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精读⎜何荣功等:软件暗中占用用户公网IP并出售,应当如何定罪?

原文：欧阳本祺、何荣功、王霞芳、胡森：《利用嵌入程序获取公网IP并对外销售的行为如何定性》，载《人民检察》2023年第14期，第53—58页；主持人姜昕。

一款具有PDF编辑功能的软件改为免费后，在用户电脑内暗中运行嵌入程序，持续调用用户的公网IP访问第三方网站，再由运营公司把这些IP资源出售牟利。表面上看，这是“免费软件换取流量”；穿透技术流程后，却可能涉及未经授权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

一、格式条款不当然等于有效授权

软件许可协议即使写着“会在机器空闲时使用部分流量”，也要审查提示方式、内容是否具体、用户能否真实理解和选择。若程序被安全软件“过白”、在后台持续运行，而普通用户无法感知其控制范围，不能仅凭一段概括性格式条款认定用户已经作出有效同意。

二、卖的是IP，还是计算机控制权

公网IP只是交易外观。若经营者通过程序远程下发目标网址、操纵用户设备发出访问请求并回传结果，实质上可能取得了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控制能力。定性时应查明：程序能执行哪些指令、是否改变用户自主使用状态、控制是否持续、造成何种功能或数据影响。

三、销售人员不能因岗位身份被推定明知

技术开发、网站运营与销售人员分工不同。对仅参与销售的人，应以聊天记录、培训材料、产品说明、异常价格、客户用途和分成方式等证据证明其是否知道IP来源及控制方式。没有证据证明明知后台程序非法控制用户设备的，不能只因其促成交易就认定共同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