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大家好，我是媛媛学姐～
2026年毕业季，各大高校哲学学院、人文学院院长在毕业典礼上为学子们送上了“最后一课”。
在人工智能深度重塑传播格局的时代背景下，ChatGPT已满三周岁，Sora打开了视频生成的魔盒，“小龙虾”能写稿还能改稿，AI主播24小时不间断播报新闻……技术的巨浪拍打着每一个即将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他们需要答案。
而站在讲台上、目送一届又一届学子远行的人文和哲学院院长们，给出了各自的回答。
致辞的背后既有对技术浪潮的清醒回应，也有对人文信仰的坚定守护。
一、清华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刘石
主题：向生命里吹进澎湃生气
2026年毕业典礼上，刘石院长面对人文学院毕业生，以“过程”为核，从一块颜真卿33岁时的墓志谈起，道出成长的真谛。他拒绝用AI式的“秒成”来简化人生，而是呼吁毕业生珍视自己独一无二的“清华过程”。
第一，再了不起的人物，也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颜真卿而立之年的书法远非完美，这让人真切感受到，稚嫩与完美之间的那段挣扎、坚韧、带有体温的历程，才是AI永远无法进入的领域。每个人的过往都不雷同，有人顺风顺水，有人跌跌撞撞，但每一位的经历都是无法复制的“独一份”，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第二，意义只能由自己感知和认取，而非被他人定义。
作为人文毕业生，最宝贵的在于拥有自主赋予过程以意义的能力。绩点、薪资、头衔从来不是真正的标记，真正吹进生命里的澎湃生气，是你自己一点一滴赋予每一段过程的意义。如果你赋予的意义恰能与更多人的价值观不谋而合，你就拥有了立己达人的可能性。
第三，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是过程本身，而非瞬间的成功。
他引用NBA球星Joel Embiid的名言“Trust the Process”，强调坚持与积累的力量。他祝愿同学们带着勇气、善意和信念进入下一个过程，并预备为下一个过程喝彩——因为人生从来不是某个高光时刻，而是一段段过程的绵延。
院长金句摘录：
“AI可以指令一个个字体秒成，却永远无法进入在稚嫩与完美之间那段挣扎、坚韧、带有体温的成长过程。”
“意义从来不能被他人定义，只能由自己感知和认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成长过程。我们要尊重别人的过程，也要坚信自己的过程。”
“如果你赋予每一段过程以意义，那么你就会掌握生命的全部主动权。”
“一段过程真正的意义，整个人生真正的意义，从来不是他人替你标记的绩点、薪资或头衔，而是你自己一点一滴吹进生命里的澎湃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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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院长白刚
主题：用行动创造意义
2026年毕业典礼上，白刚院长以“意义”为支点，面对哲社学子完成学业的时刻，指出时代虽充满算法囚笼与认知焦虑，但哲社人应以思考为甲、以行动为桨。他给出了三重临别叮嘱，指向一个核心命题：意义不在别处，就在你亲手创造的日常微光之中。
第一，始终保持独立思考。
哲社学习赋予人最核心的能力，不是背诵经典，而是追问“怎么了”“怎么办”。帕斯卡尔说人是会思考的芦苇，笛卡尔以“我思”确立存在，但今天的“思”正被算法“算计”，信息茧房让人将偏见误认为真理。保持独立思考，意味着审视前提、反思偏见、追问本质——这是哲社家园送给你们最柔软而又最强大的铠甲。
第二，有“意思”的事才有“意义”。
孔子三省吾身，苏格拉底省察人生，孙正聿老师则将幸福定义为做自己认为有意思的事。未来难免遭遇挫折与意外，但不必因此怀疑自我。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是按照美的规律去塑造的，是在从容坚持自己钟爱之事中展开的。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这份豪情当属于每一个找到自己“有意思”之事的人。
第三，用小行动创造具体的意义。
意义从不是先验的存在，等着被提取；它需要你主动寻找、建构和创造。它不来自惊天动地，而寄身于日常的微光：一份尽职的工作，一次耐心的倾听，一次公平的判断，一个温暖的微笑。作为哲社人，不必都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但可以成为一个努力前行的人，一个在平凡岗位上发光的人，一个让身边人因你而温暖的人。
院长金句摘录：
人之为人就在于人能独立思考。但独立思考，不是任性地说“我觉得”“我认为”，而是清醒地追问“怎么了”“怎么办”。
“意义绝不是被事先给予的东西，等着我们去提取。相反，意义是一个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去建构、去创造的过程。”
“意义不来自于惊天动地，而来自于微小的行动，它更多存在于日常生活的微光之中。”
“你们不必都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但你们可以成为一个努力前行的人、一个在平凡岗位上发光的人、一个让身边的人因为你而感到温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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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复旦大学哲学学院院长张双利
主题：AI时代的哲学之用
2026年毕业典礼上，张双利院长延续了她连续三年对“哲学之用”的追问，这一次将目光投向AI时代。她面对226名毕业生，指出哲学的需要从未如此迫切——不仅因为现代社会的矛盾本性再度凸显，更因为AI技术正在放大每个人的意义危机。她以马克思直面技术变革的方式为回应范本，呼吁毕业生不放弃思考，带着复旦哲学的学术传承走向各自的职业领域。
第一，AI时代放大了意义危机，哲学因之再次被需要。
从黑格尔到马克思，从卢卡奇到本雅明，每一个思想激荡的时代都源于对意义危机的回应。今天，加速现代化让矛盾再度凸显，AI技术飞速发展带来结构性变革，个体既焦虑于被替代，又对既定趋势感到无力。与20世纪初只有敏感知识分子体验意义危机不同，如今几乎所有个体都与之相遇。哲学的需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被重新激发。
第二，像马克思那样，以思想直面事情本身。
面对AI带来的深刻变革，哲学能提供的最重要帮助，是让我们不放弃思考，而非简单顺应或恐惧。张院长援引马克思对19世纪技术变革的回应方式：关于“是什么”，他断定额定了资本与技术结构性同盟正在改写一切；关于“为什么”，他深入政治经济学批判乃至科技史领域，分析自动化技术如何被生产出来；关于“会怎样”，他从资本的内外限度揭示危机机制，同时提示剥离开资本与技术同盟的可能性。今天的我们，同样需要这样去追问“是什么”“为什么”“会怎样”。
第三，超越学科壁垒，带着哲学精神回应时代。
今年正值复旦哲学系建系70周年、哲学学院成立20周年。复旦哲学历经四代学人，形成了“超越学科壁垒、面对事情本身、回应时代课题”的学术传统。对即将奔赴不同职业领域的毕业生，张院长寄望他们带着这一哲学印记走向社会，敢于超越专业壁垒理解技术本身，善于倾听和思考，在各个领域中施展才华、回应时代。
院长金句摘录：
哲学可以帮助我们在复杂难解的现代生活经验中自觉超越主观主义的偏执和局限，让我们在各不相同的处境中能活得更加清醒和实在一些。
“AI时代正在放大我们对意义危机的感受度，与20世纪初不同，当时是那些有着敏感灵魂的文人知识分子在体验着意义危机，现在却是所有的我们都正在或多或少地与之相遇。”
“哲学能够带来的最重要帮助就是让我们不要简单地放弃思考，而是敢于像马克思当年那样试着去思考它‘是什么’、‘为什么’，并去进一步构思它‘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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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南开大学哲学院院长干春松
2026年毕业典礼上，干春松院长以许巍的歌与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为了告别的聚会》为引，将这场仪式定义为“告别”，更定义为“下一次聚会的前奏”。面对即将走入复杂社会的毕业生，他以南开精神为底色，以AI时代的未知为坐标，叮嘱学子以精神为甲、以情谊为锚，勇敢前行。
第一，唯有经历艰辛，才可能达到精神的升华。
南开诞生于民族危亡之际，以救国为目标、以爱国为支柱。西南联大的颠沛流离中弦歌不绝，成就了完整的南开精神。大学毕业，才是真正由家庭走入社会的时刻，前方道路无限宽广，却也不再是校园里的安全与充实。但南开给予每个人的精神力量充沛而深厚——母校教会你们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在困境中淬炼出的品格。
第二，AI时代的未知，恰是哲学大显身手的时刻。
你们这一代叠加了由AI冲击所形成的全新未知未来。哲学这门看上去毫无实用功能的学科，却时刻在帮助你们提升精神品质。它无法直接给出答案，但能帮你直面困难、拆解困难。无论未来从事公务员、学术研究、自主创业还是“什么都不想干”，哲学的思维训练都将成为你应对复杂世界的底气。
第三，珍惜那些最纯粹的关系：亲情、师友与爱。
要爱自己的父母，他们曾付出所有养育关心你们，要以自己的努力让他们少为你担心、多为你自豪。要记得这里的老师和同学，大学能培育最纯粹的友谊、收获最纯真的爱情——你会慢慢发现，不用犹豫就能联络的，正是这些同窗和师长。他们是你社会关系的基础，也是未来前行路上最温暖的依靠。
院长金句摘录：
“大学毕业，才是你真正由家庭走入社会。这是一个更为复杂的世界，我们要勇敢地去承担一切。”
“唯有经历艰辛，才可能达到精神的升华——国破家亡的颠沛中弦歌不绝，成就了完全的南开。”
“哲学这种看上去毫无实用功能的却时刻在帮助你提升精神品质的学科，能帮你直面困难并拆解困难，收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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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上海大学文学院院长刘旭光
主题：自在，茁壮，怡然自足
2026年毕业典礼上，刘旭光院长从一株生长在垃圾房旁的琼花讲起，为294名文学院毕业生送上一份独特的祝愿。他放弃了将花移栽的念头，因为“不想因一时之愿而夺花之命”，更因为这株花在不堪之地依然自在茁壮、怡然自足——这正是他想送给每一位即将步入复杂世界的学子的生命态度。
第一，处境不由人，但态度由己。
毕业之后身处何方、与谁共事、从事什么工作，往往由生活的激流与旋涡决定，并非单纯出于意愿。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是社会的奴仆。那三株琼花，先于垃圾房而生，垃圾房是后来无奈的选择，但它们并未因此枯萎——自在、茁壮、灿烂、怡然自足。面对无法选择的处境，我们依然可以选择面对生活的态度。
第二，AI时代，独立与尊严是人文价值的终极尺度。
AI革命是你们求学期间经历的人类文明史大变局。人文学科培养的人既是受益者，也可能是受害者。但“适应”绝不等于服从或被同化，而是在变化中保持独立与尊严。尊严来自能力、品行与趣味，以及由此而来的他人敬重；独立来自不依附任何机构而自在发展的能力。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人的独立与尊严——这是人文价值的最后尺度，也是每个人应当遵守和捍卫的终极尺度。
第三，保持文科生的底色：朴素生活，高尚思考。
面对AI，不必全盘拒绝，但也不能被其奴役。这篇讲稿是“手搓”的——这是一种抵抗，也是某种务实。文学院培养的是“自由而实用的平特分子”，实用是底色。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同时让文史训练所滋养的精神愉悦成为生活底色。让每一个认识你的人都能感受到“斯文在兹”——朴素生活，高尚思考，郁郁乎文哉。
院长金句摘录：
“不想因我们一时之愿而夺花之命。”
“身处不堪之地，但自在，茁壮，怡然自足。”
“适应绝不是服从与被同化，而是在变化中不断地保持独立与尊严。”
“人的独立与尊严——这是人文价值的最后的尺度，无论时代怎么变化，这个尺度不会变。”
“既然好用，就不应当拒绝，这是面对生活的务实和勇敢的态度。”
“朴素生活，高尚思考，郁郁乎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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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海南大学人文学院院长谭新红
主题：学不可以已，努力加餐饭
2026年毕业典礼上，谭新红院长以一句古诗“努力加餐饭”开场，主动卸下宏大的叙事包袱，将致辞拉近到生活本身。他面对即将奔赴各自人生长旅的学子，用朴素得近乎沉默的叮咛，传递了两重嘱托：安顿好身心，持续地学习——因为毕业之后，日子是具体的，世界是流动的，人要在平凡中活出尊严与光亮。
第一，把日子过好，先从不让自己垮掉开始。
世事从来不会等一切准备好才允许你出发。从今天起，路要自己走，事要自己扛。不如意不是人生的偶然，而是常态。但正是在这些未必能尽言的时刻，一个人慢慢学会承担，学会在世界并不那么体贴时仍然认真地活下去。所谓把日子过好，首先是“不让自己垮掉”——学会惜命不是软弱，而是强悍；不是退缩，而是负责。身体不倒，路才能继续走；心气还在，万事才有后来。
第二，“学不可以已”——让思想保持呼吸。
荀子的这句话，不是要人一生处于紧张用力之中，而是提醒：世界不会停在原地等我们学完。许多年轻时以为明白的事，后来才发现只是看见侧面；许多说得很满的话，回头再看会生出惭愧。学习就像呼吸，是人与外界的交通，让思想不迂腐、判断不固化，让我们在习以为常的生活中仍能发现人世的复杂与幽微。可以把读书和思考留给“有空的时候”这件事往后推，推到最后往往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丢失了与更深沉、更美好之物相遇的能力。
第三，在喧嚣中守住朴素、沉静与分寸。
你们将进入一个信息极多、判断极快、情绪极易被调动的时代。但意见不等于真知，喧哗不等于真理。人文学问最朴素也最不可替代的地方在于：它让我们知道，人不是几个标签能说明的，生活不是几条道理能概括的，世界也不是几种立场能穷尽的。真正的阅读让我们更深地进入生活与常识——遇见他人困境时不只会评价，更能理解；面对自己失败时不只会羞愧，也能辨认限度与可能；身处浮躁之境时还能保留一点沉静、细腻与克制。
院长金句摘录：
“眼前有眼前的诗意，远方有远方的苟且。别把远方想得太浪漫，也别把日常看得太潦草。”
“学会惜命，不是软弱，而是强悍；不是退缩，而是负责。身体不倒，路才能继续走；心气还在，书才能继续读；人不垮掉，万事才有后来。”
“学习就像呼吸。气息出入，人才是活的。学习让人始终和世界保持往来，让思想不至于迂腐，让判断不至于固化。”
“意见不等于真知，喧哗不等于真理；流行的东西，往往经不起长久的追问。”
“比起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我更在乎的，是你们最终长成了拥有怎样德性与幸福的、活生生的‘人’。”
“希望你们有睡得着的夜晚，有吃得下的饭，有还能安安静静读几页书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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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院长陈声柏
主题：大学的样子
2026年6月7日毕业典礼上，陈声柏院长以罕见的坦诚和自嘲开场——他刚从飞机上赶回，惊觉自己在热场视频中竟是“典型的老登形象”。由此他决意卸下权威姿态，将毕业生置于典礼正中央，用一场拒绝爹味的致辞，讲述他心中“大学的样子”：大学不是规训的场所，而是陪伴的旅程；学生的成长不是被塑造的结果，而是与学校共同塑造的过程。而AI时代恰恰让人们更清晰地看见——什么是人独有的模样。
第一，不要做“老登”，要做你们的陪伴者。
从2021年起，学院就将毕业生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大学不是工厂，学生不是产品，老师也不是掌控者。今天的大学正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你们不是被动来接受教育的学习者，而是与大学一起塑造全新大学的人。你们才是大学的灵魂，老师只是陪伴你们成长的同行者。你们进入学院后看到的每一点进步与成长，其实都由你们构成。学院成就你们的过程，才使大学变得有意义。
第二，AI时代，人更应彰显“具身性”与“境界”。
正因为有了AI，才真正看到了“人”的彰显。AI不是人，人也不是AI。社会对AI的误解与无知导致了恐慌，但AI恰恰能让你成为那个你喜欢的人的样子。AI无法与人比拼修养和人格——中国哲学中讲“境界”，这是AI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大学里每位老师给你们的，不只是在传授知识，更是用从业过程中所体现的人格来示范，与你们分享人生应该什么样、行为应该什么样。在行为中传达理念，让你们觉得可以过有意义的人生。
第三，大学成就的不是知识，而是人格。
兰州大学今年“风靡全国”的，不是科研成果，而是大学真正的精神。从救下落水者的博士生谈磊，到捐献造血干细胞的硕士生徐翔，到感谢保卫处和食堂老人的冯紫东，再到在操场上果敢实施心肺复苏的夏博伟医生——大学呈现的，不是那些知识（知识当然重要），而是成就的人格。而这种人格，才是大学教育的核心。2022年兰大让家长进入校园送别新生，这是一次极少数学校才敢做的人性决定；他在学生公寓值守60多天，正是为了见证：老师不是“老登”，而是陪伴者。
院长金句摘录：
“我们不是‘老登’，而是你们的陪伴者。”
“你们不是被动来到这里接受教育的学习者，而是跟大学一起塑造一个全新的大学。你们才是大学的灵魂。”
“正是因为有了AI，才看到了‘人’的彰显。”
“AI无法跟人拼修养、讲人格——中国哲学里讲的‘境界’，是AI永远无法触及的。”
“大学里呈现的不是那些知识，当然知识是重要的，成就的是人格。”
“雨会落，花会开。从这里、从此刻出发，等你们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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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各大高校院长
排版｜媛媛学姐
出品｜三希哲学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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