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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四学”筑美——小学数学“美的课堂”的四条构建路径【美的课堂(2)】

以“四学”筑美——小学数学“美的课堂”的四条构建路径【美的课堂(2)】

上一篇《美的课堂是有声音的——从孩子的三种话语辨认美的课堂》里,我们借邵朝友《课堂之美》的学理,确认了美感经验在数学课堂上“可听、可辨”:思辨之声是理智与情感的交织,生成之声是知觉的扩展,顿悟之声是“一个经验”走向完满的轻响。

但辨认只是第一步。美感经验不会在课堂上自然发生——杜威早就提醒过,“一个经验”的完满,需要经历、需要过程、需要经营。邵朝友据此给出了CAIS实施框架:确定学习结果—艺术化内容—践行观念—分享审美体验。这四步告诉我们:美,是可以被设计的。

那么,一线教师手里只有一册教材、一群孩子,具体从哪里下手去“设计”美?我在公众号文章《美的数学——让孩子在小学数学“四学”中的历经审美之旅》中,曾把“四学”比作一艘船,载着孩子在审美的河流中旅行。这篇文章换一个比喻:美的课堂不是一条河,而是一座房——它要动工,要打地基,要立柱架梁,要封顶,要经年累月地打磨。读学、玩学、探学、写学,就是建造这座房子的四道工序。

河流之喻重在“体验”,房屋之喻重在“构建”。前者回答“数学审美教育是什么样”,这一篇想回答的是:怎样一砖一瓦,把“美的课堂”实实在在地造出来。

一、读学筑底:让孩子先和数学“混个脸熟”

地基是不能省的工序。美的课堂的地基,不是知识,不是技能,而是孩子对数学的亲近感——一个讨厌数学的孩子,你在他面前摆再多美的图形,他看到的都只是题目。

所以造房子的第一道工序,是“破冰”。数学课上的读,可以读口诀,更要读故事、读人物:读华罗庚初中辍学却在杂货铺里演算的往事,读陈景润演算的草稿纸装了几麻袋,读《数学花园漫游记》里的一个个岔路口。孩子读着读着就明白了:数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符号,是一代代“人”跟难题死磕的痕迹。

读学造的是地基里的“亲近”:孩子先认了写数学的那些人,才肯认数学本身。

这个地基看起来不出彩,却决定了上面的房子能盖多高。

二、玩学架桥:让道理先从手上过一遍

地基之上要架桥。桥连接的,是“经验”与“抽象”这两个岸。

小学数学里的道理,几乎都能在游戏里找到雏形:分类与集合,藏在扑克牌的归堆里;可能性与公平,藏在石头剪刀布的出招里;策略与优化,藏在汉诺塔的移动次序里。孩子在玩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学数学”,但他的手已经在替脑子预演道理。

“知觉优先于认知”,在玩学这里得到了最朴素的注脚:概念的确定性,建立于知觉的确定性之上——手指记得的道理,比耳朵听来的更牢。架桥的要领有两条。其一,游戏要“素”:一副扑克、几枚棋子、一把小棒足矣,不必声光电齐上。其二,玩后要有“回望”:玩汉诺塔结束,问一句“最少要移多少次?你怎么证明不能再少了?”,桥就从玩的那头,通到了数学的这头。

三、探学立柱:把发现权还给孩子

一座房子真正承重的,是柱子;一节美的课真正承重的,是探究。这一根柱子,我给它起过一个名字——发现权。

“9加几”的凑十法,可以由老师讲十遍,也可以让孩子在摆小棒时自己“搬家”:从3根里搬1根过去凑成十,原来“凑十”不是老师发明的口诀,是孩子自己搬出来的。数与运算里的许多规律同样如此:让学生自己写“和是5”的所有分与合,并按一定顺序排一排,有孩子排出“4和1、3和2、2和3、1和4”后忽然喊:“它们是对称的!”——发现权一旦归还,美感自己就来了。

这一步,正对应CAIS框架中的“践行观念”:教师示范引路在前,学生自主运用、深度运用在后。教师的手艺体现在“不抢”——不抢着总结,不抢着纠错,不抢着宣布最优方法。孩子的发现也许笨拙、也许绕远,但那是他亲手立起的柱子,立得住,也记得住。

四、写学封顶:让每个孩子留下“作品”

房子要封顶,学习要成文。写学是一道容易被省略的工序,却是让美“存档”的关键。

低年级可以画:给加法画一张全家福;中年级可以记:写一篇“今天我是怎么发现的”流水账;高年级可以著:给一年级的弟弟妹妹编写一册《减法讲解书》,把退位减法讲得让他们不哭鼻子。作品不论大小,都要有读者——在班级“数学发布会”上朗读、张贴、互相留言。有了读者,孩子对“写得清不清楚、美不美观”就有了真实的在意。

作品是美的见证:纸上留下的不只是答案,还有孩子思考的指纹。

写学还补上了CAIS框架的最后一步——“分享审美体验”。下课前的“我最惊奇的发现”,发布会上的彼此欣赏,都是让美感经验从个体走向共同体的时刻。

五、两条施工原则

四道工序之外,再立两条施工原则,防止把美的课堂造歪。

其一,单元统筹,不搞单课点缀。四学不必挤进同一节课,可以在一个单元里分工:以《认识圆》为例——读学在单元开头(读一读墨子“圆,一中同长也”,六个字讲尽圆的本质,让孩子掂一掂古人的话有多重);玩学在中段(套圈游戏站成一行不公平,站成圆才公平,公平里藏着圆的定义);探学在关键处(不带圆规,能画出标准的圆吗?小组各显神通后归纳:圆,是到定点等距的点的集合);写学在收尾(写《圆的自述》,替圆说话)——四学如四道工序,各司其职,合成一栋完整的房子。

其二,慢工不赶工期。美的课堂是慢变量,一学期造好两三个单元足矣,宁精勿滥。那些看不见回报的时光——孩子剪坏的纸、绕远的思路、下课铃后的追问——都是造价的一部分,省不得。

六、最后的话:从一间教室,到一种人生

把视线再拉远一点。新时代学校美育讲“以美育德、培根铸魂”,讲从“美育课程”走向“课程美育”——每一个学科、每一位教师,都负有让学生发现美、感受美、表现美、创造美的责任。数学,这门常被认为最“冷”的学科,恰恰因为它的冷峻与严整,最能让孩子体验到一种不依附于任何人好恶的、确定的美。

读学、玩学、探学、写学,看似四种学习方式,实则四条把孩子与数学、与美、与世界连接起来的通道。今天孩子在数学课上立起的那根“柱子”,明天就会变成他面对世界时的底气:复杂的现象背后有秩序,困难的局面里面有道路,一切“差一点点”的背后,藏着可以抵达的完满。

以“四学”筑美,筑的是课堂,立的是人。当美感经验成为数学课堂的常态,美就不再是课的装饰,而成为儿童精神世界的底色——这,才是“美的课堂”最该抵达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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