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让文字去掉“AI味”,增加“活人感”?

引言：最近国自基金评审，本子里的AI味成为评审专家鄙弃的槽点；不仅如此，近来研究生毕业论文中的AI气息也经常被专家指摘；而更汹涌澎湃的是学生作业中越来越普遍的AI代工现状。如何看待AI辅助写作？该如何去除AI味的油腻、更好为我所用？本文提一些观察和实操建议。

AI辅助写作的利与弊

首先必须承认，用AI辅助写作无可厚非。毕竟目前为止，AI最擅长的就是语言模型层面的辅助，能大幅度提高和文字有关的工作效率。譬如，以前我写东西，分工给同事和学生的，现在都分配给了24小时待机的AI，它是妥妥的效率工具和参谋伙伴。所以不能因为有AI味就放弃工具，这肯定因噎废食。

实话说，AI写作刚出来的时候，它的表达锐利、别致，输出的文章很有新鲜感，有一种热气腾腾、耳目一新的感觉，我也很喜欢参考借鉴之。但随着时间推移，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一是AI模型在变得圆滑。主流AI模型可能是安全机制和怕冒犯的缘故吧，它们自己也在演化（或者说恶化），走向了不可救药的平庸和圆滑，初期那些有棱有角的“锐评”已经不多了。

二是AI打磨过的语言日益无聊而油腻。毕竟大家用一样的模型、同样的语料库，导致出现单调趋同的表达，把本该呈现的语言的多样性给抹杀、磨平了。日久天长，人们开始对这类AI味的套话感到审美疲劳，一些对文字敏锐者已经开始唾弃这种文风的无聊感和油腻感，就好像用黄油炒过的小青菜，把文章本该有的风味和营养都掩盖了。

三是很多人过度滥用AI，把表达、修改、评价甚至思考的主导权都拱手让出。我记得上个月某次论文答辩，有个导师语重心长给学生说：“要珍惜专家的指导啊，这可能是你的文章唯一一次被真人这么认真地看了”——的确，以后的文章，更多是AI写、AI读、AI评……碳基人类在偷懒的过程中自费了武功。

“AI味”的典型症状

典型用词和标点符号

喜欢说“范式”“闭环”“升级”“转折”“赋能”“均值”“脱节”“结构性矛盾”之类词汇，喜欢用“XX化”“XX力”给概念标签。貌似高级，用多了则一股陈腐气扑面而来。这可能和它的语料有关系，它吃进去的语料，大部分都是公文、论文、书籍、新闻、百科、社交媒体为主，闭门训练多了，就晕染成这样了。

比生套词汇更糟糕的是，它还喜欢滥用标点符号。例如，在标题里喜欢用冒号，文章里偏爱引号、横杠等，把好好的文章搞得支离破碎。

而当AI把这些典型词汇和标点符号组合在一起后，就可以看到它酷爱一种“A一B—C”固定结构，给把一排名词强行搭配，贴标签来制造概念。这在论文等学术场域中出现率非常高。

套话、结构化名词比较多

句式生硬，句子长度差不多，结构也差不多。主谓宾老老实实，主题句结尾段首尾呼应架构齐全，像流水线出来的标准件。

另外，可能跟它吸收的英文语料以及当下正式文体的表达有关，影响了思维结构和表达习惯，并且沾染了一些恶俗的文风。例如，习惯用“从A到B”这种万能句式，乍一看很学术，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逻辑上生拉硬扯。

内容空洞，缺乏逻辑

具体方法模糊，缺乏实质性内容，总体上没有思考和逻辑。内容是各种当红概念和漂亮语句的拼盘，车轱辘话比较多，前后矛盾、漏洞比比皆是，经不起细看。

让AI帮助写作

搭建架构的工作要自己做

可以让AI碰撞思路、查找资料、润色语言、检查文本等，但切记架构要自己建造，内容要自己判断。关键段落、独特细节、个人体会必须亲自落笔。AI只能当做助手，不能当做大脑。

去除冗余多做减法

在AI时代，把文章写长、变得华丽又啰嗦，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把文章变短、留有回响，却变得稀缺而难得。这种大刀阔斧去伪存菁很不容易，需要考验长期积淀的审美能力

给AI下任务改文风

这个我也尝试过，但效果不是特别好，所以仅供参考。我在电脑桌面上存了一个记事本，写的是“我喜欢的文风是厚重大气有分量，且简练干净不拖沓，注重文字的张力，适度丰富细节，注重内容质感与可读性”。有时候被它输出的油腻文风逼急了，就把这句话贴给它，提醒它做个人，但实践下来效果很不理想。所以这段文字可能是写给自己的座右铭。

不要在一个对话框内反复纠缠

在一个对话框内反复追问、反复修改，很容易进入思维陷阱，越走越偏。AI会刻意讨好使用者，导致在同一个空间里打转，说车轱辘话，参谋作用逐渐衰退。所以需要在若干轮后，重新开启新的对话窗口，从头开始，破茧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