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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红楼梦》第一百零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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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一)
话说王夫人因见贾母那日在大观园不过着了些风寒,不
是什么大病,请医生吃了两剂药也就好了,便放了心,因命
凤姐来吩咐他预备给贾政带送东西。正商议着,只见贾母打
发人来请,王夫人忙引着凤姐儿过来。王夫人又请问:“这
会子可又觉大安些?”贾母道:“今日可大好了。方才你们
送来野鸡崽子(小野鸡)汤,我尝了一尝,到有味儿,又吃
了两块肉,心里狠受用。”王夫人笑道:“这是凤丫头孝敬
老太太的。(王熙凤拼命在贾母面前表现)算他的孝心虔,
不枉了素日老太太疼他。”贾母点头笑道:“难为他想着。
若是还有生的,再炸上两块,咸浸浸的,吃粥有味儿。那汤
虽好,就只不对稀饭。”(贾母是一个非常会生活的老太太)
凤姐听了,连忙答应,命人去厨房传话。
这里贾母又向王夫人笑道:“我打发人请你来,不为别
的。初二是凤丫头的生日(《红楼梦》以重要的事来推进故
事,一堆人聚集在一个场景中,而且每次过生日时都有不好
的事发生,乐和悲交织出现),上两年我原早想替他做生日,
偏到跟前有大事,就混过去了。今年人又齐全,料着又没事,
咱们大家好生乐一日(说明贾母并不觉得之前的日子有多快
乐)。”王夫人笑道:“我也想着呢。既是老太太高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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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商议定了?”贾母笑道:“我想往年不拘谁做生日,都
是各自送各自的礼,这个也俗了,也觉生分的似的。今儿我
出个新法子,又不生分,又可取笑。”王夫人忙道:“老太
太怎么想着好,就是怎么样行。”贾母笑道:“我想着,咱
们也学那小家子(外面那些普通人家)大家凑分子,多少尽
着这钱去办,你道好顽不好顽?”王夫人笑道:“这个狠好,
但不知怎么凑法?”贾母听说,益发高兴起来,忙遣人去请
薛姨妈、邢夫人等,又叫请姑娘们并宝玉,那府里珍儿媳妇
(贾珍的夫人尤氏)并赖大家的等有头脸管事的媳妇也都叫
了来。
众丫头、婆子见贾母十分高兴,也都高兴,忙忙的各自
分头去请的请,传的传,没顿饭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
下的,乌压压挤了一屋子。只薛姨妈和贾母对坐,邢夫人、
王夫人只坐在房门前两张椅子上,宝钗姊妹等五六个人坐在
炕上,宝玉坐在贾母怀前,地下(底下伺候的人)满满的站
了一地。贾母忙命拿几个小杌(wù)子来,给赖大(荣国府
的总管)母亲等几个高年有体面(说明赖大的母亲之前也在
贾府当差)的妈妈坐了。贾府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家人,
比年轻的主子还有体面,所以尤氏、凤姐儿等只管地下站着,
那赖大的母亲等三四个老妈妈告个罪(别人给她们面子,她
们得接这个面子),都坐在小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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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笑着把方才一席话说与众人听了。众人谁不凑这趣
儿?再也有和凤姐儿好的,有情愿这样的;也有畏惧凤姐儿,
巴不得来奉承的:况且都是拿的出来的,所以一闻此言,都
欣然应诺。贾母先道:“我出二十两。”薛姨妈笑道:“我
随着老太太,也是二十两了。(薛家是最有钱的,在四大家
族中以有钱著称)”邢夫人、王夫人道:“我们不敢和老太
太并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两罢了。”尤氏、李纨也笑
道:“我们自然又矮一等,每人十二两罢。”贾母忙和李纨
道:“你寡妇失业的,那里还拉你出这个钱(李纨其实生活
不容易),我替你出了罢。”凤姐忙笑道:“老太太别高兴,
且算一算账再揽事。老太太身上已有两分呢,这会子又替大
嫂子出十二两,说着高兴,一会子回想又心疼了!过后儿又
说:‘都是为凤丫头花了钱。’使个巧法子,哄着我拿出三
四分子来暗里补上,我还做梦呢。”说的众人都笑了。
贾母笑道:“依你怎么样呢?”凤姐笑道:“生日没到,
我这会子已经折受的不受用了。我一个钱饶不出,惊动这些
人实在不安,不如大嫂子这一分我替他出了罢。(王熙凤要
在贾母面前做好人,讨好贾母)我到了那一日多吃些东西,
就享了福了。”邢夫人等听了,都说:“狠是。”贾母方允
了。
凤姐儿又笑道:“我还有一句话呢。我想老祖宗自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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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又有林妹妹宝兄弟的两分子(贾母是宝玉、黛玉的监
护人和抚养人,他们的花销是贾母给的)。姨妈自己二十两,
又有宝妹妹的一分子,这到也公道。只是二位太太每位十六
两,自己又少,又不替人出,这有些不公道。老祖宗吃了亏
了!”贾母听了,忙笑道:“到底是我的凤姐儿向着我,这
说的狠是。要不是你,我叫他们又哄了去了。”凤姐笑道:
“老祖宗只把他姐儿两个交给两位太太(让贾母别替宝玉、
黛玉出钱,让王夫人、邢夫人出),一位占一个,派多派少,
每位替出一分就是了。”贾母忙说:“这狠公道,就是这样。”
赖大的母亲忙站起来笑说道:“这可反了!我替二位太
太生气。在那边是儿子媳妇,在这边是内侄女儿(王熙凤是
王夫人的亲侄女,也是邢夫人的亲儿媳妇),到不向着婆婆、
姑娘,到向着别人(老太太)。(不是在指责王熙凤胳膊肘
往外拐,而是在讨好大家)这儿媳妇成了陌路人,内侄女儿
竟成了个外侄女儿了。”说的贾母与众人都大笑起来了。赖
大之母因又问道:“少奶奶们十二两,我们自然也该矮一等
了。”贾母听说,道:“这使不得。你们虽该矮一等,我知
道你们这几个都是财主。(这些人在贾府中捞的油水不少)”
文本主要围绕贾母为凤姐筹备生日展开。贾母因凤姐生
日将至,提议大家凑份子钱办宴席。贾母率先出二十两,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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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跟随,邢夫人、王夫人各出十六两,尤氏、李纨出十二
两。贾母欲替李纨出钱,凤姐巧妙调侃并主动承担。凤姐还
指出两位太太未替人出钱不公,建议她们分别承担黛玉和宝
钗的份子,贾母赞许。赖大母亲玩笑指责凤姐不向着婆婆和
姑娘,引发众人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