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让联邦机构把AI改叫SI,硅谷先跟着改了口

造物次元 · 科技现场

60 天。

据行政令原文,这是白宫留给总统科技助理的期限:在那之前,拿出一份「超级智能」的联邦法律定义草案,交给总统。

可定义还没出来,名字已经先换了。据白宫官网,9 月 29 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联邦行政部门在公文、对外沟通、网站、报告和政策文件里,用「Super Intelligence」和「SI」替换「Artificial Intelligence」和「AI」。

命令只管联邦行政部门自己。几天之内,硅谷却有人跟着换了说法。

据 The Next Web 援引路透社报道,马斯克在 X 上回复网友:SpaceXAI 会改名 SpaceXSI。另据 The Verge 报道,Salesforce 宣布把 AIForce 改成 SIForce。英伟达的新科研资金里写进了「超级智能研究」,纳德拉的新长文也通篇用「super intelligence」。

边界先说清:这道令没改任何已发布的法规、合同和历史文件;SI 眼下指的,就是现行美国法律里的 AI。

所以这篇想回答:一道只管政府公文的命令,为什么让科技公司也换了说法?换掉的是什么,没换掉的又是什么?

命令要改的:联邦行政部门往外写的每一份新文字

先看命令自己怎么划范围。

这道令的措辞分两层。第 1 条讲目的:行政部门「在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改用 SI,适用场合不再沿用「AI」的说法。给出的理由是,今天前沿系统的能力「远超」这个词最初被使用时的设想,早已不只是模仿或自动化人类智能的某些片段。

真正落地的是第 2 条。它把要改的地方列得很具体:

新公文、网站、报告改用 SI;已发布法规、合同不必改

执行对象是「executive departments and agencies」,也就是联邦行政部门和机构。适用范围是行政部门内部的公务往来、对外沟通、网站、报告、政策文件,以及「其他非法定文件」(non-statutory documents)。

从这份清单就能读出它管不到的地方:国会和法院不在里面,各州不在里面,私营企业也不在里面。

第 4 条还有一句标准条款:这道令不为任何一方创设可以在法律上主张的权利或利益。连发布命令本身的费用,都写明由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承担。

判断一道行政令管多宽,要看「执行」那一条写给了谁,而不是「目的」那一条用词多重。这道令第 1 条讲的是理由和方向,第 2 条写的是执行范围:只到联邦行政部门以后新写出去的文字为止。

命令不改的:旧合同、旧法规,和「AI」这个东西本身

第 2 条 (b) 款把不改的东西也列了出来:已经发布的法规、总统令、合同、拨款(grants)和其他历史文件,都不需要改。

这意味着,一家已经和联邦机构签了约的公司,合同里写的还是 AI,照样有效,不用补签,也不用改措辞。改的只是往后新产生的文字。

更关键的是第 3 条。它规定,在这道令里,「Super Intelligence」和「SI」指的,就是美国法典第 15 编第 9401 条第 (3) 款里「人工智能」所涵盖的技术和系统。

这条法定定义出自美国的《国家人工智能倡议法》。按它的写法,人工智能是一种基于机器的系统,能针对人设定的目标,做出影响真实或虚拟环境的预测、建议或决策。覆盖面很宽:推荐算法、图像识别、今天的大模型,都在里面。

这里有个容易被名字带偏的地方。「超级智能」在学界和业界本是现成的说法,通常指在几乎所有领域都超过人类的智能,是一个还没实现的远期目标。而这道令里的 SI,按第 3 条,眼下和现行法律里的 AI 是同一个范围:门槛没抬高,范围也没收窄。

招牌换了,地基一寸没动。

地基会不会动,要看第 3 条 (b) 款。它要求总统科技助理在 60 天内,与其认为合适的其他部门负责人商议后,向总统提交一份立法建议,内容包括:

· SI 的定义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应该修改、扩展或取代现行的 AI 法定定义;

· 现行法律里所有提到「artificial intelligence」和「AI」的地方,要不要做配套修改;

· 为在整个行政部门落实新定义,还需要哪些总统或行政层面的动作。

这份东西的性质是「建议的立法文本」,交给的是总统。按第 3 条 (a) 款,现行定义要被取代,得靠后续的总统行动或国会立法。按第 3 条 (b) 款,草案要体现第 1 条所说的那些能力;但新定义会比现行定义更宽还是更窄,官方未说明。

没被要求的那一边:几家公司各自改到了哪一步

命令没有给企业任何义务。下面几家的动作,都是公司自己的选择。摆在一起看,「跟进」的程度差得很远。

表态最彻底的是马斯克。据 The Next Web 援引路透社报道,一名用户在 X 上问他 SpaceXAI 能不能改成 SpaceXSI,他回复:「Yes, we will make that change.」(是的,我们会改。)同一天早些时候,他还发帖说以后不要 AI 了,SI 更好,并把 SpaceX 称为一家超级智能公司。

但这还停留在表态。同一报道称,马斯克没给改名日期;报道发出时,SpaceXAI 在 X 上的账号用的还是旧名;SpaceXAI 也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据该报道,如果真改,这将是这个部门今年的第三个名字。它就是做 Grok 和 X 的那块业务:SpaceX 在 2 月收购了 xAI,7 月 6 日,这块业务启用了 SpaceXAI 的名字和新 logo。

Salesforce 走的是另一条路。据 The Verge 报道,CEO 贝尼奥夫宣布,公司会把 AIForce 改名为 SIForce,只换掉开头一个字母。

英伟达没改任何名字。据同一报道,CEO 黄仁勋出席了宣布这道令的白宫活动;之后英伟达宣布,将「承诺」投入 10 亿美元推动科学进展,其中包括「超级智能研究」。换的是项目表述里的一个词。

微软走得最轻。据同一报道,CEO 纳德拉也出席了那场活动。他新发的长文呼吁给 AI 装「紧急刹车」(emergency brake),文中反复把这项技术称作「super intelligence」。产品名、部门名都没改,只是自己的文字里用了新词。

把这几家排成一条线:改部门名、改产品名、改项目表述、只改文章用词,跟进的深度依次变浅。

另据 The Verge 观察,大多数普通人还在说 AI。

名字换了,机柜里的东西没换

改名在科技行业不新鲜。

Facebook 的母公司改名 Meta,旗下的 Facebook、Instagram 照样叫原名,照样是原来的产品。Google 把聊天助手 Bard 改名 Gemini,那次名字是跟着底层模型线一起换的。

前一种是换招牌,后一种是招牌和货一起换。眼下这一轮,从公开信息能看到的,全部属于前一种。

SpaceXAI 改成 SpaceXSI,Grok 的模型不会因此多一分能力;AIForce 变成 SIForce,客户买到的功能也不会变。目前没有哪家宣布过随改名一起发生的产品更新。

所以对用这些产品的人来说,判断标准别跟着名字走。一个系统强不强,看它在真实任务里交出了什么:同样的接口、同样的价格、同样的合同条款下,结果有没有变好。名字从来不是能力证明,加上「超级」两个字也一样。

不过对做 AI 产品、尤其要和美国联邦机构打交道的团队,这道令确实带来一个具体变化:往后联邦机构新发布的公告、报告、网站内容,会越来越多地写 SI 而不是 AI。

这是从第 2 条的执行范围直接推出来的,不涉及任何人的意图。几家公司为什么改,都没有给出正式解释。但站在读文件的一方,「同一个东西有了两个名字」已经是实打实的工作量:检索、归档、写投标材料,都得把两个词一起考虑进去。

至于中文语境,这道令管的是美国联邦行政部门的英文用词,「人工智能」这个中文说法不在它的范围里。

比名字更值得盯的:定义草案,和同一天签下的那份自愿协议

只看名字,这条新闻到这里就讲完了。但同一天还有另一件事,分量不一定比改名轻。

据 The Next Web 报道,同一天,包括马斯克在内的六位科技公司掌门人签署了《白宫超级智能协议》(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 Intelligence)。这是一份自愿承诺,要求开发前沿模型的公司在内部建立管控机制,并接受外部审计。

纳德拉那篇长文的主题,也正是「紧急刹车」。

两件事指向同一类问题:系统能力越来越强时,谁在关键时刻按下停止键,谁从外面核查它的行为。这类机制到不到位,比系统叫 AI 还是 SI,对用户和企业的影响直接得多。从公开材料看,这份协议的具体条款、审计由谁来做、怎样算合格,官方未说明。

另一个要盯的,就是那份 60 天内要交的定义草案。

按第 3 条 (b) 款列的议题,草案无非落在几个方向:完全沿用现行 AI 定义,SI 就一直只是新标签;比现行定义更窄,只覆盖最前沿的系统,那法律里大量提到 AI 的条文要不要跟着改,就成了真问题;比现行定义更宽,覆盖面再扩大。会是哪一种,目前没有官方说法。

草案交上去之后,要变成真正有效的法律定义,还得经过后续的总统行动或国会立法。

名字可以一夜之间换掉,定义才决定这个词管住了什么。这一次的顺序是先换名字、后定义,企业的跟进也发生在定义出来之前。

如果你手头正好有要对接美国联邦机构的英文材料,今天就能做一件小事:在检索词「AI」旁边,补上「Super Intelligence」和「SI」。

来源:白宫行政令原文(https://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6/09/inaugurating-the-era-of-super-intelligence/);The Next Web:马斯克称 SpaceXAI 将改名(https://thenextweb.com/news/musk-spacexai-renamed-spacexsi);The Verge:硅谷跟进改称(https://www.theverge.com/ai-artificial-intelligence/1009406/silicon-valley-is-falling-in-line-with-trumps-attempt-to-rename-ai)。图片:行政令第 2 条截屏截自白宫官网(10 月 12 日截取;美国联邦政府作品,公有领域);范围示意图为自制;超算机柜实拍为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Frontier 超算(Oak Ridge National Laboratory,Wikimedia Commons 原文件页(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rontier_supercomputer_(15).jpg),CC BY 2.0,本号裁剪,柜门厂商字样已模糊);封面底图为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Summit 超算实拍(Oak Ridge National Laboratory,Wikimedia Commons 原文件页(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ummit_supercomputer_(31430045337).jpg),CC BY 2.0,本号裁剪、模糊压暗并叠加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