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 一个老朋友提醒我：你最近的文章里，AI 的痕迹变重了。效率确实更高了，但有些属于你的东西，好像在慢慢变淡。这让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AI，到底是在放大我，还是在替换我？
昨天晚上，我和一位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起吃饭。我们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土鸡火锅，一边聊着最近各自的工作状态，也聊到了 AI 对我们的影响。我和他分享了自己最近在尝试的一种写作方式：借助 AI 来增强写作效率。没想到，他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提醒。
他说，他能从我的文字里感受到，当 AI 介入比较高的时候，我原来的风格好像在慢慢变淡、慢慢消失。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因为它让我一下子意识到，AI 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不只是它的确能够提高我的写作效率，而是它到底是在放大我，还是在替换我，还是在慢慢地替换我。
一、一篇呼应的论文
今天早晨，我正好读到一篇浙江大学团队发表的论文，题目叫《Human-generative AI collaboration enhances task performance but undermines human intrinsic motivation》。这篇文章研究的核心问题，和我昨天晚上听到的提醒，形成了一个很直接的呼应。这篇文章讲的是，人和生成式 AI 协作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它的一个重要结论是，借助 AI，人的当下产出确实会有比较明显的提升。也就是说，在 AI 的帮助下，我们更容易更快地完成任务，也更容易得到一个看起来质量不错的结果。但问题在于，这种增强，并不一定会自然迁移到脱离 AI 之后的独立工作状态中。换句话说，AI 可以显著增强当下的任务表现，但未必会稳定增强人本身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文章还提到，当一个人从"和 AI 协作"的状态，切换回"自己独立工作"的状态时，可能会出现一些心理层面的变化。比如更容易感到无聊，动机会下降，甚至更不愿意回到那种纯粹靠自己一点点往前推的工作状态。坦诚讲，这篇文章在心理机制的部分，我觉得还没有讲得特别透。它借用了自我决定论这个框架，但并没有严格沿着自主感、胜任感和关联感这三个核心变量去展开研究，我觉得这是有一点可惜的。
不过这篇文章的确有一个很好的启发，就是AI 的风险，不只是它会不会让我们偷懒，而是它有可能在帮助我们高效产出的同时，慢慢拿走两样很重要的东西：一种是我们的动机，另一种是主体性。而这两样东西，恰恰可能比"写得快"更重要。
二、我的写作进化史
回过头去看我自己的写作经历，这种变化其实是有一个很清晰的过程的。
最开始，我写文章几乎是逐字逐句自己敲出来的，效率不高，但思维和表达能力也是在这个阶段被一点点训练出来的。
后来进入语音输入阶段，我开始先把想法说出来，再去修改整理，这让效率提高了，同时也保留了很多原始的个人痕迹。
再后来，AI 开始进入我的写作过程，我会先用口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再让 AI 帮我理顺字词和句子，这个时候它更像一个润色工具。
而最近这一两个月，我又做了一个新的尝试，就是先把我的想法、案例和核心观点和 AI 进行更深入的讨论，再让它基于这些内容形成文章初稿。这个过程的效率的确提高了很多，但也正是在这里，我越来越能理解朋友提醒我的那句话。因为当 AI 参与到"从想法到结构，再到初稿"的这条链路时，它就不只是一个润色工具了，而开始进入原本最能训练一个作者能力的那一部分工作。
三、可能失去的能力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如果我只是享受这种效率提升，而不去警惕其中的代价，那我可能会慢慢失去两种能力。
第一种，是我自己的风格、品位，以及那种长期积累下来的表达辨识度。
第二种，是从零到一，把一个模糊的想法慢慢长成结构、长成文章的能力。而我最初写公众号文章，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恰恰就是为了训练自己的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如果最后因为 AI 的深度参与，让这部分能力反而被弱化了，那其实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四、AI 最好的位置：不是代写，而是教练
所以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真正关键的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用 AI"，而是"怎么用 AI"。在我看来，AI 最好的位置，不应该是替我完成创作，而应该是放大我的主体性。具体来讲就是，它不是替我思考，不是替我判断，也不是替我形成最终表达，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帮助我把问题看得更清楚，把结构搭得更扎实，把漏洞暴露得更充分，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放大得更鲜明。
在这个过程里，我越来越觉得，AI 更适合成为我的教练。教练和代写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代写者会替你完成问题定义、结构生成、核心判断和最终表达，效率确实很高，但主体性也很容易在这个过程中流失。教练则不一样，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帮助你识别薄弱环节，提醒你哪里还不够清楚，哪里还不够锋利，哪里只是表达得顺，却没有真正想透。换句话说，它不是替你完成，而是在逼你成长。
五、最后
所以今天写这篇文章，我真正想分享的，不只是"AI 很强"，也不是"AI 有风险"这么简单。我更想说的是，AI 这个浪潮，确实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但对于一个真正在意创造力、在意主体性、在意长期成长的人来说，在享受 AI 带来的提效和赋能时，心里还是要始终绷着一根弦。
那就是，它到底是在帮助我们变强，还是在悄悄替我们完成那些原本最应该由我们自己去训练的部分？
因为真正值得警惕的，未必是 AI 帮我们把事情做得太快，而是它可能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时候，替换掉了我们，也拿走了我们最该训练的那部分能力。而如果我们能更有意识地去设计自己和 AI 的协作方式，让它不只是做一个代写者，而是成为一个教练，那么它带来的，也许就不只是产出的增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力增强。
也欢迎你留言聊聊，在使用 AI 的过程中，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你又是怎么处理这种变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