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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恋人的BUG ·中 :浪漫爱情里的不可能三角【新洞见·第9期】

AI恋人的BUG ·中 :浪漫爱情里的不可能三角【新洞见·第9期】
大家好,我是Zero。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们跟随心理咨询师埃丝特·佩雷尔和《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纳迪亚·斯皮格尔曼,思考了一个颇为吊诡的问题:“AI情是爱情吗”?
佩雷尔指出“人机恋”本质上是一段商业关系。把它等同于“爱”,是危险的。
在这一篇中,她将把问题推得更深:AI恋人的“魔力”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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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格尔曼:你似乎在说,我们和 AI 之间,之所以能够建立关系,是出于对“被无条件爱着”的渴望。而AI恰好滋养并满足了这种渴望。

可是,这种渴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当我们走进真实世界,遇见真实的人类,爱永远不可能是无条件的。你是这个意思吗?

爱,从来都不是零对抗的?

佩雷尔:我们不需要AI来提醒。请注意“无条件的爱”是一个古老的梦。

人的一生里,真正可能被无条件爱着的时刻,只有一次:也许在子宫里,也许是你刚出生的那段日子。

那时,有一个人,她完全在场,回应你每一个需求。那时,你只会用三种声音来表达自己(如饿了、困了、不舒服),她猜得到你想要什么,因为你们是彼此的延伸。她把你抱在怀里,距离你的脸只有18厘米,你们四目相对,彼此注视。

那是最深刻的“被看见”“被认可”的体验,也是失去“具身性”的无条件爱的开端。

Zero注:
著名心理学家温尼科特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提出了“原初母性专注“(primary maternal preoccupation)这一概念——母亲在孕晚期和产后早期会进入一种主体消融的状态,把自己的节奏、需求、存在感,都暂时搁置,全身心投入到婴儿身上。佩雷尔在这里描述的,正是类似的那个时刻。
在这一阶段,你完完全全、完完整整的被看见。这是人类链接最原始的形态。而我们的一生,某种程度上是在离这个原点越来越远。
然后,你长大了,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眼前这个人,不再只是为你而存在。TA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过往、记忆、感受和反应。
关系,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关系,是他者性。关系,是对方永远在河的另一岸,是你主动跨过这座桥梁,遇见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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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格尔曼:你能多说一说“无条件的爱”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为什么追求它?这个概念从何而来?

佩雷尔:我想让ChatGPT来帮我们理解一下人类对无条件之爱的追寻,源头在哪里。

斯皮格尔曼: 这个想法太好了,我很想听听 ChatGPT 怎么说。

佩雷尔:ChatGPT问我:“你说的源头,是指原罪吗?”  

它直接往宗教方向引了。你看,这就有意思了。

它说:

“无条件的爱,之所以成为恋爱关系中的崇高理想,不是因为它现实,而是因为它触碰了我们内心深处某种感觉不可或缺的东西。

成年人的爱情承载着他们童年对安全感和被接纳的需求。它对抗着现代的不安全感和不稳定性。”

正如我说的——文化社会的熏陶,教会我们去期待它,在电影、小说、音乐和宗教中,即便它无法实现。
斯皮格尔曼:我没想到它的根源可能与基督教有关。好像有些人能从上帝那体会到类似的无条件的爱。
佩雷尔:不仅仅是基督教。我认为,从很久以前,人们就借助神性来抵消部分活在世上的孤独感。比如说神在看顾着你。
我想说,世俗化之后,浪漫爱情兴起了,我们把曾经对神明和共同体的期待,全部转移到了人身上。
我们现在想要那个唯一的命定之人来接纳我们。我们称那个人为灵魂伴侣。
“无条件之爱”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被植入,并成为浪漫爱情的核心价值观。而它正把我们引向黑暗之地。
斯皮格尔曼:这是你对我个人影响最深的一个观点之一。
欲望,是一种认知功能,是对他者身上“未知”的容忍。你和对方之间必须保持某种分离,才能真正感受到爱欲和爱。

而你似乎在说,AI没有这种他者性。

佩雷尔:没错。而且,神秘性往往被视为一个缺陷,而不是一个特性。
Zero注:
佩雷尔的这个观点类似于”距离产生美“。你和TA之间必须有一道缝隙,它充满神秘感、不可知性、他者性,欲望才能在那道缝隙里生长。在完全透明、完全融合、完全可预测的关系里,欲望可能会死掉。

我们既渴望安全感(靠近、熟悉、可预测),又渴望欲望(新鲜、神秘、距离),这两者是天然矛盾的。

相爱时,我们想靠近,希望TA是稳定的,安全的,可以捉摸的。

欲望时,我们想体验差异,希望TA是另一个神秘的、迷人的、独立的“他者”,我们需要跨过某种屏障才能获得快感。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夫妻结婚多年后依然深爱对方、信任对方,却对彼此失去了身体上的渴望。长期关系里性张力消失的根本原因就是:关系在致力于创造稳定和安全感,而欲望却致力于打破它。

斯皮格尔曼:再唱唱反调。没有人知道AI下一句会说什么,连程序员都不知道AI会如何回应。
如果你问AI“你关心我吗?你爱我吗?”
它会告诉你“我是一个非人类实体,但我的确爱你。”

我认为这里面仍然存在一种神秘的元素。我自己就有过这样的经历,我问 AI 要建议,它没有给我我想要的答案。也许,它给我的建议对我更好,但这并不是我想听的。

那么,AI是否可能成为真正的“他者”,能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用一种人与人相遇的方式,和我们相遇?

- Zero 小结 -

信息量好大,我可能又要再多拆一篇出来了。

佩雷尔会如何回应这个问题呢?咱们下一篇,再见👋。

总之,从这部分对谈当中,我意识到:现代社会,快节奏和充满竞争的生活方式,也催生了快餐式的约会和恋爱。

人们在关系里越来越倾向于把“神秘感”当作需要消除的障碍,而不是需要守护的特质:

“我不理解你”——这是问题,我要搞清楚你。

“你让我捉摸不透”——这太累了,我要一段更顺畅的关系。

“你的反应出乎我意料”——这让我焦虑,我要更多可预测性。

人们正在主动逃离他者性,逃离那道让欲望生长的缝隙——然后转身走向 AI。却忘了神秘感恰恰才是爱欲的来源。

本文来源如下,译者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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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埃丝特·佩雷尔 & 纳迪亚·斯皮格尔曼
制作人:维沙卡·达尔巴
翻译:Zero
校对&编辑: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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