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解释——数据中心已经存在了几十年，那么现在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上周，大数据政治正式成为新西兰大选的一部分，此前绿党推出了一项政策，呼吁暂停建设新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一年。
这与纽约州在 7 月初实施的暂停令相呼应，该暂停令要求州政府最终确定大型数据中心建设和运营的标准。
新西兰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领导的政府已经接受了这项技术，并表示新西兰是“数据中心的理想之地”。
但在我们禁止或欢迎它们之前，我们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数据中心究竟是什么？
从最基本的层面来说，数据中心是一个大型的、有冷却装置的建筑物，里面存放着服务器机架和其他IT硬件。
“里面装着非常紧凑的计算机，配备了空调装置，显然还有用于处理数据的芯片，以及存储设备，”科技作家彼得·格里芬说道。
他说，关键在于空调——高强度的处理会使所有东西都发热。“这就是数据处理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何保持一切冷静。”
那里的环境也极其嘈杂。“你必须戴上耳罩（在里面），因为不仅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还有周围空调机组的噪音。”
有些数据中心特意建在较冷的地方，以减少人工冷却的需要。
他们存在多久了？
尽管数据中心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关注，但它们并不是一个新概念。格里芬表示，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随着早期云计算形式的出现（基本上是将文件、数据和其他计算服务存储在其他人的服务器上，并通过网络或互联网连接访问它们），数据中心就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新西兰。
他表示，电信公司（现为 Spark）是最早建立自己数据中心的公司之一，随后其他大型公司和服务机构也纷纷效仿，包括新西兰邮政、The Warehouse 和各个政府部门。
这些“内部”数据中心仍在建设中——去年在韦努阿派空军基地开设了一个全政府数据中心，用于托管该国最敏感的公共数据。
但随着云计算需求的增长，像Datacom这样的第三方公司开始建设规模更大的数据中心——管理基础设施并将空间租赁给有需要的公司。“作为一家公司，你可能需要付费在别人的数据中心里放置一些服务器机架，然后运行你的应用程序，”格里芬说道。这些应用程序可能包括计费系统、活动票务系统——任何需要足够强大处理能力的应用。
最近，微软和亚马逊网络服务（AWS）等公司一直在建设或租赁“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为任何付费用户提供云计算服务。格里芬表示，这些本地数据中心具有“延迟”优势——此前，新西兰用户使用AWS或类似服务时，都是通过位于悉尼甚至更远地方的服务器访问数据。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这么恐慌？
这些例子与新西兰和全球范围内所反对的事情之间的关键区别在于规模和目的。
正在规划和建设中的新数据中心是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用于训练和运行专有的人工智能模型。位于南地的大型数据中心Datagrid已获准开工建设，是新西兰首个此类“人工智能工厂”。格里芬最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它们是不同类型的数据中心，耗电量和耗水量都更大。”
与迄今为止已建成的项目相比，规模差异巨大。Datagrid 的这座设施将耗电 280 兆瓦，使其成为仅次于蒂瓦伊铝冶炼厂的新西兰第二大用电企业。该设施还获准每天抽取高达 60 万升的地下水——相当于凯库拉这样规模的城镇的用水量——不过该公司表示，预计主要将使用雨水。
虽然处理效率越来越高，但人工智能在商业和社会中的快速普及意味着其全球能源消耗总量正在增长。
国际能源署和联合国一个研究小组最近都发布了报告，估计到 2030 年数据中心的能源消耗将翻一番。
另一个区别在于用途。新西兰的数据中心以往要么是本地所有和运营的，要么是为本地用户提供持续的数据托管和其他服务。而专门用于训练人工智能模型的数据中心则并非如此。
格里芬说：“这主要面向国际市场，对新西兰企业和消费者没有实际意义……政府基本上将其视为一种数字出口。”
舆论反弹如何？
在全球范围内，反对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呼声日益高涨，尤其是在美国。
由人工智能公司10a Labs运营的研究项目“数据中心观察”（Data Center Watch）报告称，仅在2026年的前三个月，各州的地方反对派就阻止或推迟了75个总价值1300亿美元的项目。本月初，抗议者在42个州举行了超过140场示威活动，开展了协调一致的行动日。
大部分反对意见集中在资源分配和环境影响方面。彼得·格里芬表示，能源使用尤其“引发争议”。“这些公司急于加快数据中心的建设，甚至不惜掠夺电力，与当地社区争夺资源，这实在是糟糕的后果。”
同样，数据中心也因冷却需要大量用水而饱受诟病。除了可能给供水带来压力外，还有报道称数据中心已导致水源无法饮用。这并非数据中心排放的冷却水本身的问题，而是由于建筑施工产生的污染径流以及数据中心取水造成的水源淤积所致。
格里芬认为，美国民众对水力压裂法的反对尤为强烈，原因在于美国水资源本就面临巨大压力，以及当地社区此前在水力压裂法及其引发的环境问题上积累的经验。此外，美国可再生能源占比较低，导致许多城市依赖天然气发电，从而加剧了碳排放。
此外，还有人抱怨数据中心存在噪音问题、审批或许可程序不合理以及缺乏透明度。
新西兰人也应该为此感到担忧吗？
格里芬表示，美国社区面临的问题在新西兰还没有达到同样的程度——至少目前还没有。
最紧迫的问题是资源的分配和利用，尤其是能源。“多年来，我们一直感受到资源短缺的压力，尤其是在干旱的冬季，电力现货价格上涨。”
Datagrid已与电力零售商达成140兆瓦的协议，但该公司将如何满足剩余的能源需求尚不明确。“如果我们要在新西兰建设这些大型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工厂，我们需要非常清楚它们不会与我们现有的产业竞争，”格里芬说道。“它们会用水多少？它们会使用可再生能源吗？它们是否达成了协议，确保不会与其他企业争夺能源？”
目前还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细节，也没有任何具体规定要求数据中心投资建设自己的发电系统。
对新西兰有什么益处？
格里芬表示，没错，其中一个因素就是技术本身。“如果我们不接受它，我们的竞争力就会不如其他国家。”
新西兰投资局（Invest New Zealand）是为吸引外国投资到新西兰而设立的机构，“目标是在未来五年内吸引约 250 亿至 350 亿美元的数据中心投资”。
南地市市长罗布·斯科特表示，他克服了最初的担忧，因为Datagrid工厂的建设将带来经济机会和就业机会。
但格里芬表示，一旦这些中心建成，新西兰能从中获得的经济收益就“难以确定”。新西兰或许能在初始投资中“分一杯羹”，但由于参与的公司大多来自美国或欧洲，因此无法保证利润会留在新西兰，甚至无法保证这些利润会被征税。
不过，大型数据中心的能源需求也可能带来好处，电力零售商表示，涉及的长期、大批量合同将使他们更有信心投入到大型新的可再生能源项目中。
格里芬认为，大学、研究机构和其他有大量数据处理和建模需求的组织也可能从中受益。“既然你们要建设所有这些高容量计算设施，那么我们自己的企业、研究人员和科学家能否也使用其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有百分之二或百分之三，以便我们在科学、气候变化和健康领域取得突破？”
解决方案是什么？
绿党正在发起一项运动，呼吁暂停新建数据中心一年，以便国家能够找到其中一些问题的答案。
工党和国家党都不支持这一点，但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上周表示，国家确实需要一些“常识性规则”。
澳大利亚上个月宣布将设立人工智能办公室，格里芬表示，新西兰应该与邻国合作，探讨合理的监管措施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可能包括“闭环”冷却，即循环利用水，对其进行处理后再返回；而不是更常见的蒸发冷却，后者在冷却过程中大部分水都会流失。一些国家还要求数据中心只能使用中水，而不能抽取地下水资源。对此，技术专家卡拉蒂亚纳·泰乌鲁博士建议，也可以使用海水。
格里芬表示，新西兰也可以效仿澳大利亚的做法，要求大型数据中心自行承担电力供应的责任，或者要求使用的能源必须是可再生能源。
“你不能只从现有电网取电而不增加容量……而且你必须支付全部并网费用——这不能转嫁给现有客户。”
他表示，与其说是吓跑企业，不如说是制定清晰的框架和规则，可以为企业提供在这里投资所需的确定性。
他认为，新西兰应该从社交媒体的警示案例中吸取教训，而不是盲目拥抱人工智能或为其提供支持的数据中心。“这些平台对我们来说似乎如此有利，以至于我们直到为时已晚才意识到其弊端，而监管机构和监督机构也让我们失望了——他们同样没有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们对人工智能采取同样的放任自流的态度，“其影响将会更加糟糕”。人工智能公司应该吸取同样的教训。“如果他们现在不建立社会认可度，将来必将自食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