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汪曾祺的“平中见奇”,就摸到了中考作文的“考魂”

提到汪曾祺，这位“课本常客”，大家自然会想到《人间草木》《昆明的雨》。在现当代散文史上，他的文字是中学语文课堂里绕不开的经典。汪曾祺的散文冲淡平和、淡而有味，总体风格可谓“平中见奇”：语言简洁恬淡，如话家常，却善于在日常琐细与风土人情中发掘诗意，娓娓道来。他文字里的“淡”并非寡淡，而是经过锤炼后的鲜活与韵味，充满闲适的诗性与深厚的人文关怀，有一种通透、从容的生活之美。

可以说，汪曾祺是最适合中学生阅读和学习的散文家之一。更有老师说：中学生如果读懂了汪曾祺散文的“平中见奇”，便抓住了中考作文的“考魂”。

为什么这么说？先看中考作文的要求：一是“内容充实”，即言之有物、持之有据，用足够高质量的材料突出主题；二是“情感真挚”，即行文真诚、恳切、感人，朴实自然而不造作。也就是说，靠背范文、仿写、生搬硬套，很难得到高分。想拿高分，至少要做到三点：

选材要新。所谓“新”，就是力争“人无我有，人有我新”，寻幽探微，巧出新意。

角度要小。要善于通过细小的、人们常见的生活现象，揭示引人思索的深邃内涵。从“小”处写起，容易将重心落在实处，读起来也回味无穷。

挖掘要深。不能停留在表面现象上，而要对生活进行深入感受、领悟与思考，经过“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由表及里”的精细加工，力求在生活的“矿石”中提炼出珍贵的人生之“金”。

一言以蔽之，就是“以小见大，平中见奇”。而这，正对应中考作文的要求——学会观察生活，看到平凡生活里的“不平凡”。汪曾祺，可以说是此中“王中之王”。王安忆曾评价他：总是用最最平凡的字眼，组成最最平凡的句子，说一件最最平凡的事情，但全篇的谋局、句段的琢磨都蕴含深情。

看汪曾祺的作品，大家共识度最高的几个特点是：平淡质朴，如话家常，不事雕琢；温暖治愈，文字有温度，能抚慰人心；生活情趣，写吃、写草木、写凡人小事，充满烟火气；中国味儿，扎根传统文化，有文人雅士的闲适从容。

如果想深入体会，可以读读汪曾祺的《活着活着就有了意义》。这本书从《汪曾祺全集（全12册）》《十分有趣 十分有味》等作品中精选篇目，按“人间草木”“人间有味”“人间有趣”三辑编排，能更直观地感受其“平中见奇、淡而有味”的风格。

“人间草木”一辑，收录《人间草木》《昆明的雨》《北京的秋花》等经典篇目；“人间有味”一辑多写美食与故乡风物，从家常酒菜到马铃薯、萝卜，皆能入文；“人间有趣”一辑则侧重写身边有趣之人与事，既有闻一多先生、老舍先生，也有家人父母。总的来说，写的都是身边人、身边事、身边物，却因行文的魅力，让生活、让一切都有了意义。

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行文平淡自然，如话家常，却于细微处见真情。句子短洁质朴，善用白描。如“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下午剖食，一刀下去，咔嚓有声”，以声写凉，生动传神。中考作文可借鉴其“以小见大”之法：不写宏大叙事，只记凡人小事、草木鱼虫，却流露出对生活的热爱与豁达。语言不事雕琢，反而亲切有味，正是“平淡见奇”的典范。

再看《昆明的雨》，作者写昆明的雨，是从卖杨梅的姑娘的角度来写：“卖杨梅的都是苗族女孩子，戴一顶小花帽子，穿着扳尖的绣了满帮花的鞋，坐在人家阶石的一角，不时吆喝一声：‘卖杨梅——’声音娇娇的。她们的声音使得昆明雨季的空气更加柔和了。”

此句妙在“以声写静”：不直接写雨季如何温柔，只写叫卖声“娇娇的”，反而衬出空气的柔和与心境的安宁。用一个小细节、一声轻响、一个动作，侧面烘托情感，比直抒胸臆更含蓄动人。选材虽小，意境却远。这正印证了当下写作常说的话：写雨，不能只写雨，还要写昆明雨季特有的温柔气息，写战乱年代里一方安宁的市井烟火，写作者对第二故乡的深切眷恋，更写寻常日子里那些微小而动人的诗意。

汪曾祺的布局谋篇与细节刻画，同样值得仔细品读。如写人的《大妈们》，结构采用“总—分—总”的群像式写法，值得借鉴。开篇“我们楼里的大妈们都活得有滋有味，使这座楼增加了不少生气”一句总领全文；中间依次写许大妈、奚大妈、江大妈、丁大妈、乔大妈，每人一段，各具其趣，形成并列式人物长廊；结尾收束于大妈们聚在一起闲聊天的日常画面，首尾呼应。可谓“以一句话定基调，分写几笔，各见其神”，这是最实用的结构之一。

再看细节。写大妈“走到刘家窑桥下，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菜倒出来，抖落抖落，把菜装进布兜，往回走。”纯用动作白描，没有一句抒情，却通过连贯的动作，把一个勤劳又自得其乐的大妈写得如在眼前。没有堆砌形容词，抓住一连串精准动作，人物自活。

写丁大妈：“头昂着，胸挺得老高，大踏步前进，两只胳臂前后甩动，走得很快。”用外在姿态写内在精神，不直说“得意”，仅凭走路的样子，就把丁大妈那股雄赳赳的精气神全写出来了。与其直接写“他很自信”，不如写他走路的姿态，以形传神，更有力量。这正是中考作文写人记事最实用的技法。

汪曾祺的文字看似平淡，实则耐得住细品。梁文道形容它“像一碗白粥，熬得更好”；冯唐则评价说，读汪曾祺的作品就像“开窗就能闻见江南的荷香”。确实如此。

所以，读汪曾祺，不只是读散文，也是在学写作、学观察、学生活。把平凡日子写出滋味，把身边小事写出深情，这大概就是《活着活着就有了意义》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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