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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曲40首
《燕歌行并序》1
高适
开元二十六年，客有从元戎 2出塞而还者，作《燕歌行》以示，适感征戍之事，因而和
焉。
汉家3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4。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拟金伐鼓5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6，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7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8，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9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10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无所有。杀气三时11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12。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注释】1选自《高适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燕歌行”是乐府旧题，多写
燕赵边塞之事。高适（约700 — 765），字达夫，渤海蓨（今河北沧州）人。官终散骑常
侍，世称高常侍；封渤海县侯，世称高渤海；与岑参并称“高岑”，是唐代边塞诗派的代表
诗人。2元戎：军事元帅，此处指张守珪。开元二十六年（738），张守珪裨将赵堪、白真陁
罗假借守珪的命令，逼迫平卢将军乌知义攻击叛唐的奚族余党。知义本不从，但被白真陁罗
假称诏命胁迫，不得已出兵，初胜后败。守珪隐匿了乌知义的败迹，向朝廷妄奏有克捷之
功。3汉家：唐人喜欢以汉自比，常借用汉事来赞、讽唐事，有时还直接以汉代唐。后句
“汉将”也是如此。4残贼：凶残暴虐的人。5拟（chuāng）金伐鼓：行军时敲击钲鼓以壮
声势。拟，击打。金，行军时用来节制步伐的钲。6瀚海：沙漠，这里指蒙古高原西拉木伦
河上游一带的沙漠。7凭陵：恃势欺凌。8腓（féi）：草木枯萎。一作“衰”。9玉箸：玉
筷，古代常用来形容妇女双流的眼泪。10城南：唐代长安城住宅区在城南。11三时：本指春
夏秋三季农作之时，这里可指早午晚三个时段，意谓一整天。12刁斗：古代行军时铜制、有
柄的用具，既可夜间用以打更，也可白天当炊具煮饭，能容一斗米。
【简赏】《燕歌行》是高适的“第一大篇”（近人赵熙评语），它谴责了守边将领因为骄傲
轻敌、荒淫失职而造成战争失败，使戍边兵士的生命被无谓地牺牲，精神受到极大的打击。
为了表现这个主题，高适将边疆战事的真实情况、戍边将士的真实生活与情感以及边塞的恶
劣环境，通过多重对比展现出来。在叙事上，将天子的高度重视、出师时的威武和战败后凄凉、悲楚的心怀对比；将敲锣打鼓、旗帜飘飘反映出的进军的张扬、缓慢和羽书疾送、猎火
满山表现出的军情的紧张、急迫对比。在人物上，将领军将领荒淫骄逸、纵情声色与军前战
士被围关山、拼死战斗对比，写出了唐军官兵的苦乐不均，提示战争失利的原因之一；将兵
士因久戍边疆而日益加深的离别之苦和家中思妇因久别而不断累积的断肠之思相对比，表现
出战争在百姓内心留下的心灵创伤。最后，通过李将军之典，将古今将领对比，这种良将之
思将批判、讽刺的矛头展露得非常清晰。
【积累】
古代军事信息的传递
殷周时期，一旦遇到敌情，就敲击大鼓，鼓声一站接一站频传，迅速向天子报告外敌入
侵的紧急军情。后来，又点燃薪草或狼粪为烽火代替击鼓传递紧急警报。狼粪的烟直而不
弯，能见的距离很远，所以使用很广泛，称作“狼烟”。制度成熟后，驿传就成为传递军事
信息的主要方式：在纸质的、木质的军事文书上插上羽毛就成羽书、羽檄，表示军情紧急，
通过驿站由专人飞马传送。民间耳熟能详的岳飞一日接到的十二道金牌，其实是由急脚递所
送的“以木牌朱漆黄金字，光明炫目，过如飞电”的紧急文书金字牌，相当于古代羽檄，而
急脚递是宋代创制的军用驿传。
古代功绩的等级
《史记》提到人臣的功绩分为勋、劳、功、伐、阅五个等级。如依靠仁德安邦定国的称
“勋”，《木兰诗》有“策勋十二转”；依靠出谋划策的叫“劳”，廉颇对蔺相如“以口舌
为劳，而位居我上”颇不服气；借助武力的曰“功”；明确国家各种等级制度的曰“伐”，
所以侯赢认为魏无忌一旦击退秦军，解救赵国于危亡之际，所建立的就如同“五霸之伐
也”；凭借资历长短的曰“阅”。《汉书·车千秋传》有“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
劳”句，里面涉及除勋外的其他四等功绩。
模拟训练
1.《燕歌行并序》中，“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两句指明了战争的方位和性
质，可见诗人是指陈时事，有感而发。
2.《燕歌行并序》中，“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两句从将领和君王两个角度来
写将领上战场前的威武荣耀，实则已暗含讥讽，预伏下文。
3.高适的《燕歌行并序》中，揭露将军和士兵苦乐不均、生死迥异的地位和待遇，暗示了失
败的原因的句子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4.《燕歌行并序》中，写战士浴血奋战，在生还无望的处境下，决心以身殉国、视死如归的
句子是“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5.《燕歌行并序》中，“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两句描绘了有着鲜明的边塞特
点的阴惨景色，烘托出残兵败卒凄凉的心境。
6.《燕歌行并序》中，“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两句回应上文，点明因将军骄
逸轻敌而最终战败的结果。
7.高适在《燕歌行并序》中用蒙太奇手法表现出两地离情深重和士兵的久戍之苦的句子是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8.《燕歌行并序》中“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借赞美汉代“飞将军”李广
来进行古今对比，讽刺主将不恤士卒的行为。
9.《燕歌行并序》中，“山川萧条极边土”一句展现了边关的萧条景象，烘托出一片肃杀的
气氛；“胡骑凭陵杂风雨”一句写敌人行动迅疾，像狂风暴雨一般，卷地而来。
10.《燕歌行并序》中，描写将士出征时金鼓齐鸣、旗帜飞扬的句子是“枞金伐鼓下榆关，旌
旆逶迤碣石间”。
11.《燕歌行并序》中通过描写思妇和征夫展现人们对战争的厌恶之情的句子是“少妇城南欲
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12.在高适的《燕歌行并序》一诗中，“这一句通过前方的急报侧面表现了敌人进攻速度之
快，“校尉羽书飞瀚海，胡骑凭陵杂风雨”这一句则从正面直接描写了敌军袭扰时的来势汹
汹。
13.《燕歌行并序》中，“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两句用战士们在前方杀敌的出
生入死与将军在军帐中的寻欢作乐做对比，控诉了将军不懂得体恤士兵，为下文的战败埋下
了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