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是的——根据心理学家 Gloria Mark 的说法。但有方法可以重新夺回那种控制。
这周我参加了 SXSW London。有音乐、电影，还有大量——我是说大量——关于AI的讨论。我也有机会与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心理学家 Gloria Mark 坐下来交谈，她过去30年一直在研究人们如何与数字技术互动。
在她职业生涯早期，最大的担忧是互联网和电子邮件使用对我们大脑的潜在影响。我们今天可能会对这些担忧一笑置之，但事实是，随着这些技术变得越来越无处不在并深入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的注意力持续时间确实开始缩短。
Mark 担心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我们那场活动的标题是"我们是否已经失去了对大脑的控制？"不幸的是，Mark 告诉我，答案是肯定的。
大约二十年前，Mark 开始思考我们使用设备的方式可能如何影响注意力持续时间。她建立了所谓的"活体实验室"，使用传感器和追踪器来监测成年志愿者在使用设备时的注意力、情绪和行为。
2003年，她发现普通用户的注意力持续时间约为两分半钟。这是人们在转向其他事情之前能专注于一件事的时间。"当时这让我很惊讶，"她在我们周三的活动上告诉我。"我想：哇，这真的很短。"
但当她2012年重复这个实验时，注意力持续时间已经缩短——一路降到平均约75秒。在2014至2020年间进行的研究中，注意力持续时间进一步缩短——平均仅为47秒。天哪。
这对我们不好。 Mark 告诉我，她发现如此频繁地切换注意力是有压力的。"我们让志愿者佩戴心率监测器……我们发现快速切换注意力和压力上升之间存在直接相关，"她告诉我。
所有这些分心也使我们更难完成事情。"如果你不断切换注意力，完成任何单一任务都需要更长时间，"她告诉我。"这对表现不好。对我们的情绪健康也不好。"
这还是成年人的情况。数字技术对儿童的影响呢？几个月前，Meta（旗下拥有Facebook和Instagram）和Google的YouTube被判决向一名20岁女性支付数百万美元赔偿，该女性指控这些公司制造的产品导致她在童年时期上瘾。
就在几周前，Meta 又和解了一起诉讼，这次是由肯塔基州一个乡村学区提起的。该学区同样指控公司设计对学生有害的成瘾性产品，并索赔超过6000万美元以支付心理健康需求的费用。约1200个其他学区正在对社交媒体公司采取类似的法律行动。
但社交媒体并不总是坏事。 它可以为一些人提供机会，包括边缘化群体，建立可能原本难以形成的联系。一项2024年调查发现，虽然一些LGBTQ+青少年将社交媒体描述为排斥和恐惧之地，但另一些人则将其描述为归属感所在——在那里他们可以发展友谊、培育身份认同。
事实上，我们无法确定性地判断使用社交媒体对儿童的整体影响，Mark 说。"已经有大量大量的研究，但迄今为止的证据仍然是不确定的，"她告诉我。（尽管你可能读到关于此主题的畅销书有不同的说法。）
Mark 希望大规模的长期研究最终能开始为这个问题提供更多线索。此类努力正在澳大利亚进行，该国在去年底颁布了16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
鉴于对一项20年历史的技术仍存在这种不确定性，我想知道Mark是否对AI的潜在影响有什么想法——AI显然是一个更新的事物，但在短短几年内似乎已经深深融入了我们的数字生活。
当我们努力去做某件事时——比如评估或总结内容——我们正在做所谓的"深度加工"（depth of processing），她告诉我。"当你积极参与信息处理时，你是在非常深的层次上处理它，"她说。"然后你更有可能学习它、理解它，[并]记住它。"
当大多数人使用ChatGPT、Claude和Gemini等AI机器人时，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当我们让这些工具替我们写作、总结或评估时，我们不再进行那种深度加工。"你在将你的认知工作委托给AI，"她说。"这对我们不好。"
风险在于我们的认知能力会随时间弱化。"如果你不不断锻炼肌肉，它们就会萎缩，"Mark 说。"而这恰恰是可能发生在我们心智上的事。"批判性思维能力较弱的人更容易成为虚假信息的受害者，她补充道。
与AI驱动的"合成伴侣"的交互同样有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需要投入——时间、精力和理解。如果你在和一个阿谀奉承的机器人建立关系，这些都不需要。我们这里面临萎缩风险的"肌肉"是情绪智力，调查显示它已在下降，Mark 说。
她描绘的图景并不特别美好。
"如果我们继续沿这条轨迹发展，注意力持续时间缩短、孤独感上升、无聊感上升、情绪智力下降，而且实际上我们的目标感，根据研究，也在下降，"她说。
幸运的是，她认为我们可以通过改变与这些技术的关系来纠正方向。关键因素是努力。
我们在某件事上投入的努力越多，我们可能获得的满足感就越深，Mark 告诉我。这意味着要努力去读一本书而不是浏览其摘要，尽可能与朋友面对面见面。在可能不需要的地方尽量不要使用GPS。
"我热爱技术；我们不能放弃它，"她告诉我。"但我们必须学会如何创造新的生活常规。"
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6/06/05/1138427/are-ai-chatbots-making-us-lose-control-of-our-brai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