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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红楼梦》第一百零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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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辞园携秋稔(一)
且说刘姥姥带着板儿,先来见凤姐儿,说:“明日一早
定要家去了。虽住了两三天,日子不多,却把古往今来(不
光是这辈子没见过,可能上辈子也不知道)没见过的、没吃
过的、没听见过的,都经验了。难得老太太和姑奶奶并那些
小姐们,连各房里的姑娘们,都这样怜贫惜老照看我。(刘
姥姥虽然没读过书,也不认字,但有很强的生活经验,而且
很懂人情世故)我这一回去后没别的报答。惟有请些高香天
天给你们念佛,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的,就算我的心了。(刘
姥姥很会说话)”
凤姐儿笑道:“你别喜欢。都是为你,老太太也被风吹
病了,睡着说不好过;我们大姐儿也着了凉,在那里发热呢。”
刘姥姥听了,忙叹道:“老太太有年纪的人,不惯十分劳乏
的。”(刘姥姥比贾母年纪还大,但不劳乏)凤姐儿道:“从
来没像昨儿高兴。(贾母在贾府里一直被人捧着,在刘姥姥
身上发现了一些自己存在的价值。贾母也很久没有见到新鲜
东西了。其他人陪着主要是看贾母的面子)往常也进园子逛
去,不过到一二处坐坐就回来了。昨儿因为你在这里,要叫
你逛逛,一个园子到走了多半个。大姐儿因为找我去,太太
递了一块糕给他,谁知风地里吃了,就发起热来。”刘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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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姐儿只怕不大进园子,生地方儿,小人儿家原不该
去。(这是中国古代的传统的比较质朴的看法,小孩比较特
殊,一些阴气重的地方或不怎么去的地方要尽量避开)比不
得我们的孩子,会走了,那个坟圈子里不跑去!(刘姥姥和
板儿、贾母和巧姐各有贫穷和富贵的生活状态,我们往往会
羡慕富贵的,但贫穷的反而更皮糙肉厚一些)一则风扑了也
是有的;二则只怕他身上干净,眼睛又净,或是遇见什么神
了。(乡下人比较迷信)依我说,给他瞧瞧祟(suì)书本子,
仔细撞客着了。”
一语提醒了凤姐儿,便叫平儿拿出《玉匣记》,着彩明
来念。彩明翻了一回念道:“八月二十五日,病者在东南方
得遇花神。用五色纸钱四十张,向东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
凤姐儿笑道:“果然不错,园子里头可不是花神!只怕老太
太也是遇见了。”一面命人请两分纸钱来,着两个人来,一
个与贾母送祟(指一些不太吉利、不太干净的东西),一个
与大姐儿送祟。
果见大姐儿安稳睡了。(到底是命中症结还是巧合,书
里没有明确。在凤姐这里看是命中了)凤姐儿笑道:“到底
是你们有年纪的人经历的多。我这大姐儿时常肯病,也不知
是个什么原故。”刘姥姥道:“这也有的。富贵人家养的孩
子多太娇嫩,自然禁不得一些儿委曲;再他小人儿家,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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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了,也禁不起。以后姑奶奶少疼他些就好了。”(民间
的智慧,他们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信生命中经常要有一
些平衡,不能过头)凤姐儿道:“这也有理。我想起来,他
还没个名字,你就给他起个名字。一则借借你的寿(刘姥姥
年纪大,古代人认为这样的人身上有福气);二则你们是庄
家人,不怕你恼,到底贫苦些,你贫苦人起个名字,只怕压
的住他。(以前的人认为把孩子名字起得下作一点,他长得
就旺一点,这是一种平衡)”刘姥姥听说,便想了一想,笑
道:“不知他几时生的?”凤姐儿道:“正是生的日子不好
呢,可巧是七月初七日。”(七夕节在古代是大节,也叫乞
巧节,女子在这一天乞求上天赐予自己一双巧手。古人认为
生在大节是不太好的,因为可能禁不起这样的大节)刘姥姥
忙笑道:“这个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儿。这叫作‘以毒攻毒,
以火攻火’的法子。(又是一个乡下人的智慧)姑奶奶定要
依我这名字,他必长命百岁。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
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却从这‘巧’
字上来。(曹雪芹借刘姥姥的嘴在表达一些自己的人生看法,
人生不会一帆风顺,困难是偶然的,化解困难的机会也是在
偶然中产生的)”
凤姐儿听了,自是欢喜,忙道谢,又笑道:“只保佑他
应了你的话就好了。(巧姐也在金陵十二钗当中,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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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文宝玉神游太虚幻境的时候也有暗示)”说着叫平儿来
吩咐道:“明儿咱们有事,恐怕不得闲儿。你这空儿把送姥
姥的东西打点了,他明儿一早就好走的便宜了。”刘姥姥忙
说:“不敢多破费了。已经遭扰了几日,又拿着走,越发心
里不安起来。(实际上刘姥姥是很开心的,而且早就做好了
准备。中国人的礼仪就是要客气一下)”凤姐儿道:“也没
有什么,不过随常的东西。好也罢,歹也罢,带了去,你们
街坊邻舍看着也热闹些,也是上城一次。(凤姐很有优越感)”
说着,只见平儿走来说:“姥姥过这边瞧瞧。”
刘姥姥忙跟了平儿到那边屋里,只见堆着半炕东西。平
儿一一的拿与他瞧着,说道:“这是昨日你要的青纱一匹。
奶奶另外送你一个实地子月白纱作里子。这是两个茧绸,作
袄儿裙子都好。这包袱里是两匹绸子,年下做件衣裳穿。这
是一盒子各样内造点心(在外面吃不到),也有你吃过的,
也有你没吃过的,拿去摆碟子请客,比你们买的强些。这两
条口袋是你昨日装瓜果子来的,如今这一个里头装了两斗御
田粳米,熬粥是难得的,这一条里头是园子里果子和各样干
果子。这一包是八两银子。这都是我们奶奶的。这两包每包
里头五十两,共是一百两,是太太给的。叫你拿去或者做个
小本买卖,或者置几亩地,以后再别求亲靠友的(刘姥姥自
己好了,就不用指望贾府这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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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主要围绕刘姥姥辞别贾府的相关情节展开。刘姥姥
辞别贾府,感谢众人款待,表示将每日念佛报答。凤姐告知
贾母和巧姐因游园受风生病,刘姥姥建议查祟书本子送祟,
凤姐照做后巧姐安睡。凤姐请刘姥姥为巧姐起名,刘姥姥取
名“巧哥儿”,寓意逢凶化吉。凤姐感激并让平儿打点好给
刘姥姥带回去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