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共享文档

会议室的灯灭了一半，只剩下投影仪幽蓝的光打在白板上，映出“Q3复盘”四个大字。林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把最后一行数据敲进共享文档。

      光标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催促。“这里，逻辑不对。”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林浅猛地回头，撞进顾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困在椅子和办公桌之间。“顾总，您还没走？”林浅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滑了半寸。“等你改完。”顾沉没动，视线落在屏幕上，“第三页的转化率，为什么没算上渠道A的增量？”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故意漏掉的——渠道A是顾沉亲自谈的合作，数据难看，她怕他难堪。“我……忘了。”她低声说。顾沉挑眉，忽然俯身，手指越过她的肩膀，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这样。”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烫得林浅耳尖发麻。文档里的数字瞬间跳成漂亮的曲线。“顾总，您……”“林浅，”他打断她，声音低哑，“你是在替我遮丑，还是在替自己留后路？”林浅猛地抬头。顾沉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却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柔软。“我……”“三年前你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躲着我。”他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林浅的呼吸一滞。

       三年前，她是他的实习生，他是她的上司。一场暴雨夜的加班，一次失控的吻，然后是她仓皇的辞职信，和一句“我们不合适”。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直到上个月，公司并购，他成了她的顶头上司。“顾总，过去的事……”“我不信你不记得。”顾沉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林浅，你欠我一个解释。”林浅的心跳如鼓。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溺又让她逃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压抑的情绪。“我……怕耽误你。”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那时候正要升VP，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顾沉冷笑，“林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林浅的眼眶一热。“我不是……”“现在呢？”他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放在桌上，“今晚的复盘会取消，明天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林浅愣住。“还有，”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这周末，陪我去见我妈。”“什么？”“她催婚催了三年，”顾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现在，我终于有理由告诉她——我女朋友回来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林浅看着桌上的房卡，又看看屏幕上那个被他修改过的数字，忽然笑了。原来，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会站在原地等你。而她，这次不会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