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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篇_组织_AI-native从装AI到为AI生公司

第1篇_组织_AI-native从装AI到为AI生公司

AI-native:你不是在给公司装 AI,而是该为 AI 重造一家公司

「2021–2026 AI组织转型与领导力」专辑 · 第 1 篇(共 6 篇)写给创始人与高管 | 写作日期:2026-09-25


一切要从那个安静的早晨说起

2022 年 11 月 30 日,一个其貌不扬的网页悄悄上线了。

没有发布会,没有 keynotes,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最早只是硅谷的工程师圈里互相丢链接:"你试了吗?这个不一样。"人们在对话框里敲进去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然后盯着屏幕,第一次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错愕——它好像真的听懂了。

接下来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短短两个月,ChatGPT 的月活用户冲到一亿,成为人类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产品。从 CEO 到实习生,从北京到波士顿,无数人在同一段时间里,对着同一个对话框,心里闪过同一个模糊而强烈的念头:

这玩意儿,可能会改变一切。

三年后,轮到你了。

设想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你坐在办公室,翻着过去一季度的经营数据。说实话,这两年你在 AI 上没少下本:工具买了一整套,培训做了一轮又一轮,团队也确实提效了——销售写方案快了,工程师说代码有人帮忙补了,连 HR 的入离职流程都挂上了智能助手。会议室里,每个部门都在汇报"我们用上了 AI"。

可当你把所有汇报放到一边,重新盯住那张损益表,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实浮了出来:

人人都更忙了,可公司的账,几乎没有变化。

直到这一刻,你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真正卡住这场变革的,也许不是 AI,而是 AI 待着的这间"公司"——是它的组织形式。


真正的分野:你在"装 AI",还是在"为 AI 重造公司"

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一场全球性的集体困境。

企业的生成式 AI 使用率,在大约一年时间里就从 55% 飙升到 75%;模型、算力、云,只要愿意花钱都能买到,技术早就不再是壁垒。但 BCG 的研究给出了一组刺眼的数字:高达 60% 的企业,AI 投资回报微乎其微;真正把 AI 用成规模化能力、被称作"Future-Built"的企业,只有 5%。而这 5% 的企业,收入增速是落后者的 1.7 倍,股东总回报是 3.6 倍。

问题到底出在哪?

面对这个问题,绝大多数公司的第一反应是两个:要么觉得"是我们的 AI 还不够强",于是不停升级模型;要么觉得"是员工还不会用",于是加码培训。这两件事当然要做,但如果你只盯着它们,可能正朝着错误的方向使劲——因为瓶颈根本不在这两处。

真正的分野,是一个更根本的组织选择:你是在"给一家旧公司装 AI",还是在"为 AI 重新设计一家公司"。

前者把 AI 当插件,组织结构纹丝不动。个人确实快了,可省下来的时间,很快被旧结构里的会议、审批和部门摩擦重新吸收——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更忙,公司却没变"。后者则承认一个事实:AI 不是一个更聪明的工具,而是一个能大规模处理信息的"新员工",一个公司里的第二个智能主体。既然如此,工业时代沿用了上百年、为"信息处理能力极度稀缺"而设计的那张组织图纸,就必须重画。

这一点,我在今年初发表于《哈佛商业评论》的一项对比研究中有过直接观察——《One Company Used Tech as a Tool. Another Gave It a Role.》:把技术当工具,它只让旧工作更快;而当它作为一个"角色"真正进入协作网络、成为一个功能节点,金字塔式的层级,才会向着以功能节点为核心的网状联接演变。这也是理解后面所有案例的一条暗线。

这两种公司的差别,被过去五年的领先实践收敛到了三个地方。它也是你判断自己公司是否真正 AI-native 的三道考题:

三道考题
装 AI 的公司
为 AI 而生的公司
公司边界
按"我有多少人、多少层"来定义
按"AI 能承担到哪一步"来倒推
中层价值
信息转译、上传下达、审批卡点
判断、编排工作流、带人与 AI 拿结果
部门墙
固定的汇报线与职能边界
随技术节奏,能拆也能合

在逐个拆开之前,我们先花一点时间,看清楚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同一张考卷,题目的问法已经悄悄换了三次。


五年,一道题换了三次问法

回头看,企业对 AI 的提问方式,清晰地走过了三个阶段。

2021–2022 年,是"分析式 AI"的平台期,问题是"怎么把 AI 嵌进现有业务"。这里要先纠正一个常见的错觉:AI 并非这两年才起步。麦肯锡的全球调研显示,已经有约一半企业在至少一个职能用上了 AI——2021 年为 56%,2022 年约 50%;IBM 的口径则是 2022 年约 35% 已部署、另有 42% 在探索。最常见的场景,是服务运营、产品与服务开发、营销与销售。

但那时的 AI,是传统机器学习:计算机视觉、推荐算法、需求预测、客服中心自动化。它需要专门的 ML 团队、专有数据和一条条定制的管线,最终作为一种"嵌入式能力"被装进既有的产品和流程里,价值主要体现在降本上。换句话说,AI 站在组织网络之外——它让某些环节更快,却不改变谁和谁协作、不改变汇报线,组织本身纹丝不动。

真正的拐点,是 2022 年 11 月 ChatGPT 的上线。2023 年随之成为"发现年":员工个人的使用率先爆发,跑得比组织还快;约三分之一的企业开始在至少一个职能常规使用生成式 AI。各大公司纷纷设立 AI 卓越中心(CoE),大规模做培训、推工具——这一阶段的问题,是"怎么让全员用起来",追求的是使用率和覆盖率。

2024 年,是规模化与价值兑现的一年。生成式 AI 的常规使用率跃升到约 65%,企业整体 AI 采用率达到 72%,开始在财务上产生可感知的价值。但繁荣之下,真正的难题也暴露出来:德勤对 2700 多家企业的调研显示,绝大多数公司只在推进 20 个以内的实验,而其中预计只有 10%–30% 能真正被规模化。瓶颈不在技术,而在组织。

于是到了 2025–2026 年,领先者的问题,终于变成了"怎么为 AI 重新设计组织"。当工具人人都有、模型家家都强,他们承认:真正卡住价值的,是组织结构本身。动作由此发生质变——从"给现有的公司加装 AI",转向"为 AI 重新设计,甚至重新诞生一家公司"。这,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这道分水岭。

看明白这个脉络,你就会理解下面三个转变为什么如此重要。它们不是三个孤立的管理技巧,而是同一件事的三个侧面——当信息不再稀缺,组织里那些靠"占有信息"而存在的梁,必须一根根重新立过。需要先说清楚:这三个转变,没有一个是技术问题,它们全是组织问题,最终全是愿不愿意把手里的权力,让渡给更高效率的问题。


转变一:先问"AI 能做什么",再决定公司该有多大

传统公司的规模,是顺着人头长出来的:业务多了加人,人多了加管理层。AI-native 公司把这个逻辑整个倒了过来——先用 AI 的能力,推演维持业务所需的"最小组织",再决定边界。换个角度看,它其实是在问:当 AI 成为一个能承担功能的节点,这张协作网络,到底还需要多少个人类节点、需要多少层?

把这一点做到极致的,是 Block——Square 和 Cash App 的母公司。

2026 年 2 月 26 日,CEO 杰克·多西向股东发出一封信,宣布裁员约 40%,超过 4000 人,员工总数从一万多人降到不足六千。消息一出,盘后股价上涨约 20%。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裁员这个动作,而是他做决策的方法。据《财富》披露,多西给团队出的,是一道反常识的推演题:

"别问能裁多少人。问的是——要 100% 维持现有服务、合规和增长,理论上最少需要多少人?"

他是在用 AI 的能力,倒推公司的最小可行边界。在随后与红杉资本合伙人鲁洛夫·博塔联名发表的长文《从层级制到智慧体》里,这套逻辑被讲得更彻底。他们的核心论断是:层级制本质上是一种"信息路由协议"。从古罗马的军团小队、普鲁士总参谋部,到美国铁路公司的组织架构图,之所以需要一层层管理者,是因为公司大到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全局,只能靠人把信息逐级上传、再把指令逐级下达。

而这个维持了两千年的前提,第一次不成立了——AI 可以为整个企业维护一个实时更新的"世界模型",不靠人来中继信息。Block 计划构建两个模型:一个聚合内部的代码、决策、流程和绩效,另一个通过 Cash App 和 Square 的海量交易,映射客户与商户的真实行为;在其上叠加一层智能,动态地编排金融产品。传统的管理金字塔,则被三类全新角色取代——独立贡献者(直接从模型获取全局信息、自主决策)、直接负责人(在 90 天周期内对某个具体结果负责)、以及球员兼教练(既做业务又培养人,不再把时间耗在汇报和协调会上)。

同样的思路,加拿大的 Shopify 用更温和的方式走通了。CEO 托比·吕特克在 2025 年 4 月发出一份公开备忘录,把用人审批的逻辑整个反转:要新增一个人头,必须先证明这件事 AI 做不了;"本能地使用 AI"被列为全员(含高管)的基本要求,并纳入绩效与同行评审。为了让这条指令落地,Shopify 先搭好了基础设施——内部代理让每个人都能调用前沿模型,还部署了 20 多个内部 MCP 服务。结果是:员工数不增反降,人均营收却从约 110 万美元,提升到 163 万美元。它和 Block 一激进、一克制,说的是同一件事:先问 AI 能做什么,再决定公司该有多大。

在中国,同样的变化已经发生。蚂蚁集团把已经跑通的 AI 健康业务正式"升舱"为第五大事业群;百度则把 AI 业务从存量业务里彻底拆出来独立核算——它们的组织边界,都在跟着 AI 创造的真实价值重新移动,而不是迁就存量结构。

甚至连 IBM 这种百年公司,也在用更安静的方式做同一件事。CEO 阿尔温德·克里希纳透露,IBM 约有 8000 个 HR 等后台岗位,将通过"暂停招聘 + 自然减员"的方式逐步交给 AI,同时把节省下的编制投向工程师和销售——不是一刀刀切,而是结构性地置换。

但作为领导者,你必须同时看见这件事的风险。

Block 的 Q2 财报确实亮眼:毛利同比增长约 25% 至 31.7 亿美元,调整后运营利润率创下 27% 的历史新高。可一个尖锐的质疑,始终悬在头顶:

利润的改善,究竟来自 AI 带来的真实生产力,还是仅仅来自一次性裁掉几千人所省下的成本?这是典型的"AI 外衣"(AI washing)嫌疑。

多西团队自报的那些数字——工程师代码变更量提升 150%、功能发布速度快 3 倍——外部无法独立验证。更关键的是,Block 的模式高度依赖金融科技行业那种高频、高密度的交易数据;换到一个数据稀薄的行业,这套"世界模型"还能不能成立,完全是未知数。

所以 Block 不是成功样板,也不是翻车故事。它是这场转型的极限样本:它第一个替所有公司,把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推到了极致——当能力可以被 AI 调用,你到底需要多大一个组织?这个问题,每位 CEO 或早或晚,都要亲自作答。


转变二:中层不会消失,但"中层"这个身份被重新定价了

听完 Block 的故事,很多管理者会得出一个过于简单、也过于让自己恐慌的结论:AI 要干掉中层了。

事实比这更微妙,也更值得高管重视——中层不会消失,但中层这个身份的"定价方式",正在被彻底改写。因为中层本是金字塔里负责"信息路由"的那类节点;当路由功能被新的节点网络接管,这类节点就必须证明自己还能提供别的价值,否则会迅速贬值。

工业时代,中层最核心的权力来自信息不对称:我比下属掌握更全的信息,由我来汇总、转译、审批。而当 AI 能自动完成信息聚合和上传下达,这项权力正在迅速贬值,这在互联网时代平台型公司中就有体现(上面提到我的HBR文章就有详细解释)。贝恩公司的一项估算颇具冲击力——过度复杂的层级、流程和审批,每年会吞掉大企业超过 15% 的利润;麦肯锡的调研也显示,40% 的受访者把"缺乏清晰"列为组织低效的首要原因。中层臃肿,早已不只是"让人难受",而是实实在在地吃掉利润。

亚马逊的价值在于,它给了这场"去中层"一个不靠裁员、但极其强硬的硬指标。2024 年 9 月 16 日,CEO 安迪·贾西发出全员信,提出一个非常具体的要求:在 2025 年第一季度结束前,全公司"个人贡献者对管理者的比例",必须至少提高 15%。这个比例,就是一线干活者与管理协调者之比——用一个数字,硬逼着组织"压扁"。而且亚马逊主要不是靠裁员实现的,更多是通过合并团队、把一部分管理者重新变回一线贡献者。同期,一个内部匿名反馈渠道收到约 1500 条意见,最终落地了 450 多项流程优化。

贾西在信里对中层痼疾的描述毫不留情,几个说法后来被反复引用:他批评有些中层"想在所有东西上都按一个指纹",吐槽公司里开起了"会前会的会前会";他更明确地向所有人宣告:

"以后在亚马逊,晋升之路,不再是带一个大团队。"

这句话的分量,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因为在过去一百年的组织里,"成为管理者、带更多人"几乎是知识工作者唯一的上升通道。亚马逊在 2025 年 10 月又裁掉约 1.4 万个企业岗位(约占白领的 4%),备忘录给出的口径是"去官僚、去层级,加码生成式 AI"。

欧洲老牌巨头的动作,给这个判断加上了历史纵深。拥有 160 多年历史、十多万员工的德国拜耳,CEO 比尔·安德森 2023 年上任后,推出名为"动态责任共担"(DSO)的彻底变革:把约 11 个管理层级大幅压平,一些管理者的直接下属从个位数,扩大到最多约 90 人;取消年度预算,改为 90 天目标周期;用数千个跨职能的自治小团队,取代金字塔。管理学家加里·哈默尔亲自为这套变革提供理论支持,而评估方式也从"上级打分"变成了"同行互评"。

亚马逊用硬比例,拜耳用彻底重构,殊途同归。安德森本人的判断更是决绝:把 1000 条规则减到 900 条,不叫进步;要么彻底重画,要么别动。

这对领导者的启示非常清晰:别再把"成为管理者、带更多人"当作唯一的上升通道。当晋升不再等于带人,你能不能给个人贡献者设计一条同样体面、同样高薪的路径?未来真正值钱的中层,不再是卡信息、按指纹的人,而是能设计工作流、能在模糊情境中做判断、能指挥 Agent 带着团队拿结果的人。(需要说明:拜耳网传的"1362 页规则""裁撤 5500 岗"等数字目前仅有二手来源、口径不一,本文未采用;个别工厂的成效数据尚待验证。)


转变三:部门墙不是一拆了之,而是要学会随技术"摆动"

第三道考题,是部门墙。这里最大的认知误区,是以为答案就是简单粗暴的"把墙拆了"。真正的功夫,是让组织边界具备跟随技术节奏灵活开合的能力——该分时能分,该合时能合。在一张以功能节点为核心的网里,连接本来就是可以随时重连的;所谓"摆动",本质是让节点之间的连接,始终跟上技术演进的节奏。

最具戏剧性的一幕,是墙被竞争"逼"着拆掉的。

2023 年 4 月 20 日,为了追赶 ChatGPT,谷歌把内部两支最顶尖、却长期彼此竞争的团队——杰夫·迪恩的 Google Brain 和戴密斯·哈萨比斯的 DeepMind——强行合并为 Google DeepMind,由哈萨比斯统一领导,迪恩转任首席科学家。这两支团队此前大量重复投入,各做各的模型、各攻各的方向。为了追赶,谷歌宁可亲手拆掉这堵"最贵的部门墙",并以此为起点启动 Gemini。这是一个"技术架构倒逼组织结构"的经典样本——当然也有评论指出,合并多少也有掩盖顶尖人才流失的考量。

而把"拆与合"这套摆动演绎得最完整的,是中国的字节跳动。它的独特价值,在于呈现了一次从发散到收敛的完整弧线:

  • 2024 年初,先分。
    字节把 AI 拆成平级的两块:Seed 做基础模型,Flow 做 AI 产品,后者大量采用 3–5 人的"特种兵小组",都直接向梁汝波汇报。
  • 2025 年初,松绑。
    前 Google DeepMind 研究副总裁吴永辉接管 Seed,取消季度 OKR 和半年考核(主要是Seed Edge项目),允许团队拿出 20% 的时间自由探索。
  • 2025 年内,三次收敛。
    4 月,AI Lab 并入 Seed;年中,多模态团队换帅;10月,Seed大模型负责人朱文佳的汇报线从梁汝波改归吴永辉——曾经拆开的力量,重新一点点收回到一个拳头里。张一鸣也在这一年回归一线,往返北京与新加坡,亲自参与Seed核心技术评审。

分,是为了让模型和产品各自快跑;合,是因为进入深水区后,分散的墙会制造重复投入和协同摩擦。字节也确实跑出了结果:豆包在 2024 年 12 月月活已达约 7500 万,火山引擎则在 2025 年上半年占中国公有云大模型市场近半壁江山。它与谷歌一者主动摆动、一者为追赶而合,跨越国界说明同一件事:好的组织没有固定的墙,只有跟随技术节奏不断调整边界的能力。(字节这部分主要依据中文科技媒体报道,关键节点仍需更多交叉验证。)

这种"把 AI 写进公司定义"的动作,同样发生在最传统的工业领域。德国西门子在 2025 年汉诺威工博会上宣布转型"ONE Tech Company",对齐产品组合、投资与组织,开发出首个工业基础模型,CEO 罗兰·博世凯直言,德国工业需要一套"新的操作系统",而关键配方是领域知识、数据与 AI 的结合。

当然,也有人还在寻找合龙的正确姿势。微软围绕 Copilot,在一年多里反复"拆—并—换人",2025 年累计裁员约 1.5 万人,纳德拉称公司已有 20%–30% 的代码由 AI 编写。这不是失败,却也远未完成——它恰恰提醒我们:在技术按月迭代的年代,"持续调整"本身就是常态,而不是通往某个固定终点的临时弯路。


给领导者的三个动作

理解了三个转变,你不必一上来就照搬 Block 的极端。可以从三个低风险、可落地的动作开始:

  1. 盘点一次组织里的"翻译层"。
    找出那些核心职责是汇总信息、上传下达、组织会议的岗位与环节,认真问一句:这些信息流转,有多少能被系统直接完成?目的不是裁人,而是看清你的组织,究竟有多少效率损耗在信息的中转上。
  2. 定一个能被考核的"压扁"硬指标。
    像亚马逊的 IC/管理者比例那样,给组织设定具体、可衡量的目标——管理幅度、审批层级数,而不是停留在"我们要更敏捷"的口号。
  3. 把新增人头的审批逻辑反过来。
    学 Shopify:在批准任何一个新编制之前,先要求证明"这件事 AI 或现有系统确实做不了",让"先问技术、再谈加人"成为公司的默认动作。

最后,回到那个最根本的判断上:

你可以采购一套最先进的系统,但永远无法采购一次权力的自愿重排。

这正是技术能买到、组织却买不到的原因,也是 AI-native 真正的门槛。它考验的,从来不是你用了多强的工具,而是作为创始人与高管,你敢不敢让自己的权力结构,跟着能力的重新分布,而重排。


核心引用(记忆锚点)

"技术是被人使用的工具,还是进入协作网络、与人并肩承担功能的角色——这个选择,决定了公司最终长成什么样。"——笔者 HBR 研究《One Company Used Tech as a Tool. Another Gave It a Role.》(2026-01)

"层级制本质上是一种信息路由协议。两千年里我们别无选择——现在有了。"——改编自多西与博塔《从层级制到智慧体》,2026

"以后,晋升之路不再是带一个大团队。"——安迪·贾西(亚马逊 CEO)

"把 1000 条规则减到 900 条不叫进步。要么彻底重画,要么别动。"——比尔·安德森(拜耳 CEO)

真正的 AI-native,不是你用了多强的 AI,而是你敢不敢让权力结构,跟着能力的重新分布而重排。


下一篇预告

这一篇,我们重画了组织的三道边界:公司该有多大、中层还值多少钱、部门墙该怎么开合。Block、亚马逊、字节们已经证明——结构,是可以被重画的。

但换了"梁"的公司,很快会撞上一道更隐蔽、也更致命的难题:

墙是新的,可墙里跑了几十年的流程"走线",还是旧的。新的扁平结构,接着的依旧是老的审批逻辑、老的责任划分、老的人机协作规则。AI 接不进这条老电路,组织就会在崭新的结构里,再一次卡死。

于是问题从"怎么搭组织",转向了"怎么重写工作流"——尤其是:哪些决策真的能交给 AI?权力放下去之后,出了事,又由谁来负责?

第二篇 · 机制/流程:从"自动化旧流程",到"重写工作流"。我们将从一个让全行业第一次认真思考"AI 责任归属"的真实判例,以及一个高调宣称"替代 700 人"、最终却公开承认"我们走得太远"的反转故事,正式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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