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OpenClaw 和 Hermes，在争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一个问题。
开源 AI Agent 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挑战者。
Hermes Agent，Nous Research 出的，2026 年 2 月上线，一个月内冲到 GitHub 上万颗星，连续数周占据 Trending 榜首。社区里的讨论方向很统一，说它「全面超越」了 OpenClaw。
我看到这个说法的第一反应是，等等。
OpenClaw 是什么量级的项目？
GitHub 上三十多万颗星，活跃贡献者一千六百多人，生态里有专门的技能市场、iOS 和 Android companion app、macOS 菜单栏应用，还有浏览器 Canvas 界面。这种体量的项目，被一个两个月的新项目「全面超越」了？
另一个方面，龙虾才刚火多久啊，这就出来一个挑战者？
我寻思了一下我没寻思明白。
所以我花了挺长时间，把两边的资料认真翻了一遍，包括官方仓库、技术深度对比文章、社区讨论，以及一些真实用户的使用反馈。
我的结论是，「全面超越」这个说法不对。
但 Hermes 确实做了一件让人很难忽视的事。
它率先把「Agent 会自己成长」这件事，从一个概念，变成了一套真实运行的机制。
这个差别，比任何功能列表都更值得聊。
先说说 OpenClaw 是什么。
很多人知道 OpenClaw 叫「龙虾」，但可能不太清楚它的核心是什么。
它的核心架构叫 Gateway，一个统一的接入层，把你所有的消息平台，Telegram、Discord、Slack、WhatsApp、Signal、iMessage、微信、飞书、LINE，还有更多，全部接到同一个 Agent 运行时上。
一个 Agent，多个触达面。
你在公司 Slack 里问它一个问题，它在你的 Telegram 上给你发完成通知，你在手机上用 iOS app 回复，它继续处理。整个链条是通的，而且是长期在线的，不是你打开一个网页才有的那种会话。
这种体验在 2025 年底出现的时候，确实是开发者一直在等的东西。
围绕这个核心，OpenClaw 长出了一整套生态，ClawHub 技能市场上有成千上万个社区贡献的技能，从网页抓取到日历管理到社交媒体自动化，基本上你想到的场景都有人做过了。
你不用自己造轮子，装上就能用。
怎么说呢，OpenClaw 更像一个已经长成的平台，它的价值在于广度，在于覆盖，在于「你想在哪用就在哪用，你想用什么功能就有什么功能」。
然后说说 Hermes 是什么，以及它到底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
Hermes 是 Nous Research 做的，Nous Research 这个团队之前主要做模型，Hermes 系列、Nomos 系列，在开源模型圈子里名气不小。
他们做 Hermes Agent 的时候，押注了一个跟 OpenClaw 完全不同的方向。
OpenClaw 的问题，或者说它没有重点解决的问题，是这样一个场景，你今天花了一下午教会 Agent 你的代码库风格、你的命名习惯、你的部署流程，然后关掉会话。明天打开，它不记得了。
你得重新教一遍。
这个循环，用过 AI 工具的人应该都经历过，很烦。
Hermes 的回答是，Agent 应该在每次完成任务之后，把有价值的流程和经验提炼出来，存成一个叫 Skill Document 的东西，下次遇到类似任务，直接调用，不用从零开始。
而且这些技能不是静态的，它会在后续使用中持续改进。
这套机制，Hermes 官方把它叫做学习闭环，拆开来是五步，执行任务，评估结果，提炼模式，改进技能，下次检索复用。
你想想看，这跟普通 Agent 的「做完就结束」有多大的区别。
普通 Agent 每次都是第一天上班，Hermes 想做的，是一个每天都在积累经验的「老员工」。
在聊具体差异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这两个项目被放在一起比，不是因为它们做的是同一件事，而是因为它们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
下一代 Agent，到底应该先变成一个大平台，还是先变成一个会持续成长的智能体？
这是两条路线，不是两个功能集合的高下之分。
带着这个框架，再来看具体的差异，会清晰很多。
我把两边最核心的对比维度整理成了一张表，可以直接看。
表格看完，我再展开说几个最值得聊的地方。
先说技能这块，因为这是两边差距最大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
OpenClaw 的技能体系，更像一个应用市场。
你去 ClawHub 搜一下，网页抓取的技能有，日历管理的技能有，自动发推的技能有，代码审查的技能也有。社区贡献了成千上万个，覆盖面非常广。你想用什么功能，搜一下装上就好了，门槛很低，效果也相对可预期。
但它有一个特点，这些技能是静态的。装上之后，它就是那样了。你用了一百次，它不会因为你的使用习惯而变得更适合你。
Hermes 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它更像一个技能工厂，而不是技能商店。
你用 Hermes 处理了一个复杂任务，比如整理了一批代码库文档，如果这个过程里调用了足够多的工具，或者你中途纠正了它的某个输出，系统会自动把这套流程打包，生成一个技能文档，存下来。
下次遇到类似的任务，它不会重新想，直接调用上次那套经过验证的流程。
而且这个技能文档会随着你的使用继续演化。如果某次用新方法做得更好，技能会更新。如果你的偏好变了，技能也会跟着调整。
这个机制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也得说实话，社区里有不少反馈说，手动精调好的技能被自动进化覆盖掉了，这是真实存在的问题。Hermes 的自动化程度高，但高自动化意味着你对系统行为的控制感会下降。
这不是 bug，是设计取舍。
你愿不愿意接受这种取舍，取决于你是更喜欢「掌控感」还是「自动化感」。
然后说记忆，这块也很有意思。
OpenClaw 的记忆更像一个「你能看见的笔记本」。
它把记忆存在 Markdown 文件里，MEMORY.md、USER.md、每天的日记文件，这些东西你可以直接打开看，也可以手动编辑。你知道 Agent 记住了什么，也可以主动管理。
但它的写入机制相对被动，更多发生在上下文快要满的时候，系统会在压缩之前把重要信息存下来。
Hermes 的记忆是另一套逻辑。
它用 SQLite 的全文检索能力，把所有历史会话都存下来，可以跨越几周甚至几个月的历史去搜索和召回相关信息。它还会建立一个关于「你」的用户模型，你的输出偏好、你的决策历史、你的常见任务模式、你的反馈信号，这些东西会持续积累，让 Agent 越来越「懂你」。
而且它的写入是主动的，大概每聊 15 轮就会触发一次反思，让 Agent 主动回顾一下最近的对话，看看有没有值得记住的东西。
听起来很聪明，但代价是什么？
token 消耗。
社区里有个用户说得很直接，Hermes 烧 token 的速度「genuinely crazy」，在他眼里这可能是它感觉更强大的原因之一。
更聪明，不是免费的。
说到生态和安全，这块我想聊得客观一点。
OpenClaw 的生态确实成熟，但成熟的生态也有成熟的代价。
The New Stack 有篇文章专门提到过，ClawHub 的技能市场曾经被审计出大量恶意 skill，有安全研究团队发现了几百个有问题的条目，其中大部分来自同一个攻击活动。还有公开暴露的实例、不安全的 WebSocket 行为这些问题。
这不是说 OpenClaw 不安全，而是说，当你的生态长到这个规模，治理成本是真实存在的。
OpenClaw 后来也做了很多补救，比如和 VirusTotal 合作扫描上传的 skill，但这种事，先出问题再补救，是开放生态的必经之路。
Hermes 的安全叙事更保守，容器隔离、只读文件系统、命令预执行扫描、文件系统快照和回滚，在设计上更强调约束和隔离。目前也没有同量级的安全事件被公开报道。
但这里要说实话，Hermes 现在的规模比 OpenClaw 小得多，攻击面也小得多，所以「更少的安全事件」不能直接等于「更安全」。
OpenClaw 是先交了学费，Hermes 还没走到那个压力测试阶段。
好，说到这里，我想聊一个让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观察。
这两个项目，正在互相逼近。
OpenClaw 在 4 月初连续推出了两个更新，Dreaming 功能做离线记忆整理，Active Memory 在主回复前跑一个专门的记忆子 Agent。这些都是在往「更主动、更智能的记忆」方向走，也就是 Hermes 一直在做的方向。
Hermes 这边，最近在快速补外围产品层，hermes web 这个嵌入式 Web 管理界面已经出现在官方仓库里了，包括 Status 页面、Config 编辑器、Sessions 管理、Skills 管理、Cron、日志和分析。这些都是它之前被人诟病「没有 dashboard」的地方，现在在补了。
很多早期的对比文章还在说「Hermes 没有可视化界面」，但这个说法现在已经过时了。
所以你看，OpenClaw 在往更聪明的系统走，Hermes 在往更完整的产品走。
它们不是谁替代谁，而是在逼彼此进化。
那到底该怎么选？
我说一下我自己的判断，不一定对，但这是我现在真实的想法。
如果你是一个想快速部署、需要覆盖多个消息平台、想用现成技能解决问题的人，OpenClaw 现在依然更像成熟的答案。它的生态广度、产品完整度、社区活跃度，都是 Hermes 目前还没追上的。
如果你是一个开发者，或者对「AI 越用越懂我」这件事有强烈兴趣，愿意接受一个还在快速演化的系统，愿意为了长期复利承担更高的 token 成本和更多的不确定性，Hermes 值得认真研究。
当然，两个都装也不是不行，它们可以在同一台服务器上共存。
甚至当你已经有了 OpenClaw，再安装 Hermes 的时候，会提示你要不要直接继承 OpenClaw 里的一些东西。
我一直觉得，每次技术领域出现「谁全面超越谁」这种说法，都值得多想一秒。
因为很多时候，所谓的「超越」，只是在某一条路线上走得更远了一步。
OpenClaw 走的是生态路线，先把入口和平台建起来，让 Agent 先能用、能覆盖更多场景。
Hermes 走的是成长路线，先让 Agent 学会积累经验，让它越用越强。
这两条路，哪条更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它们都在逼着对方变得更好，而这件事对用户来说，是好事。
Agent 这个领域，还很早期。
现在站在这里往后看，你会发现今天所有的争论，都只是这条路的起点。
这又TM真的是大时代啊，朋友们。
永远保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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