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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让杜甫和苏轼说唱,播放破 1.2 亿,评论区哭成一片

“你熬的夜,你咽的话,你没赢的仗,我都有份。”
这句话不是哪位作家写的,是 AI 写进一首歌里的。
歌叫《过来人》。画面里是一家灯光昏黄的小酒馆,十个古人围着麦克风轮流开唱:杜甫第一个开口,唱的是四十岁还在长安租房、房东一开口就涨价;苏轼不唱“大江东去”,唱屡遭起落时怎么给自己留一盏灯;刘邦唱四十七岁还是基层小吏、连亲戚都瞧不起;诸葛亮只有一句——“我五十四岁,累‘死’在工位上。”
截至 10 月 22 日 21 时,这首 AI 音乐 MV 全网累计播放约 1.24 亿次。评论区里没有乐理,只有还贷、裁员和房租。
一首 AI 生成的歌,为什么能让中年人集体破防?我的结论放在前面:技术把“做出来”的成本打到了几千块、四天,但真正击中人的,是创作者自己熬过的夜、咽下的话。
01 一场酒馆开放麦,十个人轮流“扛过来”
《过来人》的结构并不复杂:三段主歌,加一段群像。
杜甫、苏轼、刘邦各领一段主歌,呈现三种人生境遇;随后项羽、勾践、孙悟空、曹操、李白、诸葛亮、司马懿依次登场,每人只唱一两句,节奏逐渐加快,最终进入群像合唱,把情绪推到顶点。

这个顺序是刻意设计的。创作者王琨喆的解释很直白:
· 杜甫排第一,因为“最接地气”。在他眼里,杜甫的困境是这十个人里最具体的:搬家、租房,人到中年还在为一个家奔波。“安得广厦千万间”这句诗落到今天,就是想有个家——“这个共鸣我觉得是最直接的”。
· 苏轼排第二,代表中年的得失、漂泊和起伏,代表怎么在丧失亲人、屡遭起落之后,给自己留一盏灯。
· 刘邦排第三,对应起步晚却不认输的那一类人生。
· 群像里的孙悟空是个感性决定:这十位人物都曾在此前的“古人开麦”说唱作品里出现过,为保持延续性而留下。而在王琨喆看来,孙悟空头上那个圈,“就是普通人的房贷 KPI”。
连歌名《过来人》都经过慎重考虑。年轻人听到“过来人”三个字容易反感——又要来讲道理了。但这些古人确实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撑得起这三个字。歌词足够真诚的时候,说教味就变成了陪伴感。
02 为什么火:千年的失意,被翻译成还贷、裁员和房租
这首歌的爆款逻辑,藏在一次“预期违背”里。
我们对杜甫、苏轼、刘邦的认知预期是课本里的:失意、坎坷、流放、壮志未酬。而歌里他们一张口,唱的是房东涨价、KPI、裁员和房租——千年的失意被原样翻译成了当代中年的日常。
于是评论区不再是“听歌”,而是“交底”:有人落下泪来,有人默默写下一长段自己没跟任何人提过的事。人们谈论的不是旋律,而是自己的中年感悟。

值得注意的还有创作者的姿态。三段副歌里反复出现“你也一样吧”,每段收尾是“我不是来教你,我是来陪你走这一程的”——这不是导师视角,是同行者视角。对中年人来说,后者才是那个稀缺的东西。
03 创作者王琨喆:创作骨架,一开始就定死了
王琨喆是个 90 后,坐标武汉,LibTV 认证作者。他是传统媒体人出身:2013 年入职武汉广播电视台,三年后辞职创办个人工作室,拍过《此心安处是江城》《琴键上的江湖》等聚焦武汉本土的短片,今年调转方向,全面拥抱 AI 创作。
《过来人》的分工链,被他在采访里讲得很清楚:
· 歌词底稿和整体结构,他自己定。“你也一样吧”和“我不是来教你,我是来陪你走这一程的”,是一开始就确定的创作骨架。
· AI 负责大量试错。 押韵、句式组合,“帮我试了大量的句子和组合,相当于它自己做了很多 freestyle”。但写什么、怎么排、最后保留哪句,由他决定。
· 直接让 AI 写歌词,不行。 他试过,结果是大量生硬押韵,“拿嗯、啊这种拟声词去凑韵脚,牛头不对马嘴”。
· 人物形象靠提示词逐一定调。 孙悟空的形象要贴近观众熟悉的认知;勾践、项羽的脸上要有不甘心的狠劲;李白飘逸、杜甫接地气。缺少这些前期设定,不同古人会呈现出相似的说唱方式。
最见功力的是那句压轴。司马懿那句“人生不是每句都是 Punchline”,不是 AI 的灵感,而是王琨喆手机备忘录里躺了将近十年的一句话——十八九岁高考失利那年,他写过一首粗糙的 demo,最后一句是“背上沉重的书包去做回你自己”;上班以后,他有意识地攒了十年灵感备忘录。AI 能帮他把韵脚跑通,但挑不出那些在生活里积攒多年的句子。
歌名同样如此:AI 给过一批候选,“有的很矫情,有的很居高临下”,全部被他否决。最终胜出的《过来人》,只是因为它最像一句人话。
还有情绪的来源。歌里那些停顿、叹息、唱到一半好像要停下来又接着唱的缝隙,并不是 AI 在模拟悲伤,而是来源于他熬夜改片、遭遇拖欠款项的真实遭遇。他的原话是:“凡是刻意设计的套路,很容易被观众敏锐识破。”

04 AI 的边界:技术降低门槛,决定权在人
《过来人》的制作耗时约 4 天,成本数千元,主要是工具会员订阅和算力消耗。这个成本结构意味着: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完成的音乐 MV,现在一个个人创作者就能做出来。
但 AI 在创作链里并没有拿到最终决定权,反例就在细节里:

诸葛亮那段是最好的样本。AI 生成了不止一个版本,加了鼓点、有了旋律,王琨喆仍觉得不对——“诸葛亮五十四岁累死在工位上,那个地方一定要沉静下来,不能让一段 beat 一直走到底。”于是他重新调整编曲,把那段压沉。什么地方不能让节奏继续向前,这是人的判断,不是算力的判断。
画面处理同理。部分生成镜头与歌曲节奏、歌词内容并不对应,需要他后期剪辑重新组合:“表面上,AI 生成画面很简单。但镜头怎么排,光线是什么质感,剪辑的节奏,情绪怎么一层一层推上去?这个都是要靠人的判断和审美。”
他在采访里给出的结论,值得每个创作者抄下来:
“我觉得真正有价值的,还是这个片子有没有你自己的经历,你对生活的理解。因为技术可以很轻易地去复制,但是一个人心里的东西很难复制。”
05 对创作者的启发:AI 放大真实情感,而不是替代创意
这件事对做内容的人,至少有四层启发:
第一,门槛坍塌之后,稀缺性换了位置。 当生成音乐和画面不再昂贵,“做得出来”本身不再是优势。能被复制的是技术,不能被复制的是经历和判断。
第二,爆款不可“设计”,但共情可以“准备”。 王琨喆说,精确计算受众情绪是他最想避免的事。那首 1.24 亿播放的歌,情绪底料是十年备忘录、十八岁那年写下的 demo、被拖欠款项的遭遇——灵感是生活给的存货,不是流量公式的解。
第三,AI 的正确用法是“试错放大器”,不是“代笔”。 让它跑一千个押韵方案,替你把执行成本打到地板上;但选题、结构、保留哪一句、哪里必须沉下来,这些决定权一寸都不能让。
第四,真诚是唯一的反 AI 味策略。 这首歌没有被“AI 味”反噬,靠的不是技术多强,而是“什么应该留下、什么必须删掉”的克制。歌名要最像人话的,收尾要“陪你走一程”而不是“教你做事”——姿态放对了,AI 产出的内容才立得住。
至于下一步,王琨喆的计划很清醒:“古人开麦”系列会继续做,但不急于做 AI 长片——“我想先把每一个短作品做扎实,故事、人物、情感如果都立住了,可能到了某一天,长片是水到渠成的事。”
写在最后
王琨喆谈创作初衷时说:“一首歌很难解决谁的问题,但能让说不出口的疲惫有个地方放一放。”
这句话大概也是 1.24 亿播放的真正答案——人们在这首歌里听到的从来不是杜甫或苏轼,而是自己的房租、自己的裁员通知、自己没赢的那几场仗。
技术每几个月就换一茬,爆款热度也会过去。留下来的问题是:你的心里,有没有那份“很难被复制”的东西?
你熬的夜,你咽的话,你没赢的仗,AI 都有份。而你走过的路,只有你自己知道值多少。
信息来源:
1. 红星新闻:《AI 歌曲〈过来人〉播放量破亿,90 后创作者王琨喆:AI 替代不了人的判断》(2026-10-22,记者胡闲鹤)
2. 澎湃新闻:《〈过来人〉播放破亿,为啥让杜甫排第一苏轼排第二?创作者发声》(2026-10-23/24,记者范佳来)
3. 澎湃新闻:《对话 AI 神曲〈过来人〉创作者王琨喆:AI 时代,流量爆款是否能被“设计”?》(2026-10-24)
4. 网易新闻转载澎湃新闻:《〈过来人〉爆火!他让杜甫、苏轼说唱,句句戳中中年人》(记者石子怡)
口径说明:播放量按原始披露口径为“截至 10 月 22 日 21 时,全网累计约 1.24 亿次”;人物与歌词细节按上述报道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