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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拟扩大对华 AI 投资禁令

核心判断:美国对华科技投资的管制,正在从“行政命令时期的临时栅栏”升级为“国会立法撑腰的永久围墙”。而且墙越砌越高,覆盖的国家也越来越多。
本周,美国财政部发布拟议规则,落实 2025 年 12 月通过的 COINS 法案(即《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包含在 2026 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中),扩大始于 2023 年拜登行政命令的对外投资安全计划(OISP)。覆盖领域从原来的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计算,扩大到六大领域:半导体与微电子、人工智能(文件中沿用特朗普政府偏好的说法,称之为“超级智能”)、量子信息技术、高性能与超级计算、高超音速系统,以及由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动用法定授权新增的生物技术。覆盖国家也从中国(含香港、澳门)扩大到俄罗斯、朝鲜、伊朗、古巴。规则设定了一个很低的门槛:价值 5 万美元以上的股权交易、合资与绿地项目,都可能触发“禁止”或“须申报”两档管制,具体取决于技术能力。公众意见征集截止 12 月 7 日,最终规则尚未敲定。
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的表态直截了当:拟议规则旨在防止对手利用美国投资发展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关键技术。智库人士的解读则更露骨:这是在向市场发信号——华盛顿正在盯着美国资本流向何处、帮谁建起了什么能力。财政部估计,每年约有 200 笔投资交易可能落入拟议规则的范围,这个数字是基于过去三年近 230 名美国投资者约 300 笔投资的分析,再考虑未申报交易后调整得出的。
从三领域到六领域:管制的逻辑变了
早期管制的逻辑是“能力清单”:管住造得出先进芯片、训得出前沿模型的那几样硬能力。新增生物技术,等于承认 AI 与生命科学的交叉本身就是战略能力——能用 AI 设计蛋白、筛选药物通路的团队,和能用 AI 设计芯片的团队,在战略价值上已经没有本质区别。更值得注意的是规则制定思路的变化:财政部拟议取消要求投资者评估目标 AI 系统具体技术能力或算力门槛的做法,理由是算法进步太快,这类指标很快就会失真。管制因此从“按性能划线”转向“按领域与名单划线”:覆盖面更宽,自由裁量空间更大,企业的合规判断也更难。
这种转向的背后,是美国对华科技战略的整体升级:从“限制具体产品出口”到“限制资本、技术、人才的全链条流动”。出口管制管的是“货”,投资管制管的是“钱”,而“钱”往往比“货”更早到达、也更难追踪。把投资管制写进国会立法,意味着它不再依赖总统的行政命令续命,而是成为美国对外经济政策的长期组成部分,下一届政府想推翻它,也需要经过国会。
5 万美元门槛的真正含义:不是大交易才被盯
5 万美元的门槛低到几乎覆盖所有机构化投资,这不是疏忽,而是有意为之:它就是要堵住“化整为零”的操作空间。对风投与跨国企业来说,这意味着尽调成本与合规风险将成为投资决策的前置项,而不是事后补丁:一笔交易在签约之前,就要先回答“目标公司是否在名单上、是否涉及受管制领域、是否需要申报或根本不能投”。对中国 AI 与生物领域的初创公司来说,美国资本的收紧不一定致命——全球资本并不只有美国一处来源——但它会推高融资成本、改变股东结构,并迫使创始人在融资之初就考虑“股东国籍”这个过去不太需要考虑的问题。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名单的扩大:俄罗斯的列入,发生在特朗普政府因柴油交易豁免对俄部分制裁的几天之后,这种“这边豁免、那边收紧”的组合,恰恰说明投资管制与制裁是两套不同的工具,前者针对的是长期能力建设,后者针对的是短期行为惩罚。两者可以同时朝着相反方向走,而不必自相矛盾。
脱钩的另一面:管制越密,灰色地带越贵
规则仍在征求意见阶段,最终文本、豁免清单与执行力度都可能调整,12 月 7 日之前,游说与博弈还将继续。但方向已经定了:技术竞争正在从“产品竞争”升级为“资本与供应链规则竞争”。对投资人而言,未来几年看项目时,第一问可能不再是“技术有多强”,而是“这笔钱能不能投、投了会不会被追溯”。对普通读者而言,这则新闻的落点同样具体:你所使用的 AI 产品、你所关注的科技公司,其背后的资本版图正在被重新划分——而划分的依据,不再只是商业回报,还有国籍与领域。这场划分,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