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加州圣荷西（San Jose）的三名司机近日对该市及警察局提起集体诉讼，抗议该市部署了近500个由监控技术公司 Flock Safety 运营的摄像头。原告指控，这些利用人工智能（AI）大规模记录和追踪车辆轨迹的设备，已经严重侵犯了民众的隐私。
这起诉讼由非营利公益律所“司法研究所”组织发起。诉状指出，圣荷西市使用这项技术的行为构成了“不合理的执法搜查”，违反了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
庞大的“无证”监控网络：半年被搜索250万次
Flock 公司以其在全美范围内的大规模“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ALPR）”网络而闻名。这些摄像头通常安装在主要道路的显眼位置，记录经过的每一辆车的时间和地点。收集到的照片会被添加到巨大的AI数据库中，帮助执法部门轻易识别特定车辆的移动轨迹。
与其他车牌识别公司不同，Flock 允许其客户在地方、全州甚至全国范围内共享访问权限。更引发争议的是，参与该系统的执法人员“无需搜查令”即可访问这些数据库。 尽管圣荷西并未在全美范围内共享数据，但它与加州数百个其他执法机构共享了其 Flock 数据。
监控的规模令人咋舌。根据 Flock 运营的透明度网站显示，圣荷西警察局共拥有 474 个摄像头。截至本周三，这些摄像头在过去30天内检测到了近 280万辆车。
虽然圣荷西本地警员在过去30天内搜索了数据库4,099次，但诉讼通过《信息自由法》获取的审计日志显示了一个更惊人的数字：在 2025 年的后六个月里，全州数千名政府雇员对圣荷西的 Flock 数据进行了高达 250万次 的搜索，平均每天约 13,500 次。
律师指出：敏感地点也遭监控
面对外界的批评，圣荷西市议会上个月已投票决定，将 Flock 可以保存的位置数据保留期限从一年大幅缩短至一个月。
Flock 公司的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回应称，这起诉讼提出了“重要问题”，但同时强调，法院已多次裁定“使用 Flock 设备是合乎宪法的”。圣荷西警察局及市政府发言人目前均拒绝对诉讼发表评论。
“司法研究所”的首席律师 Michael Soyfer 表示，这些摄像头几乎能够生成人们离家后所有行驶路线的数据。“他们是在挨家挨户地跟踪你吗？没有。但他们是不是在你开车的几乎每一条路线上都生成了数据点？是的。”Soyfer 说，“通过这些信息，警方和政府可以拼凑出关于你的大量隐私，因为他们通常知道你住在哪里，并能做出合理的推断。”
Soyfer 还强调，Flock 摄像头经常被安装在敏感设施附近，加剧了隐私担忧。“我们在圣荷西看到，这些摄像头被安装在临终关怀中心、移民律师事务所、医院等场所的同一个街区。这些都是你不希望被政府监控的地方。”
目前，该诉讼请求法院强制圣荷西市和警察局在 24 小时内删除所有 Flock 图像（除非有搜查令）。如果该请求被驳回，原告的第二诉求是要求必须“凭搜查令”才能访问这些数据。
华裔原告发声：担心数据落入坏人手中
软件工程师、本案的原告之一 Tony Tan 表示，一个 Flock 摄像头就安装在他离家和回家的必经路口上，这意味着他根本无法在不被追踪的情况下出行。
“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随着川普第二任期的开始，我参与了一些地方维权活动。例如，我作为法律观察员，响应潜在的 ICE（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行动的报告。”他告诉 NBC 新闻。
“我担心的是，当我前往这些地方时，我的车牌每次都被拍了下来。如果未来这些数据落入坏人手中怎么办？尽管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但情况也许会改变。也许有人就是想对我进行报复。”他说。
随着隐私担忧的加剧，Flock 在全美面临的争议越来越大。尽管目前每年续约的城市数量仍占绝大多数，但全美各地已有部分社区成功说服当地政府取消了与该公司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