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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红楼梦》邵鑫老师原文精批_11.11-2_2026-11-11_邵鑫精读四大名著600讲完结_04邵鑫精读《红楼梦》(165集已完结)_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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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红楼梦》第九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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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那宝玉听见贾政吩咐他“不许动”,早知多凶少吉,那
里承望贾环又添了许多的话。正在厅上干转(宝玉知道贾政
要收拾他,但没想到会这么狠),怎得个人来往里头去捎信,
偏生没个人,连焙茗也不知在那里。正盼望时只见一个老姆
姆出来。宝玉如得了珍宝,便赶上来拉他,说道:“快进去
告诉:老爷要打我呢!快去,快去!要紧,要紧!(赶紧的)”
宝玉一则急了,说话不明白;二则老婆子偏生又聋,竟不曾
听见是什么话,把“要紧”二字只听作“跳井”二字。便笑
道:“跳井让他跳去,二爷怕什么?”(贾府里的人都很冷
漠)宝玉见是个聋子,便着急道:“你出去叫我的小厮来罢。”
那婆子道:“有什么不了的事?老早的完了。太太又赏了衣
服,又赏了银子,怎么不了事的!”
宝玉急的跺脚,正没抓寻处,只见贾政的小厮走来,逼
着他出去了。(贾政的小厮一点儿不给宝玉面子)贾政一见,
眼都红紫了(本是父子亲情,但在礼教的管束之下,贾政见
到宝玉如同见到仇人),也不暇问他在外流荡优伶(líng)、
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强辱母婢等语,只喝令:“堵起
嘴来,着实打死!”小厮们不敢违拗(ào),只得将宝玉按
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此时宝玉才十几岁,且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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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到十五岁)贾政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
过来,咬着牙(不是忍着,而是恨不得)狠命盖了三四十下。
众门客见打的不祥了(快打死了),忙上前夺劝。贾政那里
肯听,说道:“你们问问他干的勾当可饶不可饶!素日皆是
你们这些人把他酿(niàng)坏了,到这步田地还来解劝。
(贾政此时的心理可能是:子不教父之过,棍棒底下出孝子)
明日酿到他弑君杀父,你们才不劝不成!”
众人听这话不好听,知道气急了,忙又退出。只得觅人
进去给信。王夫人不敢先回贾母,只得忙穿衣出来,也不顾
有人没人(女子不能抛头露脸,轻易见外人,但现在也顾不
上了),忙忙赶往书房中来,慌的众门客小厮等避之不及。
王夫人一进房来,贾政更如火上浇油一般(贾政是要打给王
夫人看的,要立威,让王夫人知道家里谁说了算),那板子
越发下去的又狠又快。按宝玉的两个小厮忙松了手走开,宝
玉早已动弹不得了。贾政还欲打时,早被王夫人抱住板子。
贾政道:“罢了,罢了!今日必定要气死我才罢!”王夫人
哭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在那个年代,夫
为妻纲,王夫人不能说丈夫打得不对,只能说打得对但让他
要考虑自己)况且炎天暑日的,老太太身上也不大好,打死
宝玉事小,倘或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这句话
在今天看来非常没有人性。这就是封建礼教的可怕之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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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还不如所谓的孝顺的心气重要)”贾政冷笑道:“到休提
这话。我养了这不肖的孽(niè)障,已不孝;教训他一番,
又有众人护持;不如趁今日一发勒死了,亦绝将来之患!”
说着,便要绳索来勒死。王夫人连忙抱住哭道:“老爷虽然
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王夫人在封建礼教的压
制下只能说这话)我如今已将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
必定苦苦的以他为法,我也不敢深劝。今日越发要他死,岂
不是有意绝我。既要勒死他,快拿绳子来先勒死我,再勒死
他。我们娘儿们不敢含怨,到底在阴司里得个依靠。”说毕,
爬在宝玉身上大哭起来。
贾政听了此话,不觉长叹一声,向椅上坐了,泪如雨下
(贾政的泪是气的)。王夫人抱着宝玉,只见他面白气弱,
底下穿着一条绿纱小衣皆是血渍。禁不住解下汗巾看,由臀
至胫(jìng),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无一点好处,不觉
失声大哭起来,“苦命的儿吓!”因哭出“苦命儿”来,忽
又想起贾珠(王夫人的大儿子,英年早逝)来,便叫着贾珠
哭道:“若有你活着,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了!”此时里面
的人闻得王夫人出来,那李宫裁、王熙凤与迎春姊妹早已出
来了。王夫人哭着贾珠的名字,别人还可,惟有宫裁(李纨,
贾珠的媳妇)禁不住也放声哭了。贾政听见,那泪珠更似滚
瓜一般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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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没开交处,忽听丫环来说:“老太太来了。”一句话
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wēi)的声气(说明老太太来得很
急)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贾政见
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觉得自己不孝,气到母亲了),连
忙迎接出来,只见贾母扶着丫头,喘吁吁的走来。贾政上前
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
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回,
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意思是你眼里还有我呀)
我到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
说去!(对贾政冷嘲热讽)”贾政听这话不像,忙跪下含泪
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
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在当时人的观念中,母亲说了这话,
说明做儿子的大逆不道,没脸见人了)”贾母听说,便啐了
一口,说道:“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
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
当初你父亲是怎么教训你来!”说着,不觉就滚下泪来。贾
政又陪笑(封建礼教要求做子女的要在父母面前永远和颜悦
色)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作儿的一时性起,从此以
后再不打他了。”(很多人都是借着封建礼教的名头泄自己
的私愤)贾母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赌气。你的儿子,
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娘儿们。不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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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早离了你,大家干净!”说着便令人:“去看轿马,我和
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家下人只得干答应着(不能
不答应,但又不能真去干)。贾母又叫王夫人道:“你也不
必哭了。如今宝玉年纪小,你疼他;他将来长大成人,为官
做宰的,也未必想着你是他母亲了(说给贾政听的话)。你
如今到不要疼他,只怕将来还少生一口气呢!”贾政听说,
忙叩头哭道:“母亲如此说,贾政无立足之地。”贾母冷笑
道:“你分明使我无立足之地,你反说起你来!只是我们回
去了,你心里干净,看有谁来许你打!”一面说,一面只命
快打点行李车轿回去。贾政苦苦叩求认罪。
贾母一面说话,一面又记挂宝玉,忙进来看时,只见今
日这顿打不比往日(说明宝玉挨打不是头一回,只是这一次
尤其惨),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也抱着哭个不了。王夫人
与凤姐等解劝了一会,方渐渐的止住。早有丫嬛、媳妇等上
来,要搀宝玉,凤姐便骂道:“糊涂东西,也不睁开眼瞧瞧!
打的这么个样儿,还要搀着走!还不快进去把那藤屉(tì)
子春凳抬出来呢。”(王熙凤非常有眼力见,行事泼辣,而
且也是在借着丫鬟们发泄自己的怒气)众人听说连忙进去,
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抬放凳上,随着贾母、王夫人等进
去,送至贾母房中。
彼时贾政见贾母气未全消,不敢自便,也跟了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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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宝玉,果然打重了。再看看王夫人,“儿”一声、“肉”
一声:“你替珠儿早死了,留着珠儿,免你父亲生气,我也
不白操这半世的心了。这会子你倘或有个好歹,丢下我,叫
我靠那一个!”数落一场,又哭“不争气的儿”。(王夫人
没有觉得贾政打得不对,而是不想让宝玉死了,因为宝玉是
她后半辈子的指望)贾政听了,也就灰心,自悔不该下毒手
打到如此地步。先劝贾母,贾母含泪说道:“你不出去,还
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去不成!”
贾政听说,方退了出来。
此时薛姨妈同宝钗、香菱、袭人、史湘云等也都在这里。
袭人满心委屈,只不好十分使出来,见众人围着,灌水的灌
水,打扇的打扇,自己插不下手去,便越性走出来到二门前,
令小厮们找了焙茗来细问:“方才好端端的,为什么打起来?
你也不早来透个信儿!”焙茗急的说:“偏生我没在跟前,
打到半中间我才听见了。忙打听原故,却是为琪官、金钏
(chuàn)姐姐的事。”袭人道:“老爷怎么得知道的?”
焙茗道:“那琪官的事,多半是薛大爷素日吃醋(薛蟠也想
和琪官走得近),没法儿出气,不知在外头唆挑了谁来,在
老爷跟前下的火。那金钏儿的事是三爷说的,我也是听见老
爷的人说的。”袭人听了这两件事都对景,心中也就信了八
九分。然后回来,只见众人都替宝玉疗治。调停完备,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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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好生抬到他房内去”。众人答应,七手八脚,忙把宝玉
送入怡红院内自己床上卧好。又乱了半日,众人渐渐散去。
袭人见贾母、王夫人等去后,便走来宝玉身边坐下,含
泪问他:“怎么就打到这步田地?”宝玉叹气说道:“不过
为那些事,问他做什么!只是下半截疼的狠,你瞧瞧打坏了
那里?”袭人听说,便轻轻伸手进去,将中衣褪下。宝玉略
动一动,便咬着牙叫“嗳哟”,袭人连忙停住手。如此三四
次才褪了下来。袭人看时,只见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阔
的僵痕高了起来。袭人咬着牙(不忍心看)说道:“我的娘,
怎么下这般的狠手!你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得到这步地位。
幸而没动筋骨,倘或打出个残疾来,可叫人怎么样呢(意思
是我们下半辈子依靠谁去)!”
正说着,只听丫环们说:“宝姑娘来了。”袭人听见,
知道穿不及中衣,便拿了一床袷(jiá)纱被替宝玉盖了。只
见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向袭人说道:“晚上把这药
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
(宝钗非常冷静,是个实干派)说毕,递与袭人,又问道:
“这会子可好些?”宝玉一面道谢说:“好些了。”又让坐。
宝钗见他睁开眼说话,不像先时,心中也宽慰了好些,
便点头叹道:“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和袭人说的
话一样,两人价值观相同)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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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着,心里也疼。(宝钗很难得地透露出对宝玉的关心)”
刚说了半句又忙嚈(yàn)住,自悔说的话急了,不觉的就
红了脸,低下头来。(在古代礼教的约定中,女子不可以直
接表现对男孩子的关心)宝玉听得这话如此亲切稠密,大有
深意,忽见他又嚈住不往下说,红了脸,低下头只管弄衣带,
那一种娇羞怯怯,非可形容得出者,不觉心中大畅,将疼痛
早丢在九霄云外,心中自思:“我不过捱(ái)了几下打,
他们一个个就有这些怜惜悲感之态露出,令人可玩可观,可
怜可敬。(他们终于露出真情了)假若我一时竟遭殃横死,
他们还不知是何等悲感呢!既是他们这样,我便一时死了,
得他们如此,一生事业纵然尽付东流,亦无足叹惜。(宝玉
非常痴情,无比珍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冥冥之中若不怡然
自得,亦可谓糊涂鬼祟(suì)矣。”想着,只听宝钗问袭人
道:“怎么好好的动了气,就打起来了?”袭人便把焙茗的
话说了出来。宝玉原来还不知道贾环的话,见袭人说出方才
知道。因又拉上薛蟠,惟恐宝钗沉心(心里不自在),忙又
止住袭人道:“薛大哥哥从来不这样的,你们不可混猜度。”
宝钗听说,便知宝玉是怕他多心,用话相拦袭人,因心
中暗暗想道:“打的这个形像,疼还顾不过来,还是这样细
心,怕得罪了人。可见在我们身上也算是用心了。你既这样
用心,何不在外头大事(比如和达官贵人交际,好好读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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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功名)上做工夫,老爷也欢喜了,也不能吃这样亏。但
你固然怕我沉心,所以拦袭人的话,难道我就不知我的哥哥
素日恣(zì)心纵欲,毫无防范的那种心性。当日为一个秦
钟,还闹的天翻地覆,自然如今比先又更利害了。”想毕,
因笑道:“你们也不必怨这个,怨那个。据我想,到底宝兄
弟素日不正,肯和那些人(琪官那样的人)来往,老爷才生
气。就是我哥哥说话不防头,一时说出宝兄弟来,也不是有
心调唆:一则也是本来的实话,二则他原不理论这些防嫌小
事。袭姑娘从小儿只见宝兄弟这么样细心的人,你何尝见过
天不怕地不怕、心里有什么口里就说的人(指薛蟠)。”
袭人因说出薛蟠来,见宝玉拦他的话,早已明白自己说
造次了,恐宝钗没意思,听宝钗如此说,更觉羞愧无言。宝
玉又听宝钗这番话,一半是堂皇正大,一半是去己疑心,更
觉比先畅快了。方欲说话时,只见宝钗起身说道:“明儿再
来看你,你好生养着罢。方才我拿了药来交给袭人,晚上敷
上管就好了。”说着便走出门去。袭人赶着送(袭人想拉拢
宝钗,希望宝钗做宝玉的正房)出院外,说:“姑娘到费心
了。改日宝二爷好了,亲自来谢。”宝钗回头笑道:“有什
么谢处!你只劝他好生静养,别胡思乱想的就好了。不必惊
动老太太、太太众人,倘或吹到老爷耳朵里,虽然彼时不怎
么样,将来对景,终是要吃亏的。(意思是别在老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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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面前告状了)”说着,一面去了。
袭人抽身回来,心内着实感激宝钗(一是宝钗劝了宝玉,
二是宝钗没有怪袭人在宝玉面前戳穿了薛蟠)。进来见宝玉
沉思默默似睡非睡的模样,因而退出房外,自去栉沐(zhì
mù)。宝玉默默的躺在床上,无奈臀上作痛,如针挑刀挖一
般,更又热如火炙,略展转时,禁不住“嗳哟”之声。那时
天色将晚,因见袭人去了,却有两三个丫环伺候,此时并无
呼唤之事,因说道:“你们且去梳洗,等我叫时再来。”众
人听了,也都退出。(宝钗和袭人都无法给宝玉心灵上的安
慰,不是宝玉的知己)
文本主要围绕宝玉挨打事件展开。宝玉预感贾政要打他,
找老姆姆捎信不成,被贾政小厮带走。贾政因宝玉所做的诸
事,怒火中烧狠打宝玉,王夫人、贾母先后劝阻。宝玉被抬
回,袭人向焙茗问清缘由。众人散去后,宝钗带药探望,心
疼话语令宝玉心畅,袭人说出可能是薛蟠所为,宝玉忙阻拦,
宝钗一番话后离去,宝玉伤痛难耐,让丫环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