没有)。他
母亲已吃过了,说留的饭在那里。小丫头子拿过来与他吃(虽
然穷得叮当响,与外面相比,还是体面人家)。
那天已是掌灯时候,贾芸吃了饭收拾歇息,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起来,洗了脸,便出南门,大香铺里买了冰、麝,
便往荣国府来。打听贾琏出了门,贾芸便往后面来(贾芸前
面是求贾琏找差事,后面发现找贾琏没用,需要找王熙凤。
但是,如果贾琏知道他直接去找王熙凤,贾琏就会不高兴了。
他在贾琏面前说不着急,现在带着礼物自己偷偷来找王熙
凤)。到贾琏院门前,只见几个小厮拿着大高笤(tiáo)帚
在那里扫院子呢。忽见周瑞家的从门里出来叫小厮们:“先
别扫,奶奶出来了。”贾芸忙上前笑问:“二婶婶那去?”
周瑞家的道:“老太太叫,想必是裁什么尺头。”
正说着,只见一群人撮(cuō)着凤姐出来了(王熙凤
出场永远是众星拱月)。贾芸深知凤姐是喜奉承尚排场的,
忙把手逼着,恭恭敬敬抢上来请安(“抢”字用得漂亮)。
凤姐连正眼也不看,仍往前走着,只问他母亲好:“怎么不
来我们这里逛逛(王熙凤完全瞧不上贾芸,正眼也不看,因
为贾芸是贾府的边缘人,她只是敷衍一下)?”贾芸道:“只
是身上不大好,到时常记挂着婶子,要来瞧瞧,又不能来。”
凤姐笑道:“可是会撒谎,不是我提起他来,你就不说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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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贾芸笑道:“侄儿不怕雷打了,就敢在长辈前撒谎?
昨儿晚上还提起婶子来,说婶子身子生的单弱,事情又多,
亏婶子好大精神,竟料理的周周全全。要是差一点儿的,早
累的不知怎么样呢(贾芸拍王熙凤马屁,王熙凤就喜欢别人
奉承她)。”
凤姐听了满脸是笑,不由的便止了步,问道:“怎么好
好的你娘儿们在背地里嚼起我来?”贾芸道:“有个原故,
只因我有个极好的朋友,家里有几个钱,现开香铺。只因他
身上捐着个通判,前儿选了云南不知那一处,连家眷一齐去,
把这香铺也不在这里开了。便把账物攒了一攒,该给人的给
人,该贱发的贱发了,像这细贵的货,都分着送与亲朋。他
就一共送了我些冰片、麝香(贾芸的冰片、麝香是借钱买来
送礼的,但不能直接说是特意买的礼物,不然就显得自己有
求于人)。我就和我母亲商量。若要转卖,不但卖不出原价
来,而且谁家拿这些银子买这个作什么,便是狠有钱的大家
子,也不过使个几分几钱就挺折腰了。若说送人,也没个人
配使这些(冰片、麝香是好东西,一般人不配用),到叫他
一文不值半文转卖了。因此我就想起婶子来。往年间我还见
婶子大包的银子买这些东西呢(贾芸才十八岁,但观察非常
仔细,平时很会察言观色)。别说今年贵妃宫中,就是这个
端阳节下,不用说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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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想来想去,只孝顺婶子一个人才合式,方不算糟蹋这东西
(意思是不是来送礼的,而是来求您帮忙的,不然好东西要
被糟蹋了)。”一边说,一边将一个锦匣举起来。
贾芸在母舅卜世仁家受辱后,偶遇泼皮倪二。倪二想与
贾府沾上边,就借给贾芸银子。贾芸感激之余,用这些钱买
了冰片和麝香,打算送给王熙凤以谋求差事。次日,贾芸前
往荣国府拜访王熙凤,一番奉承后,巧妙地将冰片和麝香献
上,并说明了礼物的来源和珍贵性,王熙凤听后十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