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开始有两个用户了这两天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就是飞书和钉钉，这两家国内最大的企业通讯软件，几乎在同一天，开源了他们官方的 CLI 工具。可能很多人看到这个新闻，第一反应就是，哦，大厂又发了两个开发者工具，方便程序员写代码调接口了。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越想越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功能更新。我们来做一个思想实验：如果未来，软件的主要用户不再是人，而是 AI，整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其实这个假设的触发点，就是飞书和钉钉这次的动作。你顺着这个往下想，会发现整个软件行业的底层逻辑都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以前的软件是怎么设计的？毫无疑问，是给人用的。人不懂代码，不懂底层逻辑，所以我们需要按钮、需要菜单、需要好看的排版。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要拉一个会。你得点开日历，选个时间，填上主题，然后挨个搜索参会人，看看大家什么时候都有空，最后点发送。这套东西叫 GUI（图形用户界面）。它本质上是一个翻译层，把底层的机器语言翻译成人类能看懂、能操作的视觉元素。但是，如果你让 AI 去用这套东西，就会显得非常滑稽。AI 本来就是懂代码的，你让它去识别屏幕上的按钮，去模拟鼠标点击，相当于明明能直接说话，非要让它看图猜意思。这其实就是前段时间 OpenClaw 爆火的时候，大家遇到最大的痛点。大家都在试让 AI 控制电脑，但很多时候它就是在屏幕上乱点，因为隔着一层 UI。它得先截图，识别哪里有个输入框，把鼠标移过去，再输入。一旦页面卡顿了一下，或者弹出一个广告，它的整个执行流就崩溃了。我之前就试过让它去干点活，结果它开了五六个窗口疯狂刷新，完全看不懂它在干什么。所以，当 AI 要来干活的时候，它需要的根本不是更好看的界面，而是另一套东西——CLI（命令行界面）。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按钮，就是纯粹的指令和结构化的数据。AI 不需要看排版，它只要知道输入什么参数，输出什么 JSON。那如果这个”AI 成为主要用户”的前提成立，第一步会发生什么？第一步就是，所有的软件都开始有两个用户了。一套 GUI 给人类看，一套 CLI 给 AI 用。以前我们做产品，大家拼的是什么？是交互顺不顺滑，是界面好不好看，是用户体验。但现在，竞争的维度突然多了一层：谁更容易被 AI 调用。你想想那个场景。同样一件事，比如你要整理一下昨天的会议纪要并分发给所有人。如果用 A 软件，AI 需要模拟点击五步才能完成，中间还可能出错；如果用 B 软件，AI 只需要一行命令就能搞定。那你觉得，未来当你对 AI 说”帮我把活干了”的时候，AI 会优先选哪个工具？没有悬念，肯定是那个对它来说阻力最小的。然后呢？这两套界面会一直平等地共存下去吗？我一开始觉得是共存，毕竟人还是要看界面的。但推演到这里，我发现不对。如果未来就是 AI 去做所有的执行工作，真正干活的是 AI，人只是给一个目标。既然干活的是 AI，那软件的主角就应该是 AI。慢慢地，面向 AI 的那个版本，重要性会超过面向人的那个版本。你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用哪个软件，因为你只是在聊天框里说了一句”帮我把下周的会排一下，然后把相关的项目文档同步给开发”，AI 自己就去后台调接口把事情办了。它可能用了飞书的日历，用了钉钉的文档，用了某个任务管理工具，但你根本不需要打开这些 App。GUI 会退到次要的位置，变成一个纯粹的展示面板，或者仅仅是在 AI 遇到不确定的事情时，让你人工干预一下的备用选项。切换不是替代，而是主次的翻转。未来评价一个软件好不好，可能不再是看它有多少日活用户，而是看它每天被 Agent 调用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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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现在推演到这，其实遇到一个真正绕不过去的难题。既然这事这么顺理成章，为什么之前大家都不干？为什么是现在？我其实觉得，目前最难的问题，已经不是 AI 的执行能力了。你用一些顶尖的模型，它的理解和调用能力是完全够的。最难的问题，其实是企业内部的接受度。你想啊，飞书和钉钉，这是什么软件？这是企业 IM，是管着全公司聊天记录、文档、组织架构的命脉。按理说，这类产品应该是最保守的，必须顾及到各个方面的安全和隐私。万一 AI 发了疯，把公司的核心机密群发了怎么办？万一它把数据库删了怎么办？按照传统的思维，这种面向企业的工具，应该是在技术绝对稳定之后，才会小心翼翼地推出一点点功能。但这次，他们俩偏偏是最激进的。直接把底层的能力通过 CLI 敞开，让 AI 可以直接进去操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他们看来，安全和可靠性已经不再是阻挡这件事的最大障碍了。或者说，市场需求已经大到让他们愿意去解决这些障碍。OpenClaw 的爆发其实是个加速器，让这些大厂意识到，”用 AI 接入本地工具”这个需求已经真实存在，而且挡不住了。这也是我觉得这件事意义最大的地方。飞书和钉钉这么干，其实是给整个行业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默认的传统思维是，企业级工具要保守。但现在，最该保守的两个老大哥，率先把口子撕开了。这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看，我们服务这么多企业客户，我们都敢这么干，你们还在怕什么？这会极大降低整个行业的心理门槛。其他的工具、SaaS、企业软件，看完之后肯定会想，我是不是也得赶紧把接口给 AI 留出来？如果不留，未来 AI 在替人类干活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用我的产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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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性的切换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它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功能更新，它标志着用户主体的切换已经正式开始了。我现在的判断是，这种切换不是一夜之间把旧东西全替代掉，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但方向已经非常明确了。软件过去几十年，一直在努力让人用得更简单。但从今天开始，它们要开始努力让 AI 用得更爽了。要勇敢地去面对变革，因为那个只有人坐在屏幕前点鼠标的时代，可能真的要过去了。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