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在左,学生在右——专访思考乐初中数学教师袁舟

那节课上到一半，教室里上演了一出"戏"：家长坐在左边，孩子坐在右边，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吐槽。

家长说，自己上班累得要死，这孩子怎么还不听话；孩子说，爸妈管得太紧，做什么都被压着。谁也不让谁，谁也听不懂谁。

站在中间的袁舟，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但他没有打断他们，而是等两人都说完了，才开口。

"其实你爸妈是希望你好。"他先对孩子说，又转向家长，"您也给孩子一点耐心，他需要时间。"——这个画面，是他最常遇到的场景之一。

刚入职那阵子，正好赶上特殊时期，校区有一段时间被隔离过。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某个暑假，所有课程全部搬到了线上。

"线上和线下的差别真的很大。"他说。

线下上课，他一眼扫过去，谁在听、谁走神了、谁没听懂，心里都有数。到了线上，隔着屏幕，他没办法管控到每一个学生——他听没听，听进去多少，你根本不知道。

"想提问一个学生，先等他开麦，还要调设备，万一他正好在干别的事，都没听到你点他的名字。"

那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线上课，只适合自觉性强的孩子。对自律差一点的学生，效率是要打折扣的。

也正是那段经历，让他后来对"因材施教"有了更具体的理解——课堂是活的，环境变了，教法就得跟着变；同样的道理，换成学生基础不同，重心也得跟着挪。

把更多目光，给最薄弱的孩子

袁舟的班上，学生的水平常常差得很远：有基础扎实的，也有刚转来、连方法都没听说过的。

他的策略很简单：把更多精力，放在新生和基础薄弱的孩子身上。

"基础薄弱的学生，听课是有困难的，专注度也会更差。"他说，"我会多叫他们回答问题，多关注他们听懂了没有。一道题讲完，别人点头了，我还要再看一眼他——是不是真的懂了，还是不好意思说没懂。"

至于基础好的学生，他反而"放手"一些——他们对自己本来就有要求，老师要做的，是帮他们把题型吃透、把能力往上拔。一个班几十个孩子，进度不可能齐，但老师的心可以偏：偏给最需要的那一个。

也有让他印象特别深的孩子——有一个学生，上课完全不听，讲什么也听不懂。放在哪个层次的班，都会拖慢整体进度，他自己也学得吃力。

袁舟和家长坦诚地聊了一次：建议孩子上一对一。

"有的家长会觉得一对一太贵，或者觉得孩子其实还行。"他说，"很多家长对孩子的真实水平，认知是不清晰的，总觉得自己的孩子还可以。"

但他没有回避。初中不比小学，孩子终究要面对中考的升学压力。他把话说开：孩子哪方面确实弱，哪方面跟不上，一五一十摆出来。

你讲的孩子能听懂

只是需要时间

还有一类孩子，让他格外上心。

他带过一个学生，因为身体和情绪的原因，休学了一年。等再回到课堂，整个人变得内向，不爱说话，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但你给他讲什么东西，他都是听得进去的。"袁舟说，"这种孩子，就是要耐心一点，多给他一点时间。"

他不催，不逼，按着孩子的节奏慢慢来。一个知识点讲不透，就换个方式再讲一遍；他做出来了，就大大方方地夸。

"他其实是可以慢慢学好的。"他说，"只是需要有人等他。"

他相信，这样的孩子有很强的可塑性——只要给他时间和信任，他也能一点一点，把落下的路走回来。后来，那个孩子的进步，他看在眼里：从不敢开口，到能答对一道题，再到慢慢跟上了进度。变化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在他看来，每个孩子的节奏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要先建立信心，才肯往前走。老师的本事，不是把所有人都教成一个样子，而是看见每一个孩子，用适合他的方式去教。

把种子，种在初一

教了五年初中数学，袁舟对"备课快"这件事很有底气。

"初中的知识点，我太熟了。"他说，"哪个是重点，哪个是难点，讲到什么程度，我心里都有数。不会像新老师那样，抓不住重点，教案写不完。"

这份熟悉，来自实打实的积累：校内试卷看得够多，每一年的中考题型都研究过，知道命题喜欢考什么、重难点落在哪。学科内部会发各区的期末真题、期中真题、中考题，还会让学生拼凑"回忆版"出来——资料就在那里，但看不看，是老师自己的事。

"我是很喜欢看的。"他说，"一个初中数学老师，专业功底一定要硬。百分之八九十的题，你一眼扫过去，就该知道它考什么、有哪些解法。"

这份"一眼就知道"的本事，不是天生的，是一道题一道题喂出来的。

比如应用题——初中有分式方程、一元一次方程，各种类型都要练，但他心里清楚，中考更偏重的是一元二次方程的应用题。所以到了九年级复习阶段，他会悄悄加重这一块的比重。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长期主义"：

"带完一届完整的初中，你才知道初三对孩子有怎样的能力要求。那你在初一的时候，就要开始给他培养——有些解题的思想、方法、思维，从初一就开始灌进去，埋下一颗种子。"

等孩子到了初三，遇到那些方法，就不会觉得陌生。

"种子埋得早，果子结得大。"他说。

他还会偶尔"超前"一点：八年级期末的时候，拿出一道中考真题，让孩子们试着做一做。做出来了，他笑着告诉他们："这就是中考题，你们已经能做了。"

孩子们眼睛一亮，信心就这样一点点长起来了。

他想要的，是"主观能动性"

问起思考乐和其他机构最大的不同，袁舟想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主观能动性。

"有的机构，总部出一套教案，所有老师照着讲，再模仿示范课的视频——就像一颗螺丝钉，按部就班。"他说，"但思考乐不是这样。"

在思考乐，老师可以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教学内容、节奏和讲法。教案是参考，课堂是活的；大纲是框架，孩子才是中心。

"它给了老师更多自主权，让老师真正去面向学生。"他说，"这一点，是我愿意一直留下来的原因。"

在他看来，老师不是一个执行流程的人，而是那个站在家长和孩子之间、站在学生和知识之间的人。教案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把教案讲完容易，把每个孩子讲懂，才是真功夫。

尾声

今年，他带的第一届初三学生，已经读大二了。

"有几个男生，到现在还跟我保持着联系。"他说着，语气里带着笑意，"会跟我聊高中怎么样，大学怎么样。暑假的时候，还会回校区来找我，找以前带过他们的老师聊聊天。"

五年前，他刚来深圳，人生地不熟，一个朋友把他领进了思考乐的大门；如今，他的学生已经从初中走向大学，还惦记着回来看看他。

"看到学生从掌握不好一个知识点，到成绩从A突破到A+，那种成就感，是其他东西给不了的。"他说。

也正是这份成就感，让他扛过了那些疲惫的时刻。他笑说，做这行压力不小，但和学生待在一起，反而是最轻松的时候——你只需要尽己所能，帮他们把知识学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家长坐在左边，孩子坐在右边，他坐在中间——把这一家人的话，一句一句地，接到一起。

五年的讲台，他接过很多这样的话：孩子的委屈、家长的焦虑、考卷上的错题、少年人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烦恼。而他始终做的，就是坐在中间，耐心地，把每一句话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