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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04 文学类（散文）文本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I卷地区、全国II卷地区
河北：邢台；江苏：镇江；浙江：宁波；安徽：马鞍山；福建：宁德；江西：萍乡；山东：泰安；
河南：开封；湖北：黄冈；湖南：郴州；广东：全省；山西：运城；辽宁：鞍山；吉林：全省；
黑龙江：大庆；广西：南宁；海南：海口；贵州：黔东南；云南：临沧；甘肃：兰州；新疆：乌鲁木齐；
四川：广元；陕西：渭南；西藏：拉萨；青海：西宁；重庆：渝中；内蒙古：包头；
新题速递
（2026·河北邢台·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瑞安记
李晓君
入夜时分抵达瑞安。
前来接头的章先生仿似一个旧友，却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陌生感，是你经常产生的感受。暮春时节的夜雨，浇淋着模糊的视线，你在心里寻找着对“温州”
想象的现实叠合。这是你第一次踏进温州。此前你对它的想象全抛诸脑后，你发现你对此地一无所知。
在车上，一位瘦小个子、满头银色短发的男人对你的年轻感到惊讶——其实你双鬓发白。他说他姓
阮，今年六十，即将退休。他说，写字的人都很苦，一个个过早地显出年迈体衰的样子。你发现。确是如
此。
陆春祥兄指着宽阔的飞云江说，陆放翁当年在这里写下《泛瑞安江风涛贴然》。也许近海，其气势
之寥廓与平远，并不像一条内陆小江。瑞安给你的也不仅仅是“风涛贴然”的平静表征——“俯仰两青空，
舟行明镜中。蓬莱定不远，正要一帆风”。
陆游的诗还在耳边萦绕，你已随汽车盘旋上山。这是一座海拔一千三百多米的大山。山叫金感山，
沉雄壮阔，莽莽苍苍。
半路山道上来一位面色黧黑、脸型瘦削的老者，背着一个松垮的黑包，一言不发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模样仿佛山里的猎户。他就坐在你身旁，黑色仿皮包鼓鼓囊囊，下车后才搞明白是个录放机——它突
然地放出一首革命歌曲来。窗外，雾霭如层层浪潮般涌上来，吞噬着竹林、植被；白色杜鹃成片地在山坡
绽放。道路蜿蜒陡峭，而车子越爬越高，整个山上仿佛就只有一辆车在爬行。
车子在一个叫“板寮”的村子停下来。过去遗留下来的小板屋还在，整个板寮村空空荡荡。你注意
到路边立的一块功德碑，上面镌刻着帮助家乡修路的数十位华侨的名字。它提示这小小村落与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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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温州，从这里走出去的农民，散落在欧洲、非洲、美洲等地，奋斗打拼，积累财富。板寮虽少
人居住，但一幢幢别墅建得气派堂皇。
来到市区，那位老者，也就是讲解员，带领你们寻访陈黻宸故居。陈黻宸是近代著名教育家和史学
家。车驶进一条狭窄街巷，兜兜转转无处停泊。在一幢民国时期的老楼面前，讲解员停下来，说，就在这
里。这是一座带左右厢房、采用砖叠涩的西式建筑，柱与柱之间由尖形拱券和马蹄形拱券相连接。这片杂
而不乱的老旧楼群，如同一棵棵大树下的篱落，屏障着一段光阴、一片尘嚣中的清凉。你们随意迈入一个
院落，楼栋都修长、狭促，但人家安之若素，庭院也收拾得整洁。光线如雨，瓦楞上的植物在黝黑的背景
中楚楚动人。
这次不经意的行走，反而让你开始建立起对瑞安的印象——不是在灯火炫亮的高楼，也不是在鳞次
栉比的厂房，而是在这里，一片如同废墟般历史的残片里。它与你之间建立起的亲切感，远比前者容易。
站在这里，觉得那么实在地踏进了时间之河，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走出酒店，你想更深入地接触它的肌理，沿着大街开始走动起来。月色分明，温暖夜风带有轻微的
腥味。斑马线、沥青路、红绿灯、人行道、汽车、建筑、人影——像一支低沉乐曲中的音符，开始随着你
的脚步跳跃。夜晚是黑色的旋律，其闪亮的部分总是易逝，如梦，只有深沉的黑色，一层一层，不断加深。
当忘却了身在何方，你方才感受到自己。你在夜色中移动，显得坚定，也显得犹疑。每一步都将带来一种
可能性。你经过餐馆、商超、酒店、市政广场、行道树，你对每一条可能诱惑你的街巷投去一瞥。终于不
再直行，而是转身上了另一条大街，你走一个大圈返回。前面是一个湖，漆蓝色湖水绸缎一样闪烁，灯光
将歇山顶建筑装点得金碧辉煌——那楼阁也不明所以，但对你依然构成魅惑。远处湖上被灯光点亮的建筑、
拱桥，仿佛这支乐曲的高潮部分，让你的情绪上升到一个沸点。有俏丽的小女孩同妈妈出来，同时还有一
个与妈妈个子相差无几的男孩，他来到一个食品摊前。他们与你共走了一小段，然后消失了。你回到了大
马路上，回到那汽车声和市声热浪般袭来的晕眩里。
又是不眠之夜，你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过金鸡山的情景在眼前闪回，索性思量起接触有限的瑞安
人的性格——也许比较之下更能看出端倪，你的家乡江西吉安，自古注重稼穑和读书，瑞安则商品经济活
跃，文风很盛。这里的人显得敏慧而文雅，说话慢条斯理，不像你的家乡，人们说话声音很大，仿佛吵架，
人性狷介耿直。这里的方言也许是全中国最难懂的方言之一——阮先生说，战争年代，为了迷惑敌人，曾
用这里的方言作电报暗语。此话不像是玩笑。
手边有一本《中共瑞安特别支部与国民革命》资料，翻阅起来，一份戴树棠1927年4月15日被捕后
的家书，更印证了你对瑞安人的印象。戴树棠是瑞安早期中共党员。多年以后，在温州市图书馆发现馆藏
一本1920年8月出版的我国最早的《共产党宣言》中文译本，其所有者正是戴树棠。
白天所见的金鸡山，是浙南游击纵队的根据地之一。当年从赣东北革命根据地突围来的子弟兵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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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瑞金中央苏区的红军，在这里开辟新的战场，直至瑞安和平解放。
你想起白天曾用手机拍下车窗外的落日，以及远处的雁荡山余脉——从这个角度看，像头巾内衬，
数个巾子，静默着，戴在大地隆起的尖顶，戴在落日的余晖，温暖的蛋黄色光线与青紫色山脉剪影无限延
伸至地平线，近前的锈褐色铁轨铺陈在淡蓝色石子上，像急速涌动的河流，与空中的电缆一起朝着夕阳的
方向延伸，更远处的白色建筑，以及一蓬蓬绿植，构成画面中最生动的部分。
你陷入这一刻——时间凝固了起来，整个看起来像是一幅套色版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章先生仿佛“旧友”，又坦言“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由对章先生的复杂感受巧妙引
出对瑞安的感受，写法自然。
B．神秘老者的录放机突然响起的革命歌曲打破了被高山环绕的压抑氛围，也与后文的革命事迹形成呼
应，不是无关紧要的闲笔。
C．作者笔下的瑞安，既有过去遗留的小板屋，也有民国名人故居的西式楼群、新建的富丽堂皇的别墅，
展现了历史与时代的变迁。
D．从阮先生闲谈用方言作电报暗语引出戴树棠的事迹及瑞安革命历史，将对地域文化的感悟与对革命
历史的缅怀融为一体。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引用陆游的诗句，将眼前的飞云江与古代文人足迹相关联，展现了瑞安深厚的人文底色。
B．文中对民国时期的老楼进行了详细介绍，以小见大，突出了瑞安对当地传统建筑保存的完好。
C．作者通过对比瑞安与家乡，凸显了瑞安富有生机的文化特色和瑞安人敏慧文雅的性格气质。
D．作者运用第二人称，既是与读者对话，邀请读者进入瑞安，也是与自己对话，有沉吟思考的意味。
3．作者在对夜晚街景的描写中使用了多种艺术手法，效果独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在游记散文中，作者的情感常随着游踪、见闻发生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作者对瑞安的情感变
化。
（2026·江苏镇江·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的一对良师益友
莫砺锋
我命途多舛，但上苍也曾赐给我良师益友，他们让我终生难忘，永远感激。
农村插队务农的十年，那时我正用镰刀、锄头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便胡乱读点书。
但是那十年中我也遇到一对良师益友，仿佛是上苍可怜我独学无友而给我的恩赐。
我遇到的良师是“我的舅舅”，他并非我的亲舅舅，而是我在苏州中学的同学顾树柏的舅舅。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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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跟着顾树柏称他为舅舅了，后来一直没有改口。其实我应该称他徐老师，他是我
在十年插队生涯中唯一的老师。
舅舅姓徐，名学明。他原是沙洲县（今张家港）南丰中学的老师，后来被遣返乡务农。舅舅身材瘦
小，下地干活只能挣七八工分。但是貌不惊人的他竟是满腹学问！他不但精通英语、日语，而且对东西方
的文学、历史也了如指掌。他尤其钟情英国诗人，对拜伦、雪莱、济慈、华兹华斯、丁尼逊和勃朗宁夫妇
等人都很熟悉，谈起他们的作品和生平来如数家珍。我结识舅舅后曾数次专程到顾树柏家去，每次都见到
舅舅，都与他彻夜长谈，多方请益。舅舅还把他珍藏的书本借给我看，主要是英文书。后来我漂荡到皖北
的泗县，开始自学许国璋、俞大烟主编的大学英语教材，书中的练习题很多，也很难，我做了作业后无人
为我批改，就寄给顾树柏，请他转交舅舅。舅舅改完后再交给顾树柏寄回给我。我们的书信像鸿雁一样来
往于江南、淮北，这种函授式的教学一连进行了两年。舅舅对我分文未取，他只是赞成我自学，便愿意当
我的义务教师。
一开始我的作业都是写在一种灰色的纸张上，那种纸三分钱买一大张，裁开后足够写十来课的作业。
不久顾树柏来信说：“昨天我到舅舅家去，晚上和他一起在灯下看你的作业。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
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舅舅老眼昏花了，他凑着灯光看你的作业，纸张太粗糙，你的字又写得细如牛毛，
他实在看得太费劲。请你以后务必用好一点的纸来写……”这封信使我非常愧疚，我只顾自己省钱，却给
舅舅添了多少麻烦！于是我买了两本练习本，拆成零页来写作业，而且尽量把字写得大一点。
许多年以后，我又到顾树柏家去，那时我已经在南京大学获得了文学博士学位。我一走进顾家的茅
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他就是舅舅。舅舅向我道贺，还表扬我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而得到这个
成绩。我获得博士学位后虽然听过不少表扬的话，但是真正令我欣慰的只有舅舅的这句话。舅舅不久就病
故了，我永远怀念他。他借给我的英文书还有两册未及归还，现在依然插在我的书架上，那便是《世界著
名短篇小说选》和《别林斯基哲学论文集》。虽然我现在已经很少看英文书了，但我愿意永久保存这两本
书，以示对舅舅的纪念。
我在那十年中遇到的益友是皖北泗县汴河公社卫生院的熊医生。一九七五年我从江南迁到淮北，身
份仍是插队知青，人则在汴河农具厂里“亦工亦农”。我刚到汴河，就得知公社卫生院里有个熊医生，举
止温文尔雅，人称“儒家学派”。但我那时很少害病，平时根本不到卫生院去，直到年底才与熊医生相识，
算是邂逅。
一天夜里，我上夜班，等我走出车间时已过半夜。整条汴河街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院里还有一个窗
口亮着灯光。我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呼呼入睡，我照常取出英语课本来做作业。我收到舅舅批改过的作
业已有两个星期，该寄新的作业过去了。我埋头做着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檐下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多
么寂静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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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熊医生突然到访我的宿舍。寒暄之后，他说：“昨天夜里你看书看到两三点钟，是不
是？”我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昨天值夜班，到下半夜两点钟看见农具厂这边还有灯
光，便从围墙缺口里走过来看个究竟，结果发现你在窗子里面埋头看书写字。我在窗外盯着你看了好几分
钟，你也没发觉。这个年头还有人这么刻苦地学习，我好感动！”我听了这番话也深受感动。我自学多年，
除了顾树柏和舅舅，从来没人鼓励过我一言半语。农具厂的同事们早就知道我一有空就要看“曲曲弯弯的
洋字书”，大家对此传为笑谈。没想到素昧平生的熊医生却这么热情地鼓励我！从那以后，我与熊医生成
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来熊医生是1966年前安徽医学院的毕业生，毕业时正值汴河公社创办卫生院，便被分配来此当主
治医生。熊医生有几十本秘不示人的藏书，其中外国文学居多。我自己也有二十多本藏书，中、外文学相
杂。后来我们见面不是交换藏书，就是交流读书心得。熊医生虽然学的是医，但他对文学的热爱简直到了
着魔的地步。在汴河这个穷乡僻壤，能有熊医生这么个知心朋友可以谈谈文学，真是意外的幸事！熊医生
始终热情地鼓励我读书自学，坚信读书迟早会改变我的命运。我从江南来到淮北，在茫茫人海中见过许多
白眼，熊医生真是一位难得的益友。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若作者开篇引用《师说》中“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与《荀子》中“友者，所以相有也”两
句，契合内容与情感主旨。
B．作者自学英语教材，做好习题无人可问，熊医生藏书秘不示人，反映了那个特殊年代里知识文化所
面临的压抑环境。
C．徐老师主动为作者批改作业分文不取，熊医生深夜看到作者读书便主动上门鼓励，二人觉得作者可
怜于是无私帮助。
D．作者多年后仍将徐老师未归还的藏书放在书架上，即便很少翻看也不愿丢弃，表达了对恩师的深切
追念与无尽感激。
2．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的场景描写侧面烘托出徐老师批改作业的不
易，也让作者的愧疚情绪更具感染力。
B．文中写熊医生“秘不示人”的藏书多为外国文学，作者的藏书则中外混杂，此处对比的核心目的是
凸显熊医生文学品味比作者更胜一筹。
C．我回到宿舍埋头做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的环境描写，既衬托出环境的
苦寒，也反衬出作者自学意志的坚定。
D．熊医生对我的热情鼓励与同事“笑谈”我的自学形成对比，他的精神支持对处于困境中的我尤为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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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守望。
3．作者的学习方法以及他与师友的关系体现了《劝学》《师说》中的哪些观点？请简要分析。
4．本文作者曾言，“一师一友，是照亮和温暖我的人性灯塔”，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灯塔闪耀着怎样的
人性光辉？
（2026·浙江宁波·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此河旧影（节选）
金宇澄
沪西苏州河，紧靠沪杭铁路线与中山北路，是一河、一铁道、一路并列，朝西延伸到中山桥方面才
错开——铁路扭头南行，跨越老铁桥，河床则转朝周家桥、北新泾方向，各走各世界。
沿河这一带，船与火车互不相干，也憬然在目——岸上一旦地皮震颤，就是火车临近的征兆了，船
民木知木觉——舱板并不传递车轮震动，河床低陷，挡有混凝土防汛高墙，与铁路隔有高低的民房、油毡
棚户、杨树、丝瓜架、水塔、沙石抓斗，装粮食、垃圾的行车吊车，火车看不到船，船看不到路基上的火
车，船家只听到声响，晓得有了变化——时常是等火车喧嚣奔腾，凶蛮逼近，几乎零距离，隔了棚户冲来，
似乎撞毁堤墙，有闯入河中的错觉，船民毫不慌张，晓得自家船队与附近长长的快班货车，齐头并行，只
一会工夫，也就远去。尤其是退潮时分，船家看不到黝黑的机头锅炉、红漆动力车轮、喷射阀门蒸汽的管
道、司机面孔，车身也让棚户瓦垄、鸽子笼、晾挂衣被、裤袜、鳗鲞、草席、杨柳、梧桐、豆制品厂、中
粮仓库砖墙遮挡。无风之日，船家手搭凉棚，望到一股直立烟柱由杂乱黑瓦、爬满野刺藤的山墙头上快速
移过，上升、弥散、离开，就是火车的全部影像，假如司炉加大风量，黑烟更黑，带了粉煤屑的烟气飘撒
到河面上、水葫芦上、船篷上、船尾破搪瓷痰盂里种的朝天椒上、行灶刚刚烧好的白粥上……不管船与火
车并行、交会、背道而驶，永远不相为谋的态度，船队是永远平心静气，只接受慢风景，火车则一蓬烟，
负心郎一样快捷离开，世界才有安宁。
到了夏季深夜，火车与驳船的汽笛声，顺正南风可送出十余里，滑入每一家敞开的南窗、发烫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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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男女昏黑的梦中。远听的火车鸣叫，是带有心意难平的激进姿态，尖锐的高音区，英武、急迫，也孤
傲无奈，集聚为就寝的记忆重点，紧接是低音部，复杂浑厚的船鸣，一种安抚支持的屏障，单双簧管柔和
短音，悠扬的法国号开阔而平静，轻度麻醉，交错、回荡，化为了一体，音域多么丰富、柔和，耐人寻味、
持久，传播更远、更北，抵达大场镇以北无数的黄瓜棚，栽满“夜开花”“落苏”“洋红番茄”的田垄，
船鸣宽宏忍让，有如城市的胸怀与静思，通常比火车高音低一到两个八度，最后，终于全部弱下去了，消
弭到了更远的水田和柏树丛中了。
苏州河整夜生发城市鼾声，夜航船与夜班火车并不比赛，不为炫耀，船队牵引数百吨棉纱、稻谷，
吃水深达船舷，蜿蜒于“之”字形的沪西复杂河湾，桅灯闪亮，手提喇叭如梦呓重复，提醒每个舵手与迎
面来船，避让数不清的桥墩。附近同方向开行的火车，只装了一腔昏沉旅客、快件行李邮包，反复接近与
离别这座夜城，司机一路倚窗瞭望，照例长时间鸣笛，提醒道口值班员，黑白相间的隔离横木落下来，上
方电铃叮叮作响，道口值班员拎有红色号志灯，徘徊于午夜空无一人的道口中央，期待火车到来。
这时期的子夜，如果立于江宁桥堍北岸的道口，就会发现涨潮了，夜航拖驳裸露于河堤上方，缓慢
移动的桅灯滑过潮湿河风，异常立体，附近几辆装满蔬菜的“黄鱼车”正艰难上桥，车主属于有力有胆的
草民莽夫，肩膀套有坚韧的帆布带，一寸一寸将沉重菜车拖到桥顶，稍作歇脚，然后半身悬于车外，飞一
样冲向桥下的澳门路去，一路迸发出被追杀、被严刑拷问折磨才有的凄厉、非人声的叫喊，这类菜车不设
刹闸，无车铃，单靠喉咙发出毛骨悚然的警示——“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与此同时，总有一两位夜不
归宿的路人，附身动物一般踯躅于下坡道旁，待菜车疯狂冲下桥，也就于路灯光晕下，抢拾震落的黄瓜和
小棠菜。
夜如此之静，如此黑甜、辗转难眠，如此一刻惊险，如此合理。到了清晨，这一带无数道口的铁道
值班员也照样全神贯注——每个道口通向苏州河大小桥梁，火车来时，人车静立于黑白栏杆旁，观看绿兽
一样直快列车狂飙而来，卷起一地灰雾……巨大的火车头犹如猛烈捶打钢轨的铿锵表面，一刻不停歇，敲
断了气的定音鼓、大锣，哐当哐当一齐擂响，震耳欲聋，然后，呼啸远去了，远去了——回应这番如雷电
快板的，始终是低音提琴与法国号的和缓情感——附近航船们宽广、浑厚、稳重的低声部。
（有删改）
文本二：
金宇澄的文学插图常与语言叙述不相符合，且其常前置或后置于文中以致语图脱节，由此形成了带
有个人特色的“插图逃逸”现象，然而语图错位并不影响文学接受，因为金宇澄创作的自主叙事的插图在
忠实于原作的基础上，添加了丰富的“话外之音”。适当的图像处理创新了插图严格为语言服务的传统路
径，由此语言和图像形成了两个若即若离的叙事体系。自叙的插图不再满足于视觉化故事，而利用各种形
象包装语象，放大、开拓、创造新的解读空间。画面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都可以形成新的叙事起点，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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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读者千变万化的经验与审美方式无限地产生出新的叙事链条。
金宇澄笔下的图像有两大特征——吻合历史现场和反映历史细节，就算抛开语言文字，单看图像，
也并不会觉得突兀或不知所云。在作品中，作者突出了旧时器物和空间建筑的特写图、手工制物过程图和
城市地图等类型的图像史料，在大历史和个人史的并行图绘中打开了时光的褶皱，折射出一个时期人们的
日常生活和心路历程。
（摘编自邓楠宁《转正的“副文本”：论金宇澄的插图逃逸》）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首段犹如耐人寻味的长镜头，勾勒出苏州河、沪杭铁路线与中山北路并列又错开的格局，极
具空间画面感。
B．文本一写船与火车之间隔有“高低的民房、油毡棚户、杨树、丝瓜架”等物，密集的世俗意象堆叠，
勾勒出空间的逼仄，也氤氲出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息。
C．文本一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苏州河沿岸生活的图景，长短句交错，也巧妙地融入了方言，呈现出华
丽而鲜活的质感。
D．文本二指出金宇澄作品的语图错位非但不会构成文学接受的障碍，反而能激发读者依照个人经验与
审美方式衍生出新的叙事链条。
2．关于“声音”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郁达夫《故都的秋》借青天下驯鸽飞声“以动衬静”，写出故都秋日的清静；文本一金宇澄则以
火车鸣叫声与驳船汽笛声的交织，呈现沪西深夜的喧响。
B．白居易《琵琶行》“小弦切切如私语”运用比喻，达到形象可感的效果；文本一“苏州河整夜生
发城市鼾声”运用拟人，赋予苏州河生命的情态。
C．文本一描绘了午夜“黄鱼车”车主上桥与下坡的情景，那“凄厉、非人声的叫喊”打破深夜的黑
甜，生动还原了底层劳动者深夜谋生的细节。
D．文本一结尾将火车的轰鸣喻为“定音鼓、大锣一齐擂响”，用“宽广、浑厚、稳重”形容航船声，
客观再现了二者同频共存、互为应和的特点。
3．文中画线句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结合文本二的观点与文本一插图的位置，谈谈金宇澄创作中的图文关系及其产生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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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一：
柳木菜板
李汉荣
这个柳木菜板是父母留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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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漾河边有大片大片的柳林，林子里有许多老柳树。其中靠近田边的那棵，童年时我就认识它，
它也认识我，它认识我的光脚丫子和小胳膊，我熟悉它身上哪儿有个鸟窝，哪儿有个虫眼，哪儿有一处刀
痕。我同情它受过的疼痛，也羡慕它的好脾气，羡慕它春天里绿茵茵香喷喷的好头发。我一次次爬上它的
树杈，也并不为什么，只是想站在高处，眺望一下河流和村庄，眺望一下田野里劳作的乡亲，吼几句不成
调子的歌，大声嚷几句没什么意思的话，比如：春天你好，云娃你在哪儿，鸟儿你们往哪儿飞呀，河流你
见过海吗，快看我长高了……诸如此类，然后，刺溜几下溜下来，返回到地面，返回清贫朴素却也不乏快
乐的单纯的生活。
后来村里分田，这棵老柳树紧挨着我家的田坎，也就归了我家。可是，树荫遮阳，妨碍庄稼生长，
又因上了年岁，树皮剥落，枯枝渐多，已呈衰败之象。我爹就把老柳树砍了。砍树前，爹爹在树下点了香，
跪拜叩头，请地母宽恕，请老树原谅。爹朴实厚道，又重感情，对人，对天地山川草木生灵，都视同父母
亲人，深怀着感念和亲情。在面对老树跪拜忏悔的时候，爹竟流下了泪水。然后，他才不情愿地、愧疚地
举起了那沉重的斧头。
这个菜板，就是老柳树的一部分。当时，爹用老树身板做了几个菜板，爹妈用一个，其余送儿女用，
我住在外地城市，爹妈也给我留了一个。
后来，爹妈相继去世，也没留下什么遗产和遗物。这柳木菜板，就成了他们留给我最后的纪念，也
成了故乡留给我的影子和念想。
菜板上的小孔，就是柳树身上的虫眼，它往昔的经历，竟成了它的眼睛，也是故乡的眼睛。每天，
每时，故乡都在用这些深沉的眼睛，固执地看着我，看着我的生活。
菜板上一圈圈的年轮，一行行的木纹，保存着漾河温柔的波浪，收藏着故土的风雨和呼吸，说不定
我童年时坐在树杈上说的那些话和我身体的气息，也被珍藏在那些细密的木纹里。
就这样，在柳木菜板上，我切菜，切藕，切葱，切姜，偶尔也切肉，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在故乡
温润的年轮上，我听见了一声声方言的叮咛。
我切的土豆丝最见水平，均匀而细腻，木讷的土豆，在我手里渐渐变成闪光的金丝。就这样，在纷
乱甚或显得混沌的日子里，在窄逼的厨房中，在故乡眼睛的注视下，我有了平和的心境，我尽量把内心整
理得均匀而有光泽。
而当切肉、处理鱼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当年向老柳树跪拜忏悔的情景，我也在内心感激着自然的
养育和生灵的牺牲。我手持菜刀看起来与屠夫无异，但我心里却起伏着一种复杂的感情，生活的过程就变
得不那么理直气壮和心安理得，而是伴随着不安、不忍和一种隐隐的痛感。而菜板上切割的程序，就加入
了对山川草木和万物生灵的感念和缅怀。我当然是在做饭和吃饭，并且不拒绝营养和美味。但同时，在做
饭和吃饭的时候，我也在咀嚼和反刍着其间蕴含着的更多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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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板越来越薄，越来越瘦了，在它憨厚柔韧的身上，留下了密集的刀痕，那都是它隐忍的伤痕。看
着这重重叠叠的伤痕，我这才意识到，我一次次切割着食物，切割着生活，我对生活的坚持和爱，其实也
是以一种看似热爱的方式，一遍遍地让日渐瘦弱的土地和故乡，不停地受伤。
面对菜板，我时常问自己：你天天吃饭，时时消费，多少粮食在你这里魂飞魄散？多少生灵在你这
里粉身碎骨？多少绿叶在你这里香消玉殒？除了靠土地的供养，对故乡的依靠，向生灵的索取，我实在没
做什么，我不曾给她混浊的河湾送去一勺清流，不曾给她板结的记忆送去一点春墒，不曾给她荒芜的院落
送去一声问候，也不曾为她即将失传的歌谣续写几句新词。要说我做了什么，那就是在远离土地、远离故
乡的地方，直接或间接地仍在贪婪地吮吸着土地的营养和故乡所剩不多的乳汁，因此，我生活着追逐着甚
至跳跃着幸福着，其实也就是在有意无意地，让土地和故乡继续受伤，继续受苦。
这时，我刚刚举起的已经习惯于在菜板上切割的菜刀，忽然羞愧地迟疑起来，终于停了下来，停顿
在窗外匆忙飞过的几声鸟叫里。那鸟叫，是好久没有听见过的故乡常见的那种斑鸠的叫声，是我的父母生
前最欢喜听的那种鸟的叫声，也是我小时候经常在河边的柳林里，在老家的屋顶上，听见的那种抑扬顿挫
好像是背诵农谚又像是朗诵古诗的好听的声音。它匆忙地飞过去了，在匆忙地传给我一个远方的口信后，
就头也不回地飞远了。
我不能再在这越来越薄越来越瘦的柳木菜板上切割和砍剁了，我一次一次切割和砍剁的，是越来越
薄越来越瘦的故乡的影子啊。
这仅存的故土的年轮，实在禁不起继续砍剁，而我，也不忍心再砍剁下去了。
因为再砍剁下去，有关故乡的记忆，我将全部失去，变得一无所有。
我把它郑重地挂在书房中间，就这样，故乡留给我的一个柳木菜板，终于成为我记忆的图腾。
（有删改）
文本二：
露天写作（节选）
李汉荣
让汉语重返露天状态，让文学重返露天状态，这是我能想到的拯救母语、为文学健身的方法之一。
从现在开始，我的每一篇文章、每一首诗都将在露天里体验、露天里酝酿和露天里构思。在露天的月光里、
草地上，在露天的山坡上、河流边，在露天的海岸、阡陌、原野，在露天的乡村、城市、大街……仰观宇
宙之浩瀚，俯察万类之竞逐，体会众生之艰辛，以露润笔，以泉漱心，闪电打开我的灵感，星光照彻我的
思路——
放生后的语言，在露天的苍穹大野里，或许能找回她丢失的一部分灵性、悟性、诗性。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对菜板细致描摹，意在突出柳木材质的天然特点，同时也暗含对传统手工器物日渐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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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惜。
B．文本一写处理鱼肉时“心里起伏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意在表明自己不忍杀生，追求简朴素净的
生活。
C．文本一以记叙、描写为根基，将议论与抒情自然融入，语言真挚，于平凡器物中寄寓深沉的人生
况味。
D．文本二倡导文学“重返露天状态”，意在强调作家应从现实生活中抽离出来，回归对自然天地的
观照。
2．文中关于老柳树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常爬上老柳树的树杈眺望河流、村庄和乡亲，还会吼歌、嚷着无意义的话，生动地再现了
乡村生活图景。
B．童年时“我”熟悉的老柳树的虫眼、刀痕，与柳木菜板上的虫眼、刀痕相呼应，成为后文生发情
感的重要伏笔。
C．父亲为砍伐老柳树而忏悔落泪，又因为它妨碍庄稼生长而不得不动手，这种复杂的心境也悄然对
我产生了影响。
D．文章前三段看似闲笔，实则与后来“我”身处纷乱混沌的日子形成对比，表现对离乡进城后生活
趣味减损的失望。
3．作者将柳木菜板上的小孔称作“故乡的眼睛”，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文本二提出：“放生后的语言，在露天的苍穹大野里，或许能找回她丢失的一部分灵性、悟性、诗
性。”请谈谈文本一的语言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理念的。
（2026·福建宁德·二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在狭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
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
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
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
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
“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
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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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
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
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
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
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
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
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
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
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
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
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
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
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
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
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
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
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
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
多么艰苦而不定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
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
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
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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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
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
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
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坐下身来才发觉一身灰尘，仿佛刚刚
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过艾玛塘不用怕，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
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
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
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
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
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狭窄的空间”催生融入自然的期许，而这份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既反映
了日常生活的局促，也体现了后文高原之行的珍贵。
B．作者认为“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是因为在她看来，黑鸟翱翔山
巅，视野辽阔，比其具体的物种归属更具精神象征意义。
C．同行者感慨高原地域条件“不公平”，作者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文中的话，是为了
印证高原动植物生存的艰难，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
D．洛追老人失去右臂却仍能笑着传承乃龙甲谐，还曾到拉萨表演，这一情节意在凸显老人的“达
观”，在坚守传承中彰显出高原人民坚毅随性的精神底色。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在群山中穿行”为题，既是实写旅途轨迹，也隐喻了作者在自然、历史、文化与生命感
悟等不同层面的精神“穿行”，意蕴丰厚。
B．文中对“喜马拉雅渡鸦”（或黑鸟）的描写，穿插了作者少年时的回忆，通过今昔对照，表达了
作者对自由、辽阔的永恒向往，也赋予这种鸟类以超越现实的象征意义。
C．作者描写洛追老人时，运用了外貌、语言、动作等多重细节，如“一身灰尘”“唱到动情处，不
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使这位独臂非遗传承人乐观、坚韧的形象跃然纸上。
D．文章结尾“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再回望”，运用拟人手法，将土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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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化，强烈地抒发了作者对高原故土的依恋与不舍，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3．本文第⑥段画横线部分的“雨水”与苏轼《赤壁赋》的“江水”都体现了作者对“水”的思考，二者
在写作意图上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本文是一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文化散文。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是如何通过
“在群山中穿行”这一具体旅程，来展现“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人文精神，并最终抵达对生命、文化
传承等深层主题的思考的。
（2026·江西萍乡·二模）阅读下面的文本，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觅渡，觅渡，渡何处？
梁 衡
常州城里那座不大的瞿秋白纪念馆我已经去过三次。从第一次看到那个黑旧的房舍，我就想写篇文
章。但是六个年头过去了，还是没有写出。瞿秋白实在是一个谜，他太博大深邃，让你看不清摸不透，无
从写起但又放不下笔。
我第一次到纪念馆是1990年。纪念馆本是一间瞿家的旧祠堂，祠堂前原有一条河，叫觅渡河，河上
有一座桥叫觅渡桥。①一听这名字我就心里一惊，觅渡，觅渡，渡在何处？瞿秋白是以职业革命家自许的，
但从这个渡口出发并没有让他走出一条路。“八七会议”他受命于白色恐怖之中，以一副柔弱的书生之肩，
挑起了统帅全党的重担。但是他随即被王明一巴掌打倒，永不重用。后来在长征时又借口他有病，不带他
北上，后被国民党杀害。而他先是仔细地独白，然后就去从容就义。
如果瞿秋白是一个如李逵式的人物，大喊一声：“你朝爷爷砍吧，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也许人
们早已把他忘掉。他是一个书生，一个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你看他的照片，一副多么秀气但又有几分苍
白的面容。
如果秋白的骨头像他的身体一样的柔弱，他一被捕就招供认罪，那么历史也早就忘了他。②而秋白
偏偏以柔弱之躯演出了一场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英雄戏。他刚被捕时敌人并不明他的身份，他自称是一名
医生，在狱中读书写字，连监狱长也求他开方看病。其实，他实实在在是一个书生、画家、医生，除了名
字是假的，这些身份对他来说一个都不假。这时上海的鲁迅等正在设法营救他。但是一个听过他讲课的叛
徒终于认出了他。特务乘其不备突然大喊一声：“瞿秋白！”他却木然无应。敌人无法只好把叛徒拉出当
面对质。这时他却淡淡一笑说：“既然你们已认出了我，我就是瞿秋白。过去我写的那份供词就权当小说
去读吧。”蒋介石听说抓到了瞿秋白，急电宋希濂去处理此事。宋在黄埔时听过他的课，执学生礼，想以
师生之情劝其降，并派军医为之治病。他死意已决，说：“减轻一点痛苦是可以的，要治好病就大可不必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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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从道理上明白了生死大义之后，他就获得了最大的坚强和最大的从容。这是靠肉体的耐力
和感情的倾注所无法达到的，理性的力量就像轨道的延伸一样坚定。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向来是以理行事，
所谓士可杀而不可辱。鲁迅受到恐吓，出门都不带钥匙，以示不归之志。毛泽东赞扬朱自清宁饿死也不吃
美国的救济粮。秋白正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已达到自由阶段的知识分子。蒋介石威胁利诱实在不能使之屈服，
遂下令枪决。刑前，秋白唱《国际歌》，唱红军歌曲，泰然自行至刑场，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盘腿
席地而坐，令敌开枪。从被捕到就义，这里没有一点死的畏惧。
如果秋白就这样高呼口号为革命献身，人们也许还不会这样长久地怀念他、研究他。他偏偏在临死
前又抢着写了一篇《多余的话》，这在一般人看来真是多余。③他在新与旧的斗争中受着煎熬，在文学爱
好与政治责任的抉择中受着煎熬。他说以后旧文人将再不会有了，他要将这个典型，这个痛苦的改造过程
如实地录下，献给后人。他说过：“光明和火焰从地心里钻出来的时候，难免要经过好几次的尝试，试探
自己的道路，锻炼自己的力量。”他不但解剖了自己的灵魂，在这《多余的话》里还嘱咐死后请解剖他的
尸体，因为他是一个得了多年肺病的人。这又是他的伟大，他的无私。
我在这间旧祠堂里，一年年地来去，一次次地徘徊。我想象着当年门前的小河，河上来往觅渡的小
舟。秋白就是从这里出发。他生命短促，行色匆匆。他在《多余的话》里一再表达他对文学的热爱。他多
么想靠上那个码头。但他没有，直到临死的前一刻他还在探究生命的归宿。他一生都在觅渡，可是到最后
也没有傍到一个好的码头，这实在是一个悲剧。
瞿秋白以文人为政，又因政事之败而返观人生。如果他只是慷慨就义再不说什么，也许他早已没入
历史的年轮。但是他又说了一些看似多余的话，他觉得探索比到达更可贵。当年项羽兵败，虽前有渡船，
却拒不渡河。项羽如果为刘邦所杀，或者他失败后再渡乌江，都不如临江自刎这样留给历史永远的回味。
项羽面对生的希望却举起了一把自刎的剑，秋白在将要英名流芳时却举起了一把解剖刀，他们都把行将定
格的生命的价值又推上了一层。④哲人者，宁肯舍其事而成其心。
（有删改）
文本二：
论梁衡人物散文创作的精神品格
李清霞
对同一个人物，他擅长从不同的方面，从不同的时期对其进行描述评价，他善于将史论与记述紧密
结合，分析人物入情入理。写《觅渡》一文之前，他三次寻访瞿秋白纪念馆，觅渡桥的名字让他“心中一
惊”，顿悟瞿秋白的一生都在“觅渡”。看似平实的叙事中涉及的史料何其丰富，将其为政、为文、为人
的风格透过一件件“琐细”的生活细节表现出来，写出他以文人为政、政事失败而反观人生的生命历程，
进而指出他的意义就在于“探索”：在人类历史上，探索比到达更可贵。作者对人物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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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说“瞿秋白实在是一个谜”，是因为瞿秋白性格复杂深沉，无法理解。
B．文章的叙事风格独特，将作者的想象和抒情融入其中，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
C．文章意象丰富，“河流”“渡口”“渡船”一以贯之，意象内涵由虚入实。
D．文章通过引用瞿秋白遗言《多余的话》，体现人物敢于自我剖析的高贵品格。
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以直白的“心里一惊”和诗意的追问，表达作者内心的触动与对瞿秋白人生的思考。
B．句子②以瞿秋白“柔弱之躯”与“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概对比，彰显书生的英雄本色。
C．句子③反复强调“受着煎熬”，层层凸显内心的怅然与不安，让精神世界的刻画入木三分。
D．句子④“舍其事而成其心”一语中的，以凝练笔法点出其哲人品格，言简意赅而余韵悠长。
3．作者在文中将瞿秋白与众多人物进行比较，请说说这些比较的用意，并选取一例简要分析。
4．结合文本一，分析梁衡如何运用“史论与记述紧密结合”的写法，突出瞿秋白的“探索”精神。
（2026·山东泰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宅在消逝
林希颖
下起雨了，正在挖笋的母女跑到老宅的檐下躲雨。雨水沿着瓦片往下落，连成水晶珠帘。长廊的另
一头站着一位陌生的老伯，也没有带伞，和我们一样是躲雨人。
时值八月，隔了半年我终于回到家乡，兴致勃勃地拉着母亲回乡下转转。见我回来，外婆也喜上眉
梢，说是要去把田里能吃的作物都摘一份给我。我说我想吃笋。
“大夏天的，哪有笋啊！”妈妈说，“别给你外婆添麻烦了。”
但外婆总有办法。“可以去老宅旁边的竹林看看，仔细找找说不定还有春天剩下的。”
我们拎个红色塑料篮子就出发了，锄头不用带，老宅里还存着把比我年纪还大的呢。从外婆现在住
的地方出发，沿着水泥路往里走，穿过两片农田和一条河，再沿着青石板路往山的方向走上一百米，就可
以看见老宅了。
老宅被一片浓浓的绿色环绕，最前面是一片小竹林，据说是太爷爷年轻时候栽的。印象中每年春冬
两季，家里都会吃这片竹林长出的笋。屋子的前院里还有阿太嫁过来后栽的两棵柚子树，这两棵树和栽树
人一样，脾气火辣，结出来的果子味苦而涩，少有人能接受。屋侧边是棵芭蕉树，从来没有结过果子，却
气势磅礴。
我们去老宅里拿出锄头，阿太去世后，这间老宅就再无人住过。打开门，腐朽的木门发出呻吟，像
是睡着的耄耋老人被吵醒。虽然没有人住，但屋里被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一条用竹筒做的水勺架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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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上。一瞬间，我以为阿太还住在这间老宅里，只是出门喂鸡去了。
果然母亲是对的，我们只找到三只巴掌大小的笋。来不及思考要不要去别的地方再找找，头顶响起
了滚滚雷声，黄豆大小的雨点就开始往下砸，砸在竹叶上，形成一颗颗饱满的水晶球。
我们赶紧跑回老宅避雨，我们就是在这时碰到那位老伯的。
老伯戴着一顶工地用的亮黄色安全帽，衬得皮肤黝黑，满是褶子，像生长了百年的古树树皮。他看
见我们，朝我们笑笑：“这里是你们的家？”
“进来坐坐吧，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外婆说。
“不了不了，工友回去拿雨衣了，应该很快回来。”老伯说。
我们问起他们在这边做什么，老伯告诉我们，他们在老宅后的山上做测绘。
“这里以后要通一条铁路，山里都要挖隧道。”他指指老宅和附近的一些屋子，“这一片的老房子，
估计都要推掉。”
我心里一惊，低头看看脚下，想象站着的地方变成铁轨，但总觉得画面有些违和。铁路——充满工
业时代气息的事物，和这桃花源般的景致放在一起，就像是在梵高的油画里出现了吐着黑色烟尘的工厂大
烟囱。
“什么时候的事？”
“造到这里估计得要个五六年吧。”
话到这里就沉默了，我们回到屋里头等雨停。我随处走走，看见阿太的照片挂在厅堂的上方。阿太
是两年前走的，我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接到母亲的电话，说阿太在家里不知怎么地就摔跤了，送医院已经
来不及了。
于是，和阿太有关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的冬天。正月过年，一家人回阿太的老宅摆新年酒，老
宅难得热闹了一回。阿太硬是要塞红包给我，我试图拒绝，她一下子有些生气，提高嗓门非要我收下。我
只得答应，她便立刻开心起来，要我再多吃点。
阿太的脾气，在整个村子都是有名的。可我印象中的阿太总是笑的，哪怕有时生气，也是故意摆给
我们看，只要顺她意，她立刻就不生气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我已经不能找阿太对证了。
如果阿太知道这座老宅要被移成铁路，她会生气吗？似乎她这一生还没有见过铁路长什么样。纵使
告诉她，有了铁路这里就会繁荣起来，她也一定会觉得没有一座宅子和一片林子来的可靠吧。
她在这间老宅住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她信任呢？老宅是她和太爷爷有了五个孩子后，
自己动手盖的。这个老宅的历史，就是写满了阿太回忆的历史。她在这个房子里养育儿女，目睹儿女离家，
丈夫离世，再到过年过节见到不怎么认识她的孙辈。宅子在一点点老去，她也一点点老去。小竹林、柚子
树、芭蕉树和摇摇欲坠的瓦片，都曾是她生活的旗帜，是她一辈子守着乡村并以贫穷为傲的证明。
现代社会里的我们，有多少人还拥有着这样一个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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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兴的房子，大多是统一化的工业产物。要怎样的屋顶坡度，要多少层的地下停车库，窗户要按照
工业规格严丝合缝建好。空调排出废气，垃圾扔到外面，我们不关心阳台上有没有落下什么植物的种子，
也对邻居的生活一无所知。
母亲打开老宅的后门，一条小水渠把屋子温柔地抱住。各种苔藓和蕨类植物扎根在水渠边的泥土里，
像铺了一条绿色的地毯。往上看就是山林的模样了，榉树、樟树、无患子树肩并着肩站成一片永恒。雨渐
渐停了，水珠在绿色上凝结，让绿色变得更近浓稠，说不出像什么风格的画。
森林总是试图回归原本的常绿阔叶林样貌，它们在积极抗争人们的改造。
我想起一篇文章里面说：“繁华不是常态，也不常驻一地。人和自然总是相互吞纳、交流，没道理
人类予取予夺永不失手。”
森林才是土地最初也是最终的面貌。而我们这些栖居者，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就够了吧。所谓
家，就是人、宅子，还有其他生命一起生长的空间。而日子，就是我们和房屋、和所有生灵共同度过的悠
长时光。
雨终于停了。我们走出老宅，树林上空避雨的白鹭、牛背鹭们又开始飞行了。它们飞得不慌不忙，
因为有家在下方等着它们。
我们沿着青石板路下山，告别老宅。与来时相比，只是塑料篮里多了三只竹笋。
（摘编自《光明日报》，2022年5月27日）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阿太手植柚子树的记述与《项脊轩志》中归有光对枇杷树的描写，均借树的生长抒发时光
易逝和对亲人的思念绵长之叹。
B．“腐朽的木门……被吵醒”与《我与地坛》中“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
的朱红”均运用拟人写环境的荒凉。
C．“人和自然总是相互吞纳……永不失手”与《风景谈》中“自然是伟大的，然而人类更伟大”表
现出的人类对自然认知的态度不同。
D．铁路要闯入桃花源般的乡村与《哦，香雪》中火车对台儿沟的改变，均借现代工业文明与乡土生
活的碰撞，表达对乡土文明的珍视。
2．关于文中老宅后门的景物描写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一条小水渠把屋子温柔地抱住”生动形象地写出老宅与自然环境的和谐。
B．把苔藓和蕨类植物比作“绿色的地毯”，凸显出老宅后门景致的生机盎然。
C．“榉树、樟树等肩并着肩站成一片永恒”先抑后扬，突出山林景致的恒久不变。
D．“雨后水珠凝结的浓绿”营造出静谧的氛围，表达了“我”对老宅风物的喜爱。
3．文章以“老宅在消逝”为题，却从“挖笋避雨”的日常场景写起，请简析这样写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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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校话剧社拟拍摄“乡土散文·经典品读”系列短视频，首期推介《老宅在消逝》一文。请完成以下项
目：
（1）假如你是本幕编剧，请为此幕拟写一个小标题（不超过6字）。
（2）剧本小组撰写了一幕短视频脚本，请根据提示补充舞台说明，要求语言简洁凝练，每处不超过6字。
小标题_______
人物：孙女、母亲、外婆、老伯
时间：八月午后
地点：老宅屋檐下
场景：
【骤雨，三人跑至屋檐下避雨，与早已在此的老伯相遇。雨打屋瓦，一片清寂。
老伯：（看着三人与老宅，微笑）这里是你们的家？
外婆：（热情，招手）进来坐坐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老伯：①（动作：_______）我们在后山做测绘。（稍顿，语气平淡、沉重）这里以后要通
铁路，这一片老房子，估计都要推掉。
孙女：②（神态：_______）什么时候的事？
老伯：（深思）造到这里……得要个五六年吧。
【对话止住。雨声渐停。三人默默转身走进昏暗的屋内，老宅静静伫立。
（2026·河南开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王军
下午信步迈入中国现代文学馆展厅，看到丰子恺漫画介绍：“他的成名作《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
水》一经发表，更是让人们以漫画的方式走进了诗的意境。”不禁想起香港作家小思曾作过的同题文章，
开篇即：“人的一生，遇上过多少个一钩新月天如水的夜？”
一百年前，丰子恺的成名漫画发表在朱自清、俞平伯编的不定期文学刊物《我们的七月》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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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七月》除封面注明为丰子恺所作，其余三十一篇文字均未署明作者。直到第二年，即一九二五年出版
的《我们的六月》，才在附录里补入这些作者名字：朱自清、俞平伯、夏丏尊、顾颉刚、叶圣陶、沈尹默
等。他们大都是文学研究会的成员，也属于“白马湖作家群”。
白马湖位于浙江宁波到绍兴的铁路中间驿亭附近，离驿亭约二华里是春晖中学。这散发着青春活力
的地方，正是丰子恺古诗词漫画创作的发源地。正如俞平伯所描述：“春晖校址殊佳，四山拥翠，曲水环
之。村居绝少，只十数家。”用朱自清的话来形容是：“校里最多的是湖，三面潺潺地流着。”而在夏丏
尊的笔下，白马湖的冬天多风：“风刮得厉害的时候，天未夜就把大门关上，全家吃毕夜饭即睡入被窝里，
静听寒风的怒号，湖水的澎湃。”
根据朱光潜的回忆，当时夏丏尊、朱自清、刘薰宇、丰子恺等同事常在一起畅饮叙谈。可能正如小
思文中所说：“此夜，可能是良朋对酌，说尽傻话痴语。此夜，可能是海棠结社，行过酒令填了新词。此
夜，可能是狂歌乱舞，换来一身倦意，却是喜悦盈盈。”这几乎就是白马湖作家们相聚的情景再现。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是在春晖中学创作的。这幅画经由朱自清拿到《我们的七月》发表之
后，立即引起了郑振铎的赞赏：“虽然是疏朗的几笔墨痕，画着一道卷上的芦帘，一个放在廊边的小桌，
桌上是一把壶，几个杯，天上是一钩新月。我的情思却被他带到一个诗的仙境，我的心上感到一种说不出
的美感。”随后，郑振铎等将丰子恺漫画推向了《文学周报》。
叶圣陶曾回忆郑振铎拉着他去丰子恺家选画的情景，说有两幅至今还如在眼前：“一幅是《今夜故
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另一幅是《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画的是廊下栏杆旁一张桌子，
桌子上凌乱地放着茶壶茶杯，帘子卷着，天上只有一弯残月……”
第一个发现和鼓励丰子恺画漫画的人是夏丏尊。正是在一九二二年初夏，夏丏尊邀请丰子恺赴春晖
中学教图画、音乐与英文。平日里，丰子恺把喜爱的古诗句用图画表达出来，在小屋的墙壁四下张贴。有
一次，住在他隔壁的夏丏尊踱进屋来，看了墙上的画，连连称赞“好画”，并鼓励丰子恺“再画！再
画！”。
在春晖中学期间，丰子恺还为夏丏尊译作《爱的教育》设计绘制了封面，也为朱自清的诗和散文合
集《踪迹》设计绘制了封面和插图。一九二四年十月一日，夏丏尊在开明书店版《爱的教育》译者序言中
写道：“邻人刘薰宇君，朱佩弦君，是本书最初的爱读者，每期稿成即来阅读，为尽校正之劳；封面及插
画，是邻人丰子恺手笔。都是使我不忘。”
到了一九二四年年末，因同校方意见不合，这些人（用丰子恺的话是“几个漂泊者”）相继离开春
晖中学，来到上海江湾创办立达学校。丰子恺感慨：“白马湖的生活是清净的热闹，而上海的生活是骚扰
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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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五年，丰子恺创作了《几人相忆在江楼》，发表于同年十月四日的《文学周报》上。这幅画
最初是黑白色的，构图简洁质朴：江天浩渺，明月在水，江边楼上，几个朋友正凭栏望月。这幅以“相
忆”为主题的作品，承载了丰子恺和朋友们在上虞白马湖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后来被夏丏尊收藏。
抗战爆发后，丰子恺辗转西南，夏丏尊滞留上海。一九三八年三月十日，夏丏尊致信丰子恺：“惟
取《几人相忆在江楼》的横幅张之寓壁，日夕观览，聊寄遐想，默祷平安而已。”
一九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夜半，夏丏尊在致丰子恺信中谈道，中国有人物的画，原来只有两种：一
种是以人物为主的；一种是以风景为主的，而以人物为点缀。夏丏尊认为，还应该有第三种画，即人物与
风景并重的画，这是应该有而尚未出现的画。而“几人相忆在江楼”就是夏丏尊所期盼人物与风景并重的
第三种画的画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丰子恺本来收藏了很多友人的书信，包括夏丏尊的多封。抗战胜利
后，丰子恺东返，夏丏尊只挑选了这两封信，其他都被烧掉了。
上海沦陷时期，夏丏尊坚守气节，矢志不为日本人做事。他被日本人拘捕后，经营救出狱，但精神
和身体都受到了严重摧残。一九四六年四月，夏丏尊在上海病逝，葬白马湖畔。
丰子恺听闻消息，写下了《悼夏丏尊先生》：“以往我每逢写一篇文章，写完之后总要想：‘不知
这篇东西夏先生看了怎么说。’因为我的写文是在夏先生的指导鼓励之下学起来的。今天写完了这篇文章，
我又本能地想：‘不知这篇东西夏先生看了怎么说。’两行热泪，一齐沉重地落在这原稿纸上。一九四六
年五月一日于重庆客寓。”
……
今天是二○二四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七十六年前的元旦，开明出版社刊印《新衣》这幅
漫画作为赠品夹在书内，以吸引更多读者订阅《中学生》杂志。《新衣》画中的五口之家，人人都穿着崭
新的厚棉衣，沉浸在祥和的节日氛围之中。窗台上，水仙花开得正艳，孩子们的笑容也异常灿烂。叶圣陶
的题诗是：“深知天下犹饥溺，试着新衣色赧然。安得家家俱饱暖，眉梢喜溢过新年。”
出得楼来，经过朱自清的“背影”雕塑，他依然端坐在那里，凝视着面前的荷塘。他曾在《冬天》
里说，叶圣陶刚到杭州教书时，事先来信说：“我们要游西湖，不管它是冬天。”一年将尽夜，天涯若比
邻。这些老友曾相聚在白马湖畔，相聚在西子湖畔，如今又相聚在中国现代文学馆，想来也不会太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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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人散后，夜凉如水，请珍重加衣。
（有删改）
文本二：
过一世生活好比做一篇文章。完美的生活都有上品文章所应有的美点。
一篇好文章一定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其中全体与部分都息息相关，不能稍有移动或增减。一字一
句之中都可以见出全篇精神的贯注。这种艺术的完整性在生活中叫作“人格”。凡是完美的生活都是人格
的表现。
大而进退取与，小而声音笑貌，都没有一件和全人格相冲突。不肯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儿折腰，是陶
渊明的生命史中所应有的一段文章，如果他错过这一个小节，便失其为陶渊明。下狱不肯脱逃，临刑时还
叮嘱还邻人一只鸡的债，是苏格拉底的生命史中所应有的一段文章，否则他便失其为苏格拉底。这种生命
史才可以使人把它当作一幅图画去惊赞，它就是一种艺术的杰作。
（节选自朱光潜《谈美》，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漫画《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为线索，记叙了夏丏尊、郑振铎等的创作与生活经历，
脉络清晰。
B．文章写了春晖中学清静的环境和白马湖作家群诗意的生活，为后文描述他们离开春晖中学做了铺
垫。
C．夏丏尊喜欢《几人相忆在江楼》，因为它是“第三种画”；丰子恺悼念夏丏尊，因为夏丏尊曾教
他写文章。
D．文中引用叶圣陶给漫画《新衣》的题诗，丰富了漫画的意蕴，展现了当时知识分子心忧天下的情
怀。
2．文中多次引入史料、交代时间与环境、利用人物语言等，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结合具体时间与真实的史料，营造出具有历史感的氛围，使历史情境再现眼前，体现了回忆
性散文的纪实性特点。
B．作者在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娴熟地用时间顺序安排史料，运用这种史传笔法是为了突出人物在历
史风浪中的命运浮沉。
C．读者能在具体的时空背景下近距离地接触人物，了解人物情感、感知人物风貌，从而获得更具体、
丰富的阅读探究体验。
D．作者以史料记述为主，直接引述人物的语言和诗文，相对较少地直接进行主观的议论，行文简练，
情感表达克制而含蓄。
3．文章结尾写到朱自清先生的雕像，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作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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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本二画线句“一篇好文章一定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并将之类比为“有些人的生命史是艺术的杰
作”。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个体生命“完整”和“有机”的认识。
（2026·湖北黄冈·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文本一：
豆腐
黄苗子
对自己祖国和家乡的爱恋，常常会寄托在一些十分平凡的事物中，这是很自然的。一位湖南朋友告
诉我，一位旅居美国三十多年的长沙亲戚，非常想念他从前在长沙雨天穿的高齿木屐，要求我这位朋友千
方百计给他寄一双去。旅居日本的广东省侨胞，常常写信给中山故乡的亲属要求寄点中山特有的食物“咸
虾”和“榄豉”。有一位从伦敦回来的旅英学者同我谈起：一天晚上，他们几家去国多年的华侨在一起聊
天，偶然说起豆腐，大家渐渐地由豆腐的营养谈到吃法。来自不同省份的男女侨胞，便都争着描述他们家
乡豆腐各种诱人的美味。那位学者说：“这一晚的谈天勾起了大家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情，看来豆腐这种
东西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
夏天，饭桌上放一盘凉拌豆腐会增进你的食欲，而冬天，炉子上炖一锅喷香烫热的“冻豆腐”，你
也不会否认它对你的诱惑力。
如果你贪喝两杯，那么豆腐更是你离不开的伙伴儿。
“一斤绍酒。——菜？十个油豆腐，辣酱要多！”
读过鲁迅先生《在酒楼上》的人，都会回味这句话。其实，油豆腐固然是江南特色，但豆腐干在酒
铺里更是普通的下酒之物。走遍任何一个大小市镇的酒馆子，你都可以得到美味的豆腐干。
豆浆，和我国大部分地区的人们是如此普遍地关联着，早上办公以前，先上豆浆店喝一碗“热浆”
是北京机关干部的习惯，因此有人说，“开门七件事”应加上一件重要的第八件：“浆”。豆浆和豆腐，
同样是物美价廉的大众化营养食料。
煮好的豆浆要变成豆腐，一般是加上一点石膏或盐卤，使它凝固为豆腐脑（南方称为“豆腐花”），
再把豆腐脑的水分压去，就成为整块的豆腐。在北方，最香嫩的豆腐叫作“南豆腐”，是用大豆放在石磨
上磨制的。一般的豆腐则是用榨过油的豆饼做原料。
豆腐要达到滑嫩清香，和水也有很大关系，有经验的人认为，天下泉水出名的地方，往往也出产味
美的豆腐。
如果给豆腐的家族编一份家谱，它的支派是可观的：大豆（黄豆、黑豆）是它的祖宗。大豆制成豆
浆，产生了豆腐和腐皮（腐皮是豆浆煮热时凝结在上面的表皮，晒干了出售，也就是佐餐的美味腐竹）。
豆腐经过加工成为豆腐干、千张、油豆腐（也叫豆腐泡）、酱豆腐、腐乳……单是一种豆腐干，也因地域
习惯不同，配料不同，制法不同，就产生出各地区各品种的特殊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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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的豆腐，大约可以有千种以上的制法。
豆腐相传是两千多年前汉代的淮南王刘安发明的。刘安是个喜欢讲究神仙道术的贵族，养了许多方
士，豆腐的发明是否和方士们研求长生药有关，还有待科学史家的考证。但豆腐古代叫作“菽乳”，因为
汉以前称豆为菽，可能豆腐流传民间比刘安的时代还早些。宋、元时代有些地方叫豆腐作“来其”或“黎
祁”，陆放翁诗就有“洗釜煮黎祁”，不知现在还有地方保存这一古词否？
因为豆腐是廉价的食物，所以向来不被视为“珍馐”。在文字上夸奖豆腐的，有元代的“道园先
生”虞集，他写过一篇《豆腐三德赞》。清代袁枚的《随园食单》用山珍海味给豆腐做配料，则未免把豆
腐“贵族化”了！
小时候听长辈谈过清代的学台老师（负责监督一县秀才的小官）生活清苦，但秀才们都很怕他。有
一位学台老师曾经在门外贴了一副对联，给自己开玩笑：“极恶元凶，随棍打板子八百；穷奢极侈，连篮
买豆腐三斤。”这副对子与传说中某贫士十分豪迈的那两句诗“大烹豆腐、茄、瓜、菜，高会山妻、儿、
女、孙”一样，是以豆腐来表现清苦俭朴的生活的。当然，在旧中国，连豆腐都吃不起的人也还不少。
宋代理学大儒朱熹，是著名的迂夫子。传说他有一天曾把做豆腐用的豆、水及其他原料的分量用秤
称了一下，再把做好的豆腐称过，他发现制成的豆腐比未成品分量重了，讲究“格物”的朱老先生想不出
其中原因，就索性从此不吃豆腐。这个笑话也许是编出来挖苦这位历史上著名的道学先生的。
我国大豆产量高，是价钱便宜的杂粮，也是营养丰富的食料。科学家告诉我们：一斤干大豆含有六
两蛋白质和三两植物油！此外，它也提供铁、钙和多种维生素，这些都是人类身体日常必需的养料。大豆
含有这样多的植物蛋白，对于人们的肌肉、脏腑、神经、血液、内分泌等都有补益。
可是胃和舌头都是不易满足的家伙，它们仍然要求大豆更易消化和更适口些，于是豆腐这一东西的
发明，不得不说是先民留给我们的一份珍贵遗产。
一位朋友是清代著名古文家桐城方望溪先生的后代。谈起豆腐，他就眉飞色舞地把他们桐城特产
“娇豆腐”来描述一番，“娇豆腐”又名“水豆腐”，略如北京的“豆腐脑”而香嫩过之。买卖时以铜勺
取，根本不能成坯，的确当得起一个“娇”字。娇豆腐最简单的吃法，是用酱油汤烹一下就可以了。在桐
城，几乎家家户户都视其为助餐的美味。他还记得有人写过几十首《桐城好》词，其中一首就是咏“娇豆
腐”的：
桐城好，豆腐十分娇。把足酱油姜汁拌，煎些虾米火锅熬，人喝两三瓢。
朋友讲到这里，我插口说：“妙呀，人们都知道文学史上出现过桐城派，却不料豆腐也出现了‘桐
城派’。”但我不明白如此名贵的桐城娇豆腐，是否与淮南王刘安的传统有关系。
在县城里，小巷的秋凉之夜，常有纸做的风灯随着担子摇摇晃晃地自远而近，挑担人用悠远而低沉
的调子喊出：“豆——腐。”
作为一个中国人或者一个东方人，这种景色是会勾起你心头一种特殊滋味的；因为它不单是叫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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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香滑温情的味道，而且容易使你感觉到所谓“乡土之情”以及生活的多彩。
一九五六年九月原作，一九七九年七月修改
文本二：
艺术是情趣的活动，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
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求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情趣枯竭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
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拼命和蝇蛆在一块争温饱。后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艺术家。情趣愈丰富，生
活也愈美满，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觉得有趣味”就是欣赏。你是否知道生活，就看你对于许多事物能否欣赏。欣赏也就是“无所为
而为的玩索”。在欣赏时，人和神仙一样自由，一样有福。
（节选自朱光潜《“慢慢走，欣赏啊！”——人生的艺术化》）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列举旅美华侨想念木屐、旅日侨胞想吃咸虾等事例，旨在说明人们的乡愁往往与故乡特色食
物紧密相连。
B．作者认为袁枚在《随园食单》中用山珍海味搭配豆腐，违背了豆腐“物美价廉”的本色，是画蛇
添足之举。
C．文中引用朱熹因“格物”失败而不吃豆腐的笑话，意在严肃批评古代某些学者脱离生活、迂腐固
执的特点。
D．从“南豆腐”到“娇豆腐”，作者详述豆腐的多种制法与风味，主要是为了展现中国古代饮食文
化的博大精深。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朋友间关于豆腐的闲谈开篇，自然引出写作对象，使文章富有生活气息与文化韵味。
B．作者在介绍豆腐家族时，运用“家谱”“支派”等比喻，以生动形象的语言表现豆腐制品的丰富
多样。
C．文中引用鲁迅小说、古人诗词、桐城民谣，主要是为了增强说服力，论证豆腐在中国文化中具有
崇高地位。
D．结尾处对秋夜小巷叫卖豆腐景象的描写，将视觉、听觉与心理感受相结合，营造出悠远深长的意
境。
3．文本一中说豆腐“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请简要分析渗透了哪些“感情因素”。
4．朱光潜在文本二中指出：“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请谈谈文本一中哪些地方体现了
“情趣丰富的生活”。
（2026·湖南郴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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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下的日子
陈忠实
一
眼下的景象是，这个给我留下拥挤也留下热闹印象的祖居的小院，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原坡
上漫下来寒冷的风。从未有过的空旷。从未有过的空落。从未有过的空洞。
我的脚下是祖宗们反复踩踏过的土地。我现在又站在这方小小的留着许多代人脚印的小院里。我不
会问自己也不会向谁解释为了什么又为了什么重新回来，因为这已经是行为之前的决计了。丰富的汉语言
文字里有一个词叫龌龊。我在一段时日里充分地体味到这个词的不尽的内蕴。
第二天微明，我搞不清是被鸟叫声惊醒的，还是醒来后听到了一种鸟的叫声。我的第一反应是斑鸠。
这肯定是鸟类庞大的族群里最单调最平实的叫声，却也是我生命磁带上最敏感的叫声。我慌忙披衣坐起，
隔着窗玻璃望去，后屋屋脊上有两只灰褐色的斑鸠。在清晨凛冽的寒风里，一只斑鸠围着另一只斑鸠团团
转悠，一点头，一翘尾，发出连续的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哦！催发生命运动的春的旋律，在严寒依然
裹盖着的斑鸠的躁动中传达出来了。
我竟然泪眼模糊。
二
傍晚时分，我走上灞河长堤。堤上是经过雨雪浸淫沤泡变成黑色的枯蒿枯草。沉落到西原坡顶的蛋
黄似的太阳绵软无力。对岸成片的白杨树林，在蒙蒙灰雾里依然不失其肃然和庄重。水清澈到令人忍不住
又不忍心用手撩拨。一只雪白的鹭鸶，从下游悠悠然飘落在我眼前的浅水边。我无意间发现，斜对岸的那
片沙地上，有个男子挑着两只装满石头的铁丝笼走出一个偌大的沙坑，把笼里的石头倒在石头垛子上，又
挑起空笼走回那个低陷的沙坑。那儿用三角架撑着一张铜丝箩筛。他把刨下的沙石一锨一锨抛向箩筛，发
出连续不断千篇一律的声响，石头和沙子就在箩筛两边分流了。
我久久地站在河堤上，看着那个男子走出沙坑又返回沙坑。这儿距离西安不足三十公里。都市里的
霓虹此刻该当缤纷，各种休闲娱乐的场合开始进入兴奋时刻。暮霭渐渐四合的沙滩上，那个男子还在沙坑
与石头垛子之间来回往返。这个男子以这样的姿态存在于世界的这个角落。
我突发联想，印成一格一框的稿纸如同那张箩筛。他在他的箩筛上筛出的是一粒一粒石子，我在我
的“箩筛”上筛出的是一个一个方块汉字。现行的稿酬标准无论高了低了贵了贱了，肯定是那位农民男子
的石子无法比对的。我自觉尚未无聊到滥生矫情，不过是较为透彻地意识到构成社会总体坐标的这一极：
这一极与另外一极的粗细强弱的差异。
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早春。这是我回到原下祖屋的第二天傍晚。这是我的家乡那条曾为无数诗家墨
客提供柳枝，却总也寄托不尽情思离愁的灞河河滩。此刻，30公里外的西安城里的霓虹灯，与灞河两岸或
大或小村庄里隐现的窗户亮光；豪华或普通轿车壅塞的街道，与田间小道上悠悠移动的架子车；出入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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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酒吧的俊男靓女打蜡的头发涂红（或紫）的嘴唇，与拽着牛羊缰绳背着柴火的乡村男女；全自动或半
自动化的生产流水线，与那个在沙坑在箩筛前挑战贫穷的男子……构成当代社会的大坐标。我知道我不会
再回到挖沙筛石这一极中去，却在这个坐标中找到了心理平衡的支点，也无法从这一极上移开眼睛。
三
漫长的夏天。
夜里依然有不泯的天光，也许是繁密的星星散发的。白鹿原刀裁一样的平顶的轮廓，恰如一张简洁
到只有深墨和淡墨的木刻画。我索性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电灯，感受天光和地脉的亲和，偶尔可以看到一缕
鬼火飘飘忽忽掠过。
有细月或圆月的夜晚，那景象就迷人了。我坐在躺椅上，看圆圆的月亮浮到东原头上，然后渐渐升
高，平静地一步一步向我面前移来。幻如一个轻摇莲步的仙女，再一步一步向原坡的西部挪步，直到消失
在西边的屋脊背后。
某个晚上，瞅着月色下迷迷蒙蒙的原坡，我却替两千年前的刘邦操起闲心来。他从鸿门宴上脱身以
后，是抄哪条捷径便道逃回我眼前这个原上的营垒的？“沛公军灞上”，灞上即指灞陵原。汉文帝就葬在
白鹿原北坡坡畔，距我的村子不过十六七里路。文帝陵史称灞陵，分明是依着灞水而命名。这个地处长安
东郊自周代就以白鹿得名的原，渐渐被“灞陵原”“灞陵”“灞上”取代了。刘邦驻军在这个原上，遥遥
相对灞水北岸骊山脚下的鸿门，我的祖居的小村庄恰在当间。也许从那个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宴会逃跑出
来，在风高月黑的那个恐怖之夜，刘邦慌不择路翻过骊山涉过灞河，从我的村头某家的猪圈旁爬上原坡直
到原顶，才嘘出一口气来。无论这逃跑如何狼狈，并不影响他后来打造汉家天下。
大唐诗人王昌龄，原为西安城里人，出道前隐居白鹿原上滋阳村，亦称芷阳村。下原到灞河钓鱼，
提镰在菜畦里割韭菜，与来访的文朋诗友饮酒赋诗，多以此原和原下的灞水为叙事抒情的背景。
我在读到一本《历代诗人咏灞桥》的诗集时，大为惊讶，除了人皆共知的“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所指的灞桥，灞河这条水，白鹿这道原，竟有数以百计的诗圣诗王诗魁都留了绝唱和独唱。
宠辱忧欢不到情，
任他朝市自营营。
独寻秋景城东去，
白鹿原头信马行。
这是白居易的一首七绝，是诸多以此原和原下的灞水为题的诗作中的一首，是最坦率的一首，也是
最通俗易记的一首。一目了然可知白诗人在长安官场被蝇营狗苟的龌龊惹烦了，闹得腻了，倒胃口了，想
呕吐了，却终于说不出口呕不出喉，或许是不屑于说或吐，干脆骑马到白鹿原头逛去。
还有什么龌龊能淹没脏污这个以白鹿命名的原呢，断定不会有。
我在这原下的祖屋生活了两年。夏日一把躺椅冬天一抱火炉。傍晚到灞河沙滩或原坡草地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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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自来醒。当然，每有一个短篇小说或一篇散文写成，那种愉悦，相信比白居易纵马原上的心境差
不了多少。正是原下这两年的日子，是近八年以来写作字数最多的年份，且不说优劣。
我愈加固执一点，在原下进入写作，便进入我生命运动的最佳气场。
1．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清晨斑鸠的叫声让作家“泪眼模糊”，是因为这单调平实的叫声，唤醒了他对乡土生命的敏感与
共鸣。
B．作家将“稿纸”比作“箩筛”，将自己的文字创作与农民的筛石劳作对比，目的是突出创作的价
值高于体力劳作。
C．白鹿原不仅是作家的祖居之地，也是刘邦驻军、汉文帝安葬、王昌龄隐居之地，它们承载了深厚
文化记忆。
D．作者回到原下祖屋生活，在城乡对比中寻得心灵的宁静，并坚定了坚守精神家园、对抗世俗“龌
龊”的人生选择。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一连三个排比句，三个“空”字，三个斩钉截铁的句号，极力表达着作者内心的空茫、
孤寂以及落寞。
B．文中描写月夜景象时，“浮”“平静”“挪步”等词语，运用拟人修辞手法，赋予月亮人的情态，
生动展现了月色的柔美。
C．文中穿插刘邦、白居易等历史人物事迹与相关诗句，既丰富了文本内涵，也凸显了白鹿原的历史
厚重感。
D．文章在平实的叙述中融入哲理性思考，于日常景象中开掘出对生命价值与社会坐标的深刻反思。
3．文中多次提及“龌龊”一词，请结合文本内容，阐释“龌龊”的具体内涵，并谈谈陈忠实的归乡选择
与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的精神追求有何相通之处。
4．文章最后一段说“我愈加固执一点，在原下进入写作，便进入我生命运动的最佳气场”，请结合全文
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6·广东·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原①犹唱正气歌（节选）
徐剑
②
至元十六年（1279）己卯十月初一的大都 ，已经落下一层清霜了。那天清晨，文天祥策马过琉璃河
③
时，俯首石桥，看见石桥上一片秋霜。桥留马蹄痕，文天祥的生命季节踏进了冷秋。红枫黄花为谁哭，是
丹心照冀都吗，还是正气歌燕山？瑟瑟秋风中，文天祥开始了三载坐牢的日子。大元不杀他，意在劝降。
然而，麦术丁参政，他曾在江西做过官，知道文天祥威望很高，登高振臂一呼，仍有众人相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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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元世祖杀文天祥，并下令没收文天祥在狱中的象棋、笔墨和书籍。
至元十九年（1282）十二月初八，元世祖忽必烈召见文天祥，最后再谈一次，降还是不降。忽必烈
说，你在京城很久了，若能改旗易帜，以侍奉南宋的忠诚侍奉我大元，我让你当大元丞相。文天祥回答道，
天祥受南宋三帝厚恩，号称状元丞相，今去侍奉两个皇帝，绝对不是我的心愿。
你有何愿望？忽必烈问道。
愿以一死，今生足。
英雄！当遂其愿。
第二天早晨，文天祥听到锣鼓声，欣然叹道：我的事情终于可以了结了！
赴法场时，文天祥向南跪拜，大声朝江南喊道：臣报效国家，就到此啦！遂伸头过去，血溅柴市。
何惜状元头？魁首乎，忠臣乎，英雄乎？得年四十七岁。
是时起，连日的大风尘埃，从蒙古高原吹过，浓雾遮天蔽日，在松枝上凝成露珠，风掠过，簌簌落
下，天为谁哭？！
碧血黄花入忠烈祠，大雾魂兮归来，那一刻，已经注定他千古不朽。
车往文天祥陵园驶去。我一直心存疑惑，至元二十年（1283），张千载 带回的是头发、牙齿，还是
④
头颅。当时大元出门须有路引，关卡林立，哨兵巡查，张千载纵有千般本事，要带回文天祥的头颅，比登
天还难。
车到大坑村陵园广场，一座红麻石的小拱桥，与一条宽宽的神道相接，桥下小溪潺潺，冷泉清溪，
映着那从未褪色的丹心。远眺，半里路的石阶，一直往上铺，直抵虎形墓地。
拾级而上，我最关心的是墓中埋的是文天祥的头发、牙齿还是头颅。萧先生非常肯定地说，张千载
背回的是文丞相的头颅。他不动声色，从手机中点出资料，是明代杨慎与李贽所写的赞。
杨慎？我大吃一惊，此明代正德年间状元，他出生于新都时，文天祥已经去世了二百零五年。按说，
隔着两百多年的时空，许多事情还是可以调查厘清的，只是杨状元及第十三年后，因“大礼议”触怒了嘉
靖皇帝，挨了廷杖，放逐云南永昌卫（今云南保山），一生未再赦免回北京。
李贽是明代的大思想家，比杨慎晚生近四十年，两人没有交集，但对于张千载的叙述和评价却如出
一辙。其中，李贽所撰的一则赞语尤为精警，其立意较之流落云南的杨状元更显远见：“不食其禄，肯受
其缚！一绳未断，如锥刺腹。生当指冠，死当怒目。张氏何人，置囊舁 椟。生死交情，千载一鹗。”
⑤
可我读王炎午的《生祭文丞相》，发现文中明确写道：“已而，庐陵张千载心弘毅，自燕山持丞相
发与齿归。丞相既得死矣，呜呼痛哉！”此时，离文天祥海丰五坡岭被俘路经吉州，刚过去三年。且王炎
午为文天祥旧部，最关心文丞相生死，不知隔了两百多年杨慎、李贽首级说，采信何处？
我读《指南录》，文天祥京口出逃，吟诗常叹十五难，元朝骑兵一街一哨卡，五里一拒马，二十里
一马队巡逻。张千载背文山首级回乡，如何过元兵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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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红麻石神道，继续向上，道旁两边有石兽、石马、石象和石翁仲，规格略小，很可能是后来明人
所作。萧先生说，墓葬完成后，文天祥过继之子文升曾在大坑墓园下，结庐守孝三载。
登至墓茔前，我与萧先生静默志哀，萧先生将手中的矿泉水洒于墓前，以水代酒。我则喃喃而语，
如今岁月静好，这正是您和一代代中华先贤所期待的。安息吧，先生！
下山，行至文天祥陵园广场，我顺着文山的汉白玉雕像，顺时针绕三圈。彼时，天上一朵云团，时
而成乌云状，遮住文山像的头颅，时而裂开云罅，阳光直泻下来，天朗气清，大坑山野如此寂静。我每绕
一圈，文天祥塑像的后边，便有“咕咕咕”的啼鸣声响起，是鸡叫，还是凤鸣？高音响起，鸣声拖得很长
很长。
咕咕咕……我学鸡叫，声调很高，很清脆，很悠远，好像传过了千年，百年，一直在山野里陪着文
山先生。
是杜鹃叫吧。萧先生说。
杜鹃是这样叫的吗？我没有听过，却熟读文天祥五坡岭被俘，北上吟的诗：“从今别却江南路，化
作啼鹃带血归。”
七百多年的感应，文山先生还活着，化作一只只啼血的杜鹃鸟，在江南的山野咕咕而啼。啼血归，
而他的身后，却是一条精神运河，千年不泯，波涛四起。
咕咕咕，我又听到了那只神鸟的叫声。
（有删改）
【注】①青原：青原山，位于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是文天祥墓所在地。②徐剑：当代作家。③大
都：元朝首都，位于今北京市区。④张千载：本名弘毅，别号一鹗，文天祥同乡。文天祥被俘后，张千载
变卖家产随行北上，照料其三载。文天祥就义后，张千载冒险收殓其遗骸归葬。⑤舁（yú）：用手抬。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用清霜、马蹄痕等意象渲染出悲壮、凄凉的氛围，“生命季节踏进了冷秋”暗示文天祥
命运的转折。
B．出于对文天祥文学才华的忌惮，麦术丁建议杀掉文天祥并没收其在狱中的物品，意图从精神上摧
毁其意志。
C．文天祥就义前“向南跪拜”、朝江南呼喊，以决绝仪式完成了对南宋朝廷的最后告慰，彰显其至
死不渝的忠诚品格。
D．作者在墓前喃喃自语“岁月静好”，将先贤的无畏牺牲与当下的和平景象相联系，深化了缅怀与
传承的主题。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引用忽必烈与文天祥的对话，将正面描写和侧面烘托相结合，展现了文天祥面临生死抉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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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坚定态度。
B．对陵园神道、石阶、石兽等景物的描写，再现了墓园的布局和规制，其目的是为读者提供清晰的
游览和观赏指引。
C．文章通过重现历史情节，结合“我”的探访见闻，形成时空交错的叙事，在古今映照中塑造人物
的精神力量。
D．文中详细叙述张千载带回“发齿”与“头颅”的争议和考证，主要作用在于增强文章的历史真实
性和学术严谨性。
3．请以文中画横线句子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特色。
4．文章结尾处着重描写了鸟的啼鸣声，既是实写，也是虚写。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并分析其效果。
（2026·山西运城·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黄河源传
阿来
面前一面石碑，用阿拉伯数字标出山顶的海拔：4610。
距峰顶还有二三十米，迈开步子准备攀爬，强劲的风就横吹过来。风从天上撕扯下来那么多云雾，
一下就把山头和一行人包裹起来。
一分钟前，那个隆起的山头后面，还现出一片蓝天。身后的鄂陵湖上也是蓝天。现在，强劲的风骤
然而至，风声中，云雾翻腾，伸手可触的那面石碑一下子变得模糊而遥远。紧接着，雨也来了。冰凉，狂
暴，抽打在脸上。雨声，风声，还夹杂着雷鸣与闪电。不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走。也迈不开步子。只好站在
原地不动。
风暴掠过，远去。我们向山头攀爬。面前出现一座人工建筑。岩石基座上，两根白色石柱。拾级而
上。台阶上方，汉白玉栏杆圈出一个平台。紫红色花岗岩基座上，沉重的黑色铜雕，两角竖立的一尊牛首，
在具象与抽象之间。据说象征或标志的是黄河之源。基座上碑铭写得清楚：黄河源头。胡耀邦与十世班禅
的手书，一个用汉文，一个用藏文。题字时间是1984年。碑有力量，让人肃立，凝视，默想。黄河之源，
中华母亲河之源，一个中国人，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心里不会不唤起庄重情感。
太阳出来了，一条曲折的流水在青碧的草原上蜿蜒曲折，亮光闪闪。那是黄河，蜿蜒流淌在玛多县
城以西以北的荒原之上。早上，我们就是从玛多县城出发，西行约一百公里，来到了此山。也是刚刚才知
道，此山叫作措日尕则山。那面碑上写着的4610，正是它的标高。
山下，南边，一面大湖，鄂陵湖，波光耀眼。黄河源头地区，天远地阔。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度上，
大地向任何一个方向随意铺展，低陷处，谷地宽阔。耸起的丘岗也不算高峻，只比最低处的湖面高出三四
百米。丘岗的顶部，也因为数百万年来风雨冰雪的剥蚀变得平坦浑圆。所以，不能确信自己身在何处的茫
然之感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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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陵湖是一个大湖。南北长约32.3公里，东西宽约31.6公里，湖面面积610平方公里。平均水深
17.6米，湖心偏北处最深达30.7米，蓄水量107亿立方米。湖面海拔4272米。
我站在4610米的高度上向下俯瞰，从北向南，水天相接。地图上，湖的北端仅有一厘米不到两厘米
宽度。但在我眼前，却是蜿蜒好几公里的曲折湖岸。
黄河源碑在这里，但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黄河源头。
黄河远在白云间，黄河远上白云边。玛多县名，在藏语里，就是黄河源头之意。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新中国成立后，过去若干部落的游牧之地，才有了县乡村三级的行政建制。玛多一县的面积两万五千多平
方公里，却只有一万五千左右人口——不同资料、不同时期人口统计数并不确切一致，但大致都在这个数
量上下波动。全县辖两镇两乡，花石峡镇和县城玛查理镇，黄河乡和扎陵湖乡。目前，我们就在扎陵湖乡
的地界。
下午了，要离开牛头碑园。心里有些不舍，再绕行一圈。先到碑园正面。经当地朋友指点，才有那
个发现。在碑园前一块向着湖面的岩石的光滑表面上。那是史前人类留下的石刻。之前，我注意过那块光
滑的岩石，却没有看见上面刻画的形象。一共有三头动物。最上方的那一头，难以判断。下方，是两头牛，
双角昂起，短尾下卷。是野生的？还是已被驯养？同样难以判断。此前，见过些同类石刻，考古学家大致
定位于3000年上下的时间段。
看此图，除空间的宽广，又感到时间深远。刻下这些形象的人群是谁？从血缘上讲，不敢肯定他们
是不是我们的直系祖先。但从认识自然与利用自然的经验积累上讲，他们是我们的共同祖先。无论如何，
不论这些动物刻画于什么年代，是万年前，还是几千年前，那都是一种蒙昧中的觉醒，都是从野蛮走向文
明。这不仅意味着人开始最初的审美表达，更重要的是，高踞在了生物链顶端，坐在比造物之神稍低一点
的地方。头颅、双手、长臂和整个身躯都被太阳与月亮辉耀。
阳光落在身上，风还在吹。大地微微暖气吹。我感到轻薄，却又非常确切的温暖。我用相机对准这
些图像不断摁下快门，屏息间，仿佛看见一双比我的双手更粗壮有力的双手，在用一块坚硬锋利的石头轻
轻敲击这块大石头。我仿佛看到那个手握石器的人，他站在山顶，毛发飘拂，黝黑的面孔浮现出神秘的笑
容，被启悟时心醉神迷的笑容。
我在浑圆的山头上坐下来，视线从虚空转向地面。看见一株正在开花的草本植物。它莲座状丛生的
基生叶是鸟羽的形状，直挺的花茎饱满多汁，花葶从中部开始，直到顶端，在大约三四厘米的茎上一共开
出了七朵花。花形也很奇特，下方像某种动物下唇，裂为三瓣，花瓣浅黄色。如果用草原上的物产作比，
那是一罐牛奶面上凝结的酥油颜色。花朵们似乎在用这种润泽的色彩悄声细语。更奇妙的是，这种花的上
半部，本来该是上唇形状，却变异成了盔状，那是为了护住娇嫩的花蕊，抵御严寒。因为严寒，那承担了
护卫职责的盔状部分，都呈现出被冻伤的紫黑色。七朵花，每一朵花都像一只头顶紫黑的小鸟，下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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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歌唱，或正在歌唱。只是，我不能听懂它的语言。不知这种语言，此时所说，是一种外化的情感，还
是某种内在的观念。这种奇异植物名叫欧氏马先蒿。
同行的人看着我，那是催促起身上路的目光。起身，下山。
此时，裹挟着雨与雪的风暴已经远去。雾气升高，变成洁白的云朵，湖水一片蔚蓝。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攀爬措日尕则山时遭遇风暴，风雨雷电交织，让人迷失方向，这突显了黄河源地区自然环
境的恶劣与神秘。
B．黄河源碑由胡耀邦与十世班禅分别用汉文和藏文题写，体现了国家对黄河源头的重视以及各民族
对母亲河的共同情感。
C．文中详细列举鄂陵湖的各项数据，既展现了湖泊的壮阔，也与地图上的微小尺寸形成对比，突出
了实地所见的震撼。
D．玛多县面积大，人口少，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建立行政建制，文中交代这些意在说明黄河源地区
长期与世隔绝，发展十分落后。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部分对风暴的描写，运用“撕扯”“包裹”“抽打”等动词，生动形象地展现了黄河源
地区风雨的狂暴。
B．文中反复提到措日尕则山“4610米”的高度，与李白《蜀道难》反复咏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
天”一样，都只是为了强调地势险峻。
C．作者发现史前石刻后，展开联想，想象刻石人的模样与心境，将历史与现实连接，增强了文章的
历史厚重感。
D．结尾“湖水一片蔚蓝”与开篇的风雨雷电形成对比，既写出天气的变化，也表现了“我”此时内
心的平静与释然。
3．作者在描写欧氏马先蒿时，不仅描摹其形，更洞察其神，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本文运用时空交错法组织、安排文章的内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并说说这样写的好处。
（2026·辽宁鞍山·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天姥门户
沈苇
近三里长的村道，迤逦、漫长，再向东，则是天姥山。斑竹村因惆怅溪两岸曾生长稀有斑竹而得名，
村内古木参天，溪水潺潺，不闻“惆怅”之音，只感受到一种世袭的静谧、古朴和自足，它就像时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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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停顿——停下来，向你讲述一座浙东山村与千年唐诗之路、中国人的想象力和隐逸精神的深度关联。
斑竹村有“天姥门户”之称，是连接剡溪与天姥山的重要节点，位于新昌通往天台的古驿道，即谢
灵运为游天姥山“伐木开径”开辟的“谢公道”。
在村里游走，如徜徉于时光深处，忽然想到两个词：宿班竹、语天姥。
“宿班竹”，出自《徐霞客游记》。明崇祯五年农历四月十八日，徐霞客第三次游天台山，从天台
万年寺出发，经腾空山、会墅岭，到达新昌斑竹村并留下记录：“……出会墅。大道自南来，望天姥山在
内，已越而过之，以为会墅乃平地耳。复西北下三里，渐成溪，循之行五里，宿班竹旅舍。”班竹即今斑
竹。
在我们的历史文化语境中，天姥山是中国人想象力的投照、内心精神的寄托、自然与人文的重构。
它是唐代以来四百多位古代诗人“打卡”过的“诗山”。徐霞客具有严谨的科考精神，用“宿班竹旅舍”
几个字，标注出天姥山麓这座村庄的地理坐标，记录了行旅与休整，使众多诗篇中的想象、缥缈、亦真亦
幻落地为“在地”，道出了它是交通节点、古道驿站，一个具体而真实的生活场所。
那么，“语天姥”呢？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越人语天姥”传递了一个资讯，李白则用恢宏、瑰丽的想
象力创造出“语天姥”的巅峰——高蹈浪漫主义的精神图腾。李白之后，“语天姥”的诗人多了起来：杜
甫写下“悄然坐我天姥下，耳边已似闻清猿”，陆游抒写“方舟泛曹娥，健席拂天姥”……可以设想一下，
如果唐代以降众多古典诗人作为“同时代人”，一起来到斑竹村，穿村而过前往天姥山，这是何等的壮观，
何等的浩浩荡荡！仅《全唐诗》中2200多位诗人，到过浙东的就有451人，写浙东或与浙东有关的诗作有
1500多首。浙东唐诗之路上这支“诗歌军团”穿越时空，沿时间的“惆怅溪”顺流而下，仿佛能够一直来
到今天……
当然，这种情形只是我的想象和闪念。没有“诗歌军团”在行进，只有空寂的街道、少量的游人、
稀落的店铺，大量老房子的门紧闭着，天气很好，初冬正午的光落进村里，散漫开来，暖洋洋的，使它显
得不那么落寞、冷清。据住在章家祠堂附近的一位老伯讲，年轻人都去城里了，数百户的大村，现在只剩
下五六十户老人。老伯的房子很老了，墙是就地取材的黄泥墙，但很高大，院子里一棵枇杷树，一只小黑
狗懒洋洋的，一把空荡荡的竹椅上，如同坐着空荡荡的光阴，光阴被拉长，村道也被拉长了……门头却是
新的，雕梁画栋，龙飞凤舞，是去年村里新修的。老伯希望来的游客越多越好：“到那个辰光，年轻人说
不定就回来了。”
与诗人们“语天姥”有所不同，这座安静的山村更像是“不语天姥”。
“不语天姥”的，有苍翠的群山、慢下脚步的惆怅溪；有邻近的一座小桥——“落马桥”，是历代
文武官员下马反思自身仕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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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一门黛青色“隐学”。村庄，一部“活”的历史。不言不语。
与妻穿村而过，向东走，就进天姥山了。青云梯登山道、沿溪栈道、霞客古道新昌段……我们走得
比较慢，走走停停，主要忙于晒太阳。风景太美，令人驻足，不断张望、惊叹。一幅幅十一月暖阳下的油
画，梵·高色的油画，大自然分泌浓郁色彩的油画，来自《梦游天姥吟留别》的油画……进山一个多小时，
太阳渐渐西斜，问山上下来的大学生：登顶拨云尖主峰还需多长时间？答：一个半小时。看来今天已不可
行了。我对妻子说：“现在就返回，刚才进村走得太快，还得好好看看斑竹。”
再次进村，已近黄昏，村里热闹了许多。 干活的中年人从山上和山下回来了；多了两三个顽皮孩子 ，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人低头做稻草毡子，为即将酿制的米酒准备 “ 保暖外套 ” ；有人从山上捡来松针 、
落叶、树枝，为土灶储备过冬的燃料；有人用萝卜缨子做梅干菜，为餐桌增添古老的风味；红薯条、黄瓜
条、芥菜、雪里蕻晒在路边、道场、木架上，看上去十分满意，好像在说： “ 晒一晒初冬最后的暖阳，多
么的好！ ”
当你慢下来，世界才能动起来，开始还原生活现场的丰盛与鲜活。那些品种繁多的香喷喷的菜干也
仿佛在告诉你：生命需要一段“晾晒时光”，安静、沉淀、发酵，腌制后化作神奇，等待开坛。
斑竹村是一个真实的梦境，入口和出口都连着广大的世界。
（有删改）
文本二：
孙犁认为，散文家的创作通常先有“情思所至，有感而发”，才有“言为心声，独抒性灵”。这正
是“具身体验”的神韵所在。作家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的肉身感知，通过文字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传递出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生命气息。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冲击，“人机共存”“人机共创”成为可能，
珍视“具身体验”的神韵显得尤为重要，由此才能让情感流露、思想升华有了切实的支点。
人工智能描绘的是模式化、刻板化的美景与情感，看似文辞优美，实则多少有些空洞无物，无法打
动人心；有着“具身体验”的散文家在文字雕琢中却深沉地流淌着自我的生命痕迹。这“具身体验”的神
韵是阿来深入川西山野之中，惊奇“看到了一年之中，不同的海拔高度上，蔷薇科植物开出了两个春天”；
是李娟在新疆阿勒泰的草原牧场，第一次品尝月饼时的“最初体验一是香，二是硬——感觉就比鹅卵石稍
软”……当下的散文创作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寻找到相关的句子，但更要珍视自身瞬间灵感的迸发，这种从
每个人的生命体验中生长出来的、神采飞扬的韵味，更值得浓墨重彩地书写，这是人工智能无法抵达的，
更无法取代的。
（选自王杰《“一字不苟，一字不冗”》，有删减）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段交代了“天姥门户”斑竹村的得名原因，村内的自然环境，以及作者对村子的整体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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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笔不疾不徐，读来韵味悠长。
B．作者不惜笔墨引用《徐霞客游记》中的一段文字，是为了表达对徐霞客的严谨治学精神的赞美，
赋予作品科学精神和理性色彩。
C．文中设想“诗歌军团”穿越时空来到天姥山一部分，足以证明这里是一个极好的隐居之所，是文
化圣地，来“打卡”的诗人很多。
D．文中写章家祠堂附近的老伯的一段内容，既照应开头对斑竹村的描写，也含蓄地传达出对当地发
展旅游业改变了村庄原貌的隐忧。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村里游走，如徜徉于时光深处”一句中，“徜徉”精准描绘出游走的动作状态，给人一种悠
然沉浸的感觉，不能将它换成“徘徊”。
B．“斑竹村是一个真实的梦境”一句中，“真实”与“梦境”两个词看似矛盾，实则有机统一，作
者以此传达出对斑竹村的独特感受。
C．文章以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为依托，将李白诗作中的典故和瑰丽的想象融入其中，使作品
充满诗意，有着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
D．本文与郁达夫《故都的秋》，一写南国山水，一绘北国风光；前者以作者的行踪串联见闻感受，
后者通过五幅图画写出北平的“秋味”。
3．文本一中“当你慢下来，世界才能动起来，开始还原生活现场的丰盛与鲜活”是作者天姥门户之行生
发的深切感悟。作者为什么会生发这样的感悟？请结合文本一具体分析。
4．李霜很喜欢《天姥门户》中画横线的文字，觉得这就是文本二中提到的“传递出活生生的、带着体温
的生命气息”的文字。他试着将“初冬”“黄昏”“斑竹村”“人”等关键词提供给人工智能，让它也依
此创作了一段文字：
初冬的黄昏悄然而至，温柔的余晖静静地洒落在古朴的斑竹村。斑竹村的竹梢先白了头，风裹着细霜
掠过青石板。勤劳质朴的村民们结束了一天辛勤的劳作，踏着暮色悠然地行走在乡间小路上。袅袅炊烟从
各家屋顶浮起，与竹雾缠成淡蓝的纱，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整个村落都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
中，宛如一幅诗意盎然的田园画卷，令人心生向往，沉醉不已。
比较之后，李霜觉得人工智能创作的还是逊色。为什么《天姥门户》中画横线的文字效果更好？请你
结合文本帮李霜找出理由并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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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一：
伤害
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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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初冬的午后，在泸县城里，一条被燃烧弹毁了的街旁，我看见一个黑脸小乞丐寂寞地立在面食
担子前，用羡慕的眼光，望着两个肥胖孩子正在得意地把可口的食物往嘴里送。
我穿着秋大衣，刚在船上吃饱饭，闲适地散步到街上来。
但是他，这个六七岁的孩子，赤着脚，露着腿，身上只披着一块破布，紧紧包住他那瘦骨的一身黑
皮在破布的洞孔下发亮。他的眼睛无光，两颊深陷，嘴唇干瘪得可怕，两只干瘦得像鸡爪的手无力地捧着
一个破碗，压在胸前。
他没有温暖，没有饱足。他不讲话，也不笑。黑瘦的脸上涂着寂寞的颜色。
我不愿多看他，便匆匆走过他的身旁。但是我又回转来，因为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地离开他。
这样地一来一往，我在他的身边走过四五次。他不抬头看我一眼，好像他对这类事情并不感到惊奇。
我注意地看他，才知道他的眼光始终停留在面食担子上。但甚至这眼光也还是无力的。
我站在他面前，不说什么，递了一张角票给他。
他也默默地接过角票，把眼光从担子上掉开。他茫然地看看我，没有一点表情，仍然不开口。于是
他埋下眼睛，移动一下身子，又把脸掉向面担。两个胖小孩还在那里吃“连肝肉”“心肺”一类的东西，
口里“嘘嘘”作声。
我想揩去他脸上的寂寞的颜色，便向他问两句话。他没有理我。他甚至不掉过头来看我。
我想，也许他没有听见我的话；也许我的话使他不高兴。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家？有没有亲人？
我不再对他说话，我默默地离开了他。我转弯时还回头去看那个面担，黑脸小乞丐立在担子前，畏
怯地望着卖面人，右手伸到嘴边，一根手指头衔在口里。两个肥胖小孩却站到旁边一个卖糖食的摊子前面
去了。
七天后我再到泸县城里，又经过那条街。仍然是前次看见的那样的街景。面食担子仍然放在原处。
两个肥小孩还是同样得意地在吃东西。黑脸小乞丐仿佛也就站在一星期前立过的那个地方，用了同样羡慕
的眼光望着他们。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似乎并没有在别处耽搁了一个星期。
我走到黑脸小孩面前，又默默地递了一张角票到他的手里。他也默默地接着，而且也茫然地看我一
眼，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以后他仍旧把脸掉向面担。
我们两个都重复地做着前次的动作。我甚至没有忘记问他：你有没有一个家？有没有一个亲人？
这次他仍旧不回答我，不过他却仰起头看了我一两分钟。我也埋下眼睛去看他的黑脸。茫然的表情
消失了。他圆圆地睁着那对血红的眼睛，泪水像线一样地从两只眼角流下来。他把嘴一动，没有发出声音，
就掉转身子，用劲地一跑。
我在后面唤他，要他站住。他不听我的话。我应该叫他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姓名。
我站在面担前，希望能够看见他回来。然而他的瘦小身子像一股风似地飘走了，并没有一点踪迹。
我等了一会儿，又走到旁边那个在废墟上建造起来的临时广场上，跟着一些本地人听一个老烟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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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创业的故事。那个老烟客指手画脚地讲得津津有味。众人都笑，我却不作声，我的心并不在这里。
过了半点多钟，这附近还不见那个黑脸小孩的影子。我便到城里各处走了一转，后来再经过这个地
方，我想，他应该回来了，但是我仍旧看不到他。那两个肥胖小孩还在面担前吃东西。
我感到疲倦了。我不知道黑脸小孩住在什么地方，或者他是否就有住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
再到这里来。看见阳光离开了街市，我觉得疲倦增加了，我想回到船上去休息。
最后我终于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了泸县。那一段路是不容易走的，我的心很沉重。我想到那个黑脸
小孩和他的突然跑开知道自己犯了过失了。
我为什么两次拿那问话去折磨他呢？这原是明显的事实：要是他有家，有亲人，他还会带着冻和饿
寂寞地立在街旁么？他还会像一棵枯草、一只病犬那样，木然地、无力地捱着日子么？
他也许不知道家和亲人的意义。但是他自己和那两个胖小孩间的差别，他应该了解吧。从这差别上
他也许可以明白家和亲人的意义。那么，我大大地伤害了他，这也是很明显的事实了。
今天，八个月以后的今天，我还记得那个黑脸小孩的面貌和他两个眼角的泪水。他一定早忘记了我。
但是我始终忘不掉他。我想请求他那小小的心灵宽恕我。然而我这些话能够达到他的耳边么？他会有机会
看到我的文章么？
我不知不觉间在那个时候犯了不可补偿的过失了。
一九四一年八月一日
文本二：
由“英雄史诗”到“小人小事”，巴金的这个转变与他抗战实际的生活经历和对这片土地的重新认
识有关，正如他所说：“我始终认为正是这样的普通人构成我们中华民族的基本力量。四十年代开始我就
在探索我们民族力量的源泉，我写了一系列的“小人小事＇，我也有了一点理解。”（《关于＜还魂草
＞》）在抗战后期的创作里，他更关注普通人的现实与理想，对“生命的开花”的渴求、对理想的寻找，
不再是在血与火中谋求实现了，而是在平凡的人生中、日常生活里让它发出光辉。在残酷的战争和严峻的
现实面前，作家对生活和人生有了更深入的思考，在动荡的岁月里，这些信念又支持着他坚定而平静的写
作。
（节选自周立民《寒夜中的火光-记巴金的抗战岁月》，光明日报2020年9月4日）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交代故事发生在“一条被燃烧弹毁了的街旁”，通过环境暗示当时中国处在战争阴云的笼罩
之下。
B．行文时插入“老烟客津津有味讲明太祖创业的故事，众人都笑”的内容，反衬出“我”心情的沉
重。
C．文章写“我”感到“疲倦”并“想回到船上去休息”，表现了“我”在经历情感波动后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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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脱。
D．男孩消失后，文中多次使用问句来强化“我”的复杂心绪，带动了读者思考，产生极强的艺术感
染力。
2．关于文本一中对“黑瘦男孩”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通过外貌、神态和动作描写，如“赤着脚”“寂寞的颜色”“把脸掉向面担”等，使战争背
景下黑瘦男孩的形象真实可感。
B．文中两次写“我”给黑瘦男孩角票，而他只“默默地接”“茫然的看着我”“没有表情”，凸显
他对这种物质救济行为的抵触。
C．文本注重细节，聚焦黑瘦男孩的眼睛，从眼睛“无光”、眼神“无力”到眼睛“血红”“泪水像
线一样”，展现了男孩的心理变化。
D．文本用词精妙，如“他的瘦小身子像一股风似地飘走了”中的“飘”字，形象地写出男孩的瘦弱
感，展现个体在沉重现实下的渺小。
3．文本一中反复出现对两个“肥胖小孩”的描写，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文本一结尾处“我”说自己“犯了不可补偿的过失”。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26·黑龙江大庆·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井里的种植
叶圣陶
①搬到上海来十多年，一直住的弄堂房子。弄堂房子是各所一律的：前墙通连，隔墙公用；若干所
房子成为一排；前后两排间的通路就叫作“弄堂”；每一所房子开门进去是个小天井。天井就是庭除，弄
堂房子的庭除可真浅，只须三四步就跨过了，横里等于一所房子的阔，也不过五六步光景。如果从空中望
下来，一定会觉得那个“井”字怪适当的。
②住弄堂房子，非但栽不起深林丛树，就是几棵花草也没法种，因为天井里完全铺着水门汀。你要
看花草只有种在盆里。有些人家嫌自己动手麻烦，又正有多余的钱足以对付小小的奢侈的开支，就同花园
约定，每个月送两回或者三回的盆景来。然而这等人家的趣味大都在不缺少一种照例应有的点缀，自己的
生活跟花草的生活却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再有些人家从小菜场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拿回来就插在花瓶
里，直到枯萎了，拔起来向垃圾桶一丢，就此完事。这除了“我家也有一点花草”以外，实在很少意味。
③我们亲近植物，趣味并不完全在看花。一条枝条伸出来，一张叶子展开来，你如果耐着性儿看，
随时有新的色泽跟姿态勾引你的欢喜。到了秋天冬天，吹来几阵西风北风，树叶毫不留恋地掉将下来，这
似乎最乏味了。然而你留心看时，就会发现枝条上旧时生着叶柄的处所，有很细小的一粒透露出来，那就
是来春新枝条的萌芽。春天的到来是可以预计的，所以你有来春看新绿的希望。这固然不值一般珍赏家的
一笑，在他们，树一定要寻求佳种，花一定要能够入谱，寻常的种类跟谱外的货色就不屑一看；但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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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花草方面得到真实的享受，做一个非珍赏家的“外行”又有什么关系。然而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来
插在花瓶里，那是无法得到这种享受的；叫花匠每个月送几回盆景来也不行，因为时间太短促，你不能读
遍一种植物的生活史；自己动手弄盆栽当然比较好，可是植物入了盆犹如鸟儿进了笼，无论如何总显得拘
束，滞钝，跟原来不一样。推究到底，只有把植物种在泥地里最好。可是哪里来泥地呢？弄堂房子的天井
里有的是坚硬的水门汀！
④把水门汀去掉；我时时这样想，并且告诉别人。关切我的人就提出了驳议。有两说：又不是自己
的房产，给点缀花木犯不着，这是一说；谁知道这所房子住多少日子，何必种了花木让别人看，这是又一
说。前者着眼在经济；后者只怕徒劳而得不到报酬。这种见识虽然不能叫我信服，然而也并没有立刻动手。
直到三年前的冬季，才真个把天井里的水门汀的两边凿去，只留当中一道，作为通路。
⑤水门汀下面满是瓦砾，烦一个工人用了独轮车替我运开去。他从不很近的田野里载回来泥土，倒
在凿开的地方。我买一些植物来种下，即蔷薇两棵，紫藤两棵，红梅一棵，芍药根一个。蔷薇跟紫藤都落
了叶，但是生着叶柄的处所，萌芽的小粒已经透出来了；红梅满缀着花蕾，有几个已经展开了一两瓣；芍
药根生着嫩红的新芽，像一个个笔尖，尤其可爱。
⑥不到两个月，一二八战役起来了。停战以后，我回去捡残余的东西。天井完全给碎砖断板掩没，
只红梅的几条枝条伸了出来，还留着几个干枯的花萼；新叶全不见，大概是没有命了。当时心里充满着种
种的忿恨，一瞥过后，就不再想到花呀草呀的事。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这回的种植真是多此一举。既没
有点缀人家的房产，也没有让别人看到什么，除了那棵红梅总算看到了半开以外，一点效果都没有得到，
这才是确切的“犯不着”。
⑦然而当初提出驳议的人并不曾想到这一层。
⑧去年秋季，我又搬家了。经朋友指点，来看这一所房子，才进里门，我就中了意，因为每所房子
的天井都留着泥地。一个卖花的由朋友家介绍过来了。我说要一棵垂杨，大约齐楼上的栏杆那么高。他说
有，下礼拜早上送来。到了那礼拜天，一家的人似乎有一位客人将要到来的样子，都起得很早。但是，报
纸送来了，到小菜场去买菜的回来了，垂杨却没有消息。
⑨那卖花的“放生”了吧，不免感到失望。忽然，“树来了！树来了！”在弄堂里赛跑的孩子叫将
起来。三个人扛着一棵绿叶蓬蓬的树，到门首停下；不待竖直，就认知这是杨树而并不是垂杨。
⑩为什么不带垂杨来呢？种活来得难哩，价钱贵得多哩，他们说出好些理由。不垂又有什么关系，
具有生意跟韵致是一样的。问多少价钱，两块四，我照给了。人家都说太贵，若在乡下，这样一棵杨树值
不到两毛钱。我可不这么想。三个人的劳力，从江湾跑了十多里路来到我这里，并且有一棵绿叶蓬蓬的杨
树，还不值这一点钱吗？
⑪杨树以外我又在天井里种了一棵夹竹桃，一棵绿梅，一条紫藤，一丛蔷薇，一个芍药根，以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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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名字来的两棵灌木，还有一棵小刺柏。是从前住在这里的人家留下来的。天井小，而我偏贪多；这几
种东西长大起来，必然彼此都不舒服。我说笑话，我安排一个“物竞”的场所，任它们去争取“天择”吧。
那棵绿梅花蕾很多，明后天有两三朵开了。
（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详细描述了弄堂房子的布局，既交代了居住环境的局促，也为后文的种植行为提供了背
景。
B．作者批判买折枝花草插瓶的行为，认为这只是“我家也有一点花草”的炫耀，缺乏真实的生活趣
味。
C．作者最终接受普通杨树而非预期的垂杨，因为他认为植物的生机与韵致并不因品种不同而有所缺
失。
D．文章最后，作者将达尔文进化论引入日常种植，是希望通过物种竞争筛选出最适合天井环境的植
物。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语言朴素自然，多用口语来传递真情实感，体现了叶圣陶“平淡中见真味”的散文风格。
B．文章以“天井种植”为线索，依次写旧居种植、战事损毁、新居栽种，结构清晰，脉络连贯。
C．文章对植物萌芽、花蕾、新叶等细节进行具体描摹，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命形态的细致观察。
D．本文与《我与地坛》都善于将描写、抒情融为一体，前者多用托物言志，后者侧重借景抒情。
3．文章第⑥段写“一二八战役”后天井里植物的惨状，请结合全文简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4．叶圣陶在一方小小的天井里，以种植为纽带，串联起对生活和生命的思考。请结合文中作者两次种植
的经历，谈谈你对“在现实生活中，人应当秉持怎样的生活态度”这一问题的理解。
（2026·广西南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村庄的声音
徐春林
人的心思狗知道。狗不会说话，但会判断人的走向。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慢慢回忆，在记忆中回到
锅庄，努力回想这个村庄的声音。
我出生那天，奶奶把瓷碗砸烂在天井的台阶上，炸雷般的声响惊醒了没呼吸的我，我顿时嚎啕大哭，
这是我来到人间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成长的日子里，奶奶说黎明的鸡叫声能传到星星那里，牛哞声能碰到
天上的白云。我的生命被整个村庄的声音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声响在耳畔回荡，像个悠远而漫长的梦。
我每天品味着声音里的味道，有时还会吸收新的浑浊声响。当写到爷爷时，我突然意识到村庄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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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该结束了。爷爷已经离开了。
我常梦想回到村庄，和小伙伴们跳绳、追蜻蜓，在村里放风筝，让风筝飞到太阳上。若有可能，想
在老宅基地盖几间泥土房，盖两层，带个阳台，让猫卧在上面晒太阳。我可以和着阳光看书、练书法，风
一吹墨汁就干了。山里的阳光更暖，树叶更绿，水也更清，悠长的几乎听不见遥远的呼唤。
回到村庄时，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朝灶内吹气，火光被她吹得光亮，火焰在灶膛里烧得旺，锅里的水
很快翻起浪花。她眼角布满血丝，额前头发蜷曲着，虽娴熟掌握吹火技巧，火苗仍难免突然喷出来。灶台
一侧堆满干枯的柴火，老鼠洞藏在角落，翻开柴兜会闻到粪味与烂薯味混杂的难闻气息。
傍晚时分，村庄里满是喊鸡唤狗的声音。动物占据村庄的一半，鸡狗都认识主人、懂主人心思。那
年秋天，镇干部来村里讲政策：“不移民是没有出路的。”锅庄人日子苦，移民像山外照进的暖阳，年轻
人容易接受，老人却舍不得百年故土：“这才是我们的家。”这块土地上的故事，构成了乡村文明。一年
后，村里人还是移去了县城。老人的思想工作是子孙们做通的，谁不向往美好生活呢？村庄变成了一个空
壳，政策有规定，搬迁后将宅基地还耕。于是村庄里除了寺庙，陆陆续续会有人像走亲戚般回来。他们会
站在老屋前，感叹过往的生活，也会站在村庄的某个角落抹眼泪。
我现在看清村庄的往日了，就像是一个失去光明的人。我发现我的眼力有限，很难透视村庄的内心。
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感知：用鼻子闻，用手摸，用嘴尝。村庄不会拒绝，我会用心把它的点滴刻在纸上。感
谢村庄给了我家几亩地。月亮丘挂在峭壁上，虽不能脱贫，却养活了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和我们兄弟
姐妹。世代汗水浇灌，土地依旧贫瘠。种的麦子收成少，仅够吃几碗面条或麦子巴，且受气候影响大；红
薯却“命贱”；薯藤只要埋在土里就会长果实，村民都愿种它保口粮。
我离开后，那几亩地荒了，长满茅草，山鼠挪到地下，地面太孤独。
村里人的离开不全因整村移民。早有人外出打工，赚了钱回县城买房；有些孩子读书改变命运，到
了好地方，都不愿回村，外面生活更好。现在想来，村庄过往发生的事情多因生活条件差。邻居家的大黄
狗老往我家跑，母亲总会给它倒半碗饭。狗并不是每天都来，每次来要么是邻居不在家，要么是口粮没有
了，真是善解人意。夜半狗吠，像月亮在叫，悠远飘忽。我放学玩到忘记时间，黄昏时狗会在山沟对面叫
我。我喜欢看它摇着尾巴跑来，自己沿着小路跑得比它还快。慢慢地狗声在村庄里消失了，我后来想想锅
庄这个地方是不适合居住的。乌鸦特别多，哇哇的叫声像带尖刺的铁丝网包围着村庄。
在这之前还有些声音惊动过村庄，一辆破拖拉机开进村庄时，声音吓得鸡鸭满天飞。村路是锄头挖
的，勉强过拖拉机，山石滑落砸车轮叮咚响。有年秋天，拖拉机装着麦子在村口坏了，几天后能拆的都被
拆走，剩下的被铁匠铺打成农具、铁棒，门前的桥就是用铁棒焊的，后来铺了水泥，变结实了。
村庄来汽车时，狗已不看热闹。汽车声音小，发动机声忽轻忽响。山路铺了水泥仍不好走，路窄弯
多，会车时倒车要半天。夜晚清爽却黑得没尽头，村民围坐聊梦里的话题，声音和人都是黑的。有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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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泥土落在茶碗上，随即是各种像爆炸的巨大轮胎的叫声，从村庄的上空碾压而过，我至今想不明白那晚
发生了什么。
村庄变了，人也变了。我以为埋藏在人内心深处的善念是不会变的，它与附近森林贴得近，刮风时
花香飘散变形，却随时会被风唤醒。我怀疑村庄底下还有村庄。史料说村史仅一百余年，可我觉得更久远
时，地底下埋着另一个村庄。
奶奶去世时拉着母亲的手说：“一定要送我回去。”爷爷去世前不能说话，耳朵还好，他拉着我的
手不愿松开，他的手冰凉刺骨。我想起三十年前他拉着我在山路走，我脚下一滑，他又把我提起来，始终
没有滑倒。人终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别后就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爷爷离别前示意我回村，是说人回去一切
就都回去了吗？他是我亲眼见离世的第一个人，死得十分安详。
不知道一个人的头脑里储存着多少声音，那些声音是什么形状和颜色的。我想把听到的说出来，可
还有很多没听见的。相信有人能听见，他们耳朵更灵敏。没离村时我耳朵很灵，阴沟嘈杂声、碎丝乱飞声
都能听清，后来却渐渐失去知觉。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突然从泥墙里传来狗叫，像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越跑越近。
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
（有删改）
文本二：
青年作家徐春林的散文集《南墙北墙》[注]，经由淳朴语言表达心境，捡拾江西修水老家近乎被人遗
忘的农耕往事和散落村庄各处的乡音俚语。作品集中的26篇散文，用“声音叙事”的方法建构起三重修辞
维度：作为记忆载体的物质性声音（狗吠牛哞），作为情感符号的隐喻性声音（月亮的叫声），以及作为
文化基因的仪式化声音（锅庄舞中的吟诵）。这种声景书写，恰与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中物我相通的
哲学性叙事、李娟《冬牧场》的纪实性声景形成美学对位，进而显现出徐春林“以声溯史”的独创性。全
书清晰可见树木枯荣、岁月更迭，最打动人的是书中那些普通的人和事，一草一木，简单、真实，却总能
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细读之下，读者仿佛和作者一同感受到生活的无常变化，联想到先辈的命运起伏，
领悟到生命的轮回之美。
（节选自卢尘忆《追寻失落的乡音读徐春林〈南墙北墙〉》）
[注]《南墙北墙》：收录了《村庄的声音》一文。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从“我”出生那天奶奶摔碎瓷碗发出炸雷般的声音把我惊醒开始，我的生命就与村庄的
声音息息相关了。
B．文本一写村里移民过程中，年轻人多选择离开，老人不愿放弃故土，反映了村民对“家”的理解
和感情存在代际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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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文本一写村庄的交通变化与声音的变化，表现了村庄由落后走向现代是必然的过程，“我”对其
发展充满欣慰。
D．文本二通过分析《南墙北墙》的叙事手法、内容特点与思想内涵，积极评价了徐春林散文独特的
创作价值。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善于运用具象化的生活场景描写，如“灶台前吹火”“拖拉机坏在村口”等，生动再现了村
庄生活的真实面貌。
B．文章将乌鸦“哇哇”的叫声比作“带尖刺的铁丝网”，写出了村庄的荒凉与压抑，强化了悲凉的
氛围。
C．文章以“声音”贯穿全文，串起从出生、成长到离别的记忆，把人与土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牢
牢系在一起。
D．文章叙述语言理性客观而富有张力，在对个体记忆与乡村景象的叙述中，暗含着对现代化进程中
乡村命运的思考。
3．文本一以“也许村庄的地下，还藏着很多声音”结尾，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4．文本二指出徐春林的散文具有“以声溯史”的独创性，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2026·海南海口·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
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那处小院，紧挨着一条洁白如雪的沙河。在那处小院里，只有父亲亲手栽下的这棵桂花树表现得比
父亲更加镇定。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
多。父亲后来说，这树栽下的第二年就开花了。当面母亲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母亲偶有唠叨时会说，哪
有桂花树第二年就开花的，能在第三年开花就不错了。桂花树哪一年开花的问题，父亲和母亲说法不一，
然而，桂花树年年开花的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说法没有分歧。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
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
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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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
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花芳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
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
一只方形玻璃瓶里。方形玻璃瓶最早的用途是装润肤用的雪花膏，一瓶可以装进5斤。母亲当供销社的售
货员时，一大瓶雪花膏卖完了，花上5分钱将空瓶买回家，按不同季节，或是腌上一瓶略带清甜味道的萝
卜干，或是将桂花腌上一瓶。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
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
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
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
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
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
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
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
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
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
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
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
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
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
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
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
的巨大的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
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番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
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
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
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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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
得以实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人因这事那事没有回家。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
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担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
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
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
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
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
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家人中秋前夕的共同询问“桂花树开花没有？”开篇，自然带出核心意象桂花树，顺势引
出其背后的小院岁月、父母故事等回忆。
B．文中叙述桂花树的来历，交代父亲亲手栽种的背景，以及父母对开花时间的分歧与共识，补充关
键背景信息，意在突出桂花树的来之不易。
C．父亲拒绝他人诱人出价，坚持让“我”将桂花树移栽至武汉，核心原因是看重“我”的责任心，
相信“我”能守护好这棵承载岁月的树。
D．咸桂花做不成源于城市杀虫剂残留的现实阻碍，打消邀请家人的念头是因现实诸多不便，这些细
节暗示承载亲情的旧时光已彻底无法重现。
2．关于本文与史铁生《我与地坛（节选）》的比较，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均借物抒情，桂花树是串联本文家庭记忆与时空变迁的核心意象；地坛则作为作者的精神原乡，
承载其生死哲思与母子情追念。
B．均彰显亲情力量，本文亲情凝结于日常细节与节日期盼；《我与地坛（节选）》中母爱支撑作者
走出困境，接纳命运、热爱生命。
C．本文聚焦家庭亲情，虽偏向私人化、生活化，但能引发广泛共鸣；《我与地坛（节选）》主题涉
及人类普遍的苦难、命运无常及母爱。
D．本文回忆与现实交织，语言平实温润，情感含蓄；《我与地坛（节选）》着眼现实，多以内心独
白呈现思考，语言深沉厚重。
3．文中多处出现数字，如“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5斤”“5分钱”“五根枝干”等，请结合全文
内容，分析这些数字在文本表达中的独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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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中“我”对桂花树、中秋的情感经历了从“外在感知”到“内在领悟”的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简
要分析。
（2026·重庆渝中·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少时每读杜工部《望岳》诗：“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
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寥寥数语，将一座泰山描写得高渺幽深，不可名状。又读太史
公《封禅书》，将历代帝王登泰山封禅的故事，写得历历如绘，有声有色。于是脑海中对于泰山，便深深
地存留着一种伟大神秘的印象。
想游泰山的心愿，也不知发了多少次，终以人事牵缠，摆脱不得。要想学袁中郎弃官云游，探幽选
胜，芒鞋竹杖，徜徉于山水之间，毕竟为事实所不许。精神的抑郁苦闷，简直和动物园里供人赏玩的动物
一样地难堪。陶渊明“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的两句诗，直不啻为我十年来心情的写照。而泰山之游，
亦只有心向往之而已。
机会来了。今年的秋天，因事到了济南，将应办的事办完之后，乃决心作泰山之游，以了却多年的
夙愿。于是同几个好游的朋友，顺便由济南到了泰安，当晚宿于泰安饭店。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雇定了
四顶轿子，出发登山。从山脚仰望山头，但见云烟缥缈，高插碧霄，果然是“神仙之窟宅”。
我们由普照寺经过六贤祠。六贤祠为冯焕章先生退居泰山时所建，置蒋光鼐、蔡廷锴、戴戟诸人的
牌位于其中，用以纪念他们血战抗日的功劳。但是往年血战抗日的英雄，而今已销声匿迹，风流云散，真
令人感叹不已。
六贤祠后有古刹一座，巍峨堂皇。刹前有汉柏一株，勃郁苍翠，柯如青铜，根如铁石，其为汉代古
物，殆无可疑。我们在树下徘徊了一会，乃出庙前行，到了经石峪。
经石峪在山谷的中间，前人就山溪石壁侧斜处，刻《金刚经》全文于其上。字体广大，意态静穆，
恍如古佛之容，为历代榜书之宗。惜乎代远年湮，水石冲击，石壁既已崩坏，字体尤多残缺。金石的寿命，
尚且不可长保，人世的盛衰兴亡，沧桑变幻，更是不堪回首了。
由经石峪左折而上，山愈高，路愈陡，仰看流泉奔泻，怪石嵯峨，古树苍松，皆出石壁，俯仰向背，
俨如画图。惜乎我不会画，对此天然绝妙的美景，只有得意欣赏，不能执笔写生，真是一桩憾事。
再上登一小阜，有古松夭矫犹龙，枝干甚古，名五大夫松，相传为秦始皇登泰山时所封。立五大夫
松下，仰看南天门，壁立千仞，陡险异常。我们鼓勇前进，走到半山气也喘了，脚也软了。坐在石凳上稍
微歇息，见石壁上刻着“从善如登”四个大字，我们疲乏的精神，被它振奋起来，继续地鼓勇前进。三步
一停，五步一歇，连说带笑，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南天门。
从南天门转折而南，有唐明皇封泰山碑，高十余丈，气象雄伟。惟字迹模糊，半为风雨所剥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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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开元黄金时代的盛况，至今还可想见。
从唐明皇碑转折而上，到日观峰的旁边，有石碑高约三尺许，上刻“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处”。由
孔子登泰山碑拾级而上，为玉皇顶，玉皇顶乃泰山的最高峰。站在玉皇顶上俯视山下一切，但见群峰罗列，
云海茫茫。瑟瑟寒风，砭人肌骨。初秋气候，竟与严冬无别。诵苏东坡“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的词句，不觉有飘然凌云之想。
虽然雇了轿子，却是备而不用，所以觉得身体有些疲倦。吃了一顿山中素食之后，各人也就上床睡
觉了。临睡之前，大家相戒不要忘记了明天的朝日，因为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登泰山、观日出。
上床以后，脑海中因为想象着明朝日出的美景，竟至夜不成寐。
经过几点钟之后，东方将要发白，我们便立刻翻身起来，站在玉皇顶的平台上，静候日出。这时候
天上寥落的星斗，还在闪闪的发光。过了一会，东方的一线曙光，渐渐发出一道青紫的光彩，由青紫而浅
碧，由浅碧而淡黄，随着日的反射，变化出种种艳丽的彩色。再过一会，鲜红带紫的日球，露出了慈祥温
暖的光辉，渐渐地升腾而上，于是我们都大叫起来。山坳阴森暗淡的地方，到处都见了光明。树上栖息的
小鸟，也都发出婉转清脆的声音。
于是我们乃收拾行李，慢步下山。行至山腰，有人提着泰山出产的何首乌求售，说吃了可以长生不
老。我们每人都买了一个，大如拳头。《本草》载何首乌苦坚肾，温补肝，甘益血，收敛精气，添精益髓，
养血祛风，强筋骨，乌须发，为滋补良药，三百年者大如栲栳，服之可以成地仙。这话如其可靠，我们都
可成仙。秦皇汉武，劳民伤财，多年求而未得的不死之药，我们只花了几毛钱，就可到手，真是太便宜了。
下山之后，仍回到泰安饭店，歇了一会，我在此便构成了一首《登泰山》的四言诗，以为斯游的纪念。
岩岩泰岱，雄峙鲁东。群山之冠，五岳之宗。秦皇汉武，先后追踪。寻仙祀鬼，封禅告功。雄图伟
业，浩瀚无穷。
我来选胜，身在画中。高山峨峨，流水淙淙。唐碑魏刻，汉柏秦松。怪石如虎，大树犹龙。
出南天门，登最高峰。丰隆乘云，列子御风。心旷神飞，决眦荡胸。安期羡门，若可相逢。
俯视人寰，烟雾蒙蒙。落日衔山，新月临空。寒风瑟瑟，秋若严冬。仆累人倦，夜宿仙宫。
晨星寥落，曙色微通。天际朝霞，艳夺长虹。林鸟惊飞，鸣声嗈嗈。须臾日出，其光熊熊。千山罗
列，万象昭融。兴尽下山，乐不可终。
（摘编自赵铁肩《登泰山》①）
【注】①该文创作于1935年10月。
文本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
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颖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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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
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
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节选自姚鼐《登泰山记》）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提及六贤祠、五大夫松等景观的今昔情况，既展现出作者对人文景观的追怀，也表达了对
时局变迁的感慨。
B．文本一援引陶渊明、苏轼等前人的诗文，并穿插秦始皇等历史人物事迹，不仅彰显出泰山的巍峨，
更表明其历史文化的厚重。
C．文本一结尾处的四言诗，与正文描写登泰山的见闻感受互为补充，正文侧重于记“游”叙事，而
诗则侧重于议论抒怀。
D．文本二记述了雪中登泰山看日出的经过，对自然景象的描写如“正赤如丹”等，体现出桐城派散
文崇尚简质的风格特点。
2．对于文中“日出”的有关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日出前天空色彩由青紫渐变为淡黄，日出时“鲜红带紫的日球”露出“慈祥温暖的光
辉”，赋予了作者对自然的情感体验。
B．文本一写日出后“山坳阴森暗淡的地方，到处都见了光明”，象征作者在国家经历侵略的危难中
对光明未来的确信，时代寓意鲜明。
C．文本二写登览日出时“大风扬积雪击面”的严酷环境，与之后“须臾成五采”的绚丽形成对比，
突出了泰山日出的壮美与作者的沉醉。
D．两则文本均通过视觉变化描写日出过程，但文本一强调色彩层次的丰富、变幻，文本二则注重捕
捉“红光动摇承之”等动态景象。
3．学者周景行认为，游记是以作者真实的旅游见闻和感受为题材的一种纪游性散文。请据此对文本一作
简要分析。
4．教材在《登泰山记》的“学习提示”中评价其“善于取舍，将小细节与大印象结合”。两则文本在描
绘泰山时，均体现了对材料的选择。请比较二者在选材与表达上的不同，并简要分析其效果。
（2026·贵州黔东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望瀑
惠长林
①夏初一日，我踏上了崔嵬秀丽的庐山。匡庐（庐山）的山水草木，真能把人的五脏六腑洗涤一净。
我整日沉醉于美的氛围中，忘掉了尘世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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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庐山的风景瑰丽多姿，每天都有新的景致供人饱赏。然而，从我来到庐山的那天起，始终吸引我
的还是久仰其名的开先瀑布。儿时读过的李白“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
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句，总是不由自主地溜到嘴边。
③在庐山的最后一天，我们来到印着李白足迹的南香炉峰，尽兴欣赏匡庐最壮观的开先瀑布。
④远望瀑布，两座如剑的山峰，像一对孪生兄弟，并立在群山的双肩上，直刺苍穹。开先瀑布和庐
山瀑布宛如两条宽大的玉带从双峰的脚下向山底垂挂着。山雾厚薄不匀地抹在瀑布的四周，有的如轻纱一
层，有的似白云朵朵。如果有谁加之以框，那就成了一幅最美的自然风景画。画面的背景是绵亘起伏的群
山。
⑤我们驻足壁立千仞、巉岩交错的青玉峡。这里是通往瀑布的必经之地。一条蜿蜒的石阶小路缠着
峭壁扶摇直上，上面不时地晃动着攀登的人影。我被心中蓄积已久的对瀑布的向往和寻幽探胜的情趣驱使
着，开始了新的攀登，很快也成了天梯上晃动的人影。
⑥这时再看瀑布，则别是一番风味：两座如剑的山峰横空矗立，突兀眼前。其状使人想起陶渊明赞
昆仑山的一句话：“傍无依接，独秀中皋。”开先瀑布与庐山瀑布飞流直下，而后冲过斗折蛇行的山谷，
犹如两条弯曲的飞动的白练，在青玉峡打了个结，汇成碧绿的水潭。仰上俯下，两条白练冉冉不绝，从这
座山伸入那座山，仿佛是大自然的舞台上翩跹起舞的银绸，美至极点。连我那读小学的孩子也惊讶得连声
叫绝。
⑦然而，到了开先瀑布脚下，这种优美的景象即被一种惊天动地的磅礴气势吞没得一干二净。
⑧开先瀑布被蒸腾的雾气环绕着，好像一条白花花的巨龙从绿荫葱茏的绝顶猛扑下来，似欲吞天化
地。巨大的水瀑气势汹汹地撞击着刀削斧砍的峭岩，被划成无数的、横七竖八的水流。飞溅的瀑布闪电般
地集拢起来，更疯狂地向下面的岩石扑去。接着，又激起无数冲天的水柱和水花。瀑布没有被征服，即使
摔得粉身碎骨，也重新凝聚起来，汇成更大的力，翻滚着，吼叫着，挥动着拳头，凶狠地向凹凸的岩石撞
击。山崖战栗了，发出低沉的呻吟，也很快被山水的咆哮和呼喊淹没。
⑨我站在瀑布脚底的巨石上，屏住呼吸，仰首凝望。雪白的翻滚的洪流风驰电掣般地向我们压头盖
顶而来，似闪电，似流光，似迅雷。我顿时觉得生命失去了平衡，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倾斜。袭人的山风挟
着冰冷的水花，抽打着人们的面颊。崖上的山柳弯腰，小草低头，挺拔的树木也颤抖起来。我的小孩胆怯
地依偎在我的身旁，抖瑟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臂膀。我看出了隐藏在他心底里的恐惧，便用坚毅的语调
高声地对他说：“不要怕，这是搏击命运的乐章，胆小鬼才被这动人心魄的场面吓倒。”
⑩是的，我被这惊心骇目的场面吸引，置身于壮美之中而不忍离去了。我喜欢瀑布磅礴的气势，景
仰它一泻千里的落速，崇拜它大起大落的气魄，更爱它在奇险与陡峭中走着自己的路。在那缓缓流淌的小
河前，在那平静如镜的湖泊边，瀑布更能显示出它那刚毅、坚贞、雄伟的风骨。就是同一个它，远看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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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多么优美，也不如近观时那样真实、壮观。它驱逐了人们深埋在心底里的犹豫、胆怯和畏惧。我仿佛投
身于历史的巨浪与时代的长风中，别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有的只是拼搏的喜悦与斗争的幸福。
⑪我久久伫立着，凝视着，遐想着。历史上有多少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在这里接受过洗礼。李白心
忧国家，失意不失志，两次涉足匡庐，写下了不少震撼人心的诗篇，他的不少诗句至今还令人刻骨铭心。
陆游终生胸怀“报国计安出，灭胡心未休”的宏愿，虽有“布帆何意拂匡庐”之情，但也两临庐山，留下
不少饱含爱国激情的诗作。中华民族的忠良赤子岳飞的名句“男儿立志扶王室”“功业要刊燕石上”就是
出于一首题赠庐山慧海和尚的诗中……这些历史人物气吞山河的一生，多么像那奔泻不败的瀑布啊！真正
的人生应该像眼前的瀑布那样日夜不怠地搏击，走艰苦的旅程而不退缩，在激流中寻求人生的乐趣，在追
求中探索生活的真谛，在探索中撷取成功的明珠。
⑫我凝望着，畅想着，仿佛步入梦幻的乡土。飞瀑声响，每束瀑流如同一根琴弦，奏出一首首催人
奋发的交响乐曲，雄壮携着优美，高音带着低声，粗犷含着纤细。这是雄伟的时代乐章，是壮丽的历史进
行曲。我们有多少的时代英雄踏着它们湍急的节奏，沿着它们流经的山道，在它们狂呼怒吼的激越下，勇
敢地无畏地追求流光溢彩的人生，攀登闪光的生命制高点。雷锋、张志新、蒋筑英、罗健夫等，不就是像
奔腾不息的瀑布那样走完了自己生命的历程？他们的生命是短暂的，又是壮丽的；是艰辛的，又是闪光的；
是急促的，又是幸福的；是奔放的，又是充实的。这才是人生真正的价值。我怀着崇敬，带着遐想，飘然
回到青玉峡，步入岿然立于潭边的小亭。峡谷里奔泻着汹涌的山水，两壁的岩石被它们拍打着。山水发出
阵阵咆哮，翻滚着向远方奔去，不曾稍息一分，它们将流入长江，汇入大海。我忘掉了疲劳，肃然站住，
像车站上庄严的列车员接送进出站的火车。面对滔滔不息的山水，迎接它的到来，目送它的远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初来到庐山时，被其山水草木之美深深吸引，“我”忘掉了尘世的烦恼，终日沉醉于庐山
的美景之中。
B．攀登青玉峡时，“我”被蓄积已久的对瀑布的向往和寻幽探胜的情趣驱使，最终也随众人一起登
上了天梯。
C．“我”的小孩在瀑布脚下表现出胆怯的样子，“我”不满小孩的恐惧心理，于是以鼓励的话语表
达批评之意。
D．“我”认为与平静的湖泊、缓缓流淌的小河相比，飞流直下的瀑布更能显示出刚毅、坚贞、雄伟
的风骨。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依“远望—青玉峡观瀑—瀑布脚下观瀑—凝望畅想”的顺序写瀑布，融情和理于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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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④段以拟人化动词“抹”描摹山雾，写出山雾的神韵，给人一种似乎经过设计的美感。
C．第⑧段多用短句，使用“扑”“撞击”等动词，语言节奏比较急促，很契合瀑布奔腾的气势。
D．文中多处引用古人的诗句，增强了文章的文学性，也是为了表达对历史人物遭遇的同情。
3．文章第⑥段和第⑧段，在描写开先瀑布时使用了不同的喻体“白练”和“巨龙”，请简要分析其原因。
4．本文以“望瀑”为标题，在最后两段却由“瀑”及“人”，这样写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26·云南临沧·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家与邻
蹇先艾
由于敌机的肆虐，我随着学校疏散到了乡间。
家住在龙场北门的猪市上，如果有人从贵阳来，这个地方是非常好找的，后院高低不平，有一大片
包谷林，我的家便位于那片绿叶扶疏的包谷林中。一进东门，经过了学宫苔痕斑斓的石坊，远远地就望得
见坡脚我们的长五间瓦房。在北门这一带，地点比较冷僻，又经过几次很大的火灾，住家差不多都是茅屋，
这所瓦房，可以说是仅见的。当这座小城还没有调查户口、划分街道、编制门牌的时候，有人打听我的住
址，本地人总是这样告诉他道：
“北门里头，猪市坝神树脚那座瓦房，就是×先生家。”
其实这个说法，未免夸大了一点，这所瓦房，除我之外，还住得有房东太太，烤酒的冯继周，货担
子谭青云，和一个同事的亲戚；一共五家人。自然，那株古树，要算我们家门口最显著的标志。因为这棵
参天拏云的桫棠树，在空心的树脚边，香烟袅袅不绝，里面常常挂着还愿的草鞋、缎鞋、纸糊的眼镜之类，
它的名声，几乎远近皆知。旁边还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中的神像，已被附近的小学生在“破除迷信”
口号之下，搬得不知去向。并且，在上半年一次大雷雨中，古树终于也被雷劈了，如今只剩下半截树心都
烧得焦黑了的躯干，像一个巨人兀立在那里。
这条僻巷命名猪市坝的意思，并非屠户每天在此摆下屠案，宰猪卖肉，出了几个像《水浒传》上郑
关西一类的人物。事实上，只是每逢六天赶一次场，乡下人都集中在这个所在，买卖猪豚而已。我的书室
兼卧室的窗户，便正对着临时市场的中心，而且窗外就是一座柜台，对于猪贩子放背兜又最方便。六天一
轮流，户外总要陷入扰攘的局面中，因此就影响到我的读书与作文。友人陈寿轩先生曾经送了我一副对联：
门临猪市，
家寄龙场。
我觉得恰切得很。应付这个热闹的环境，惟一的方法就是这天自己索性也跑到猪市上去赶场。一幅
现实社会的图画摆在面前，难道都不肯去看看？在书斋生活中打漩涡，不是很危险的么？虽说既非商人，
亦非买主，但作为一个旁观者，仍然十分有味。在抗战期间，高谈怎样改良农村，而不肯亲身下乡来观光，
不熟悉他们的生活，不同他们生活在一起，恐怕还是免不掉“隔靴搔痒”的毛病。在猪市中，我们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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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满面风尘、诚实可爱的老百姓，散布在那凹凸不平的斜坡上，或者在那条崚嶒的石路上络绎往来。男女
老幼，高矮肥瘦，各型的人都有。有的戴着细篾丝编的斗笠或者粗竹斗笠；有些人在毒烈的日光之下，打
着伞：黑布洋伞，蓝布洋伞，油纸伞，像一朵一朵的颜色不同的菌子。有的头上包着黑帕子的大套头，有
的包着白帕子的小套头，有的戴着小帽，衣服七长八短，打着重重叠叠的补丁。卖猪的贩子有些牵着半大
的猪，有的赶着二三百斤，像胖子走路的肥猪，有些妇女把小猪两个一组或三个一组地在背兜里背着。有
些猪，仿佛钟摆一样均匀地摇着尾巴，在地上蹒跚着寻找食物；有些正在暂时的安乐窝——背兜——中熟
睡的时候，忽然被主人提来提去，心里非常不快，便大声喊叫起来。赶集的人们熙熙攘攘地东挤西挤，拿
着烟杆在口里咂个不住，提着篮子，背着孩子，也有把烟杆插在腰带上的，把竹笠挂在颈后的。唤猪、赶
猪的声音，充满了整个的市场：
“咿嗡，咿嗡咿嗡咿嗡，……”
“得——豕！”
“咂——豕！”
交易成功了，猪贩子还得祝福卖出去的猪一句话，例如，“拿去养个七八百斤吧！”这个，他们叫
做“封赠”。如果不封赠，对方虽然付了猪价和猪牙子的佣钱，无论如何还是不肯牵着走路。有时，在猪
市上，偶然也看得见两三条峨然而冠的王者一样的水牛，在那里徐步着。这大约只能算一种附属的商品。
有好几个商人的面孔，我都非常熟悉，因为在某处广场上的清晨壮丁训练中，我常常遇到他们。现在既然
时间和空间有了变更，雄赳赳气昂昂的派头，也就变为一团和气了。
我们的房子，大概是中山路东口最末的一所，所以东边没有街坊；也可以说有，就是那座失去了神
像，露顶长草的土地庙。西边的邻人，那就太多了；但都是些贫穷人家，他们大半做着贩卖鸡鸭、开米粉
作坊、开煤矿、摆泡耙摊子、浆洗衣服这些生意。假使用绅士先生们的口吻来形容，他们应当是“引车卖
浆者之流”。然而在这一群人中，也有出征士兵的父母、妻子、儿童，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物。战
士们的子女，不过身体瘦弱、衣服褴褛、形容丑陋一点；抗战的歌曲，我敢说，他们有时唱得比城区小学
的学生还要流利。我也接触过几次抗敌英雄家属，我一面恳切地安慰他们，一面劝告他们破除迷信，讲究
卫生，戒绝嗜好。他们很喜欢向我打听战事的消息，我便把报纸读给他们听；认识字的，我还把报借给他
们。这两天是旧历的中元节，他们都来请我写袱皮，答应了这个，又不能不答应那个，每个人都是好几十
封，“显考”“显妣”地写着，我简直忙极了。我一点都不感觉劳苦，心头还洋溢着欢欣。我以为他们的
儿子在前线替我们杀敌，我们得以安然住在后方，给他们尽点小小的义务，是千该万该的。
“先生，多承多承！”一个姓谢的老头用小刀裁着驮袱皮的纸马，接连点头道。
“写几个字，算得了什么呢？”这是来找我的最后一个了，封数也最少。我坐在桌子前，把毛笔挥
舞着，写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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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看见我写完一封袱皮，在背面写了“封”字，又递过一封来，颤巍巍地说道：
“我的儿子也认得字，他的字写得跟先生一样好；不过家里没有钱，小学毕业啦，就没有读书喽，
做啦几年的事，书更丢生了，等一二年，打完了日本回来，我要领他来，先生教教咧。”
我在墨盒里蘸了一笔，回答说：“一定，一定。”
他有点不相信的样子，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大声道：
“我说的是真话。……”
“我答应你的也是真话啊！”我严肃地说，把写好的袱皮给他聚拢在一起。
他微笑着，又道了两声谢，才抱着袱皮出去。
我凝望他的佝偻的背影，感动得湿润了眼睛。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我”疏散乡间的生活经历为线索，既描摹住所环境与市井风情，又叙写邻里交往，于日
常琐事中寄寓家国情怀，文风朴实内敛。
B．文本细致描绘猪市赶集的喧闹景象，还原乡土社会真实的生活图景，暗含对脱离现实、空谈改良
者的委婉反思，增强了文章的现实意蕴。
C．文本写邻里多为贫寒底层民众，却有出征将士家属，作者同情其生活困苦，敬重其家国担当，体
现出优秀知识分子对民众的平视与共情。
D．文本中的“我”一面劝告邻居破除迷信，一面又热情欢欣地为他们写袱皮，这一矛盾反映了知识
分子在面对民间习俗时不够坚定的立场。
2．对文本结尾部分的“姓谢的老头”，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谢姓老头的儿子在前线抗战，从请先生“写袱皮”一事中可以看出他对儿子的深切忧念。
B．谢姓老头心怀期盼，希望战争结束后儿子能继续读书，言行中流露出对文化的敬重之情。
C．谢姓老头起初对“我”的承诺心存疑虑，后来微笑着致谢，可见底层百姓的拘谨与淳朴。
D．谢姓老头的“佝偻的背影”折射出战乱中普通百姓的苦难与家国担当，令作者深为感动。
3．文章以“家与邻”为题，请结合时代背景，谈谈你对题目内涵的理解。
4．蹇先艾是现代“乡土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本文体现了乡土文学的主要创作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
分析。
（2026·甘肃兰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春梦雨到双江
徐剑
车还未出双江镇，雨便又下了起来。毕竟是别离之雨，挟着几分留人的韵味。细蒙蒙的，那飘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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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是他所熟悉的，是雨，像雾，如幻亦如电。若此时站在吊脚楼上，雨落杉树皮瓦上，无声，也无痕。
那是他少年从军的山雨，还是青春的泪痕，抑或衰年寻旧的老泪？
地湿了一大片。他站在宾馆停车场上，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通道［注］县城，老城
已寻不到旧时模样，五十年前那两条方块字老街，被新扩张的城郭湮没。那晨起的军号声、早操的脚步声，
也被遽然而至的暴雨湮没。
登车，盘旋而下，往通道县城独岩驶去，穿双江镇而过，溯十六岁当兵进山的路，逆向而行，出通
道境，往龙胜、桂林驰骋。雨越下越大，远天有惊雷响起，风声、雨声、雷声、马蹄声，车轮滚滚，合奏
成中央红军通道转兵的交响吗？通道，与广西龙胜仅一岭相隔，红军就是从山那边走过来的，山脊最高处，
一棵棵老松树峙入云间，迤逦于山岭的骑线上，从高至低，宛如红军将士从苍茫中走来，沿散兵线一排向
前。湘江战役后，经历喋血之战的中央红军，一支疲惫之师，虽然跳出湘江之劫，越兴安而入龙胜，但敌
机仍在天空盘旋，往红军队伍里扔炸弹，企图将他们轰出广西境。山重水复间，终于爬过青龙界，入湖南
通道县甘溪、坪阳乡，此为北越襟喉啊。一界分南北，南坡为恩科亚热带沟谷雨林。北岭呢，楚山赫赫巍
巍，冷雨遇冰点气温，千山皆白哟，冰凝湘黔。部队严重减员，从离开于都河的八万之众，骤减为三万余
人，伤亡惨重啊，只得往通道走去。
通道，一时成了生死存亡之地。
通道转兵之地，应该是这支人民军队的福地。
那一年冬季，也是红军先前走过的雨天。黔山冰雨逐北越，烟雨朦胧，楚山未白，他却愁白少年头。
接兵排长说过，这群云南新兵为特种部队所招，营盘在南中国海边。然，运兵的闷罐车却在桂林戛然停下。
只听排长命令道，全体注意，准备下车。他们一个跟一个，跳下军列，落到山水甲天下之城。
蔚蓝色的大海成空。百越之地，却也山涛如海。他未及看一眼桂林山水，一百多辆兵车在军供站广
场排成出征方阵。爬上大厢板，头上扯着帆布顶篷，可遮风挡雨，向着当年红军通道转兵之地驰去。
车厢后兜不见漓江风情，前方，一个叫龙胜的青龙界横亘岭上。天仍飞着细雨，遮住了他遥望湘西
的风景风情，那是怎样一个青春试炼之地啊？解放牌军车，盘旋向上，朝青龙界而去，呼哧呼哧地，一会
儿车入云间。过大山垭口，然后盘桓向下，从云间仙境再入人间，河谷有侗族、苗族村落，山顶上则是瑶
族村寨。天河之下，山寨星罗棋布。车子摇来晃去，终于到底了。又是新一轮的盘旋，山重水复，仿佛永
远也转不出大山。司机铆足劲，轰大油门，继续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轮回向上，翻越青龙山界。
遥想当年，那支仅剩下三万多人的红军队伍，不知是如何抬着病号，搀扶着伤员，一步步走向通道
的。
过了青龙界，便是湖南通道县。那是1974年12月，岁末的冷雨有一种彻骨的寒，他喜欢那冬季的
山雨。冷雨如牛毛，落在青松枝上，雨雾成珠，一夜寒流袭来，冰凝楚山，玉树临风，映着侗家吊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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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阆苑仙境。
夜雾早早地落了下来，掩没了山野、河流、田畴、侗寨。暮色将至时，兵车还未抵达双江镇。天渐
渐黑下来了。过独岩时，他坐在帆布罩着的车厢里，并未看清独岩高峙入云间，伫立于县城三岔路口，像
金刚武士一般，问天拿云。当兵的人称它为独秀峰，丹霞地貌的典型遗存。他坐的兵车，沿山边蜿蜒驶过
一户户人家，不知车行了多久，军车与村庄渐远，左拐，驶入一片山坳，便戛然停下。
到了。全体下车！
跳到泥泞的地上，结庐于兵营，新兵连居然是篱笆墙、茅草房，杉树皮做瓦，睡大通铺，那是他青
春的第一个泊地。
冻雨下了一夜，下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翌日。拂晓出早操，在雨水中跑步。东方一抹白，远山、侗寨、秋后的水田、稻根依旧，皆隐入一
片烟雨朦胧。此乃他入湘西时，虽未曾读过从文之书，却先睹从文浏览过的自然风光。
当兵五十年后，再返通道县城，他住的宾馆，便建在当年丹霞岩上。坐车下山，他匆匆往老团部家
属院走去。占地两三个篮球场大的家属院，人去楼空，大门紧锁。可是，他所熟悉的老团长和老政委的身
影一一浮现。
那一年，他19岁，成了政治处最年轻的军官。彼时，他住在政治处二楼，傍晚时分，不时见组织股
干事老吴，带着警卫排一群大个子，扛着镐头铁锹，到独岩烈士陵园挖墓穴。那是他的战友，在深山修筑
导弹阵地时，将一座山掏空，筑梦长城。有时，常遇大塌方，总有战友壮烈，最多一次七伤八亡，被称为
七上八下。葬礼皆在子夜进行，一辆军车拉来几具棺木，年轻的士兵悄然埋于独岩之下，一峰独秀，青春
之魂化作丹霞红灿。他不解，问老团长，为何不轰轰烈烈办一场，吹着侗家芦笙、唢呐，放着鞭炮送他们
上路。老团长脸一拉，你懂个啥。当兵是干什么的？他说保家卫国。部队驻小城为什么？他又答曰，保一
方土地和平安宁。若隔三岔五举行葬礼，部队抬着棺木穿小城而过，还不扰乱了双江人民的宁静。
懂了。也许从那天起，他融入铁血军人魂，铭记那些早殇的芳华。执意为牺牲的战友，为自己16岁
当兵岁月写几部大书。
那一年春天，他携着刚获奖的导弹系列三部曲之《大国长剑》《鸟瞰地球》回到双江，登上独岩烈
士陵园，一本书，一页纸撕下，碑碣般古方块字且作祭品，纸船明烛照天烧，祭祀长眠于斯的年轻战友，
他们年岁最大的56岁，最小的年仅16岁……
天阴沉沉的，当他的书烧至冥火最旺时，独岩上空忽然闪电犁云，惊雷传来，大雨滂沱，长歌如雷，
如诉如泣。
当兵五十年后，夏月这场暴雨，铺天覆地袭来。仿佛是从九十年前红军翻越的青龙界吹来。湘江血
雨，红色激流一般。车抵当年走过的甘溪，出通道县境，青龙界上青龙怒。暴雨锁龙胜山城，挡风玻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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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如瀑，几乎看不清路面。行至桂林城郭时，漓江水满，街衢被淹，低凹处，楼道进水。他很幸运，一城
风雨一江水，他未被洪水所扰，抵达桂林西站，在16岁跳下运兵军列的地方，登上驶往昆明的高铁。天命
剑客仍少年，壮心不老啊。
高铁列车驶离桂林时，他朝湘江、青龙界远眺，十万大山的暴雨，雪峰山麓的冬雨，或滂沱，或绵
绵，惊雷声绝，是红军战马蹄声，还是通道转兵的脚步声传来？风起，云过，雨润人间，一春梦雨到双江
啊，青春之魂留在了那里。
（有删改）
［注］通道：指通道侗族自治县，隶属湖南省怀化市，位于湘、桂、黔三省的交界处。1934年12月
12日，中共中央负责人在通道召开紧急会议。会上决定放弃原定计划，避开蒋介石的重重包围，向敌人力
量薄弱的贵州前进。这段扭转中国革命的历史，史称“通道转兵”。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重返双江镇时，看到原来的两条方块字老街已被新扩张的城郭和遽然而至的暴雨湮没，流露
出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B．“一棵棵老松树峙入云间”“山重水复”“楚山赫赫巍巍”“千山皆白”，这些描写真实再现了
当年红军长征时环境的艰险。
C．“蔚蓝色的大海成空”，是指这群云南新兵营盘的改变：由接兵排长曾说的“在南中国海边”，
转至湖南通道县的双江镇。
D．“大雨滂沱，长歌如雷，如诉如泣”既是交代当年祭奠牺牲战友的天气情况，更是在写躺在导弹
阵地旁的烈士精神感天撼地。
2．下列对文章末尾处画线句子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风起，云过，雨润人间”描绘了自然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景象，暗示万物更新。
B．“一春梦雨到双江”再次点题，强调那段美好的青春岁月永远定格在双江这片土地上。
C．“青春之魂留在了那里”指作者的少年壮志与家国情怀，早已与这里的山水融为一体。
D．此句由虚入实，与首段中的“那是他少年从军的山雨，还是青春的泪痕”形成呼应。
3．本文多次提到“雨”，富有意蕴，请简要分析。
4．作者回忆少年从军经历时，采用“中央红军通道转兵”和“少年从军桂林转兵”两条线索交织行文，
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2026·新疆乌鲁木齐·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民众的葬礼
林贤治
①鲁迅的死，给上海带来极大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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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大晚报》刊登了由治丧委员会发出的讣告，次日的《大公报》《新闻报》《申报》等也都
发表了讣告全文：
鲁迅（周树人）先生于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上午五时二十五分病卒于上海寓所，享年五十六岁。
即日移置万国殡仪馆。由二十日上午十时至下午五时为各界瞻仰遗容时间，依先生的遗言“不得因为丧事
收受任何人的一文钱”，除祭奠和表示哀悼的挽词花圈等以外，谢绝一切金钱上的赠送。谨此讣闻。
消息从上海辐射出去，迅速传遍全国各大城市。远及莫斯科、日本、朝鲜、南洋，以及更多的地方。
旬月之内，各政党、团体、个人的函电，接连不断飞来……
治丧委员会由蔡元培、宋庆龄、周建人等十三人组成。冯雪峰最初起草的名单曾特意加入毛泽东的
名字。但是，除了日文报纸《上海日日新闻》，其他报纸均未见披露。
宋庆龄，以光辉的民主思想和深厚的民族情感，在一个特殊的战斗场合——悼念鲁迅的全部活动中，
起到了为任何人所无法代替的重大作用。
鲁迅是一直到死也没有被解除通缉令的，对于他的丧事活动，政府当局肯定要进行严密的监视。宋
庆龄当即承担了公开出面主持丧仪的工作。尽管她的处境也很恶劣，长期深居简出，但是为了向敬爱的朋
友作最后的告别，她愿意付出一切。
这时，她想到了救国会的领袖沈钧儒，当即赶到律师办事处，要求他帮助向虹桥公墓买一块墓地。
沈钧儒一口答应下来，并马上办理。次日，她同冯雪峰、沈钧儒、许广平一起看过墓地，随后又挑选了一
副棺木，盛殓鲁迅遗体。
当鲁迅遗体从瞿秋白生前赠送的藤架床上移至万国殡仪馆以后，冯雪峰就藏到周建人的家里，同沈
钧儒、许广平等布置治丧处的实际工作。他是遵奉中国共产党的指派参与丧事处理的。
按计划，瞻仰遗容的时间是从10时开始的。但是，早上6时左右，就有一群青年男女赶来了。到了
10时，院子里实在无法容纳太多的人，便将殡仪馆的大门关起来，等一批人出来了，再让一批人进去。连
一个个的行礼也改作一批数人行礼。在众多的凭吊者中间，有鲁迅的朋友，但更多的是从不相识的群众；
有教授、作家等知识者，但主要的是成长中的青年学生，甚至是目不识丁的工人和市民。
门口悬着“鲁迅先生丧仪”的白布横幅。在鲁迅遗像下面，放着许广平的献词：“……你‘不晓得，
什么是休息，什么是娱乐’。工作，工作！死的前一日还在执笔……希望我们大众，锲而不舍，跟着你的
足迹！”周围摆满了花圈、花篮，各式的挽联、挽诗和挽词。蔡元培的挽联：“著述最谨严，非徒中国小
说史；遗言太沉痛，莫作空头文学家。”姚克的挽联：“译著尚未成书，惊闻殒星，中国何人领呐喊；先
生已经作古，痛忆旧雨，文坛从此感彷徨。”有的挽联，字迹就像小学一年级学生写的一般稚嫩，言辞也
极其简单，如“鲁迅不死”“哭鲁迅”等，朴素的文字里有着更为沉痛的力量。
22日下午，出殡前，万国殡仪馆的门口和马路上站满了民众。许多人为了最后看上鲁迅一眼，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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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口的河水，不断地往里面冲去。而湖水一般平静的地方，正在练习唱挽歌。
巨大的遗像，仍用了悲悯而坚毅的目光，俯视着人群。
由欧阳山、蒋牧良执掌着“鲁迅先生殡仪”的白布横幅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的是鲁迅的灵柩，由巴
金、张天翼等七八个人抬着。歌声起了：“哀悼鲁迅先生……”于是，一支上万人的队伍与歌声相纠结，
开始在长长的马路上蜿蜒……
原定路线，捕房以防止扰害秩序为由，进行阻挠。于是，人们不得不临时改变方向，队伍从租界经
过时，骑马的印度巡捕得得得地在两旁巡逻。行出中国界，就由黑衣的缠腿的中国警察接代了，所有长枪，
全都上了刺刀，短枪也挂好了把子，简直如临大敌。
但是，当群情激动的时候，是只有武器害怕思想，没有思想害怕武器的。一支哀军继续前进。前面，
“民族魂”的绸旗逆风飘动，花圈上的花朵，在痛苦的颤抖中不时落下来……
巨大的遗像，仍用了悲悯而坚毅的目光，俯视着人群……
队伍沿途散发《鲁迅先生事略》《哭鲁迅先生》等传单，唱着歌，喊着口号：
“继续鲁迅先生遗志，打倒帝国主义！”
“鲁迅先生精神不死！”
后来，嘶哑的喉咙里终于迸出了像燃烧的子弹一样的救亡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到达万国公墓，已是4时半左右。这时，太阳过早地沉没了，灰暗的云絮和古树的枝丫杂乱地压在
人们的头顶。千万个喉咙一片哑然。凄厉的秋风扫过，枯叶纷纷飘坠，在人们的脚下发出簌簌的巨响——
②葬礼开始了。
奏过哀乐以后，蔡元培作了简短的报告，说有欧美人参加，也有日本人参加，这是一个国际性质的
纪念会。
沈钧儒讲演说，像鲁迅先生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国葬”，但是，今天这许多人里面就没有一个
代表政府的人。他问：中国的政府哪里去了？人们又一次鼓掌，高声喊道：“民众的葬礼！”“民众的葬
礼！”
巨大的遗像，仍用了悲悯而坚毅的目光，俯视着人群……
在安息歌的哀声中，③在千万颗心的绝望的依恋里，一面白缎黑绒的“民族魂”的大旗，轻轻地覆
盖在灵柩上面……
许广平一直在哭泣。
当群众把灵柩抬进墓穴，她向水泥椁上撒了第一把土——④多么沉重的第一把土！
人们手拉着手，围在墓穴四周，歌声和哭声缠裹在一起。墓穴填平了。暮色降临了。伟大的地之子
终于回归了大地。可是，当人们陆续走散，便只余一片苍茫、沉寂的荒原……
这时，西天竟出现了一弯微红的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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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他的只有这一弯新月！
月亮，正是他所喜爱的。在无边的夜色里，它放着淡淡的光辉，但却是纯净的、唯一的光辉……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尽管当时处境恶劣，宋庆龄仍然出面主持大局，亲自联系沈钧儒购买墓地、挑选棺木，冒着很大
风险完成了对鲁迅的最后告别。
B．送葬队伍沿途发传单、喊口号，唱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救亡歌曲，表明葬礼已成为
表达人们救亡图存意愿的行动。
C．“巨大的遗像，仍用了悲悯而坚毅的目光，俯视着人群”反复出现，“巨大”和“俯视”隐喻了
鲁迅精神的伟大及其达到的高度。
D．葬礼结束后，西天出现一弯微红的新月，作者借此表明鲁迅的逝世给黑暗的中国留下了荒原般的
苍茫与沉寂，含着无尽的悲凉。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死”是静默的，但此刻却引发极大“震动”，这种反差暗示鲁迅之死非比寻常。
B．句子②独句成段，看似平淡无奇却颇有画面感，庄严肃穆中饱含着人们激愤难抑的情感。
C．句子③用“绝望”修饰“依恋”，使哀悼超越了普通的悲伤，带有悲壮而又沉重的底色。
D．句子④用感叹句，句子简短，情感强烈，凸显许广平作为最亲密的爱人、战友内心的痛楚。
3．作者认为那些稚嫩、简单的挽联，在“朴素的文字里有着更为沉痛的力量”，请对这一独特的审美感
受加以品析。
4．本文写的是鲁迅的葬礼，为什么题目却是“民众的葬礼”？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026·内蒙古包头·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巨兽
周晓枫
这种庞然大物很少有机会被我们亲眼目睹，所以，它更像神话。
难以想象的体量——仅蓝鲸的舌头就重达四吨。
鲸，是使万物渺小的极致存在。
鲸真是奇异的存在，它的起源和所有的动物一样来自大海，经过一段时间的陆地生活之后才重返大
海。鲸，世间最大的孤独者，没有生活在其他哺乳动物之中。也许这是真理，人间亦如此，那些伟大的灵
魂，从来远离同类。有时它们甚至彼此之间都是远离的，仿佛是在捍卫凛然的孤独。除了短暂的交配期，
许多剩下的时光，雄鲸独自游弋在冰冷的海域，没有同伴，没有配偶和子嗣，只有无尽浪涌。
它迁徙，它歌唱，它还可以长时间禁食——还有，它们竟然能够选择自杀。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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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灵魂属性的行为，出自世界上最为宽广的胸膛，所以格外令人迷惑和尊重。巨人何以畏惧？没有什么能
让它死，除非，它把自己视作敌人。尽管鲸的集体自杀尚属科学上的未解之谜，但无论怎样，其中都包含
着令我们震撼的元素——它们理解，什么是“彼岸”；它们的精神，强大到可以决定肉体的生死。由于没
有骨盆结构，胎儿发育时不会受到局限，母鲸怀孕时并没有明显的身体凸起——鲸以最谦逊的方式诞生；
但是当它离世，即使最宁静的死也无比沉重。搁浅沙滩、决意赴死的鲸，巨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倒塌的教堂，
给我们带来神圣的静穆和难以应对的悲怆。
传说，与鲸对视过的人甚至会改变信仰。
鲸有双小到不可思议的眼睛。鲸目只比牛眼大一点。是不是其眼睛的功能不必像在陆地上那么强大，
所以无须过分发育？因为即使最清澈的海底，能见度也很少超过30米。可难道不应因此而努力扩张眼睛的
占有比例吗？海里的鱼、乌贼、龟，哪个不是眼球暴露、二目圆睁？况且陆地上的大象，眼睛也小得不像
话，如巨大的车辆却配备两盏小小的车灯。也许并非巧合，而是共性。相对来说，大动物不需要对这个世
界时时刻刻充满神经质的警觉，不需要提防四周的变化来全面防护自己，就像足够强大的人可以强大到无
惧暗算一样，它们保持着相对松弛的淡漠。
想起多年前在三星堆博物馆参观，看盾牌般的青铜面具上那些膨胀、突出的巨大眼眶和眼球。有人
由此认定，创造这些面具的民族必无比强悍，内心满溢力量和自信。但从自然界的设计原理和心理学角度
来推测，我想也许正好相反，正是夸张已极的眼睛，暴露出尚还幼小的原始初民对万事万物由衷而深刻的
恐惧。
大动物可以用足够充裕的时间来闭目养神。脾气温和的巨人——鲸不需要动用额外的怒气来展示能
量，它比奔波陆地的哺乳动物更舒缓优雅。绝大多数动物捕猎时都会亢奋，而鲸的进食方式相对懒散，它
只需张开大嘴向前游动，就像一台庞大的海上推土机……至尊者的懒散。正如卡夫卡的经典之语：“懒惰，
是所有恶行的起点，是所有美德的终点。”
巨鲸只吃浮游生物，只吃磷虾之类海洋中最小的生物体。从最大的海洋动物鲸，到最大的陆地动物
象，还有最大的鱼，无一例外，体型最大的动物，仅以微小之物为食。这种独特的偏食习性，降低了巨物
给人们带来的心理压力。造物者的戏剧性安排，似乎意味深长。
灰鲸每年的运动路线超过16，000公里，横跨三大洋；如果活到四十岁，灰鲸一生的旅程相当于往
返月球。胸腔推开海流，拍打水面的旗状尾翼垂下流苏状的水滴——从温暖的泻湖到荒寒的极地，巡洋舰
一样，鲸，壮丽地漫游。
（甲）怎样狂野愤怒的自由，令这样的庞然巨物能够风浪无阻、万里迁徙？怎样不可遏止的激情，
令它不可思议地克服自重，高高越离水面，悬空翻跃？又是怎样一颗暗藏风雷与柔情的心脏，让鲸震动深
沉的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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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的歌声，泛音悠远。鲸是天才的歌唱家，与人类通常有2至3个八度的音域相比，它可以轻松跨
越8个八度。我们能够听清某些纯净的高音，但它们之间更多超低音频的私语，是我们的听觉无法感知的。
大象之所以能够相隔遥远呼唤到同类，也是基于类似的原因。原来我们倾听到的，并不是这些巨人真正的
原声，仅仅是伴音。如同看到湿地上的脚迹，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我们前方经过；如同看得见树冠摆动，
却看不见风，只能从枝条变化上判断风的体积、轮廓和力量。是否，我们所理解的，并非世界的本质，不
过是些作为伴音意义存在的内容；而更为广袤和边缘的真理，人类无法涉足甚至难以瞭望——有如鲸鱼歌
唱里所传递的神秘？
尽管难以参透鲸远航与歌唱的秘密，但我对此仍抱有个人的怀想——
这是地球上最寒冷的地带，漫长极夜即将到来，陆缘海冰向外生长且越结越厚。而在太阳耀斑抛射
的高能带电粒子和地磁暴的共同作用下，极光喷薄而出，弥漫整个天穹——像抖动的绸带，像飘浮的幔帐，
像手书的神谕。我想象，在那被冰刃重重环绕的刺骨冷水中，缓缓上升的，是鲸，是它教堂般庄重的身体，
以及执着的能够对峙绝境和危险的某种信仰。澡雪之鲸，只存在数天的短暂可能，与极光相遇，此后极地
海洋将完全被冰原和黑暗封锁。就这样，地球上最大的生物，仰视天空最奇幻的光芒，开始极光下的孤独
歌唱。这也许就是迁徙的神圣目的，就是它的祈祷与尊严。世间的一切，似乎都被巨人的歌声所覆盖；这
仿佛是鲸对极光的一种朝圣仪式，也仿佛是极光对鲸的一种无声加冕。
（乙）设想这幅激动人心的场景，总是让我深受震撼，涌起感恩。我会因此热爱悬崖和深渊，热爱
那些埋葬着美人也埋葬着古城的沙砾，因此更热爱缓慢的海洋……甚至愿意葬身鲸腹，以伫候它用歌声搭
建的圣殿。
（丙）大海内部，很多领域并非像电视镜头呈现得那么绚丽丰富，可能什么灵动之物也没有，就像
一个巨大的空腔。但正因此，海洋才能养育鲸那样的巨兽。波浪之中，隐隐露出宽阔发亮的鲸脊——那背
脊，仿佛浮动的地平线，令人联想起沧桑古老的旧纪元。
当晚霞，那群鬃毛携带火焰的烈马狂奔而去；当月亮升起来，像金黄的鲸鱼跃离海面，我的脸好像
枕靠着无比光润的鲸脊，在透明的梦境和夜色里航行。浪涌喧嚣，海底却寂若天堂，只有羞怯的海葵与海
扇，用花瓣一样的触手，轻抚温柔悲伤的洋流……而鲸之歌，渐起于伟大的胸腔。天地间多少遗忘与宽恕、
放逐与收容、狂怒与宿命，都融入这歌声，融入潮起潮落，融入轻易蒸发却永不消亡的水滴之中。
（节选自《巨鲸歌唱》，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鲸“更像神话”，又以蓝鲸的舌头重达四吨突出其体量，既强化鲸的神秘与宏大，也
为全文奠定了庄重而诗意的基调。
B．“鲸，世间最大的孤独者”“捍卫凛然的孤独”，运用拟人手法突出鲸远离同类的生存状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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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喻着世间伟大灵魂所共有的精神困境。
C．作者写鲸“小到不可思议的眼睛”，与三星堆面具夸张突出的巨眼形成对照，通过反差比较，揭
示真正的强大者内心松弛淡定，而弱小者往往因恐惧而过度警觉。
D．文中写最大的动物只以最小的生物为食，这种“大与小”的反差，既是自然的戏剧性安排，也暗
含对强者姿态、生命哲学的思考。
2．下列与文本有关的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将搁浅赴死的鲸比作“倒塌的教堂”，目的是突出鲸死亡场景的惨烈恐怖，以此强化对生命
脆弱无常的反思。
B．文中引用卡夫卡“懒惰，是所有恶行的起点，是所有美德的终点”，意在以鲸的懒惰反衬它的巨
兽身份，形成强烈反差。
C．鲸的歌声包含人类无法感知的超低音频，作者借此暗示：我们理解的往往只是世界的“伴音”，
而更为广袤的本质真理却难以真正抵达。
D．结尾以梦境收束，画面柔美静谧，弱化了前文的孤独与悲壮，让鲸的形象更具神性与诗意，余韵
更悠长。
3．文中（甲）（乙）（丙）三段文字各具特色，或引人联想，或发人深思，或蕴含哲理，请分别评点。
4．庄子《北冥有鱼》中的“鲲”“鹏”形象对后世文学影响深远，本文中的“巨鲸”是否承续了这种经
典形象的精神内涵？请结合两篇文本中的相关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2026·四川广元·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通往一家人去的路
李娟
有时候我会扔下杂货店跑出去满山遍野地玩，来店里买东西的人就只好坐在我家帐篷里耐心等待，
顺便替我守着店。有人来买东西的话，他就告诉对方：“人不在。”有时候他实在等急了，就出去满山遍
野地找我。
而有的时候呢，我在帐篷里耗一整天，也没有一个人来买东西，连把头伸进帐篷看一眼的人也没有。
害我白白浪费了本该出去玩的大好时光。
天天守在帐篷里，坐在一堆商品中间。世界就在这堆商品对面，满目的葱茏鲜艳，那么真实……而
我心中种种想法明明灭灭，恍惚闪烁着。使得我浑身都虚淡了，稀薄了似的，飘摇不止。而世界那么真
实……世界真实地，居高临下地逼压过来，触着我时，又像什么也不曾触着。
天天出去玩，奔跑一阵，停下来回头张望一阵。世界为什么这么大？站在山顶上往下看，整条河谷
开阔通达，河流一束一束地闪着光，在河谷最深处密集地流淌。草原是绿的，沼泽是更绿一些的绿，高处
的森林则是蓝一样的绿。我爱绿色。为什么我就不能是绿色的呢？我有浅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我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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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衣服。当我呈现在世界上时，为什么却不能像绿那样……不能像绿那样绿呢？我会跑，会跳，会唱
出歌来，会流出眼泪，可我就是不能比绿更自由一些，不能去向比绿所能去向的更远的地方。又抬头看天
空，世界为什么这么大！我在这个世界上，明明是踩在大地上的，却又像是双脚离地，悬浮在这世界的正
中。
我在山顶上慢慢地走，高处总是风很大，吹得浑身空空荡荡。世界这么大……但有时又会想到一些
大于世界的事情，便忍不住落泪。
羊群早已经过沙依横布拉克，去向后山边境一带了。只有很少的毡房留在了沙依横布拉克，深藏在
远远近近的河谷里，一个比一个孤独。毡房里面更为孤独宁静地生活着老人，妇女和孩子。我们店里的生
意也一天淡似一天，只等着九月初迎接羊群和牧人们从后山返回。
牧草渐渐挑出了青紫的颜色，那是草穗在渐渐地成熟。一天沉似一天的草原，孕育着无穷无尽的种
子，开始启程去向第二年。我们也即将启程离开这里。我站在高高的山顶上，迫近一朵白云，对更远的地
方望了又望。回过头来看到我们即将沿之离去的道路陷落在草野之中，空空荡荡，像干涸的河床一样饥渴。
越过这条路看向更远些的地方，是另一条更为孤独的路，痕迹浅淡，时而通畅，时而消失，蜿蜒着通向一
处只有一家人住着的地方。那一家人的毡房和四周的栏杆像是下一分钟就会消失似的静止在路的尽头。
我曾去向那里。那路上的泥土中只印着一串马蹄印。那么我是仅次于时间和那匹马而踏上那条路的
人。走在路上的每一分钟，都想停下脚步，去往路边茂密的草丛中，深深躺倒，睡去。这样的季节总是那
么安静，风声只在高处，风的猛烈也只在高处。而近处的事物总是倾向于风的反方向的一些感觉。但是阳
光无处不在。阳光经过风时带来了风——它像经过迷宫一般经过风，经过那些在上空狂乱地呼啸着的风。
等阳光完全通过了风，艰难地抵达我时，已失去了平静。它眩晕地，犹带激情一般熠熠闪耀，在空气中颤
动。站在这样的阳光里，手指给照耀得闪闪发光，裙子下裸露的双腿也闪闪发光。但是四周一片沉静。仰
着脸往上看，眼角余光刚刚掠过斑斓大地，视觉随之被猛地震动——在视野正前方的天空，整齐而浩瀚地
分布着细碎尖锐的、正在被反复撕扯着的云。
路在河边，反复地引我走向河，又反复地引我离开河。引我走过一个青翠的山坡，再走过一个相同
的青翠山坡。有时候却只是引我走向孤独的一株草，它生长在河边空旷而洁白的沙滩上。但是我还没有来
得及仔细地打量那株草，路又立刻把我带向森林。我走在森林里，左边开着白色的花，右边隐秘地流着山
溪。突然有鸟从旁边蹿起，翅膀掠过脸庞。
沿这路走在世界正中央，青草围簇四周，像燃烧一般地持续生长。河在不远处像燃烧一般奔流，上
方的天空像燃烧一般蓝啊，蓝啊。但我肉身平静。身不由己地走着……走过很远很远，任这一路的情景在
视野里重重堵塞。这是一条进行堵塞的路是一条把人引向远离一切之处的路……我不停地走，好几次都以
为自己已经走过头了，早已把那一家人抛弃在后面了……不停地走，却每一分钟都想在路边茂密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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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躺倒，深深睡去。
走着走着就突然得知：尽头那一家人，住着已经无法离开的一个人，终生都在等待着的人。
有人却在我家帐篷里等我。在等我的漫长时间里，他独自面对琳琅满目的寂寞商品，想着自己的心
事。后来当我终于回家，当我掀开帐篷门帘时，看到店里依旧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满架的商品如此
寂寞。
当我已经回到家了，那人还在满山遍野地找我。他耽搁在一条路上，不停地走啊走啊，被那路引得
再也回不来了。或者他正推开路尽头那家人的毡房木门，大声问着：“有没有人？”……
有一天，妈妈也独自一人走上那条路。她拎着小桶，很久以后消失在路的拐弯处。等她再回来时，
桶里满悠悠地盛着洁白细腻的酸奶。我嘴里喝着酸奶，心里因为不能明白与这酸奶有关的太多事情，而更
清晰地感觉到了深刻的美味。
（节选自《我的阿勒泰》）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无论是“满山遍野地玩”，还是“在帐篷里耗一整天”，都是作者在单调生活中对世界真实地触
碰。
B．文中对羊群迁徙、毡房稀疏、生意冷清等场景的描写，渲染了草原的孤寂与空旷。
C．文中两次提到“我想深深躺倒”，表明走在路上的每一分钟都让我疲惫而厌倦，想深深睡去。
D．文章结尾用“深刻”来形容美味，是因为作者在酸奶的美味中，获得了自我成长的独特感悟。
2．下列对文中“绿”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草原、沼泽、森林呈现了层次分明的绿，作者借绿表达了对大自然的向往与追寻。
B．文中以“为什么我就不能是绿色？”的疑问，引发了我对成为像绿那样鲜艳夺目颜色的极度渴望。
C．文中的“绿”象征着自由，是作者在孤独行走时的精神慰藉与心灵归属。
D．《故都的秋》中那抹“碧绿的天色”澄澈、高远、清冷，而文中阿勒泰的大地之绿却辽阔、绵延、
厚重。
3．文中的“路”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作者以沉浸式的体验描摹日常生活琐碎，文字鲜活而有温度。请结合文本，探究其独特的叙事视角。
（2026·陕西渭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岸边鸟
刘丽丽
父亲修理他的锄头，母亲忙着择菜，准备午饭。芒种快到了，风中传播着麦子即将黄熟的气息，也
酝酿着大战之前的焦灼。
锄头并不负责开掘整块田地，而是只给一棵庄稼松土，它照顾的是距离它最近的苗木。通过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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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力量传递给了大地。力量被传递出去，土地中就存储了那么多可以提供燃料、提供生长的东西。清晨，
当一个农夫走向田野时，与他同在的是晨曦和一把辅佐他的锄头。锄头起到辅佐和监察的作用，庄稼负责
茁壮成长。秋天来临之前，晨曦与锄头又构成了光的双重小岛，与贫瘠和黑暗遥遥相对。
母亲忙碌的是另外一件事。她手中的笊篱也并不负责整个厨房的工作，而是只捞取焯水的蔬菜。在
过年时，还要捞取炸货、肉丸、馃子等。因此，一旦这把竹子编制成的工具有所动作，就预示着厨房将有
一场小小的改变，对美食的希冀调动起人们的味蕾，空气中飘荡着节日的喜悦。当笊篱被挂在墙上时，念
头就暂且被搁置，人被其他事情占据，这种忙碌持续一段时间后，念头又再次萌芽。挂在墙上的笊篱，是
一盏映照美食的灯。
阳光热烈起来，我听见母亲跟父亲说：那个叫得好听的鸟又来了。果然，浓密的枝叶间传来鸟的鸣
叫，如在清水里洗涤过一般干净、辽远。那声音也是我所熟悉的，从记事起就多年不变的。父亲答应了一
声，说：可不是今天才来的。父亲整天在田里泡着，鸟是他的邻居，哪只鸟走了、哪只鸟留下了，走了的
哪天回来、从哪里回来的，他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他们说的是四声杜鹃，也叫子规。
鸟声划分了季节，重新定义了人们的工作。在我的童年时代，这种声音响彻原野。它们提醒，但从
来不会彼此争夺话语权。其他的鸟通常音节单一，没有太多变化，但这鸟的叫声不同，每次都是持续四声。
不像鸣叫，似乎是在同人说话，娓娓而谈，有着极好的修养和耐心。善意的提醒，在那段时间里几乎从早
到晚不辞辛劳。声音的源头或者在树梢，或者在邻居家的房顶，或者在电线塔之上，清晨时分鸣叫的声音
尤其清亮而繁复。是谁给了它如此热切的心肠？白天，它是热心的催促者。到了夜晚，忙碌一天的人们终
于归家，在那一次次四声的鸣叫中，就隐隐听出了一些惆怅，甚至凄苦。又是谁给了它这种深沉？
我曾无数次沿着梯子爬上围墙，再沿着围墙攀上房顶，向着广袤的田野里眺望，找寻那鸣叫声的源
头。古老的黄河两岸，绿树葱翠，麦浪起伏，那散播消息的使者却始终不见踪影。后来极偶然地，知道了
它们叫子规鸟，又叫杜宇、催归等，是杜鹃科的一种。除去在海南岛的属于留鸟之外，在其他地方它们均
属于夏候鸟。它化身为跋涉者，每一度的归来都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长距离的迁徙，让它见证了草木荣
枯，旁观了人类的生老病死，它可是在用自己的歌唱来抚慰人心？《滨州市生物志》在“本地鸟类”一栏
也收录了“四声杜鹃”的词条。
……鸣似“麦子快熟”，体长三十至三十三厘米，雄鸟浓褐色，雌鸟稍浅。麦黄时来，栖树林间，
鸣声清亮，四声一度……有益农林。夏候鸟。
短短的文字，在心中激起悠长的涟漪，记忆中的画面迅速闪回，带来简单而丰盛的快乐。
河南人称之为“豌豆偷熟”，因为豌豆比麦子熟得早，所以只要听到它的鸣叫，就知道豌豆熟了，
那么接下来麦子也就快了。陕西渭南一带，人们叫它“算黄算割”。我去过的地方不多，不知道别处还有
什么叫法，以上几种叫法都是谐音模拟，不知道它们对人类的这些命名法是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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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人爱它们，文人也爱它们。杜甫写“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由子规鸟的啼鸣，引出思乡的
离愁。宋代诗人翁卷写乡村四月：“绿满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
田。”在一片山明水秀之中，人们根据子规的提示抓紧时间耕作，整幅画面超然而又生动。课堂上我也曾
无数次领着毕业班的学生们吟诵一首送别诗。清晨的校园，法桐青翠，朝晖映入阔大的玻璃窗，学生们的
声音是那么响亮：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十几岁的脸庞青春逼人，清澈的眼眸中还不曾染上岁月的风霜。早读，我听见他们用响亮的声音齐
齐吟诵。最后一句，“夜郎西”三个字的音调格外顿扬。他们能背得出整首诗，能写对所有的字，能讲解
借物抒情的写法，然而，中年人生计的艰难、不得志的愤懑、寄托慰藉的复杂情绪，并不是一声轻飘飘的
君子所能承载的。诗中的况味，到了一定的年纪才能真正体会吧？有了一次次失败，经历诸多苦楚，被不
止一次地击倒，才能忍痛卸去招摇的枝柯，将一颗躁动的心沉下来。知道疼痛不能宣之于口时，遂藏之于
心。在一日日的锤炼中，在向内的掘进中，褪去浮华，褪去张狂。一部四声，娓娓道来，向人传递内在的
简单和丰盈。
四月份，我去市里的文化馆听了一场报告，主题是普及当地鸟类知识。听完报告我越发确认，子规
鸟就该是那个样子。低调的装扮，明确了它不与其他鸟类比美争先的态度。为什么要着一身褐色的羽毛呢？
这问题就好比询问一个老农，在所有的农具里为什么更偏爱锄头一样。锄头从头到尾的设计，含蕴着用力
和省力的哲学。每个农夫肯定都有一把趁手的锄头，他们用它来和泥土打交道、和顽劣的草根搏斗，用它
来平整田地、保护墒情。在民间，实用，永远是第一位的。
雨后的树丛中又传来子规的鸣叫，正是这叫声，让天地也变得更加辽阔。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寥寥数语就展现了芒种来临前父母劳作的密切配合，体现出农村生活的单调与枯燥。
B．文中引用《滨州市生物志》中对四声杜鹃的记载，与前后文对杜鹃特点的描写形成了印证。
C．不同于农人听到杜鹃鸣叫的欢快，文人听见会产生凄苦的愁绪，因此有“山前杜宇哀”的诗句。
D．文章列举杜鹃在民间的多种称谓，意在表现不同地域的人对杜鹃的细致观察与外形认知。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写晨曦和锄头构成的“光的双重小岛”与贫瘠和黑暗相对，赞美了农人用辛勤劳动摆脱贫困、
使生活变得更好。
B．作者运用通感描写杜鹃的叫声，写其声音如清水洗涤过般干净，将听觉转化为视觉，生动地写出
了杜鹃叫声的清脆动人。
C．作者由子规鸟这一意象写到自己曾在课堂上带学生吟诵诗歌，旨在表达对少年人不经世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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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了杜鹃啼叫的意蕴。
D．文章语言平实朴素、自然流畅，不追求辞藻的华丽与刻意的雕琢，在舒缓从容的叙述中饱含着对
生活的真切体悟。
3．本文主要围绕“黄河岸边鸟”来叙述，却在开头部分用大量笔墨写了锄头和笊篱，为什么？
4．文章结尾写道“正是这叫声，让天地也变得更加辽阔。”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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