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7月15号那天，我习惯性地打开豆包，准备用昨天搭好的智能体跑一份竞品分析。
页面弹了个通知。
"亲爱的用户，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智能体功能的喜爱与支持。由于产品功能调整，智能体功能将于2026年7月15日下线。"
我愣了一下，又打开千问——同样的通知，同样的日期。
两个平台，同一天，同一个功能，集体下线。
我花了两个星期搭的工作流，配的人设，调的提示词，攒的历史对话——全没了。
说实话，那一刻的感觉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空。
就像你每天走的路上班的那条路，突然被封了。不是绕路的问题，是你站在路口，一时间不知道往哪走了。
我的竞品分析流程是这样的：早上打开豆包智能体，它会自动抓取最近一周的行业动态，按我设定的维度做分类，然后输出初稿。我在这个基础上改改，半小时出一份还不错的竞品简报。
现在这个流程的起点没了。
我还有一个千问的智能体，专门帮我整理用户反馈。每次用户访谈完，录音丢进去，十分钟出一份结构化的纪要。这个功能我用了一年多，比任何实习生都靠谱。
习惯养成了，工具没了。
前几年看别人讨论"工具依赖"，我总觉得是说给别人听的。
产品经理嘛，核心能力是思维，不是工具。Axure换Figma，Jira换飞书，有什么大不了的？思路在，什么工具都能用。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换一个工具的问题。是那个工具承载了我的工作方式。
我不只是"用"它查个东西、写个文案。我是把自己的分析逻辑、整理习惯、甚至思考框架，都搭在了上面。
智能体不像一个普通的APP。你卸载微信，聊天记录还在，换个手机照样聊。但智能体下线，你配的提示词、训练出来的上下文、积累的记忆，全跟着一起消失了。
你以为你用的是一个工具，其实你依赖的是一套工作方式。工具没了，方式也跟着断了。
7月15号之后那几天，我工作效率明显下降了。不是不会干活，是整个节奏乱了。每天少了两个小时的"自动化流程"，我得手动去搜集信息、手动去整理、手动去写初稿。
累吗？倒也不是。就是有一种"怎么回到解放前了"的恍惚感。
后来我跟一个做开发的朋友聊这事。
他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你们产品经理总说核心能力不是工具，但你搭在智能体上的那套工作流，本质上已经是在用工具思考了。"
我想了想，他说得对。
我不是在"用AI辅助思考"，我是在"让AI替我思考"。竞品分析的框架不是我定的——是我配在智能体里的prompt定的。用户反馈的分类逻辑不是我建的——是智能体按我的描述自动生成的。
这些框架和逻辑，本来应该在脑子里。
但我偷懒了。我把它外包给了工具。工具在的时候，效率飞起。工具没了，框架也跟着没了。
产品经理这个职业有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以前这个问题指的是：离开Axure你能不能画原型？离开PRD模板你能不能写需求？
现在这个问题变了：离开AI工具，你还能不能分析？还能不能整理？还能不能在半小时内给出一份有质量的输出？
不是说用工具不好。工具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更高效。
但"高效"和"依赖"之间的界限在哪？
我的理解是——工具是放大器，不是替代品。它放大的是你本来就有的能力，不是替代你本来没有的能力。
如果你有分析能力，AI帮你分析得更快。但如果你本来就没有分析能力，AI给你的只是一份"看起来很像分析"的东西。
后来我把之前配在智能体里的prompt全导出来了。
看着那些prompt，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每一条prompt背后，其实都是我自己的一套思考逻辑。
竞品分析要关注哪几个维度，是我定的。用户反馈的分类标准，是我定的。周报的结构化框架，也是我定的。
这些东西一直在。只是之前被封装在智能体里，我忘了它们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
所以7月15号教会我的不是"别依赖工具"，而是——
趁工具还在的时候，想清楚哪些能力是你自己的，哪些是你以为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