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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后,开始用 AI 给自己编黄冈密卷了

10 后,开始用 AI 给自己编黄冈密卷了

审核发布 | 三联.CREATIVE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黄冈密卷。80后埋头刷卷子,90后抱着学习机,00后刷手机搜答案。

到了10后这代,出现了一种新的学习范式:不会的题,不用等老师;想练口语,不用请外教;想刷题,直接让AI给自己造一套。

为了利用碎片化时间学习物理,14岁的初中二年级学生谦谦,用AI搭了一个学习网站;13岁的吕思彤,因为学校外教课练得不过瘾,用AI做了一款24小时在线的“青蛙外教”。刷题、写代码、做小程序,他们把成年人都觉得高深的工具,当成了最趁手的橡皮泥。

他们一边用AI“卷自己”,一边也在被AI重塑。拆解问题的能力、结构化表达、甚至胆量和自信,都在和AI的反复磨合中悄悄升级。

这群原住民,正在用最自然的方式,改写一代人的学习剧本。

14 岁小孩哥

给自己造了座私人题库

2026年1月,深圳初中生谦谦和爸爸到阿联酋寒假旅游。站在阿布扎比法拉利主题公园的排队通道里,他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泄气。队伍弯弯绕绕,拐了好几道弯,几乎望不到头。想要坐上世界上最快的过山车,他至少还得等一个小时。

为了不浪费时间,谦谦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用AI做的学习网站,埋头刷起了物理奥赛题。网站页面干净,知识点按模块拆分,趁着排队的间隙,他顺道把几个之前没吃透的解题技巧又过了一遍。

谦谦出生于2011年,还不到15岁,个子不高,平日里调皮爱笑,同学们都叫他“小孩哥”。这个看起来满脸稚气的小男孩,已经是拥有三年实操经验的“AI届老人”。

14 岁的谦谦,AI 使用年龄已 3 年

2024年初,在爸爸的引导下,谦谦接触了Kimi。一开始,他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只是用它解答作业题。后来越玩越熟练,他不仅深入研究这款AI的各种隐藏功能,还专门开设了公众号,写下近50篇使用心得,计划挖掘出“Kimi的100种玩法”。随着模型能力不断增强,他开始自己编程。

这次寒假旅行,谦谦内心颇为纠结。一方面,出国游玩让他兴奋不已;另一方面,开学后,谦谦还将迎来一场物理奥赛班淘汰考试。

经过选拔,谦谦初二加入了学校的物理奥赛班,提前学习高中知识。班里竞争激烈,每学期要进行两次淘汰考,最初100名入选的学生几乎只有三分之一能留到最后。

为了在旅行中也能兼顾学习,谦谦和爸爸决定用AI搭一个物理学习网站。寒假的第一个周末,父子俩围在书房的白板前,用马克笔一步步画出网站制作流程。他们把任务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模块,谦谦和爸爸负责找资料、测试功能,然后把需求丢给Kimi让它帮忙写代码,生成网站。

谦谦和爸爸一起策划物理学习网站制作

调试了两三天,终于跑通了。旅途中,谦谦见缝插针地用它刷题。开学后的物理奥赛淘汰考试,有个知识点刚好考到,他答得十分顺手。

除了开发物理学习网站,他还和爸爸一起折腾出了其他AI学习方法。谦谦喜欢逻辑推理性强的数学和物理,但记忆力却是弱项。

这学期,他还要面对初中地理生物会考,为了“无痛背诵”知识点,先用Kimi生成对应的知识考点,然后再把考点做成了一款刷题小程序。所有习题都以闯关形式分级,复习知识就像升级打怪一样。平时爱玩游戏的谦谦,对这种设计特别感兴趣,睡前和饭后总会主动调出小程序,刷上半小时。

谦谦在自制的小程序上刷题

千里之外,13岁的吕思彤也在给自己“造”学习工具。

在吕思彤的印象里,学习英语最大的难题是缺乏口语练习机会。外出补习一节课往往要五六百元,在学校又很难真正和外教对话。班上四十多个同学每次一听到提问,都会争先恐后的喊“Teacher, teacher, let me try!”

2024年初,思彤在网上刷到一款可以“一句话生成产品”的AI编程工具。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给自己做一个英语外教,随时随地练口语。

她给这款产品取名“青蛙外教”,里面有位温柔的女老师,说错时会“呱呱”提醒。思彤常常被逗笑,这种轻松的方式渐渐帮她卸下了怕说错的心里包袱。有了这个自己“捏”出来的工具后,她每天睡前都要和“青蛙老师”聊上20分钟,英语成绩也从八十多分慢慢提升到了九十多分。

2024年,思彤参加国内大厂AI产品路演

谦谦和思彤并非个例。随着AI浪潮成长起来的10后,已经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他们中有人甚至已经站上了国际赛场。

今年4月,上海张江的一场黑客松巅峰赛上,200名入围选手里超过六成是00后,最小的才12岁。13岁的杭州初一女生黄骁,一个人背着电脑坐公交来参赛,凭“电子烟花”项目在AI Coding组拿下全场最高票数,压过了所有成年选手。

姜睦然与吕思彤、杨曦哲、陈宇夏组成的“Page One”团队,则拿下“AI原住民”特别奖。这支队伍平均年龄13.5岁,24小时做出了一套社交平台的笔记诊断智能体。而他们的队长姜睦然,早在今年3月的中关村北纬龙虾大赛上,就从近500个项目里拿下全场最高分,捧走了“虾王”称号。

这些10后用AI的姿态,和上一代人完全不同。AI在他们手里,像一支随时就能抓起来用的笔。他们用最日常的语言和AI对话,从真实的学习痛点出发,靠低代码、无代码工具把想法快速落地。

他们不再被动接受固定的学习模式,不靠死磕苦学,而是巧妙借助AI工具,寻找最适配自己的学习方法。哪里不顺手就按自己的习惯改哪里,节奏和兴趣全都自己说了算。

之后,吕思彤延续做“青蛙外教”的思路,又做了一款“小狐狸讲代码”。她设计了三种讲解模式:最通俗的“妈妈语言”、童趣好懂的“弟弟语言”,以及专业老师的讲解。每种讲解后,还有动画演示和巩固练习题。

共同生长

谦谦第一次用AI,是在小学六年级。做《尼尔斯骑鹅旅行记》的阅读理解时,他被卡在了“文章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这道题上。心里明明有感触,落笔时却怎么也组织不出像样的句子。

他试着把题目敲进Kimi,几秒后,屏幕上跳出完整答案。那时候,谦谦觉得AI是一个聪明的搜索引擎,一步就能获取答案。

上初中后,一道算法题改变了他的看法。那是一道高精度计算题,需要算一个65位数的阶乘。

参考答案上的原理解释只有一句:用字符串存储数字。

谦谦知道要用字符串,但具体怎么写,字符怎么转成数字,进位怎么处理,一头雾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把题丢给AI,让它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给自己听。

Kimi的回答让他眼前一亮:“就像列竖式”。“竖式”是谦谦小学就会的知识,这个熟悉的类比帮他滤清了底层逻辑:字符转数字,逐位相加,满十进一。

从那以后,谦谦像发现了新大陆,开始频繁向AI追问知识背后的原理和过程。胡萝卜苹果汁沉淀后为什么会分层,乒乓球落地后为什么会自动停止弹跳,酒店机器人是怎么工作的……这些生活里冒出来的好奇,都被一点点刨成了科学原理。

谦谦计划挖掘出 “Kimi 的 100 种玩法”

这种“从现象里抠原理”的思维方式,慢慢在脑子里扎了根。

上学期的物理奥赛课,谦谦和邻桌几个男孩被一道练习题难住了:一只灯笼挂在横梁上,左右两边各有一根线绳拉着保持静止。当左边那根线向上拉动,与水平方向的夹角变小时,拉力会如何变化?

这对初中生来说,有点超纲。正嬉笑的几个男孩,陆续安静了下来。谦谦抓起笔,在纸上勾画起来。很快,他发现当三个力首尾相连时,会形成一个封闭的三角形,这个思路他在AI的推导里见过。

“矢量三角!垂直时力最小。”旁边伙伴还在发懵,谦谦在后排喊出了答案。他把笔一搁,笑着说“简单呀,这都想不到?”

现在,AI已经成了谦谦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小伙伴。作业卡壳了,他会抓着AI的反复追问,直到弄懂为止。一人一机,像两个一起长大的搭档。同时,谦谦还给自己建立了使用AI的原则:简单问题直接问答案,省时;复杂问题用AI引导,理清过程;中等难度的自己独立解决。

用Kimi搭学习网站,源于谦谦偶然发现它的Agent能力变强了。

谦谦用Kimi制作小程序的过程

去年,谦谦想玩射击游戏,但网站需成年验证。他给Kimi丢了一句话:“帮我做一个射击游戏,控制飞船打陨石。”

他原以为会吐出一段代码,得自己复制粘贴、改格式、本地运行。没想到Kimi的Agent集群直接接管,屏幕上弹出一排角色卡片,有的写逻辑,有的做界面,像开了间小游戏公司。十几分钟后,一个链接弹出来,点开就能玩了。

看着闪烁的屏幕,谦谦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原来只需要自己出主意,就有“AI员工”帮他变成现实。

从那以后,他彻底玩开了。酒店送餐机器人怎么按电梯、怎么认房间号,他让“AI员工”帮他拆解;生地会考前,他用深度研究功能整理出一份复习指南。关于“Kimi的100种玩法”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积累出来的。

从“青蛙外教”开始,吕思彤已经陆续做出上百款属于自己的AI智能体,想法大多来自生活里的观察和好奇。她在家里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小小CEO。

第一次参加黑客松时,她和组员一起做了“试卷智能体”,原因是老师的手写试卷总让她觉得麻烦。过年,家里都在看电视、嗑瓜子,她又做了剧本杀智能体,拉着家人一起玩。刷到马斯克火星计划的新闻,她好奇怎么上火星,便顺手做了“马斯克火星出行指南”。她还做了款“长文本变思维导图”的工具,用来预习和复习课文,目前已经有200多名付费用户。

谦谦和吕思彤这些看似零散的点子,恰恰是这群10后开发者最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脑子里没有“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边界,想到什么就丢给AI试试。成年人还在纠结prompt 怎么写、产品有没有市场,他们已经把原型跑通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关注的不是宏大叙事,而是生活里那些真实的小麻烦。一张手写试卷、一次无聊的家庭聚会、一道卡壳的作业题,这些细碎的痛点,反而成了最鲜活的灵感。

这背后,是技术门槛被大幅拆掉。过去做一款应用,得学编程、搭服务器、搞运维,现在靠大模型和低代码工具,几小时就能把想法变成可点击的链接。2025年以来,以Kimi为代表的中国大模型在推理和长链路任务上追了上来,加上各种开源平台和Agent框架,一个初中生已经能独立完成从前需要一个小团队才能做的事。

工具越顺手,孩子的脑洞就越容易落地。最近Kimi上了K2.6,Agent集群能同时调度上千个子任务,长链路编程能力也更强了。谦谦刷到更新公告后,扭头就跟爸爸说:“找个假期,咱们试试用它搭个更复杂的东西?”

技术出身的爸爸,面对这位10后的折腾劲儿,有时都觉得自己“正从领路人变成跟跑的那个”。

AI闯关的旅程,不仅帮他们解决了学习难题,还重塑了他们的性格。

第一次参加黑客松时,吕思彤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作为现场为数不多的未成年人,不断有人过来搭话,问她多大、做什么产品。吕思彤红着脸,低头盯着屏幕,几句寒暄下来,手心全是汗。

现在,看到感兴趣的博主在现场,她会径直走过去,自我介绍,笑着问:“能合张影吗?”

世界缺什么

我自己造

谦谦爸爸曾经挺犯难。他既想让谦谦接触AI,又怕花哨的功能分散注意力。

这两年,每个周末谦谦爸爸都会先自己摸索新功能,再一点点教给谦谦。他不希望谦谦只会点按钮、问问题,因此会陪着他一起搞懂背后的运行原理和思路。Kimi渐渐成了他们家的“成长回忆录”,公众号里写满了谦谦从生疏到熟练的使用过程。

龙虾刚火起来那阵,谦谦爸爸发现同事们全凑在一起聊龙虾,用它来抓取数据做分析。两三分钟后,整齐的表格和可视化图表就生成了,还附带总结报告。

没过几天,晨会上还有人用龙虾生成周报,产品经理用它写PRD,生成原型页面。他也不自觉地“入圈”龙虾了。

这波技术热潮,让谦谦爸爸开始思考起孩子在这个时代的教育问题。在回家的地铁上,他回忆起自己经历的互联网和AI浪潮,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人们有时容易误把AI的强大当成自己的实际能力,目前AI应用迭代这么快,孩子未来应该学什么才不过时?”

从那之后,他更注意起让谦谦在使用中认清自己的位置,明白AI不能替自己思考。同时,他坚持让谦谦学好数学和物理,理解AI的底层算法逻辑,想象未来AI对物理世界的改造,努力做工具的创造者,而不仅仅是使用者。

AI不是解决一切的万灵药,但它给予了孩子们更多自主探索的勇气。

六年级下学期的一个周末,吕思彤收到亚马逊主办方的私信。她此前做的AI产品“小狐狸讲代码”,入围了亚马逊全球应用挑战赛决赛,她被邀请前往上海参加路演。

思彤兴奋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然而很她又发现,决赛日期和小升初考试撞了个正着。父母把决定权交给了她自己。

那一个小时里,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上台展演的画面。她想知道参加决赛的“天才队伍”都会做什么产品?国际大厂的工作又是什么样的?当晚,她和父母一起向学校申请了补考。

思彤闯入亚马逊“1000 AIdea应用计划”决赛

决赛现场,一款帮老年人整理回忆录的应用让她印象深刻。听着主创在台上讲对爷爷奶奶的观察,她忽然明白,所谓“天才”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人,而是肯观察生活、帮人解决实际问题的人。那场比赛,她拿了季军,也第一次意识到,成长未必只有一条标准路径。考试当然重要,但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跟不同的人交流,同样有价值。

这些成长的瞬间,离不开父母的托举。去年春节,她的“春节疑云”剧本杀智能体获得了平台比赛第三名,主办方只寄来一张证书。思彤失落了好一阵。为了鼓励她,爸爸在客厅支起三脚架,妈妈拿出丝巾给她披上,还找了一盆玩具花当奖杯,补办了一场家庭颁奖礼。在爸爸妈妈的欢呼声中,吕思彤抱着证书跨上沙发,大声念出获奖感言。那一瞬,她感觉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对未来满是信心。

思彤父母在家里为她补办颁奖仪式

谦谦对AI,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捣鼓这些产品,不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只是想解决眼前的一些小麻烦:物理题要反复刷,生地知识点要背。他跟爸爸说,除非哪天有了“跟人一样灵活的机器人”,否则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他现在研究AI,就是想提高成绩,顺利考上心仪的高中。

这也是这批10后最不一样的地方。AI在他们手里,就像一盒随时能打开的乐高,缺什么零件,就自己动手拼一个。资本市场里,“做多”一家公司需要勇气和筹码。在他们这儿,不过是打开AI、提出需求、进行调适。他们未必知道什么是“投资”,但每次打开、每次提问,都是在给这个行业投票。

今年夏天,谦谦和同学去广州研学,白天走累了,晚上他跟几个男生溜进其他同学的房间,五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联机打游戏,从午夜打到天亮。团灭对方时他忍不住“嗷”一嗓子,又赶紧捂嘴笑。那种快乐印在他脑子里,成了努力学习的动力。

物理淘汰考试结束,谦谦暂时放下了AI。他现在最盼望的是:“高中,我们几个好朋友还能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作者丨赵芮

设计排版丨淑萍

图片来源丨Kimi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