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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历史试卷上的“红鲱鱼”
看清历史试卷上的“红鲱鱼”
前几天看到2018年全国三卷文综试卷上的一道题，思绪不由得回到一百多天前拼搏奋斗的日子。题干如下： 
现在闲下心来仔细读题，能够反映出正确答案是D：崇尚文化的氛围浓厚。但回到当时我自己的视角看，我应该会为了做题速度牺牲一点准确性，草草看到“明朝”“士大夫”几个关键词之后选出带有“经世致用”的C项。 最有趣的一点是，当我们拿着C选项回推时，我们无法完全否认雕版印书没有受到经世致用思想的影响，于是自然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一种“检查”。历史的题目，甚至文科的题目，似乎都有这种“玄学”的共性——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称自己“学不明白文科”，说“文科选择题是一种‘玄学’”。 我想借此好好讨论下我对这些题目的理解。 一、先写给可能看到此文的高三朋友们 每天面对大量的题目，我们的大脑会疲劳——它会不自觉地选择最慵懒省力的思维方式。譬如在历史题目上，我们圈点勾画一番，找了些“关键词”，自认为找到了“题眼”，“感觉来了”，“下笔如有神”，这时就可能忽略了题目中的陷阱。 这并不是我们的问题。首先，高三的朋友们需要休息，需要劳逸结合。其次，我们都承认，当我们想要把一门研究人类世界方方面面的学科套进考试的套子里，一些真理性的认识就很难不被丢掉和忽视——复杂的历史事件断不是ABCD就可以决定，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不必钻牛角尖。 二、拆解一道类似的题目 
这道题的逻辑与开篇的题目类似。明明在谈“用土大多已经种麦，没有稻根可据以核查受灾面积”的农业结构问题，却特地提了一嘴我们的赵昚，捎带一笔我们的朱熹。对于历史知识点敏感的同学，会立刻由这个时间和人物反映出“朱熹创立程朱理学”“理学的原则是格物致知”等知识点，于是错选。 这不是学生不好好读题的问题。出题人巧妙地插入一些与题干真实意涵无关的故事背景，达到“喧宾夺主”的目的。这让我想起一个精妙的比喻： 
三、看清历史试卷上的“红鲱鱼” 我也让亲爱的ChatGPT老师寻找了类似的“红鲱鱼”题目，然而认真浏览一遍，还是我在本文中提到的这两题最具代表性。然而再翻来覆去地，翻一翻做过的卷子，我却从题缝中看到无数游动的红鲱鱼。钩直饵咸的判断与排除之下，也总会有漏网的家伙。 但是当我跳出应试教育一百多天之后，我又有了一些新的体会：当年我们总是在那些题目上打破砂锅，甚至不惜和老师争论一个又一个课间的题目，无非是我们和老师各自拿着一部分史释，盲人摸象地做一种辩论。 桎梏在无数选项的里面，对于我们理解复杂和多元的历史事件，究竟有什么好处呢？“红鲱鱼”锻炼了学生们排除错误认识的能力，可与之相反的、建构正确认识的能力，又该如何培养？ 而进一步地讲，当“红鲱鱼”能够隐藏在题目的珊瑚之间时，它是在锻炼学生认识真理的能力，还是只是在培养做题的机器？这不是一句质问，我也衷心地相信，出题人们会找到平衡的最优解。
“当我还是个小男孩时，我们要引开我们的哈里尔猎犬，因为它总想追踪作为我们私人财产的野兔。一大早，我们到狗窝边，把一条拴线的红鲱鱼从树篱拖到沟渠，从田野拖到草地，整整四五英里，直到我们确认猎犬不会回到原来轨迹的地点为止。”
这段话出自威廉·克伯特（William Cobbett），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英国著名记者与政治家。1807年，当拿破仑的军队和俄普联军在严寒中激战，埃劳战役胜负未分之时，《每日伦敦》错误地报道了拿破仑战败的消息，这才引得威廉写出上面一段生动的童年往事，来好好地敲打一下报纸编辑：
“请理解——尽管我不会把《每日伦敦》报刊的编辑们同猎犬这种明智和忠诚的动物作比喻，我还是忍不住想——在我们关注的议题上，一开始就有政治骗子在误导我们。”
自此之后，红鲱鱼（Red Herring）便指代通过修辞或文学手法来转移内容焦点和分散注意力的逻辑谬误。
（这位威廉·克伯特还是个反对圈地运动的急先锋。也许某天我会写点东西介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