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文学类（散文）文本阅读（全国通用）（学生版）_专项复习_2026年-语文专项复习_2026年高考语文一模试题分类汇编（新高考通用）-G178_202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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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04 文学类（散文）文本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I卷地区、全国II卷地区
河北：唐山；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宁德；江西：南昌；山东：青岛；河南：南阳；湖北：十堰；
湖南；广东：佛山；山西；辽宁：抚顺；吉林；黑龙江；广西：柳州；海南：儋州；重庆：九龙坡；
贵州：六盘水；云南：昆明；甘肃：武威；青海：西宁；内蒙古：包头；四川：成都；陕西：咸阳；
宁夏；新疆
考情速递
2026届全国I卷、II卷各地高考模拟语文文学类（散文）阅读，严格对标新高考命题范式，紧扣
课标与核心素养，呈现选材厚重、题型稳定、能力聚焦、导向清晰四大特点，精准服务高考备考。
①选材多元厚重，人文与时代并重。选材覆盖乡土情怀、红色革命、文化遗产、名人记人、自然
哲思、市井美学、边疆人文七大方向，多采用文学散文+理论文本/史料的双文本组合，注重文史互证，
兼具审美性、思想性与文化传承价值。
②题型规范稳定，贴合新高考结构。以单篇散文或双文本阅读为载体，固定设置：2道客观选择
题：考查内容理解、艺术特色鉴赏；2道主观题：覆盖句子意蕴、标题内涵、意象作用、艺术手法、
人物精神、主旨探究、跨文本比较。梯度清晰，全面考查散文阅读核心考点。
③能力指向明确，突出素养考查。重点考查文本细读、审美鉴赏、逻辑分析、文化理解、辩证探
究五大能力，强化情境化设问，引导学生由“读懂文本”走向“审美表达与精神体悟”，落实审美鉴
赏与创造、文化传承与理解核心素养。
④命题导向清晰，直指高考备考。淡化碎片化信息筛选，强化整体把握、深层解读、情感体悟、
价值思辨；注重传统文化、革命文化、时代精神的融合，为二轮、三轮复习明确方向：重审美、重文
脉、重情感、重思辨。
新题速递
（2026·河北唐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老树
闫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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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老家大门前的老皂角树下，在它两人合抱的躯干前，我显得格外瘦弱；在它十多米的身高下，
我更显得矮小。在皂角树的西南十多米处，还有一棵更古老的槐树，粗约三人合抱，高五六丈。
这两棵树确实很老，老得没有人知道它们栽于何时，由何人所栽。我小时候曾看着遮挡了天空的树
冠，问爷爷辈的人，两棵树多大年龄了？回答是谁知道呢，他小的时候，他爷爷小的时候，他爷爷的爷爷
小时候，就这么粗，这么高，这么大了。有的老人甚至说，到底是先有的村子，还是先有这两棵树，都说
不清楚。
人不知树的前世，而树却静静地看着村里新树幼苗一点点长大长高，看着田里的庄稼一茬茬成长成
熟，也看着村里的人一代一代地生息繁衍，并把这一切清楚地镌刻在自己的年轮里，老树长成了村子的历
史。
两棵老树长在村子的中间，是村子的标志，也是天然的议事厅。我小时候，老树下是村里开会议事
的地方，也是我们玩耍的场所。村里上下工的大钟就挂在老槐树向西伸出的、垂向地面的粗枝上，不管是
上工，还是召集议事，抓住钟下的绳子，一拽一松，洪亮悠长的钟声，前街后巷和坡下窑洞里都能听得到。
大喇叭也架在树上，每天到了饭点，洪亮悠扬的声音便从枝叶间荡漾出来。
老树下还是平日“老碗会”约定俗成的场地。农闲时间，天气暖和，男人们端着大而深的老碗，不
约而同地聚到老树下，边吃边谝 外出带回来的见闻、路边听到的趣事、戏剧电影的故事以及东家长西家
①
短的琐事，漫无边际，毫无顾忌，啥话都敢说，啥事都能议。
大人们下地干活后，哥哥姐姐上学了，老树下就成了小孩和老人的世界。老人们或拿上小板凳、或
圪蹴 着东拉西扯地闲谝；而孩子们则围着老树，在周围的柴垛、土堆中玩耍，如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②
追逐嬉戏打闹，虽是一身土，一身汗，却欢快无比。
走村串巷的货郎担、卖水果的扁担或车子，都会不约而同地停放在老树下，即使大人不给买，孩子
们也要围在周围解解眼馋。一旦有卖爆米花的来了，孩子们便兴奋不已，纷纷端来玉米，排起长队，看着
师傅把玉米倒进黑铁葫芦里，一手拉风箱，一手转动黑铁葫芦。火苗升腾，几分钟后，师傅便把黑铁葫芦
歪到一边，顺手拉来一条长口袋，裹紧出口一头，稳住摇把，插上撬棍，用脚猛地一踩，“嘭”的一声巨
响，一碗玉米就变成了一盆爆米花了。
老树对村子来说，除了日常的陪伴，更有危难时的庇护。我清楚地记得，1976年的秋天，关中阴雨
连绵，地震预报不断，两棵老树下，搭满了防震棚，一些回家住的，就把瓶子倒放在柜子、饭桌、窗台上，
结果常常是被猫鼠撞了，或被风吹倒，惊得一村人半夜三更跑到老树下，惊魂难定，诉说着各自的惊惧。
可人们没有看到老树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它依然平静地敞开怀抱，稳如泰山般护佑着搭满树下的抗震棚。
老树与村子在共同的风雨里，自然而然地成了相惜相依的生存共同体。它们静静地看着村人为一季
庄稼，怎样一滴汗水摔八瓣地把黄土打成烟尘；怎样为盖一间房子，把栽种的小树苗精心侍弄着一点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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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大，长成檩条栋梁；怎样为娶一门媳妇，省吃俭用，托媒人，备彩礼，忙前忙后地奔走；怎样把人口
由少增多、把家由小变大，又分成小家，让村里又多了一户人家。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它在迎送了不尽
的人来人往，经见了太多人情世故后，涵养出见怪不怪的淡定和从容。老树和村子相互护佑着，它们的躯
干给村里人世代的踏实，它们的繁茂让村人有了可靠的阴凉。而村人世代繁衍不息的烟火，又给老树多了
一层生命的活力和安全的护卫。
老树就这样屹立在村子中间，一半在泥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雨中摇曳，永远都是那么牢靠从容，从
没有悲伤萎靡的样子。我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出于什么原因，人们挖了老槐树。当我回到村子时，突
然觉得空荡荡的，剩下的皂角树孤独地立在老地方，只是在原来被槐树遮挡压迫着的西南方长出了新枝，
树冠慢慢地圆了起来。我也多次试图询问原因，但多是一声无奈的“唉——”。如今看到皂角树，大家说
得最多的还是老槐树的事，看来地上的老槐树没有了，心里的老槐树还在。大家相信：心中的老树在，村
子就有根。
（有删改）
【注】①谝（piǎn）：吹嘘，夸耀。②圪蹴（gē jiù）：蹲。
文本二：
农业和游牧或工业不同，它是直接取资于土地的。游牧的人可以逐水草而居，飘忽无定；做工业的
人可以择地而居，迁移无碍；而种地的人却搬不动地，长在土里的庄稼行动不得，侍候庄稼的老农也因之
像是半身插入了土里，土气是因为不流动而发生的。
……
因为只有直接有赖于泥土的生活才会像植物一般地在一个地方生下根，这些生了根在一个小地方的
人，才能在悠长的时间中，从容地去摸熟每个人的生活，像母亲对于她的儿女一般。陌生人对于婴孩的话
是无法懂的，但是在做母亲的人听来都清清楚楚，还能听出没有用字音表达的意思来。
……
“乡村里的人口似乎是附着在土上的，一代一代的下去，不太有变动。”——这结论自然应当加以
条件的，但是大体上说，这是乡土社会的特性之一。我们很可以相信，以农为生的人，世代定居是常态，
迁移是变态。
（节选自费孝通《乡土中国》）
1．下列对两个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老家门前的皂角树和西南侧的老槐树年代久远，无人知晓栽种时间与栽种人，甚至村子与
树的先后顺序都难以厘清。
B．文本一中两棵老树是村子的标志与天然议事厅，挂过工钟，架过大喇叭，也是村民开会议事、闲坐
闲谈、孩童嬉戏的重要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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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文本一中老槐树被挖后，皂角树长出新枝，但村民们谈及皂角树时总是念起老槐树，可见老槐树在
村民心中的分量比皂角树重。
D．文本二认为，生于故土、扎根一方的人，能在悠长岁月中慢慢熟稔身边人的生活，如同母亲懂儿女
般，读懂其言语与未直言的心意。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以“我”显得瘦弱矮小，反衬老树的粗壮高大，突出老树的沧桑厚重，奠定了全文敬畏又
温情的情感基调。
B．文中转述爷爷辈对老树年龄的回答，看似重复、模糊，恰恰印证了老树的古老，又增添了文章的生
活气息与真实感。
C．作者将老树拟人化，赋予其“淡定从容”“稳如泰山”的特质，既写老树的外在形态，更写出其承
载的精神特质。
D．文章以时间为主线，从童年记忆写到老树现状，层层递进，展现了老树与村庄相生相伴的漫长历程，
脉络清晰。
3．文本一中“看来地上的老槐树没有了，心里的老槐树还在”这句话意蕴丰富，请谈谈你的理解。
4．文本二中的三个片段，体现了乡土社会的哪些特征？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些特征的？请简要分析。
（2026·江苏·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玉树记
阿来
一出机舱门，就是晃得人睁不开眼的阳光。几朵洁白得无以复加的云团停在天边，形状奇异。云后
的天空比最渊阔的海还幽深蔚蓝。几列浑圆青碧的山脉逶迤着走向辽远。
一只鹰在天际线上盘旋。也许并没有这只鹰，我就是会“看见”。我抬头，那只鹰真的悬浮在天边，
随着气流上升或者下降，双翅阔大，姿态舒缓。
我来到了玉树。我来到了这个在藏语的意义里叫“遗址”的地方。玉树，和玉树州府所在地结古镇，
因为一场惨烈的地震让世界听闻了它的名字。
现在，在这个阳光强烈的早晨，我终于到达了。从机场到结古镇的路上，一个深肤色高鼻梁的康巴
汉子坐在了我身边，我的手被有力地握住：“老师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们，要见什么朋友也请告诉我
们。”我说谢谢，但我不是老师。当我面对自己坚韧的族群自己的同胞，我从来都只感到自己是一个学生。
结古镇在藏语中的意思是“货物集散地”。在一千多年的时光中，这个古镇处于从甘青入藏的繁忙
驿道上。这条古道有一个如今成为一个流行词的名字——茶马古道。也有一条渐渐被忘记的名字——麝香
之路。
前面有着稀疏白杨树夹峙着河岸的山谷中，一团尘雾升起来，我知道，结古镇就要到了。真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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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尘雾就是从正在重建的结古镇，从整个变成了一个大工地的结古镇升起来的。我们就进入了那团尘烟。
高原的空气那么透明，身在尘烟之中而尘烟竟消失不见。各种机械轰鸣着来来往往。节节升高中的，已显
示出大致轮廓的半成的建筑上人影错动，旗帜飘扬。未来的学校，未来的医院，未来的行政区，未来的商
厦，未来的住宅，我们穿行其间。这里是青海，我想起了成就于青海也终了于青海的诗人昌耀的诗句：
钢管。看到一个男子攀缘而上
将一根钢管衔接在榫头。看见一个女子
沿着钢管攀缘而上，将一根钢管衔接到另一根榫头。
他们坚定地将大地的触角一节一节引向高空。
高处是晴岚。是白炽的云朵。是飘摇的天。
那是诗人写于20世纪80年代的诗。就是这样，被强烈地震夷为平地的古镇正在生长，飘摇的天让
人微微晕眩。工地的间隙里是板房中的小店、饭馆。四川汉族人的饭馆，青海藏族人的饭馆，撒拉人的清
真饭馆。生活还在继续，热气腾腾。
就在那天上午，穿过喧腾的工地，穿过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尘土，一幢三层楼房出现在眼前。我
们被告知，这是整个结古镇将唯一保留的地震遗迹。我还进一步知道，震前，这座建筑是一家以伟大的史
诗主人公格萨尔命名的宾馆。格萨尔史诗是属于全体藏族人的伟大的精神遗产，更是康巴人的英雄——他
出生在康巴，建功立业也多在康巴大地。我来到这里，不只是因为结古镇这个古老城镇正如何成为一个新
生的样板，更因为我一直在因虔敬的固守而踟蹰难前的文化中寻找格萨尔史诗中那种舍我其谁的奋发精神
与心忧黎首的情感馨香。
因为这种奋发，松赞干布的大臣去到了大唐。
因此，一个美丽女子走上了从大唐长安到吐蕃都城逻些的漫漫长途。因为这位唐朝公主的经过，结
古这个今天还焕发着生机的名字从深沉的史海中得以浮现。
又一天的太阳照亮了大地。
我们溯汇入通天河的飞珠溅玉的肋巴沟溪流而上。沿途，满溢着碧绿草木的馨香。一千多年前，文
成公主踏上了这条道路。而这条道路显然比一千多年更古老。一千多年后，这条路还像新开掘出来一样，
前些天的雨水在泥路上留下清晰的冲刷的痕迹，裸露的石头干干净净。路边开满了野花：鲜卑花、唐松草、
锡金报春……一个偏僻辽远的所在，那些草木的命名中，也强烈暗示着遥远地理间的相互关联。
地势渐渐升高。溪谷也越来越开阔。随着海拔升高，植被也迅速变化。一丛丛的硬枝灌木出现在高
山草甸上：开粉色花的高山小叶杜鹃，开黄色花的金露梅。这些开花的灌丛，从眼前一直铺展到天际线上。
更宽广的草甸上，是紫色的紫菀的天下，是白色圆穗蓼的天下。我热爱青藏高原上的旅行：自然中包藏着
文化，文化在自然中不经意地呈现。盘腿坐在草地上日光下，背后是雄浑的走向辽远的山脉，面前是叮咚
有声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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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耸峙在宽广草原尽头的岩石峰峦都在闪闪发光。三四年了吧，我一直在追寻高原花草的芳踪，
高原植物学成为我的一门业余功课。四年前某一天，川藏线上，站在一座雪山垭口，对着身边那些摇摆在
风中的种种花朵，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些严酷自然环境中的美丽生灵一无所知，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甚
至叫不上它们的名字。我突然因此感到惭愧。说自己如何热爱这块土地，却对这块土地上的许多事物一无
所知。
我意识到了这种热爱因为缺乏对于对象的认知而变成了一种情感空洞。我决定不再容忍自己身上的
这种荒唐的情感。
从此，当我在青藏高原这片我视为自己的精神高地上漫游时，我也要关注这土地上生长的每一种植
物。从此，不只是一个一个的人，每一种生命也都成为我领受这片土地深刻教益的学习对象。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聚焦天空、云朵、山脉等意象，对青藏高原自然风光进行描绘，营造出高原独有的高旷、
辽远的意境。
B．第二段中，“真的”传达出“我”发现鹰的欣喜；“双翅阔大，姿态舒缓”，精准捕捉鹰的形与神，
画面感较强。
C．穿过结古镇的驿道，有茶马古道、麝香之路、文成公主入藏之路等不同名称，点出结古镇在商贸、
情感和文化上的地位。
D．“阳光”在文本中反复出现，既串联了场景，也烘托出热烈、昂扬的氛围，表现了铭记伤痛、自信
乐观的主题。
2．关于文中“结古镇工地”的片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身处尘烟里却感觉不到尘烟，这种带有纯粹主观色彩的个人感受，显现出作者平静、澄澈的内心世
界。
B．连用五个“未来的”进行铺排，强调这片土地重建的规模与崭新气象，寄托了作者对这片土地的期
盼。
C．昌耀的诗句凸显了建设者攀缘、衔接等向上的动作，作者借此将现实中灾后重建的力量与坚定具象
化。
D．片段由远及近，从尘雾升起写到热气腾腾，表现家园重建不只是建筑的崛起，还有日常生活的回归。
3．作者为什么将青藏高原视为“精神高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阿来的“景物书写”，赋予了边地景物丰富的内涵。请结合文本中草木的相关描写，谈谈你的理解。
（2026·浙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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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淘宝
王祥夫
北京的潘家园，以前叫潘家窑，也不知道它经过了什么样的周折与变化，现在成了一个人气旺炽的
所在。那里的地摊儿真是到处可见，不单是古玩，潘家园几乎是什么好玩儿的都有，以前去潘家园除了淘
自己喜欢的小古董，还可以买蝈蝈、金铃、油葫芦和大鹦鹉。
我总觉着，潘家园对我而言是一所学校，我在那里学到了不少在课本里根本就学不到的东西。那时
候，几乎是每个周末，我都会一大早就赶过去。到了潘家园也没干别的，就是看，不停地看，用北京话说，
就是“练眼”。那时候，冯其庸先生是潘家园的常客。有一次我在冯先生家里看到了两块长方形的汉代琴
状古砖，真是让人喜欢极了，放在茶台上，大小正合适。但他不舍得匀给我一块，就对我说：“走，我带
你去潘家园找那个摊儿，估计还有。”说走就走，我们便马上坐车到了潘家园，冯先生穿着简便干净的中
山装，在前边走，我戴着小黑眼镜，在后边紧紧跟着，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要我们照顾他们
的生意。那一次，我买了一对五十多厘米高的铁狮子。明知那是新的，但仿得实在是太好，我便买来送给
冯先生。冯先生把它们放在院子里的屋门口，真是好看极了。
“还在这里。”我每次去了都会拍拍铁狮子的头说。
“当然还在这里。”冯先生也说。
冯先生的院子里，蜡梅正盛开着。
“你去看看蜡梅。”冯先生对我说。那蜡梅种在院子的东北角，黄灿灿的，闻着很香。
进客厅的过道上，两盆梅花一红一白，也正在开着。
冯先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他写字画画儿写文章的那张案子可真大。案子背后的书架上，一半是
书，一半是从潘家园淘来的各种古物，整个书架上满满当当。
潘家园的真东西不少，但假东西也很多，就看你的眼力怎么样。逛潘家园，我特别喜欢到那些冷摊
上去看。冷摊大多是临时摆的摊儿，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出现。我在冷摊上淘到的两只萨珊王朝的
大银碗和天蓝色带柄琉璃杯，就是极为少见的西域古物，后来捐给了博物馆。
到潘家园，最有意思的还是淘旧书。潘家园的旧书都在最南边那块地方，后来又搬到了靠北边的棚
子下边。有一次在旧书摊上看到了杨朔先生的一本手稿，一指厚的那么一大本钢笔写的手稿，当时要价六
千元。我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没舍得买。记得那是写抗美援朝的一篇报告文学手稿，上边有许多涂涂改改
的地方，现在想想有些后悔，那毕竟是杨朔先生的手稿啊。
我曾经在那里买到不少很珍贵的旧书，其中有上海开明书店的石印本。还有不少作家题字、赠送的
书，也偶有放在摊子上卖的，比如浩然先生签名送某某的《艳阳天》，玛拉沁夫签名送人的《在茫茫的草
原上》，等等。我每每看到这样的书，心里就有点难过。我后来不随便赠送别人书，也许就与在潘家园买
旧书的经历有关。你送他书，签了名，结果被他拿去卖废品，这真让人心里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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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翻一大堆旧书画，忽然翻出来一件叠得好好的整张《石门铭》，是清末原拓。当时我心里好
一阵乱跳，想把它打开看看，但拓片太大，没地方可以把它打开。回到家，我的客厅不算小，但要完全打
开还是地方不够。我知道这是捡了个不小的漏。这件《石门铭》清末原拓，后来我送给了写书法的朋友。
我始终认为逛潘家园是一种学习，而且可能是比正经上学更为宝贵的学习。逛潘家园的要诀永远是
多看少买。不仅是多看，而且最好要把东西拿起来上上手，感觉一下手里那件东西的皮壳和气韵，用民间
的说法这就是“养眼”。潘家园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不可能一到地方就一个摊儿一个摊儿蹲下来看，所以
我个人的习惯是，先顺着摊儿走。好像是什么也没看，但两边的摊儿都在眼里，一边走一边就记下了什么
摊儿上有什么东西大约是可以的，然后再在摊儿上蹲下来细细看货。
年前吧，去潘家园买我习惯使用的马毛笔，想不到竟看到了卖蜡梅和梅花的，真是让人高兴。年都
已经过完了，但我买的蜡梅还开了好一段时间。
我住在光明桥的那几年，每到周末就会早早起床。先步行去吃早点，买几个荠菜包子，再要一碗武
圣羊汤。吃完再往南去，等到了潘家园，那里早已是人挤人。多少年了，去潘家园逛地摊儿像是一项自己
给自己安排的工作，像是有瘾。去了，往往一逛就是一整天。到了中午，若是出西门，会到对面的烤鸭店
去吃烤鸭；若出北门，找一碗炒肝儿或卤煮火烧。吃完饭，希望再去转一圈，希望潘家园里有新的物件出
现，希望可以捡到大漏。最高兴的事，就是和朋友一边吃饭一边把从摊儿上淘来的东西掏出来让大家看。
那一次，记得看到一位朋友淘到的一枚古代的白玉蝉，可真好。
北京的潘家园真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地方。你时时希望有东西在那里等着你，你时时希望有东西在那
里等着你让你开眼。潘家园是我的学校，里边有学不完的东西。
（摘编自《人民日报》2024年03月18日20版）
文本二：
一件老器物，一卷古字画，乃至一本旧书，年代或近或远，都承载着时间流逝的痕迹，凝结着过往
使用者的气息与情感，是历史长河中某一瞬间的切片。收藏或把玩这些旧物，本质上是一种与过去的对话，
是对消逝时光的挽留与致敬。这对话里，有对前人智慧的惊叹，有对文化传承的珍视，也有对个体生命在
宏大历史叙事中位置的回响。
同时，这些“物”也深刻影响着收藏者的当下生活。它们从冷冰冰的物件，逐渐融入个人的空间、
日常与情感，成为生活美学的一部分，滋养着性情，寄托着情怀。对物的选择、品鉴与安置，无不映射着
收藏者的精神世界与生活态度。可以说，人与物的相遇、相知、相伴，构成了个体生活史中充满温度的篇
章。
（节选自王鲁湘《旧物中的时光与心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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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作者明知铁狮子为仿品仍购买后赠与友人，这体现其对仿品艺术性的认可，暗含其对文物“真伪”
二元标准的超越。
B．作者对很珍贵的旧书被放在摊子上售卖而难过，自己也因此不随便赠送别人书，这反映了作者对文
化遗产被糟蹋的痛惜。
C．“买荠菜包子”“吃卤煮火烧”等饮食细节，不仅勾勒出北京特色的风物图景，还为淘宝经历增添
浓郁的生活气息。
D．结尾叙述人称的转换，以“你”代指所有文化探寻者，打破作者与读者的界限，使作者的个体经验
升华为普遍性感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提及在冯其庸家中欣赏蜡梅，既说明他喜欢蜡梅，也为后文自己在潘家园购买马毛笔时顺带
购买蜡梅的选择埋下伏笔。
B．运用蒙太奇式场景剪辑，将冯宅赏梅、冷摊捡漏、错失手稿、特色饮食等片段并置，强化了叙事
的时空跳跃和情节张力。
C．采用“以小见大”的叙事策略，通过潘家园淘宝的市井细节、人物互动、生活情趣等微观视角，
折射民间文化的精神厚度。
D．以“冷摊”与“热摊”、“真品”与“仿品”的隐性对照，暗含对浮躁收藏风气以及盲目逐利者
的批判，深化思辨性。
3．文本一中结尾划线的两句话看似重复，其实有细微的差别，请分析前后两句话的区别以及这种重复表
达背后的深意。
4．文本二指出收藏的行为“映射着收藏者的精神世界与生活态度”，请结合文本一内容分析，作者在潘
家园的淘宝经历体现了他怎样的精神世界与生活态度？
（2026·安徽·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可爱的中国（节选）
方志敏
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
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以言气候，中国处于温带，不十分热，也不十分冷，好像我们母亲的体温，不
高不低，最适宜于孩儿们的偎依。以言国土，中国土地广大，纵横万数千里，好像我们的母亲是一个身体
魁大、胸宽背阔的妇人，不像日本姑娘那样苗条瘦小。中国许多有名的崇山大岭，长江巨河，以及大小湖
泊，岂不象征着我们母亲丰满坚实的肥肤上之健美的肉纹和肉窝？①中国土地的生产力是无限的；地底蕴
藏着未开发的宝藏也是无限的；废置而未曾利用起来的天然力，更是无限的；这又岂不象征着我们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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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有着无穷的乳汁，无穷的力量，以养育她四万万七千万的孩儿？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养得更多的孩子
的母亲吧。至于说到中国天然风景的美丽，我可以说，不但是雄巍的峨嵋，妩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荡，与
夫“秀丽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可以傲睨一世，令人称羡；其实中国是无地不美，到处皆景，自城市以至
乡村，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只要稍加修饰和培植，都可以成流连难舍的胜景；这好像我们的母亲，她是
一个天姿玉质的美人，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令人爱慕之美。中国海岸线之长而且弯曲，照现代艺术
家说来，这象征我们母亲富有曲线之美吧。咳！母亲！美丽的母亲，可爱的母亲，只因你受着人家的压榨
和剥削，弄成贫穷已极；不但不能买一件新的好看的衣服，把你自己装饰起来；甚至不能买块香皂将你全
身洗擦洗擦，以致现出怪难看的一种憔悴褴褛和污秽不洁的形容来！啊！我们的母亲太可怜了，一个天生
的丽人，现在却变成叫化的婆子！站在欧洲、美洲各位华贵的太太面前，固然是深愧不如，就是站在那日
本小姑娘面前，也自惭形秽得很呢！
听着！朋友！母亲躲到一边去哭泣了，哭得伤心得很呀！她似乎在骂着：“难道我四万万七千万的
孩子，都是白生了吗？难道他们真像着了魔的狮子，一天到晚的睡着不醒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伟大的
团结力量，去与残害母亲、剥削母亲的敌人斗争吗？难道他们不想将母亲从敌人手里救出来，把母亲也装
饰起来，成为世界上一个最出色、最美丽、最令人尊敬的母亲吗？”朋友，听到没有母亲哀痛的哭骂？是
的，是的，母亲骂得对，十分对！我们不能怪母亲好哭，只怪得我们之中出了败类，自己压制自己，眼睁
睁的望着我们这位挺慈祥美丽的母亲，受着许多无谓的屈辱，和残暴的蹂躏！这真是我们做孩子们的不是
了，简直连一位母亲都爱护不住了！
朋友，看呀！看呀！那名叫“帝国主义”的恶魔的面貌是多么难看呀！在中国许多神怪小说上，也
寻不出一个妖精鬼怪的面貌，会有这些恶魔那样地狞恶可怕！满脸满身都是毛，好像他们并不是人，而是
人类中会吃人的猩猩！他们的血口，张开起来，好似无底的深洞，几千几万几千万的人类，都会被他们吞
下去！他们的牙齿，尤其是那伸出口外的獠牙，十分锐利，发出可怕的白光！他们的手，不，不是手呀，
而是僵硬硬的铁爪，那么难看的恶魔，那么狰狞可怕的恶魔！一、二、三、四、五，朋友，五个可怕的恶
魔，正在包围着我们的母亲呀！朋友，看呀，看到了没有？呸！那些恶魔将母亲搂住呢！用他们的血口，
去亲她的嘴，她的脸，用他们的铁爪，去抓破她的乳头，她的可爱的肥肤！呀！看呀！那个戴着粉白的假
面具的恶魔，在做什么？他弯身伏在母亲的胸前，用一支锐利的金管子，刺进，呀！刺进母亲的心口，他
的血口，套到这金管子上，拼命地吸母亲的血液！母亲多么痛呵，痛得嘴唇都成白色了。噫，其他的恶魔
也照样做吗？看！他们都拿出各种金的、铁的或橡皮的管子，套住在母亲身上被他们铁爪抓破流血的地方，
都拼命吸起血液来了！②母亲，你有多少血液，不要一下子就被他们吸干了吗？
文本二：
方志敏的狱中文稿是怎样写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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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钢
1935年1月27日，方志敏在北上途中不幸被俘。在短短6个多月中，他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
贫》《狱中纪实》等重要文稿，把对党、对人民的爱，化成了13万文字。
方志敏被押往南昌，囚禁于军法处看守所。不久，他主动要求监狱方提供笔纸，他在《我从事革命
斗争的略述》中写道：“我写一个条子给军法处，要求笔墨写我的斗争经过……军法处满口答应。”不过，
笔者认为，国民党军法处未必指望他写什么“有益于他们党国的东西”，反正文稿掌握在他们手里。然而，
后来这些文稿被传了出去，交给了中共地下党组织。
国民党军法处同意方志敏写作，并且从不检查。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送出稿子的办法。方志敏记
述：监狱里的“士兵极易接近……”被方志敏争取过来的人有3个，其中有两人可以帮助他将文稿送出去。
关押方志敏的看守所分为优待号、普通号与三等号。4月下旬，方志敏被转囚到“优待号”。他心里
明白：“军法处以我与他人在一处，不便向我劝降，于是将我移到所谓优待室内来住。”对于新的环境，
在《可爱的中国》中，方志敏是这样描述的：“这间囚室，四壁都用白纸裱糊过……在室中靠石壁放着一
张黑漆色长方书桌，桌上摆了几本厚书和墨盒茶盅……或者你会认为这不是一间囚室，而是一间书室
了。”
“优待号”的环境在客观上给方志敏继续写作提供了便利。转囚“优待号”后，方志敏搜索牢房里
每一个角落，希望找到一个隐蔽之处保藏文稿。他终于有所发现，那就是“壁上脱开的裱纸”。在《记胡
海、娄梦侠、谢名仁三同志的死》中，方志敏写道：“赶快将一些零碎文稿捡好，塞入壁上脱开的裱纸里
（我曾与一个人约定，我若突然被提出枪毙，他就会来此处拿取的）。”“优待号”里的马桶，方志敏也
派上了用场，他写道：“这篇文稿，是决不能让敌人看到的……我希望这篇稿子，能借友人之力，送到党
的中央。”
（摘编自《党史文苑》2012年第5期）
1．下列关于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运用比喻将中国比作母亲，通过气候、国土、物产等展现其可爱，又揭露了帝国主义掠夺
导致其憔悴。
B．文本一用“母亲躲到一边去哭泣”拟人化表达，并借母亲之口连续反问，痛斥孩儿们的不作为和
敌人的残暴。
C．文本二指出方志敏被俘后主动要求笔墨，军法处同意写作但不检查，这为他完成狱中的文稿提供
了重要条件。
D．文本二认为方志敏转囚“优待号”后环境改善，他利用壁上脱开裱纸藏稿，并用马桶将文稿从狱
中运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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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明同学在阅读课上小组研读文本一时产生了疑问：“句①说母亲拥有‘无限的’‘无穷的’乳汁与
力量，句②却担心母亲会被‘吸干’。这两种说法是否矛盾？有何表达效果？”请你作为小组发言人，写
出回答要点。
3．屈原在《离骚》中写下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一句。请你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简
要诠释方志敏对祖国的情感与行动体现出来的这种“九死不悔”的精神。
4．有评论认为，历史研究者的叙述追求“客观真实”，而亲历者的叙述往往带有“情感真实”。请结合
文本二对方志敏狱中写作条件的记述，以及文本一中方志敏对祖国命运的描写，谈谈你对这两种“真实”
的认识。
（2026·福建宁德·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落照红
臧克家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散步到离家很近的护城河畔，坐在一排垂柳的身后，有雨后清清的河流，看大
红夕阳像一个火球，隔着柳丝碧绿的屏障，一动一动地向下坠落，使我蓦然体会到“日头落了一大堆”这
句民谚的意味。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背后一击，猛回头，呵，外地一位中年诗友，笑脸相迎地说：到家找不到，
原来一个人在这儿欣赏晚景呵。
“你看。”我用眼睛向他说。
这位有“农民诗人”称号的朋友，顺着我的目光把头一抬，便发现了什么奇异似的，不禁用惊叹语
气念道：
“夕阳无限好呵！”
接着，他反问我：你觉得这夕阳很有诗意吧？
我说，我是很爱这大红夕阳的，我对它有感情，但也有着各种不同的感受。
“说说看。”
说说看。我年幼时，住在乡下，看到贫苦农民，每到冬天，室中无火，身上无棉，而怒吼的北风，
示威似的，吹得枯木哀号，天昏地暗。也在这样傍晚的时刻，看着一轮太阳，黯淡无光，好似怕冷似的在
抖颤。穷苦的小孩子们，用冻得发抖的声音唱着：“日落北风死，不死刮三日。”
这是一种境界，但它是多么悲惨，多么忆来令人心战的境界呵！
我再说给你我印象很深的另一种感受。
抗日战争爆发了。我从鲁西北，随着流亡的队伍南下的时候，傍晚，半竿夕阳照着我们渡过黄河。
触景生情，能不动河山变异、国破家亡的沉痛之感？当时悲痛地想，①你这个有意无情的大红太阳，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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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渡河北上？！
我的诗人朋友听了我抒心畅谈之后说：
您说的这两种景象，确实是有诗意的，感人很深的，但它是过去的了。解放后，我在农村从事了多
年的农业劳动，我对太阳的感情也极深，感受却不同，您听我说一说吧：
太阳是我们亲密的朋友，一大早，它满面红光地送我们下地，晚上收工归来，面面相觑，向我们送
来千万条柔和的目光，道一声“晚安”。我们的家离工地相当远，秋收时节，摸黑起身，心里多么希望朝
曦给我们照亮，可是太阳它却还没有起身呢。晚上，收工迟了，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在回家的崎岖小径上，
心里真有点埋怨太阳不等我们就先落山休息去了。午间歇工的时候，旷野里，连棵树也没有，躺在高粱秸
搭的凉棚里，热得裸着的上身汗珠像泉涌。这时候，②太阳的光像箭一般从缝缝里射过来，我们觉得这种
亲昵实在叫人受不了！你知道，虽然是北方，我们也学习南方种水稻。在拔秧、插秧的大忙季节，我们下
半截泡在水里，裸着上身，弓着腰，手上全是泥巴。汗水像雨点子从脸上往下滴，我们想揩一下也不可能
呵。这时候，我们的朋友，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望着我们，想给我们加一把劲似的，拼命地放射它的热
量，晒得我们头晕，背上暴起了一片白花，我们心里想：来一片乌云撑把清凉伞那该多么好呀！
在晒场的时候，需要几个大太阳，天却阴沉沉的，一会儿落起雨来了。我们多么祈求、盼望我们的
朋友露面，那种焦急、期待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今天，因为看到您在欣赏这晚照的诗的意境，听了您对太阳的过去的感受，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我啰嗦了这么多，像画了一条火龙，最后得来一下点睛呵，您听我说。
我们的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流，比这条护城河清得多了，河岸上的垂柳千丝万缕。傍晚收工归来，
顾不上歇息，就和邻居的几位同志，手捧一个饭碗，蹲在地上，筷子在往口里扒拉饭，而所有目光都集中
在绿柳垂帘的前方，看，看，看，不仅是用眼睛，而且是用心灵。看呀，③ 一轮大红太阳，红得像一团火 ，
透过绿树，透过岸上的青草，映衬着河里绿波，向我们招手，向我们告别，向我们致意。谁说我们无产阶
级缺乏审美的眼光啊？劳动归来对着这一幅动人的晚照红，怎能不心旷神怡、诗情洋溢呢？
这个大红太阳，像我们一样，劳累了一整天，现在，带着愉快的心情，带着满脸红色光辉，要下山
休息去了。您看它惜别似的，在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滚圆强健的体魄，好似对我们说“晚安，伙计们，
明早再见吧。”
我们不眨眼地望着我们劳动的朋友，这个大红太阳，一步一步地落到了青山的背后去了。
我的这位诗友，用诗的语言给我描绘一幅美丽的夕照图，然后对我说：“您该也有同样的经验和感
受吧？”
我回答他说：“回忆总是美丽的。它能使现实充满诗意。可是像作诗一样，最后应该落在主题上来
了。你看，我们眼前的这大红太阳，不是正召唤我们回家吗？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俩走在回头的路上，看着西天红光。④ “ 余霞散成绮 ” ，心里默念着这个古人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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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删改）
文本二：
晚收工 臧克家
秧田草岸竹屏风，叠翠遥笼晚照红。
相约明朝齐早起，人同落日共收工。
文本三：
题《落照红》 臧克家
近几年来，由于年龄和健康情况的限制，不能到火热的生活中去，在写作方面，散文产量大，诗创
作，比较少了。但还是写了一些，这本《落照红》就是结集。从这本诗集的名字上，可以看出我晚年的余
热和辉光。
我有两个旧体诗句，足以表现我的心情：“年景虽云暮，霞光犹灿然。”
自己觉得，虽已到暮年，而精神状态与时代和人民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身老而心青，所以还有激
情，还能写诗。
在我已经出版的诗集的次序上，《落照红》排列在第二十九位，如果把散文，小说，评论等全部算
在一起的话，它是第四十九本。
我想，它决不会是我创作的殿军，如果天假以年的话。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四日北京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的场景描写极富体验感，比喻生动贴切，联想丰富深刻，这种写法体现散文的自由灵
动之美。
B．文本一的对话不同于《赤壁赋》，前者将对话作为生命体验的呈现方式，写的是人际遭遇、忆想
与共鸣，后者则将对话主要视为说理的工具。
C．文本二《晚收工》是一首现代人写的清新自然的绝句，全诗承古韵，写今情，用日常口语将收工
后观落照的瞬间写得有滋有味。
D．文本三中“年景虽云暮，霞光犹灿然”两句，是作者晚年创作心境的真实写照，亦是对诗集《落
照红》题目的诗意阐释。
2．对文本一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综合运用呼告、拟人等修辞，貌似无理，实则深情，强烈地表达了抗战时期流亡青年渴望
参加民族抗战的决心。
B．句子②用“箭”写光的刺痛感，用“亲昵”写光的亲近意图，将两种相反的体验缝合在一起，真
切地表达对太阳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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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句子③中“招手”“告别”“致意”三个动词，将落日视为一位体贴、友善、彬彬有礼的伙伴，
呈现劳动诗意与和谐之美。
D．句子④引用古诗名句，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传递出对时光短暂的感慨和思考，为散文
增添了典雅色彩，也升华了意境。
3．学校文学社计划制作《落照红》情景小视频，准备以农民一天的劳作为内容拟写视频拍摄脚本大纲，
请在表中画线处写出恰当的文字。
镜
名称 画面 音效 解说
头
农民比太阳起得更
天色未明，农民摸黑起身， 轻柔的筝声
早，他们带着希望，
一 ① ______ 扛着农具，三三两两沿着乡 伴随着鸟
走向田间，开始了新
间小道，走向田地。 啼。
一天的劳作。
水田之上，烈日高悬，农民 急促的琵琶
正午的辛
二 弯腰插秧，汗水顺着脸颊滴 声伴随着蝉 ② ______
劳
入泥水中。 鸣。
收工了，他们终于可
劳作归来，人们手捧饭碗，
傍晚的享 ③ _____ 伴随 以随意就着落日下
三 蹲在地上，透过河岸垂柳，
受 着牛哞。 饭，享受来自西天的
观赏落日美景。
大红的快乐。
4．散文《落照红》和诗歌《晚收工》都写了“落照红”的意象，相比之下，散文中的“落照红”意涵更
丰富，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026·江西南昌·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一个画家
李广田
认识这位画家吗？个儿是矮矮的，脸庞是瘦瘦的而又黑黑的，头发是短短的，而一双手却是挺拔而
有力的，仿佛是时时刻刻在想抓碎什么东西似的，——那就正如一个农民的手，要紧紧地握住锄把或犁柄，
而现在，他却要把那一双手去紧握住画家的工具，一支笔。
一个农家的青年，为什么要去努筋拔力地学着画画儿呢？我们这位农家之子，受尽了千辛万苦，居
然也完成了他的高等艺术教育。他在北平那座古城里一连住了许多年，他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而且住
在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自炊，自食，自缝，自洗，一个人在柴米针线的琐屑中却产生了他初期那些篇幅
较大的辉煌作品。
北平的飞砂是专打行人的眼睛的，冬天的风雪更时常专为了割裂行人的皮肤而降临，而这个学画的
年轻人，就带着饭囊，带着水壶，带着零星的画具，自然，更重要的还是他的画架，那是一个颇高大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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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把它负在背上，就在那飞砂与风雪中奔来驰去。他这样走遍了北平城郊的许多名胜古迹，在各个有
名的建筑物旁边逡巡徘徊，在每个有历史意义的景物前面流连终日。于是，他为那座故都留下了永不磨灭
的影子。
尤其是使我不能忘怀的，是我们的长城。画家笔下的那幅长城，那是以塞外的风雪作为背景的，那
也是你在大风雪中作成的，那种深厚雄浑的氛围，是最能代表你的作风的了，或者甚至可以说，那是最能
代表我们这民族特色的了，不单在艺术方面，而且在整个的生活方面。假如我们还能看见那些作品，我们
就要向我们那已经被人掠取的东西重致慰语，而那些，我们也许已经不再说它们是“作品”，不只是一幅
幅的画儿，因为那些都是“比真实更真实”的东西！
我们这位画家像风雨来临时急于收获稼禾的农民一样，每当风雨欲来的时候，而画家的兴致也就来
了，仿佛有风雨在他胸中一般，鼓舞他，催促他，于是他出发了，他要在风雨中去收获他的“作品”，他
的作品中也就充满着风雨，油然沛然，萧萧骚骚，深厚，浓重，寓生动于凝定之中，而这，这也就是这位
画家的风格之所在了。
在济南从事于艺术工作的这位画家在努力积钱，像吝啬的老农民那样积钱。然而他这样吝啬却是为
了一次豪华，因为一到假期，他便又背起画架到各处旅行去了，他一去几个月，他把钱都花光了，而换回
来的却是满箱满箧的作品。此外，他计划在明湖边上建一座壮丽的美术馆，他把自己历年的积蓄都花上了，
把整个的精力也都花上了。经年的辛苦，一座美术馆就在湖边上站立起来了。从他自己的住室走到美术馆
就如从一间茅屋走入了一座宫殿，那里应有尽有，不但那些从各处征集来的作品令人目夺神摇，就是那些
设备也都极其讲究，这也正如本来是饭蔬食饮水的农家，一旦客至，则杀鸡为黍而食之了。然而那些设备，
也正如画家自己的作风一样，是粗重的线条，浓浑的色调，而绝不是小巧玲珑花花草草的设计。他最得意
于那些大窗子上悬挂着的毛织窗幔，那是深紫色的，紫色之中又带有墨绿色的，“必须这样才行，必须这
样才衬得起窗外的湖光山色，我这里的颜色总要比外边重一点……”他这样说。
继美术馆之后而在他计划之中的，是艺术学校，他想延揽一些前辈艺术家，教育一般青年之有志于
艺术者，他常说：“艺术是要紧的，人生怎么能没有艺术呢？人生怎么能没有艺术呢？任何人都应当有点
艺术趣味才好，庄稼人怎能不在墙上贴几张年画呢，篱笆墙上又怎能不叫它爬一架牵牛花呢？”他又想在
儿童中间普遍地鼓动起一种爱好艺术的空气，“小孩子都是爱画的，像喜欢吃糖一样，”他这么说。他希
望在他的美术馆中时常有儿童的图画展览。……一切都在计划中。
然而敌人向我们进攻来了，德州失守了，接着济南也危险了，于是我们不得不离开了济南，我们的
画家也就不得不抛弃了他一手造成的事业，以及他满肚子的计划。
流亡以来，辗转半年有余，又溯江而上，过汉中，爬巴山，走栈道而至大后方。在这两千里路的艰
险道路中，我们的画家又作了很多作品，而这一段生活，以及这一路的山川景物所给与画家的影响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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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画过的地方都被敌人占了，我希望……”你希望什么呢？你希望你的画面上能留得住我们的江山
吗？我们只看见你的黝黑瘦削的农人脸面上罩一层风尘。
最近，听说我们这位画家变得更厉害了，从前是只画自然界的景物的，现在却喜欢画“人”了，喜
欢以社会生活作为对象了。这实在是一个暴风雨的时代，我想你不但要在这暴风雨中工作，还应当为了这
暴风雨而工作，为这时代留一些痕迹，为这时代尽一些力。不错，你曾经画下了我们的山河，却保不住我
们的山河，山河将何以自保，除非有“人”？没有“人”是不行的，自然界没有人也是不行的，是不是？
何况国家？这时候，再没有比“人”更重要的了，再没有比“人的力量”更重要的了，艺术家应当爱
“人”胜于爱“自然”，对不对？
（选自春潮社1943年版《回声》，有删改）
文本二：
1938年底，李广田和他的学生们踏上了抗战救亡的征途，在困境中，李广田仍然坚持引导学生欣赏
新文学新气象。诗人朱健回忆：“李老师着重向我们讲了文学的语言来自生活的道理，从中我们知道了文
学要写人，写人的性格……”
李广田认为文艺创造最好的状态，是“为己”与“为人”合一，“我自己的生命与无数人的生命共
鸣，我生命中有人，人生命中有我，一切从自己真实体验中出发，而这个自己又是一个扩大了的人格，他
像一个风信机，他把自己造成一个标志，他感到四面八方的气候。”这其实是说，真正优秀的文艺创作者，
具有敏感而广博的“赤子之心”，可以通过自我思想情感表达出全人类的共同体验。
“文如其人、人如其文”，这是很多朋友、学生对李广田的评价，他的《地之子》如此写道：我在
地上，昂了首，望着天上。望着白的云，彩色的虹，也望着碧蓝的晴空。但我的脚却永踏着土地，我永嗅
着人间的土的气息。
（摘自2026年1月12日《光明日报》，《在文学中读出自己、看见世界——作为文学教育家的李广
田》，韩卫娟）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将画家与农民相关联，揭示画家农村生活轨迹，突出其艺术创作如农民耕作般真实
朴素，与文本二中《地之子》相呼应。
B．文本一画家创作的《长城》以塞外风雪为背景，将作品与“被人掠取的东西”关联，实现自然之
美与民族特色、民族气节的深度融合。
C．文本一多次出现“风雨”“风雪”“飞砂”等自然景观描写，暗示画家学艺必然要经历挫折，也
象征抗战时期的民族劫难，意蕴深厚。
D．文本二李广田倡导“文学要写人”，否定以往的创作取向，这与茅盾《风景谈》中“人的活动”
理念相通，也为后辈创作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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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文本一中画家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对画家外貌的描画，突出其“黑瘦的脸庞”与“挺拔有力的手”，凸显他的农家出身与画家
身份，为后文展示他艺术风格作铺垫。
B．画家在北平期间，尽管生活极度艰苦，却背着画架留下了“比真实更真实”的许多作品，这表现
了他注重写实，不追求渲染和夸张。
C．画家在济南“积钱像吝啬的老农民”，却建了一座风格独特、装饰豪华的美术馆，这是他独特精
神气质和执着艺术追求的生动写照。
D．“画家”没有姓名，却个性鲜明；四处流浪，却有艺术家的“赤子之心”。文章是画家个体生命
的印记，也是特定时代知识分子命运的缩影。
3．文本一中，多处用“我们的画家”来指称“一个画家”，请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4．文本二中，李广田认为文艺创作应当“为己”与“为人”合一，这一观点在他笔下的“画家”身上是
如何体现的？
（2026·山东青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织火焰的手（节选）
张哲
为人母后，我还是每年都回老家几次，家里只剩我和大哥两个人，我常撂下东西就走。一次大哥带
着我给母亲上坟，他跪在坟前，烧纸，添土，①接着便默默地坐了半晌，待起身时，双膝已被濡湿。大哥
问：“回家待会儿吗？”我说：“再陪会儿母亲。”他便站在近处守着，给我挡山风。
我说回家，大哥便陪着我静静地朝家走。走出去几步，大哥忽然说：“我先回去烧水。”接着便紧
了步子。我任由他先走，没多久，便见他走到了山脚下，身子立时矮了下去，最后竟融化在那片乌青里了。
到了院子，我见大哥在检查蜂箱。冬天，蜜蜂遭受了重创。裹了雾，箱盖变得沉重了起来，也可能
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大哥掀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有一箱往外飞蜂，大哥知道，肯定是没有蜂王了。打开
箱盖，果真，蜂王死了。大哥见我痴痴地望着，便说蜂在蜂箱里结团成巨大的球体，天气越冷，球体抱得
越实，再冷的日子也能挨过去，蜂就是这么越冬。
这时，我见一只蜂在箱门外，便问：“这只蜂怎么了？”大哥没回头，认识那只蜂似的，说：“那
只蜂迷路了。”说完进了屋，我追在后面问：“不碍事吧？”他沉了声说：“一只孤立的蜜蜂，就算有食
物，有住处，也活不下去。”说完掀了帘子进里屋取东西，我探了头朝里屋望了望，自从与大哥相濡以沫
的聋哑嫂子去世后，他的屋里就没了人气，又湿又冷，家当落上了一层灰。大哥取了玻璃杯，见我神情恍
惚，以为我仍在为那只蜜蜂的命运困惑，便说：“蜜蜂单只活不了，脱离了蜂群，就离死亡差不多了。”
大哥坐在我身旁，裤子上裹着泥巴，头发似月色般的银灰，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恍惚又回到那年冬天，看到大哥用那只畸形的手去靠近心脏的夹兜里掏东西，②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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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纸来放在膝上，又用那手颤颤巍巍地去捻，方递给我，道：“你现在做编辑，我写了点诗，你看看。”
那些诗被抄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曲曲的。稿纸的折痕深深地烙成了金属般的坚硬，但又摩擦出了柔软的
毛边。“好。”我把那摞稿子掂在手上，竟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要是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出
来。”大哥笑笑，露出烟熏的牙齿，眼睛带着企盼，极亮。大哥走后，我掏出那叠纸，一张张看了起来，
文字黏稠的像是语言井喷式爆发，断裂的则像失语症者零星迸发出的只言片语。我跳过了几张被捏得软烂
的，前前后后读了十几页，然后便对着墙壁发起了呆，越想越觉得大哥是个愚人。我从中挑了几首，交了
上去。过了一周，那组诗便被打了回来。大哥终于不再和我聊诗，③我像是被饶恕或宽宥了一般，松了口
气。
大哥一点没变，生活里除了蜜蜂，没有别的。过了良久我使问：“还有多少蜂？”大哥说：“岁数
大了，只有六十箱。”我说：“这个岁数就歇一歇，别养蜂了，又累又挨蜇。”大哥吸了一口烟：“蜇了
好，蜇了不爱闹痛风。”说完哑着嗓子冲我乐，我听不出来那是自我嘲讽还是纯粹的幽默，顿了顿，又问：
“真没想到，你养了一辈子蜂。”大哥点头，说：“上瘾。养了一辈子蜂，每群蜂都有特殊的气味，独特
的性格，就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一样。”我说：“还记得当年转地吗？”
当年为了放蜂，大哥借来一辆车，开始了大转地，远的地方一走就是小半年，近处也得大半个月才
回来。那年临近春节，我想大哥会回来过年，便去后山找，蜂箱果真都在，但不见大哥，便回家寻。嫂子
在边屋抹泪，正屋极静，娘倚着椅子，脸已哭肿，唯有大哥没哭，手抄着兜呆坐着。我说：“怎么了大
哥？”大哥说：“坝上放蜂，有人拿铡刀来讹蜜，他把铡刀往桌上一扎，我也扎了割蜜刀在桌上，那人见
状软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却盯上了我的刀。他虎口一提，拔起我的刀转头要走。”大哥说到急切时，便
露出了手，④中指搭在拇指的关节处，手拧握成一团，似一只被撬了壳的海螺。偶尔露出那块隐匿的关节，
便见炸开的一块红，皮肉已成一层薄薄的蜡纸盖着下面的骨头。我像被锥了下，不再言语，大哥见状，也
不再说话，唯有娘啜泣道：“伤的是右手。”大哥却不以为意，只说：“那刀是爹给我留下来的，搭上命
都值。”
提起往事，他脸上渗出一点笑模样，竟有几分痴相，喉咙里阵阵微响。“大哥没想着再找个人做
伴？”大哥说：“你就会取笑我，谁愿意和养蜂人做伴，话又说回来，我有蜜蜂陪着，挺好。”大哥进到
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二胡，是我年幼时他常拉的那把。大哥讪讪地说：“最近没事儿干，又把这个拾
掇起来了。”说完便坐在对面闭了眼，二胡声响起，湿晕的夕阳从小小的窗挤进来，大哥的身子影影绰绰
地掉进了火焰中，竟淋淋漓漓地在我眼前化开了。
又过了两年，大哥害了眼病，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有人做伴。蜂也养得少了，卖了几十箱
蜂，只留下了两箱照顾。大哥不肯跟我去城里，我问：“你究竟牵挂些什么？”大哥坐在床沿，只望着屋
外的那两箱蜂，不言语，我也随了瞧着，不禁疑惑，又问：“难道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不成？”说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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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像被烫住，噤声不语。大哥的一生早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了，五十年前，大哥才十几岁，本已保送去重
点中学，可是父亲突然去世，为了养家，大哥辍学后继承了父亲的两箱蜂，养了一辈子，如今又回到了两
箱蜂。我顿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了，他是不会走出这个村子的，他会永远待在父亲的遗产里。
大哥走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一个药盒做的匣子里翻出了诗稿，我家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本自费
印刷成册的小集子。集子的前两页全是家里人的照片，再往后翻，全是大哥最后几年写的诗，崭新的，我
从未读过。我握在手上，定了定，静了心，捻起一页，喃喃地读起来……
（有删改）
1．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大哥上坟时默默久坐、双膝濡湿，体现他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他的落寞。
B．句②中一系列动词，既写出大哥掏诗稿时手指不灵便的情形，又表现他的郑重与忐忑。
C．句③中“松了口气”，传神写出摆脱与大哥聊诗的精神负担后，“我”内心的轻松愉悦。
D．句④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动描摹出大哥右手的畸形形态，可以看出他的伤情之重。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以“我”的视角来讲述，便于直接抒发对大哥的情感，使叙事
真实自然。
B．大哥与“我”对话时，大多围绕养蜂等日常生活展开，语言简短、质朴，贴合大哥养蜂人的身份
与性格。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文脉清晰；掏诗稿、转地放蜂等情节，使人物
形象更加立体。
D．文本选取日常平淡场景，多用细节描写，叙述节奏舒缓，让读者在平静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丰富
厚重的情感。
3．文中多处写到蜜蜂，有何用意？
4．文本结尾的留白蕴藏了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2026·河南南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去延安
邵传京
叶姐不停地跟我说，这次你必须去一趟延安。我不去。那地方，我不感兴趣。你得去。那儿有宝塔
山，有南泥湾，有杨家岭，有毛主席工作时住的窑洞，她言语诚恳，又满怀期待，希望我答应。我真不想
去。我再次拒绝了。邵，你去吧！旁边一位同事神秘地插了一句。我叫他雷。雷是个忠厚老实人。他都说
话了，我还能说啥，好吧。我怏怏答应下来。随后把费用转给叶姐。她很快帮我订好火车票，并把车次发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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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听闻我要出门，什么也没说，连路上注意安全的提醒都没有。我们之间寡淡如水。我是合格的
父亲，但她不是称职的妈妈。她只有一句口头禅：“对不起，对不起”，这话我也可以说，可没有一点意
义。工作忙就能推卸掉家庭责任？
她被单位委派到一个叫玉兔湾的村子，先是精准扶贫，后来又是乡村振兴。那儿似乎有万能胶水，
把她粘那儿了。开家长会，没时间。陪孩子学习，没时间。陪孩子玩耍，没时间。她的时间是属于玉兔湾
的。孩子、丈夫于她是外人，或路人甲。我们不是一家人，或者说家对她来说就是个旅店。回来匆匆忙忙，
离开亦如此。我心里全是对她的不满和怨气。
她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我是一个业余作者。从相识恨晚到成家立业，到有了果果，她那柔情似水
的性格吸引了我，都是独生子女，受父母照看帮扶，我们的生活波澜不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今天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还有或明或暗的点点星火，我在想我那个遥远的家。她说她
特别喜欢《平凡的世界》里田晓霞的自立自强。可我还是喜欢《人生》里的刘巧珍。
火车的轨道有节奏地发出轰隆声。邻床已有人睡了。我躺在窄窄的床铺上，没有一点睡意，延安有
啥？小时候读的《杨家岭的早晨》中毛主席工作忙碌之余种菜纺织的故事，我脑子里还有记忆。
第一站，我们到了南泥湾。在未到南泥湾前，我已在手机上有了初步了解。南泥湾位于陕西省延安
市东南部云岩河上游，属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作为中国红色革命旅游经典景区，南泥湾以“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的南泥湾精神闻名，是延安精神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1941年3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进驻南泥湾，开展大生产运动，战士们自制工具，
开垦荒地，挖窑洞，仅用三年时间就将荒无人烟的“烂泥洼”改造成了“陕北好江南”，实现粮食自给，
为抗战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1943年毛泽东视察南泥湾，盛赞其成就。
南泥湾景区平均海拔1060米，森林覆盖率87%，气候温和湿润，年降水量500-600毫米，土壤肥沃，
适宜农耕。三条大川环绕形成“丫”字形地貌，兼具生态之美与田园风光之美。
景区以革命旧址为核心，包括毛泽东视察南泥湾旧居、三五九旅旅部旧址、南泥湾大生产纪念馆、
八路军炮兵学校旧址等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党徽广场、大生产运动广场等现代纪念设施，结合千亩稻田、
湿地公园等生态景观，呈现历史与自然的融合。
第二站是杨家岭。一下车，大伙儿簇拥着向景点走去。当我从毛主席住过的窑洞里出来，突然鼻子
一酸，眼泪差点出来了。白色床单被子，一桌一椅，最奢华的竟然是两个布靠椅。太简朴了。以前只是在
课文中读到毛主席住在这里时的一些生活片段，今天真真切切就站在这儿。普通的窑洞，不一样的人生，
我感觉到一种神圣和庄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如今的时代，何止是乘凉，与那时相比，简直是天上
人间。
我把拍的关于毛主席会见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照片传给妻子。检讨吗？不，在看到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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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在那样的环境下，提出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著名论断时，那种高瞻远瞩，那种豪迈大气，
那种指点江山的无畏精神让人钦佩。她工作的玉兔湾现在怎么样了？她的执着，这一刻我有点懂了，也许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如今，站在伟人的旧居前，我汗颜了。所有愤懑、哀怨、顾影自怜，在这一刻是多么
渺小，简直是以烛火比肩太阳。我错了。
我又传了几张照片给她，她看见了。回了个笑笑的表情包。
吃罢饭，累了，倦了，洗罢澡躺在床上。我一刻也不想动。我想起在黄河壶口瀑布，看见湍急的水
流、咆哮的河水、溅起的水雾，人，在这儿，何其渺小，人生难道不像一条河流？
她给我发来一张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汉正笑着数一沓红钞的照片。老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花。后面是
照片的解释：“我帮尹伯争取的黑猪苗，育肥售出挣钱啦！”听她说，她的同事听闻是本土猪，家里办喜
事，主动买了回去做喜宴用。价钱公道，物有所值。她还在村委会为老人争取到一个保洁的公益性岗位。
他们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早晨醒来拉开窗帘，没想到窗外一株桃树竟然开花了。那一株树干仅指头粗的山桃树竟然开出满树
粉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中傲然绽放。这不是我的村庄，这是异乡，是革命圣地延安。只是未曾想，这儿的
桃花开得如此艳丽，像一位走秀的模特，展示着它傲人的身姿。那色彩，那香气，那份柔软，还有花蕊里
的希望，让我的心一凛。也许我来是对的，她才是我仰望的精神高峰。一阵风拂过，花瓣缤纷，我仿佛看
见她正从桃树下走来。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听闻我要出门，什么也没说，连路上注意安全的提醒都没有”表现出妻子对“我”的冷漠以及
“我”对妻子的不满。
B．文中插入“我”与妻子的家庭生活情况，将个人情感与时代责任相联系，暗示基层工作者的奉献
与牺牲，让主题更深刻。
C．参观完杨家岭窑洞后，“我”差点落泪，是因为有感于伟人简朴生活中蕴含的神圣和庄严，从而
对妻子产生了愧疚之情。
D．文章以景物描写收束全文，桃花“傲然绽放”暗喻革命精神在当代的传承；“也许我来是对的”
则照应了文章开头。
2．关于文中“我”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最初因妻子缺席家庭事务、态度寡淡而不满，体现出对家庭责任的重视与对妻子工作的不
理解。
B．参观杨家岭窑洞后，“我”联想到了妻子在基层的坚守，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抱怨或许过于自私。
C．“我”收到妻子分享的尹伯笑着数钱的照片时，理解了妻子工作的价值，对她的不满情绪也烟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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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
D．文末看到桃花绽放，让“我”意识到来延安是对的，标志着“我”完成了认知的觉醒与情感的转
变。
3．文章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延安精神的主要内涵是：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
务的根本宗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请结合具体事例，分析文中妻子的哪些行为体现了延安
精神的内涵。
（2026·湖北十堰·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长征【注】（节选）
王树增
松潘大草地，位于今天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北部，南北绵延约两百公里，东西最宽处约一百公
里，是一片平均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湿地。红四团是红军的先头团，他们的任务，是为后续大军在茫茫草
地中探出一条北上的行军路线。
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
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
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
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
四团走了两天之后，藏族向导指着前面突然出现在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说：“那就是分水岭。我们从毛儿盖
来，一路所有的河都往南流，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过了那个山丘，所有的河都往北流，流入玛曲
江，最后流到黄河里去了。”
红军官兵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
玉带。
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
在这里，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了。
郑金煜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
因为作战勇敢，十六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小红军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
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宣传鼓动的时候笑眯眯的，会讲故事还会唱歌。后来，杨成武发现有两
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呼吸困难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
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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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让政治委员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对他说。”走在前面
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在政治上是块钢铁，但是我的腿不管用了，
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我看不到胜利了。”周围的人都哭起来。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十七岁的
小红军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
红军官兵每人身上都有一个干粮袋，这个袋子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走路时带着，露营时抱着，如
果能够有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可以躺下来睡一会儿的话，他们就枕着这个袋子。不少官兵在袋子上用线缝
上了自己的名字。红一军团的小红军谢益先也不例外。由于不识字，他把他那个笔画很多的“谢”字用白
线缝得很大，歪歪扭扭的。谢益先入伍前是一个赤贫的农民，红军到达他家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帮助
红军带路，结果红军走后他的父母被地主打死了。谢益先徒步走了十几天追上红军。参加红军的那一年他
才十六岁。红军大部队刚一进入草地，小红军谢益先就遇到了迷失在草地里的一对母女，她们是从已经被
国民党军占领的川陕根据地逃出来的。看见她们，谢益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以后的行军中，只要部队
停下开始吃干粮，谢益先就躲在一边，别人问他，他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两天后，他走路开始摇晃，副班
长就扶着他走；第四天，谢益先一头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当这支红军部队到达草地边缘的时候，官兵
们才发现队伍的最后面走着那一对母女，她们到处打听一个姓谢的小红军，手里捧着的那个干粮袋上缝着
歪歪扭扭的一个“谢”字。副班长顿时声音哽咽，他告诉那对母女小红军谢益先已经死了。那位母亲一下
子跌坐在地上。直到部队走远了，官兵们还能听得见她的哭声。
红军断粮以后，警卫员们开始四处寻找野菜。谢觉哉老人跟着他们一起找，居然找到一张烂马皮，
这让他很是兴奋。他用小刀刮去马皮上的毛，将马皮切成小块块，然后在瓦盆里煮。谁知煮着煮着，瓦盆
突然炸裂，马皮掉进了火堆里。谢觉哉赶快扑灭火，把零碎的马皮小心地捡起来，找了个铁锅继续煮。煮
了很久也煮不烂，于是干脆就这样吃。包括林伯渠在内的几个老红军根本嚼不动，只好生硬地往肚子里吞 。
林伯渠老人边吞边说： “ 留得生命在，革命就开花。 ”
晚上终于到了露营地，大家挤在一起坐着。开始的时候，他们交流着可以在湿地上睡觉的经验：挖
一个洞，把油布铺在洞底，然后躺进去盖上毯子，最后把雨布蒙上。说这样不怕下雨，也不怕敌人骑兵的
袭击，因为这等于是个掩体。松潘大草地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睡觉的经验，实际上既没有
可以睡觉的地方，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互相用体温温暖着，然后听那些曾经去苏联学习
过的红军指挥员用俄语轻轻哼唱着：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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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
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
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
（有删改）
文本二：
七律·长征
（一九三五年十月）
毛泽东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注】《长征》是当代军旅作家王树增创作的纪实文学作品，出版于2006年。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细致描摹松潘大草地的环境，既交代了红军行军的艰险背景，也为后文小红军牺牲等
情节埋下伏笔。
B．文本一中郑金煜“我在政治上是块钢铁”的遗言，既体现了他坚定的革命信仰，也流露出无法见
证胜利的遗憾。
C．文本一中谢益先将干粮让给逃难母女、最终饿死的故事，以小见大，展现了红军战士舍己为民的
崇高品格。
D．文本二“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中，“暖”与“寒”形成对比，主要是为了突出自
然环境的恶劣。
2．关于文本的分析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以“松潘大草地”为空间线索，串联起环境描写、人物故事与群体场景，结构紧凑且富有
层次感。
B．文本一“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在这里，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了。”两句单独成段，以自
然的永恒反衬生命的短暂，极具感染力。
C．文本一结尾“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运用比拟手法，将无形的歌声具象化，传
递出红军战士的信念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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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文本二以“不怕”“只等闲”“尽开颜”等词贯穿全诗，语言直白浅近，与文本一细腻写实的风
格形成鲜明反差。
3．学校拟举办“重走长征路·青春诵经典”主题活动，你选择朗诵文本一中的画线段落，请结合文本，从
内容情感与表达技巧两方面分析理由。
4．同样以“长征”为主题，文本一与文本二在艺术表现与情感表达上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
理解。
（2026·湖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那时桑麻
许冬林
穿衣是大事。在古代，衣里的麻衣是我们平民百姓的标配。不像现在，穿麻是一件很体己的事，有
种小庭小院的小情调。
读李白的诗“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抛开征夫和秋思这些话题，那情境还是很有古风之美的。
朗月在天，城里城外都沐浴在月色下，这夜是醒着的，因为有一阵一阵的捣衣声。千门万户的捣衣声悠悠
传出，在幽蓝的夜色里，平平仄仄，像化作声音的诗……
其实，不仅蚕丝类的衣服要捣，就是麻质的平民服装，也会因为棒槌的反复敲打而变得柔软和洁白。
我喜欢读古诗文里关于桑和麻的文字。孟浩然的《过故人庄》里有四句极美，“绿树村边合，青山
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前两句景美，要是在电影里，镜头会是由近往远拉，缓缓扫，林木，
村舍，青山，城郭，河流和欸乃船声，民歌和采茶采桑的少女……江山如画呢。后两句事人，人物出场，
按照先后顺序：到朋友家了，寒暄过后，客人站到蒙了窗纸的窗格子边，伸手轻轻一推，风儿携带草木的
清香拂面而来，开阔的打谷场对面，是绿篱围绕的菜园。身后，人影憧憧的，酒菜皆已端上桌，举杯喝酒
的间隙，不说人世沉浮，说门前的桑，说门后的麻，话题接地气。桑田碧绿，硕大的桑叶在山野的暮霭里，
叶片如莲在水。重阳未至，秋色还远，一簇簇的麻亭亭生长在风日里。
乡下人家，养蚕采桑，织绮绫锦绢，集市上卖给富贵人家，换了油盐酱醋，度寻常光阴。那些麻，
割回家，剥皮，取纤维，织成粗布，安顿了一家老小的冷暖。
少年时的乡居生涯，懵懂度过了一大段麻下生活。我们那个江边小镇，以江堤为界，堤外是沙洲，
洲上绵延村落人家。外婆家在沙洲上，家里种棉种麻。暑假一到，我穿着白上衣蓝裙子，背上暑假作业就
去外婆家。
洲上沙土松软，成片成片种植着黄麻。我穿过两片黄麻地之间的沙路，听着黄麻深处的唧唧虫声，
没有风，黄麻的清气在烈日下蒸腾弥散，我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一片古老静寂的热带雨林。莽莽苍苍的黄麻
呀———路上几乎没有人影，心里又恐惧又好奇。
那时，黄麻正在腾腾生长，比玉米要高，比竹子要矮。一根叶柄上会伸出四五片披针形的叶子，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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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起来，像五指伸开的手掌。长路无聊时，我常常会掐一把黄麻叶子在手，跟它比手掌大小。
初秋天砍黄麻。舅舅和姨娘们把成捆的黄麻运回家，靠在屋檐下晒，草本植物特有的清气氤氲在初
秋的暖阳里。剥黄麻的皮纤维，通常都是在农闲的雨天和冬天。晒过的黄麻金黄色，剥出来的皮纤维一面
金黄乃至赭红，另一面浅黄色或者是乳白色。我那时最喜欢躺在堆放的黄麻皮纤维上，柔软蓬松，有了织
物的触感，又有土地的清香。
不知道古人常穿的麻衣是否有黄麻纤维制成的衣，如果有，那穿起来扎人得很吧。现在黄麻主要用
于制作绳索和麻袋之类。我从前有个邻居，是个中年大婶，她父亲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做着“投机倒
把”的买卖，在沙洲上收黄麻。有一年，他把掺了棉花秆皮纤维的黄麻卖给煤矿，结果绳索断裂造成事故，
后来坐牢了。
黄麻还有一个功用，似乎就在民间丧事上。我记得，奶奶去世时，父亲披麻戴孝的打扮。他头上戴
着白土布缝成的孝帽，腰间系着麻绳，麻绳上还垂落着一圈黄麻纤维，随父亲走动时簌簌飘扬着。我那时
心里也知道悲伤，因为明白从此我没有奶奶了，可是看着父亲披麻在身的样子，又觉得奇怪。
为什么在丧事上要披麻呢？我一直没搞明白。难道劳动人民最初穿的衣服是麻衣，然后才有了细软
的棉衣、精致华美的丝绸和今天的化纤类衣服。麻衣代表本初，是吗？
除了种黄麻，还种大麻。大麻个高跟黄麻差不多，也是剥取皮纤维。但大麻生相比黄麻粗野，秆上
有隐约的突起物，像小刺。黄麻是晒干了在冬闲时剥，剥出来的皮纤维轻柔得像仕女的飘带。但大麻一般
即砍即剥，剥大麻感觉像杀猪。跟黄麻比，大麻价贱。晒干的大麻皮纤维依旧青绿，摸起来粗硬得像李逵
的须髯。
我们那个江边小镇，后来还种苎麻。苎麻是有着宿根的草本植物，一旦种活，就可以像割韭菜一样
年年割收就成。
我喜欢苎麻。苎麻不高，最多不过及腰。路过苎麻地，风一吹，苎麻卵形的叶子翩翩翻动。那些叶
子，背面覆满白色绒毛，风一吹，像有人在翻书，宣纸洁白的一页页一本本。
苎麻是娇俏少女，黄麻是斯文书生，大麻是江湖武夫。
我童年时，睡的父母的床上，罩着一副白色帐子，那是母亲结婚时置办的，母亲称它为“夏布帐
子”，摸起来比棉要粗硬，但是耐用，一直用到我们家不用帐子的新世纪之后。连老鼠也很少咬，不知道
是否味苦。麻质的夏布帐子，还有一喜人之处，就是似乎越洗越白，也越洗越软。我最喜欢看母亲在春末
夏初的河边洗帐子，棒槌半空里抡起来，“梆梆梆”的槌衣声在河面上盘旋，回音阵阵。晒干的帐子在风
里飘扬，像古老的帐篷。我们常常跑到帐子下捉迷藏，透过织物纹理看月白色的天空，麻的清香，混合着
残留的洗衣粉的香味，满头满脸把我罩着了。
后来，几次搬家，那副夏布帐子再也不见踪影。而现在，也再不会买到那么材料实诚绿色环保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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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了。又有几人还会买帐子呢？
我家曾经有一片小块土地，种了苎麻，苎麻地边是奶奶的坟。每去苎麻地里割麻时，看着一片茂盛
的苎麻在奶奶的看守下生长，就觉得奶奶不曾去世，奶奶还在我们左右。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我们小镇的江堤下，新开了一家麻纺厂。我那时很羡慕那些在麻纺厂上班
的工人，夏天，他们穿着的确良的上衣，骑车经过我身边，唰唰的一阵风里，有隐约的麻的清香。我心里
隐隐希望，长大后能到麻纺厂上班，看古老的苎麻是如何在机器的牵引下，变成线团，变成布料，变成衣
服……
那个麻纺厂红火了若干年，后来静静倒掉了。我们那个小镇，原来种麻的改种棉花，据说要出口到
他国。
麻的疆土就这样越来越小了，再看它绵延蓬勃生长的气象，要绕路到古诗里。“麻叶层层檾叶光，
谁家煮茧一村香？隔篱娇语络丝娘。”纺车吱吱转动，纺织娘笑语盈盈———沧桑的麻，根在古诗那片沃
壤里。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从古典诗词中的“捣衣声”“话桑麻”起笔，赋予“麻”以深厚的文化底蕴，为后文的个人
化书写构建了广阔的历史语境。
B．文章细致描摹了黄麻、大麻的特性与质感，对苎麻则展现其外形所引发的审美联想，作者在细腻
的书写中融入了鲜活的童年体验与主观情感。
C．文中插入邻居父亲因贩卖掺假黄麻而坐牢的往事，主要目的是补充说明黄麻的经济用途，同时也
暗示了传统乡土社会规则的瓦解。
D．结尾引古诗“麻叶层层檾叶光”，与开头李白、孟浩然的诗句呼应，使“麻”的文化意象贯穿全
篇，强化了文章的诗意与怅惘之情。
2．关于文中“夏布帐子”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夏布帐子”是母亲结婚时所置，耐用甚至防鼠，体现了麻织品的实用与坚韧，也承载着家庭的
记忆。
B．作者生动描绘母亲河边洗帐子及帐子飘扬的场景，既有声音画面，也有气息触感，营造出朴素而
温馨的生活氛围。
C．“晒干的帐子在风里飘扬，像古老的帐篷”一句，运用了比喻，自然勾连后文帐下捉迷藏的童年
场景。
D．帐子最终在搬家中遗失，与后文麻纺厂倒闭、麻田改种棉花形成了巧妙对比，突出了传统手工业
与现代工业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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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文标题为“那时桑麻”，包含“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有评论认为，本文是一曲献给消逝的乡土生活的深情挽歌，而文末画横线句恰可作为全文的注脚。请
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曲“挽歌”的理解。
（2026·广东佛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
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
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
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
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
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
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
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
“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
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
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
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
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
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
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
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
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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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
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
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
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
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
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
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
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
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
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
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
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
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
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
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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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
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
清蒸丸子，土豆烧肉……等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
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
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
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写荒草、灌木等景物，从各种空间视角观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荒原图景，为下文叙
写垦荒的艰辛作铺垫。
B．队长引导炊事班长采摘水芹和苦菜来解决吃菜问题，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熟悉自然、善于利用现
有条件就地取材的智慧。
C．战士们称坚硬的草根树根为“大碉堡”，这一称呼既形象表现开荒的困难，也符合人物身份，暗
示他们曾经的战斗经历。
D．文章力求叙事的客观性，通过大量细节刻画与数据呈现，还原炮兵队在南泥湾垦荒的真实经历，
整体情感表达含蓄委婉。
2．关于“丰收的季节”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丰收的季节”不仅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南泥湾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一章节是对
前两个章节的呼应与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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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从早到晚”与第二章节中的“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相照应，展现了南泥湾的战士们与时间赛跑、
与自然抗争的惊人毅力。
C．大合唱的歌词与杨万里的《插秧歌》均描摹集体劳动场景，用欢快、昂扬的笔调表现劳作辛苦与
农事繁忙，富于生活情趣。
D．队长在大会餐时的讲话，强调劳动和执行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的重要性，也暗含了对大家继续奋
斗、开创美好未来的勉励。
3．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4．茅盾《风景谈》中说：“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
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形式的和内容的”风景的理解。
（2026·山西·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野如幻
草白
人的一生，山等在那里。
一百年，于人是漫长的旅程，于山只是一夕。
进入天目山，宛如进入树的王国、草木的宫殿、美与自然的庇护所。或许，我们真正进入的是植物
草木之外的时空。在山上，人会遗忘时间的存在。烂柯山上看仙人弈棋的樵夫，斧柄脱落全然不知，时间
流逝浑然不觉。
不及多时，我们的身体已落入密林深处，好似有一条隐秘通道，人们以身体触碰，进入其中。而被
我们触碰的大概是一棵枫香树、一棵麻栗树，或许还有一棵槭树。于是，“芝麻开门”——林间之门轰然
开启，目之所及，高处的树枝与低处的落叶，经纬交织，纷繁、浩荡，扑面而来。枫香树的叶子、麻栗树
的叶子、槭树的叶子，心形、鸡爪形、锯齿状，卷着边角，干燥、薄脆，好似被抽干了水分的脆饼。没有
风，落叶成了山林的主人，嚓嚓，吱啦，沙沙……被重力压碎的声响，彼此挤压发出的嘎吱声，以及人在
行走时带出的簌簌声，我的耳边从未同时涌现如此多的声响。
拄着树枝做的拐杖，走在落叶之海里，双脚发飘，身体晃荡，随时可能跌倒在地。落叶在离开枝头
后，看似进入永久的沉睡状态，实则跨入下一轮物质循环中。
“随便什么时候，只要到荒野去，我们就不会空手而回。”当我手里捏着一片黄绿夹杂的枫香树的
叶子，忽然想起此话。此刻，我被它错综复杂的纹理迷住了，好像是由心灵手巧之人一针一线刺绣出来，
只有怀着巨大热情和生命能量的人才能做到。
天目山上到处都是这样的造物。当你“反复看”，低处的细节被放大，高处的细节俯身而下，与你
的目光接壤，与你的心灵相通。
毛蕨，蕨类家族最素朴的成员，叶片呈披针形，遵循古典的对称律。它们从《诗经》里走来，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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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叶天然地召唤出古老、永恒、灿烂等词语。榧树，矮小的树。每长一寸都如此艰难。它以光为媒，需站
在光线最多的地方——向阳坡地上，才能完成蜕变。条形叶片，好像缀着无数根闪亮的绿针。第一年出絮，
第二年开花结果，至第三年才功德圆满。如此漫长，简直在锤炼观看者与种植者的耐性。还有短萼黄连、
鹅掌楸、白芨、五节芒、麦冬，呈卵形、针形、纺锤形，一一对应现实之物的造型。物种的多样与细节布
局的幽微和神秘，让人惊叹。
置身林间，恍惚感袭来。看到土壤里的虫壳、腐木上的菌类，看到翅膀、蛛丝、虫卵，听到鸟鸣、
水声、林中动物的移动声，感受林间跳跃的光斑、红眼睛太阳的热气以及土地的冷硬与霜冻。在山林，万
物皆有连结和呼应，但这些呼应和连结非双眼所能窥见，亦非双手所能轻易触及。
穿越密林时，就遇见无数横躺在地、纵横交错的倒木，它们领到了共同的命运遭际。戛然倒下、触
碰地面的那一刻，树的每条导管每个细胞想必还处于火焰隆隆、炮声轰轰的状态。如何将身上能量及密码
本顺利传递出去，这成了每个谍报人员在暴露前的最后使命，倒木自然也有自己的使命。
可以说，树的使命在成为倒木的那一刻才开始展现。此前，它吸收、成长、蜕变，开花、结果、成
熟，此后，它所做的只剩下交付。它成了无私奉献的供体，缓慢地渗出和释放，自己无须生长。海底世界
里有“鲸落”，一头鲸可开辟百年生态系统，可谓“一鲸落万物生”。倒木便是植物界的“鲸落”，所有
能量悉数分配到位，绝不浪费丝毫。
我看到一棵硕大的倒木上，行行缕缕长出棕褐色、半圆形的树舌灵芝，好像是大树身上长出的锈，
褐色的锈，灰色的锈，一团一团，闪闪发光。原来，木头也会长锈，锈迹斑斑。这些“锈”不是铁锈，而
是自然界的真菌。
在森林系统中，真菌织锦般包覆住土壤，由此建立一个庞大而细致入微的能量转化场，就像严密的
谍报网。它们将植物、树林联结在一起，让树挨着树，林子挨着林子。分解、循环、流动，好似河流缓慢
地奔跑。此外，苔藓和地衣也从倒木上长出。还有人类热爱着的蘑菇，属于雨后潮润环境的产物，也是倒
木上常见的食客。此刻，连高高在上的蜜蜂、松鼠和猫头鹰也来了。倒木是生物界的大餐桌，热情殷切，
来者不拒。
最重要的是，倒木上会长出幼树。倒下一棵树，长出一棵、两棵、无数棵。在看不见的地底深处，
还有蚂蚁、蚜虫、蚯蚓、田鼠等昼夜不息，或昼伏夜出，参与缓慢的腐蚀、分解和清除过程。就像一个埋
首往事的创作者，对生命中挥之不去的素材进行不间断的加工、处理、再虚构、整合，无穷无尽。
在天目山，不能不提到古银杏树。原始人的植物崇拜中，最高的神祇是树神。银杏就是天目山的树
神。那么缓慢，安静，亘古如斯。旧枝撑开新枝，不断有新生的枝叶蔓延、伸展开去，往天空深处延伸。
一座不断生长的植物宫殿搭建于空中，远未完成。
银杏身上迷雾重重，至今难以破解。其扇形叶片有淡淡香气，可在书页里保存很久，当由金黄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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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叶脉纹理趋于模糊，那近乎静止的时光中，仍有生命微火流淌的迹象。
几年前，有一棵大树曾被闪电之火击中。现在，它的半边已经死去，另半边依然活着，仍在抽枝散
叶，除旧布新。它就是天目山上赫赫有名的柳杉。柳杉之美，美在顶天立地，完满通直。枝干摩霄，叶片
婆娑，可谓刚柔并济。即使枯死的柳杉也能笔直站立数年，好像树木的死亡并非不可回转之事，只要一息
尚存，绿意随时可卷土重来。
树群是世上最易于制造幻觉的物种。当人们进入林子，走在它们身边，感到光瞬间沉入黑暗中，随
着脚步的移动，它们又缓慢浮现。柳杉林里，阳光穿过树荫落下点点光斑，色彩在树下重叠、跳跃、闪烁，
甚至涌动、翻腾，以此折射出无穷尽的变化，就像走在印象派的风景里。法国画家雷诺阿有一幅画就叫
《树荫下》。
如果走在秋天的柳杉林里，赭黄、深绿、浅褐的相遇与碰撞，便是林间的色彩交响。人们行走其中，
好似随时可跨越到另一时空天地里。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进入天目山密林中，感受到落叶清晰的声响，这些声响源于落叶被重力压碎、相互挤压以
及人行走的扰动等，带给了“我”在静谧山林中的独特体验。
B．榧树生长缓慢，需扎根向阳坡地借光蜕变，从出絮、结果到功德圆满周期长达三年，考验种植者
的耐力，暗示人类对自然生命需耐心以待。
C．天目山的古银杏被称作“树神”，不仅因为它亘古如斯，生命永恒，更主要的是因为其扇形叶片
能长久保存，叶脉里藏着生命的迹象。
D．文中提到山上一棵与众不同的柳杉，即便半边被闪电击中已经枯死，但另一半却仍能抽枝散叶、
焕发生机，充分体现其顽强与韧性。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有关“芝麻开门”的表述，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触碰林木后林间世界豁然展开的精彩瞬间，增
添了文本的趣味性与奇妙感。
B．文中描写落叶时，一方面细致刻画其形状、质感，同时又精准捕捉落叶的各类声响，运用多感官
让山林落叶的场景带给人沉浸式效果。
C．“每长一寸都如此艰难”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以精确到具体长度的表述，极力夸大了榧树生
长过程的缓慢程度。
D．本文采用多种表达方式，灵活自由，由景入情、由情见理，紧密融合，兼具散文的画面美和思想
性。
3．文中称“倒木便是植物界的‘鲸落’”，请结合文本内容，概括倒木在森林生态系统中的价值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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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章标题“山野如幻”中的“幻”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内容进行分析。
（2026·辽宁抚顺·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范明枢先生
吴伯箫
像浴着晚秋的阳光，怀念范明枢先生，我心里浮起的是无限的温暖情味。
七十六岁了，人们称他为“七六抗战老人”。人，的确也该相当老了吧。记得二十年前还是“五
四”时代在曲阜师范学校当校长的时候，他的头发就已经斑白了，也蓄了短短的髭须。在作为一个学生的
我的记忆里，他常身着干净而稍稍陈旧的缎马褂，走路极缓慢，低着的头总仿佛时时在沉思。
在学校他老像很悠闲，有点老子无为而治的风度。他经常领导同学们莳花，栽树。学校里便处处是
花畦，成行的树木，同学们每天傍晚在那里游散谈心，常常忘记了学习的疲惫。
先生态度是和蔼的，学生群里也从没见他发过脾气，摆过架子。可是他也有他的固执——固执处令
人想到方孝孺，只要主意拿定了，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他主张学孟子“养吾浩然之气”，主张做“富贵不
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事事胸有成竹，却很少形于颜色，透露锋芒。不沽名，不钓
誉，心安就好，人言无足轻重。……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日子到了张宗昌当督办，山东人的头上就没有太阳了。先生于是就辞了师范学校职务，回家去种田。
他是常常喜欢说“吾不如老农”那样的话的。
一九三一年，先生在济南乡村师范当图书馆管理员。势利一点看，以他的身份是不值一钱的，然而
他干了，并且干得很有兴致。在那年学校举行的庆祝大会上，他登台讲话，摘了帽子的头，那时几乎完全
秃了，他却精神矍铄地提高了嗓音说：
“……民国这个招牌已挂了二十年了，我们没看到什么民主，却一下失去了这样七百万平方里的大
好河山。……我不老，你们更年轻，我们应当大家努力！”
那时正是“九一八”后，一席话曾给了当时的学生很多激励，有的人都感动得哭了。从那以后，人
家就称他“老青年”。他那时已六十八岁了，还常常从那些寒苦的学生身上学习些新的东西；学生喜欢看
的书，他也跟着喜欢看。在那些书里他发现了从来没听说过的真理，觉得津津有味了。学生开给他书目，
他就照着购买，因此那学校所藏的图书成了进步青年们稀有的财富。但，也是那些书籍触着了反动势力的
痛处，于是先生被捕了。
在狱里有人去看他，他说很舒服，坐它十年八年不要紧。他劝学生们应该学史可法，而自比左光斗。
先生的学生是很多的，联名保他出来，那已是他受了半年铁窗生活的时候了。
一九三六年春天，我和济南乡村师范的学生去爬泰山，曾在一个料峭的清晨去访问就住在泰山脚下
的先生。那时先生很是忙碌，他和冯焕章先生在山上办了十多处小学，他是每天都要山上山下巡视一趟的。
泰山归来的次日，先生的信就来了。是一纸明信片，上边谆谆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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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山居僻处，日与松石为伍，若有青年朋友，相与话中外消息，岂非一大快事？不意与贤契竟道
中相左，噫，何缘之悭耶！……济南乡师吾旧游地也，至今犹栩栩脑际。办公室前之芍药牡丹，及杂花数
种，皆吾自汝母校所亲手移植，今亦曾着花未？贤契务善为修葺，勿使荒芜。……
那时我们已经八年不见了。读着那信，我有些鼻酸。不知是难过，还是喜欢。盖世事沧桑，正有无
限的感慨啊！
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的那年，也是春天，我因事路过泰安，又上山拜望先生一次。访谒先生是
上崖下坡赶了几处小学才碰到的。远远地望见就招手。“xx么？”叫着我当学生时的名字，只两个字就把
我的眼泪唤出来了。看着他精神的焕发，步履的稳健，声音的爽利，谁能相信那时是七十三岁高龄的老人
呢？作为耄耋表证的只有那后脑勺上的白发，胡须短矬矬的，剪得修齐修齐。一袭灰布便装罩着像一个四
十岁中年人的身子。
抗战第四年开头了。我又已经四年不见先生了。抗战期间先生是一直留在家乡的。在敌人踏入了山
东、陷落了泰安的时候，我曾担心着先生的安全，挂虑着先生的健康；等看到远从故乡来的电讯，详细地
描写着“七六抗战老人”当选为山东临时参议会议长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担心和挂虑是多余的！听说在
游击部队里他穿着土布军装完全像一名老兵。部队出发作战，他也一定要跟着。
“接火了，老先生还是回去吧。”
“不，让我来观战。”
枪声密了。机关枪“格格格”叫着，战斗激烈起来的时候，别人劝他：
“老先生请回吧，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让我看着胜利的到来！”
就这样一种镇静的态度，一种从容自若的谈吐，像小孩子跟前的慈母一样，给了战士们以莫大的感
染与鼓励。往往有他在跟前，使可以更快地结束战斗，更快地获得胜利——须知在生死场上，是七十六岁
的白发老人啊！
为这一切，我深深地怀念着这“老当益壮”的人民的议长，范明枢先生。
一九四〇年九月，杨家岭
【附记】
写了上边这篇文章之后，战斗的日子过了七年。这期间我是常常想念起先生的。
前年十一月十五日，从山东拍来的电讯里，告诉说八十二岁的范老议长参加了共产党。那消息曾强
烈地激励过我，使我兴奋。那是一种响亮的号召。它带给人们以鼓舞、鞭策和希望——那时，我正随了大
队行军在途上，向胜利迈进，因此增加了百倍千倍的力量。
今天，在佳木斯，十月十五日的《东北日报》以划了黑线的标题告诉说“范明枢同志病故”了。我
无言。心里浮起的是对先生愈益深沉的怀念！这怀念将是永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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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纪念先生——不，让我称亲爱的老同志吧——纪念文字是末节，我要求实际行动：在斗争
的波澜里努力航行，以争取人民胜利为誓。作一个道地的老师的学生。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范明枢先生在曲阜师范学校时，常身着旧的缎马褂，走路缓慢，仿佛时时沉思，展现其朴素沉稳
的学者形象。
B．先生在给“我”的信中讲述了他退居山林的生活，日与松石为伍，一心只愿意侍弄花草，兼具隐
逸情怀和儒雅风范。
C．在抗战的游击部队里，七十六岁高龄的先生坚持随队出战，虽然他没有直接战斗，但他的镇静从
容鼓舞了士气。
D．作者在行军的途中得知了范明枢先生参加共产党的消息，为此很受激励和鼓舞，可见先生对作者
的影响很深远。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以自然景物“晚秋的阳光”为背景，营造出一种凄凉感伤的氛围，烘托出作者对范明枢
先生的怀念之情。
B．作者秉持“不虚美”的写作原则，将范明枢的“和蔼”与“固执”正反对比，意在以这种不完美
强化其形象的亲切感。
C．作者以白描手法写上山拜望先生的情景，“招手”“xx么？”“眼泪唤出来”等寥寥数语突显了
师生情谊的深厚。
D．文章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写范明枢工作经历的平淡，再写他爱国进步的激情，增强了人物形
象的感染力。
3．文中对范明枢先生的称呼有“先生”“老青年”“人民的议长”“亲爱的老同志”，请分别简析这些
称呼蕴含的情感。
4．本文写范明枢先生，既纵向交代其不同时期的经历，又横向展现其不同侧面的特征，请结合文本谈谈
这样写的好处。
（2026·吉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伤害
巴金
一个初冬的午后，在泸县城里，一条被燃烧弹毁了的街旁，我看见一个黑脸小乞丐寂寞地立在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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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子前，用羡慕的眼光，望着两个肥胖孩子正在得意地把可口的食物往嘴里送。
我穿着秋大衣，刚在船上吃饱饭，闲适地散步到街上来。
但是他，这个六七岁的孩子，赤着脚，露着腿，身上只披着一块破布，紧紧包住他那瘦骨的一身黑
皮在破布的洞孔下发亮。他的眼睛无光，两颊深陷，嘴唇干瘪得可怕，两只干瘦得像鸡爪的手无力地捧着
一个破碗，压在胸前。
他没有温暖，没有饱足。他不讲话，也不笑。黑瘦的脸上涂着寂寞的颜色。
我不愿多看他，便匆匆走过他的身旁。但是我又回转来，因为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地离开他。
这样地一来一往，我在他的身边走过四五次。他不抬头看我一眼，好像他对这类事情并不感到惊奇。
我注意地看他，才知道他的眼光始终停留在面食担子上。但甚至这眼光也还是无力的。
我站在他面前，不说什么，递了一张角票给他。
他也默默地接过角票，把眼光从担子上掉开。他茫然地看看我，没有一点表情，仍然不开口。于是
他埋下眼睛，移动一下身子，又把脸掉向面担。两个胖小孩还在那里吃“连肝肉”“心肺”一类的东西，
口里“嘘嘘”作声。
我想揩去他脸上的寂寞的颜色，便向他问两句话。他没有理我。他甚至不掉过头来看我。
我想，也许他没有听见我的话；也许我的话使他不高兴。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家？有没有亲人？
我不再对他说话，我默默地离开了他。我转弯时还回头去看那个面担，黑脸小乞丐立在担子前，畏
怯地望着卖面人，右手伸到嘴边，一根手指头衔在口里。两个肥胖小孩却站到旁边一个卖糖食的摊子前面
去了。
七天后我再到泸县城里，又经过那条街。仍然是前次看见的那样的街景。面食担子仍然放在原处。
两个肥小孩还是同样得意地在吃东西。黑脸小乞丐仿佛也就站在一星期前立过的那个地方，用了同样羡慕
的眼光望着他们。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似乎并没有在别处耽搁了一个星期。
我走到黑脸小孩面前，又默默地递了一张角票到他的手里。他也默默地接着，而且也茫然地看我一
眼，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以后他仍旧把脸掉向面担。
我们两个都重复地做着前次的动作。我甚至没有忘记问他：你有没有一个家？有没有一个亲人？
这次他仍旧不回答我，不过他却仰起头看了我一两分钟。我也埋下眼睛去看他的黑脸。茫然的表情
消失了。他圆圆地睁着那对血红的眼睛，泪水像线一样地从两只眼角流下来。他把嘴一动，没有发出声音，
就掉转身子，用劲地一跑。
我在后面唤他，要他站住。他不听我的话。我应该叫他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姓名。
我站在面担前，希望能够看见他回来。然而他的瘦小身子像一股风似地飘走了，并没有一点踪迹。
我等了一会儿，又走到旁边那个在废墟上建造起来的临时广场上，跟着一些本地人听一个老烟客讲
明太祖创业的故事。那个老烟客指手画脚地讲得津津有味。众人都笑，我却不作声，我的心并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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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点多钟，这附近还不见那个黑脸小孩的影子。我便到城里各处走了一转，后来再经过这个地
方，我想，他应该回来了，但是我仍旧看不到他。那两个肥胖小孩还在面担前吃东西。
我感到疲倦了。我不知道黑脸小孩住在什么地方，或者他是否就有住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
再到这里来。看见阳光离开了街市，我觉得疲倦增加了，我想回到船上去休息。
最后我终于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了泸县。那一段路是不容易走的，我的心很沉重。我想到那个黑脸
小孩和他的突然跑开知道自己犯了过失了。
我为什么两次拿那问话去折磨他呢？这原是明显的事实：要是他有家，有亲人，他还会带着冻和饿
寂寞地立在街旁么？他还会像一棵枯草、一只病犬那样，木然地、无力地捱着日子么？
他也许不知道家和亲人的意义。但是他自己和那两个胖小孩间的差别，他应该了解吧。从这差别上
他也许可以明白家和亲人的意义。那么，我大大地伤害了他，这也是很明显的事实了。
今天，八个月以后的今天，我还记得那个黑脸小孩的面貌和他两个眼角的泪水。他一定早忘记了我。
但是我始终忘不掉他。我想请求他那小小的心灵宽恕我。然而我这些话能够达到他的耳边么？他会有机会
看到我的文章么？
我不知不觉间在那个时候犯了不可补偿的过失了。
一九四一年八月一日
文本二：
由“英雄史诗”到“小人小事”，巴金的这个转变与他抗战实际的生活经历和对这片土地的重新认
识有关，正如他所说：“我始终认为正是这样的普通人构成我们中华民族的基本力量。四十年代开始我就
在探索我们民族力量的源泉，我写了一系列的“小人小事＇，我也有了一点理解。”（《关于＜还魂草
＞》）在抗战后期的创作里，他更关注普通人的现实与理想，对“生命的开花”的渴求、对理想的寻找，
不再是在血与火中谋求实现了，而是在平凡的人生中、日常生活里让它发出光辉。在残酷的战争和严峻的
现实面前，作家对生活和人生有了更深入的思考，在动荡的岁月里，这些信念又支持着他坚定而平静的写
作。
（节选自周立民《寒夜中的火光-记巴金的抗战岁月》，光明日报2020年9月4日）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交代故事发生在“一条被燃烧弹毁了的街旁”，通过环境暗示当时中国处在战争阴云的笼罩
之下。
B．行文时插入“老烟客津津有味讲明太祖创业的故事，众人都笑”的内容，反衬出“我”心情的沉
重。
C．文章写“我”感到“疲倦”并“想回到船上去休息”，表现了“我”在经历情感波动后精神上的
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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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男孩消失后，文中多次使用问句来强化“我”的复杂心绪，带动了读者思考，产生极强的艺术感
染力。
2．关于文本一中对“黑瘦男孩”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通过外貌、神态和动作描写，如“赤着脚”“寂寞的颜色”“把脸掉向面担”等，使战争背
景下黑瘦男孩的形象真实可感。
B．文中两次写“我”给黑瘦男孩角票，而他只“默默地接”“茫然的看着我”“没有表情”，凸显
他对这种物质救济行为的抵触。
C．文本注重细节，聚焦黑瘦男孩的眼睛，从眼睛“无光”、眼神“无力”到眼睛“血红”“泪水像
线一样”，展现了男孩的心理变化。
D．文本用词精妙，如“他的瘦小身子像一股风似地飘走了”中的“飘”字，形象地写出男孩的瘦弱
感，展现个体在沉重现实下的渺小。
3．文本一中反复出现对两个“肥胖小孩”的描写，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文本一结尾处“我”说自己“犯了不可补偿的过失”。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26·黑龙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迟子建
在我这样的外地人眼中，上海是中国城市历史中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蕴藏着万千风云和无限
心事。这里的每一处老弄堂，都是注脚层叠，但于我来讲是陌生的。有一个地方，在记忆中却仿佛是熟知
的，就是四川北路。这条路留下了许多历史名人的足迹，其中最难抹去的，当属鲁迅先生了。
2017年岁尾，在某文学杂志六十周年庆典上，在太热闹的时刻，我很想独自出去走走。上午得空，
吃过早饭便直奔四川北路，拜谒原虹口公园的鲁迅先生墓。这座墓从当年的万国公墓迁葬于此，已经一个
甲子了。
天气晴好，又逢周末，园里晨练的人极多。红男绿女穿梭其间，踏着热烈的节拍，跳着整齐划一的
舞。他们运动许久了吧，身上热了，大多将外套脱掉。广场边一棵粗大的悬铃木被拦腰系了一圈白带子，
串着吊钩，紫白红黄的外套挂在上面。文豪们的铜像都是全身像，或坐或站。可怜的托尔斯泰，右手握着
手杖，手杖被挂上了一个健身者的挎包，使他显出一副苍凉出走的模样。与他一样不幸的，是手握鹅毛笔
的莎士比亚和狄更斯，鹅毛笔成了天然挂钩，缀着色彩艳丽的超轻羽绒衣。最幸运当属巴尔扎克，他袖着
手，深藏不露，难以附着，这尊雕像也就成了一首流畅的诗作。
出了世界文豪广场，再向前是个卖早点的食肆，想着多年前萧红在这一带买早点，有天发现包油条
的纸居然是鲁迅先生一篇译作的原稿。萧红愕然告知鲁迅，先生却淡然，调侃道：“我是满足的，居然还
可以包油条，可见还有一些用处。”也不知这里的早点铺，如今用什么包油条，还能包裹出这拨云见日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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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绮丽文事么？
绕过食肆向前，更是人潮汹涌。各路声响汇聚起来，无比喧嚣，将自然的鸟语湮灭了。世俗生活的
长轴画卷渐次打开的时候，我也领略了植物风光。槭树正在最美时节，吊着满身红红黄黄的彩叶，被阳光
照得晶莹剔透，看上去激情饱满。耐寒的杜鹃绽放着，那红的粉的花朵，在我这个刚经历了哈尔滨十二月
飞雪的北方人眼里，无疑是日历牌上被漏撕的春日，透着春的消息。
鲁迅墓很好寻，在公园的西北角，无论哪条甬道都有通往那里的指示牌。墓前广场比较开阔，最先
看到的是长方形草坪上矗立着的鲁迅塑像，他坐在藤椅上，左手握书，右手搭着扶手，默然望着往来的人。
塑像有高大的基座，再加上草地四围有密实的冬青做天然藩篱，因而墓地显得肃穆庄严。不过基座太高了，
那端坐其上的雕像，如一团阴影挡在鲁迅墓前。也就是说，不管鲁迅是否愿意，他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
在上的背影。
墓地两侧的石板路旁，种植着樟树、广玉兰和松柏，树高枝稠。我随手摘下一片广玉兰的叶子，拈
着它走向鲁迅先生的长眠之所，将它轻轻摆在墓栏上，权当鲜花吧。在我的阅读印象中，鲁迅是不怎么写
花儿的，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和《秋夜》中，写到腊梅一类的花儿，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对所描述
的花儿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他最浓墨重彩写的，是在《药》的结尾处瑜儿坟头的那圈红白的无名之花。
相比鲁迅的杂文，我更偏爱他的小说，尤其喜欢《故事新编》。其中的《铸剑》惊心动魄，我是把
这个短篇当史书来看的。鲁迅是高超的人物雕塑家，他小说中的人物，像是青铜锻造的，叩击时会有深沉
的回声，而且这些人物身上洋溢着动人的光芒——悲凉的诗意之光，如《孔乙己》《阿Q正传》《药》
《伤逝》《祝福》《风波》等堪称经典的篇章，是作家以笔蘸着自己的生命之血，化解心中块垒时，播撒
于春日晚雾中的纯美幽灵，他们充满了有筋骨的象征性。鲁迅公园中世界文豪广场上的那些雕塑，如果换
成阿Q、孔乙己、单四嫂子、九斤老太、眉间尺、吕纬甫，也是极相宜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负重的高手
呢！
鲁迅墓由上好的花岗石对接镶嵌，其形态很像一册灰白的旧书，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样子。因为是
园中独墓，看上去显赫，却也孤独。其实无论是鲁迅的原配夫人朱安，还是无比崇敬鲁迅的萧红，都曾在
遗言中表达了葬在鲁迅身旁的想法，可惜都未能如愿——怎么可能如愿呢？鲁迅曾在文章中交代过后事
“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也曾在《病后杂谈》中表达过，不喜欢被追悼，不喜欢挽联，倘有购买纸墨
白布的闲钱，不如选几部明清野史来印印。这些表述绝非故作超拔，这像他的脾气，就像一个目光如炬的
人穿行于无边的黑暗后，留给自己的大解脱——最后的光明。
鲁迅墓前并不安静，左右两侧的石杆花廊下，一侧是两个男人在练习格斗，互为拳脚；另一侧是三
位大妈，在热聊什么。我脱帽向着这座清冷的墓深深三鞠躬，静默良久，之后转身离开。
墓前甬道尽头相连的路人流不息，健身娱乐的音乐此起彼落，让我有置身农贸市场的感觉。我想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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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被葬在这闹市的园子中，纵有绿树青草点缀，春花秋月相映，风雨雷电做永恒的日历，但终归少了一个
人去后最该拥有的宁静清寂，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安息了。
当我怅然离开墓地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搅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半空飞舞。公园里所有的
树，这时都成了鼓手，和着风声，发出海潮般的轰鸣，湮灭了嘈杂的人声。回身一望，我献给鲁迅先生的
那片玉兰叶，已不见踪影，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
（摘自迟子建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将上海比作“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点明了城市的历史底蕴，也为下文拜谒鲁迅
墓的怀旧之行奠定了基调。
B．作者提及鲁迅译作原稿被用于包油条的往事，既表现了鲁迅的淡然与幽默，也暗含着对如今难觅
这般“绮丽文事”的感叹。
C．作者认为鲁迅“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背影”，是因为塑像基座过高，与墓地肃穆庄严的
氛围格格不入，显得突兀。
D．鲁迅交代后事时“赶快收殓，埋掉，拉倒”的表述，体现出他对身后虚名的不屑以及历经世事沧
桑后寻求解脱的人生态度。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拜谒鲁迅墓”为线索，串联起园景描写、往事追忆、作品评析等内容，体现了散文“形
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B．文中以“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旧书”比喻鲁迅墓，意在表现鲁迅作品已逐渐被人遗忘，如旧
书般尘封于历史当中。
C．作者认为鲁迅小说中的人物是“青铜锻造的”，肯定其小说中人物形象的深刻性，体现了对鲁迅
小说成就的高度认可。
D．文章结尾描写的狂风颇具象征意义，既湮灭了世俗的嘈杂，也带走了玉兰叶，含蓄表达出作者对
鲁迅精神的深层理解。
3．作者拜谒鲁迅墓，为什么要写世界文豪广场的铜像？结合文章简要说明。
4．文章结尾处写到“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这句
话既贴合鲁迅的形象，又暗含作者的情感态度。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6·广西柳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道路
格非
我幼年生活的那个小村庄，犹如一个孤岛。包围着它的，是绵延的田野以及像毛细血管般密集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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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路。从理论上说，这些道路可以带你前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去丁岗镇，是为了去那儿的公共澡堂洗澡，或是去集体供销社购买布料和日用品；你去到一个名
为“山脚下”的小村庄，是为了给祖父的一个腿脚不好的外甥传口信；你频繁地去往大港镇，是因为你的
伯父和姑妈恰巧都住在那里；你去北角村，多半是为了去表姨丈的一位姐姐家做客。你去五峰山的绍隆寺，
去黄日观逛庙会，去所有大大小小的村庄看露天电影……
应当说，我的所有的童年记忆，首先是与蛛网状随处延伸的乡村道路联结在一起的。如今，散落于
各处的寂静山村，包括村庄之间迷宫般的道路，都早已夷灭无闻。所有的过往、历史和记忆，犹如一个不
能出口的秘密，被封闭、收束在了城市街道的一个可疑的路牌中。
一个事物消失了，就是为了给新生事物腾出地方。而新事物的到来，只是为再次的消逝预做准备。
道路，不过是个印迹，它可以随时被抹去并得到重写。
道路有宽有窄，有直有弯，有平坦有崎岖，但若要说到衡量道路的最重要的指标，或许只有两个，
那就是“方位”和“距离”。而这两者，在传统的乡村生活中都是相当模糊的。
当你经由某条路，由一个村庄走向另一个村庄的时候，有时候免不了会停下来问路。如果你问的是
“怎么走”，人们的回答，通常不会涉及东南西北的具体方位。他们可能会说，看见前面那个磨坊了吗？
过了磨坊之后，就可以望见不远处的那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单边护栏的石桥，过了桥之后，即可见到一座
耸立在竹林边的寺庙，到了寺庙跟前，你再找人问。
也就是说，当人们在给你指路时，方位并不重要。其着眼点往往是道路上的标志物。这种指点路径
的方式，可以被概括为“某物后面有某物”。
而如果你问的是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人们大概不会用5公里或3.5公里这样的长度概念来预估距离，
而是直接把距离换算为更加模糊的时间概念：“约莫一袋烟工夫”或者“就到了”，甚至是“还得走上一
阵子”。那么，“一袋烟工夫”到底有多长，这恐怕涉及你对于抽烟速度的大致估算，而“一阵子”则可
长可短——你可以理解为十分钟，半个小时，当然有可能是一两个小时。这取决于你对指路人语气如何判
断。
这种大差不差的对距离及方位的理解，所忽略的正是“道路”本身。相对来说，标志物与场所是恒
久不变的。从根本上来说，“道路”不过是两个标志物之间的一片虚空。它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可
以这样存在，也可以那样存在。
在传统的乡村社会中，除了为数不多的官道、驿道和通衢大道之外，绝大部分的道路都是可以权宜
变化的。你可以选择人烟稠密的“康庄大道”，以避开强人剪径的“猛恶林子”，遇有急事，也可以偶尔
“抄近路”。你如果害怕村口的大黄狗，也可以从村旁的田间小道“斜刺着穿过去”。有时候，你走着走
着，路就断了。但路断了，并不表示无路可走。有时，你被一条又宽又深的沟壑挡住了去路时，仍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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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沟壑的草丛中的羊肠小路，以及沟底水流中预先有人垫上的砖头、石块或树干。在我的儿时记忆中，
很少有什么道路是坚实、平坦，一通到底的，你总得不时跨越随时可能出现在眼前的沟沟坎坎。
因此，道路可以被看作是，在“寻视”的意义上，将不同的标志物、目的地串联在一起的结缔组织。
重要的是联结，而非道路本身。在乡村社会中，道路绝非严格布局和精确测量的产物，它带有某种随机性
乃至任意性，因为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可抵达的，也没有什么障碍是不能越过的。只要有人，就会有人积聚
的部落或村庄，就会有劳作、娱乐或游戏的一个个场所。在这些目标物或场所之间，道路随时随地被行人
的脚步“开启”出来，扩展、交错、延伸，成为越来越多的人遵循沿袭的某种踪迹。
如果被开启的道路很久没有人走，它也就渐渐地荒废，其踪迹或被时间抹除，或被杂草覆盖，最后
无一例外地被一望无垠而总是沉默不语的大地回收。乡村道路的这种模糊性、随机性和任意性，所象征的
是生存本身的无规定性。而所谓的人的命运，正是这种无规定性的产物。人在一生中所经历的，不是可以
被精确测量并被预先知晓的均质化时间，而只是一种“绵延”。在绵延之中，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就会
有怎样的命运。它无法被确切地预知，也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变数。
在《没有个性的人》中，罗伯特·穆齐尔曾经区分过人类社会两种截然不同的“历史道路”。其中
之一是“台球”的道路——它一旦被击出，只能一味向前，伴随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既定轨迹。不用说，我
们今天就行走在这样一个被计算出来的、可以提前预知的，甚至是不可更改的道路上。当然，从某种意义
上说，它也是无命运的。
另一条则是“云朵”的道路。云朵在聚合、离散和移动时的轨迹是不可预测的。它可以走走停停，
也可以站住不动；它可以快速移动，也可以四下张望；它可以在一个瞬间突然消失，也可以在下一个瞬间
重新聚合；它想去某个地方，但命运或许最终会将它带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
不久前我与一位友人在北京有过一次公开对谈。在回答听众有关“人生道路”的提问时，他不假思
索地这样说道：在我们小时候，没有多少道路可供选择，可你仍会觉得生命有无穷的可能性。而在今天的
社会中。道路随处可见，但你反而时常会觉得无路可走。
我觉得这位朋友也是从“踪迹”与“开启”的意义上来理解道路的。没有开启的愿望、决心和行动，
就不可能有所谓道路。
（节选自格非《云朵的道路》）
1．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以“孤岛”比喻幼年生活的村庄，既写出乡村的封闭偏远，也暗示了道路对于连接外部
世界的重要意义。
B．作者认为道路“不过是两个标志物之间的一片虚空”，这是因为绝大部分乡村道路是可以权宜变
化的，重要的是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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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文章将对道路的童年回忆与哲思感悟相结合，情理交融，回忆乡村道路时笔触细腻，阐述道路相
关思考时深刻隽永。
D．作者引用罗伯特·穆齐尔对“历史道路”的区分，以台球与云朵的轨迹为隐喻，对道路的选择问题
做出了直接回应。
2．下列对乡村人们衡量道路的分析，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人们通常不用“方位”和“距离”作为衡量道路的指标，因为方位感不强，容易指错路。
B．人们通常会用道路上的标志物来帮助衡量道路，相对道路来说，标志物与场所更恒久不变。
C．人们有时会用模糊的时间概念来衡量道路，这种方式带有主观性，与指路人的心情有关。
D．人们衡量走哪一条道路与目的有关，一旦选好了道路出发，就可一通到底，中途不再改变。
3．作者在行文中大量使用第二人称，带来了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结合文本内容与自身生活体验，谈谈你对文末作者“没有开启的愿望、决心和行动，就不可能有所谓
道路”这一观点的理解。
（2026·海南儋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捕灵手
周蓬桦
遥远岁月里的乌乡，到处是纵横交织的河汊，田野上蛛网密布的光线，夏天的土路上清晰地留下了
蛇爬行过的痕迹，紧接着是一场雷雨。高粱林立、水草遍生的土地之上，喂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灵，
行走其间，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它们。那一刻，人与兽四目相接，双方皆怦然心动，不知如何应对，多半是
在愣怔良久后各自走掉。黄昏，人踏着遍地乱滚的炊烟回家，摆放着简陋食物的餐桌上就会多出一个话题：
“今天，在田里遇到黄鼠狼了，它嘴里叼着根烟呢，咔咔地咳嗽，盯着俺看了半天。”
或者说：“今天，遇到了一只秃尾巴大鸟，差点让俺用草帽扣住，结果一失手，飞了。”
显然，大凡在田间野地遇到灵物的人，回来都会把事情的真相加工一番，添油加醋，弄得神秘兮兮，
异彩大放，真假莫辨。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那时，聪明的乌乡人就已经掌握了独特的宣传技能，过分的夸张虽有吹嘘之嫌，
但却是引起广泛关注的重要手段，可以说，那就是最早的广告雏形。
镇上曾有一个捕灵高手，是个终生未娶的老光棍汉，他拥有一副高大的身材，走路时爱自言自语，
一年四季只穿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好像到死也没有替换过。每当他步态从容地从街头走过，眼神里投射
出哲学家的忧郁光芒，他的身后，始终撒播出一种古怪神秘的气息，在他的头顶上方，有一群昆虫翩翩飞
舞，而他嘴里嘟哝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有人说，那是他专门给鸟创造出的一种语言。
据传，他专门在夜间捕捉种种野物，手里时常拎着一条布袋，要么是一张渔网。夜深人静，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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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秋天寒露，借着星光潜伏进薄雾铺地的荒野，一蹲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凌晨，他总是会背着鼓胀的行
囊回家，不用说，他已经满载而归。天还没亮，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人们从未看到过他在出太阳后回家，
也许是他有自己的讲究，无论捕捉多少活物，都要赶在天亮前返回。
他缓步推开木门，立即会有动物们的声音叽叽喳喳地灌满耳朵，夹杂着动物粪便的气味，灶火的气
味，被烟草熏过的土炕的气味，也许还有土房子的窗台上，那一双布鞋子散发出的气味。但正是这些简朴
的气息，构成了乌乡生活最基本的底色，是人类精神世界里最初的原料。
最神秘的去处是后院，那里是这个老家伙拿性命来捍卫的禁地，高高的院墙，养着几条凶恶的狼狗，
据说还有两条真正的狼。如果从外面观察，只能看到后院里长着几十株高大的榆树，树枝上的鸟窝越筑越
大，还有各种动物混杂一片的叫声。总之，镇上的孩子们谁也没有涉足过他的后院，可那里究竟饲养着哪
些稀罕的动物呢？没有人能够说清。冬天的时候，老光棍汉会提着一只鸟笼子出现在街头，与众多在街上
晒太阳的男人一起聊天，他语速缓慢，时常沉默，无法与众人和谐交流。他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鸟，既不是
鹌鹑，也不是画眉，而是一只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生灵。人们就问：“这是只什么鸟？”
老家伙说：“是‘下野地’。”
这个鸟名人们从来没听说过，但老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乡人也不敢追究，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
无知。当时的我，作为一名孩童置身于现场，对人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记忆深刻。多年之后，我也始
终不知道“下野地”为何物，属于哪一种鸟类。我时常想，该不会是老家伙随口叫出的吧？
后来，他终于疯癫了，成了个像木桩一样安静的疯子，从不伤害或辱骂乡人，因此还是很受乡亲欢
迎的。可惜的是，他把后院养了多年的野物，在夜间驱逐到野地里全部放生了。那个夜晚，有人看到他驱
赶着一群黑压压的怪物，其壮观场面就像是在驱赶着一群鬼魂。它们呜里哇啦地在街上列队涌动，朝镇外
的荒地走去，似乎都认得来时的方向。
不知怎的，每当我置身乌乡的街道，都会想起小镇上曾经存活的这位神秘人物，我知道他已经在人
间消失多年，据说他拥有罕见的长寿，活了九十多岁，而且死得安详平静。
直到今天，有一个涉嫌虚构的情节在我的脑海里成为定格：深夜，他站在开阔的地带；月光在白花
花的雪地上泛出光芒，让他高大的影子重重地在天地间矗立成一块石碑，他破旧的粗布长衫在风中浮动，
看上去仿佛在完成光荣的布道。这时候，只要他朝玄妙的星空念出一个心愿，那些潜伏在地下、飞翔在空
中的生灵们就会跑来，心甘情愿地被他捕获，成为他幸福的俘虏。
文本二：
那一年，我在一个被称作“乌乡”的小镇居住了半月之久，此后又多次光顾。渐渐地，我与那里的
人们结下不解之缘，了解到许多掌故传说，镇子周围大片的板栗树、桑葚树和各种中草药植物，各种作坊
和种植园，还有我的一位拜把兄弟。通过这位兄弟，我陆续结识了镇上的裁缝、铁匠、木匠、泥瓦匠，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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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游医、出马仙、算命师、理发师、入殓师，以及民间歌手、鼓手、唢呐手、老猎手、酿酒师、马贩子、
牛贩子、驴贩子，油坊主、豆腐坊主、牧羊女，以及潜伏于草丛野地灌木深处的各种生灵野物……于是，
多年之后，就有了眼前的“乌乡系列”散文。我写作的目的之一，是除了赞美人性的美德之外，企图写出
生灵与生灵之间的差异性，哪怕差异微小，小到一毫米。另外，无论未来的写作如何发展变化，也要让眼
睛紧紧盯住人物，盯住人在时代中的坚韧、美善与精神纹路。毫无疑问，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它
们寄托了我对生活最素朴的希望与情怀。
（节选自周蓬桦《〈乌乡薄暮〉后记》）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乌乡人在讲述遇到灵物的事时，往往会添油加醋，主要是想让听众对自己产生广泛的关注。
B．捕灵手提的鸟笼里有一种谁也叫不上名字的鸟，他称之为“下野地”，这是他随口命名的。
C．捕灵手疯癫了之后，将饲养的野物全部放生，它们列队走向荒野。这一画面具有象征意味。
D．为了创作了“乌乡系列”散文，作者在这个小镇住了半月之久，结识了镇上各种各样的人。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从身份、外貌、言语、衣着、神态等方面刻画捕灵手形象，使其一出场就透露出神秘气息。
B．捕灵手遵从与生灵之间的默契与规则，总是在太阳升起前回家，强化了人物的隐秘性与仪式感。
C．文本一以捕灵手为主要人物，按照时间顺序叙述他一生经历，展现了他坚韧、美善的精神品质。
D．文本二是作者的创作谈，交代写作缘由、描写对象和创作追求，为文本一的叙事提供背景支撑。
3．文本一结尾“我”头脑中虚构的情节有何意蕴？请简要分析。
4．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的理解。
（2026·重庆九龙坡·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吊脚楼里悬空的诗
吴联平
那是一种奇妙的邂逅。你沿着蜿蜒的山路跋涉，正觉疲惫时，一抬头，便望见了它们。一片土家族
的吊脚楼，静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栖息在陡峭的山坡上。它们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后半部笃实
地倚着山岩，前半部则由无数根圆木或方木的柱子高高撑起，让整个楼阁的前半身轻盈地悬在了半空。
①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屋顶，像一群收敛了翅膀的巨鸟，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小憩。那一刻，
你心里会蓦地涌起一句诗，由山、由树、由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共同写就在这天地之间的，一首关于生
存与智慧的、悬空的诗。
我走近的，是鄂西宣恩彭家寨的一处老楼群。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泛着幽光。我抚摸着
其中一根支撑楼体的“吊脚柱”。它是一棵完整的杉树，被剥去了树皮，裸露的木质在风雨的浸润下，呈
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石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纵向的裂纹，如同老人手背上盘虬的筋脉。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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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紧紧贴上去，那触感是微凉而粗粝的，仿佛能直接感受到树木内部蕴藏了几个世纪的力量。
闭上眼，我几乎能想象出当年的“掌墨师”，是如何带着他的徒弟们，走进莽莽的森林。他们目光
如炬，搜寻着那些挺拔、匀称的杉木或松木。选材，是这首诗歌的第一个韵脚，关乎着整座建筑的筋骨与
寿命。他们砍伐有时，顺应着树木生长的规律，这是他们与自然之间无言的契约。
材料备齐，真正的创造便开始了。而这创造的核心，竟在于“虚空”。吊脚楼营造技艺的魂魄，全
在那纵横交错、凹凸结合的榫卯之中。我仰起头，仔细辨认着梁、柱、枋、檩之间的结合处。那里看不见
一根铁钉，有的只是木与木的天衣无缝的咬合。那凸出的榫头，坚定地嵌入凹进的卯眼，严丝合缝，仿佛
它们生来便是一体。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力学哲学！它不依赖外物的强制捆绑，而是通过构件自身形态的
巧妙设计，最终达成平衡。每一处榫卯，都是一种相互的成就。
正是这无数的“虚空”卯眼与“实有”头的契合，才共同托举起了一个坚实的、可居住的“空间”。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深刻的东方哲理么？我们常常看重实在的，占据体积的东西，却忽略了“空”的价值。
是门框的空，构成了出入与通达；是房屋中央的空，容纳了人的生活与悲欢。那看似虚无的榫卯之“空”，
恰恰是整座建筑得以屹立千年的力量之源。
而将这种智慧发挥到极致的，便是它应对山地的“悬空”设计。土家人世代居住的武陵山区，“地
无三尺平”。若依平原之法，削峰填谷，无疑是对山的忤逆与巨大的浪费。于是，智慧的土家先民，选择
了“借天不借地，天平地不平”的方式。他们将楼的后半部稳稳地落在山体上，而将前半部通过木柱高高
撑起，这便是“吊脚”之名的由来。这一“吊”，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一笔。
它吊起的，何止是一个楼阁？它吊起的，是宝贵的生存空间。在几乎垂直的坡地上，硬生生“借”
出了一方平坦的居所。它吊起的是对严峻自然环境的一种巧妙周旋，一种不失尊严的顺应与妥帖。这不是
与山的对抗，而是与山的对话，是人在自然的限制中，为自己争取的一份从容与诗意。
我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了一户人家的阳台，当地人称为“耍子”。这是吊脚楼最富情韵的
部分，是整首诗的诗眼。凭栏远眺，群山如黛，云雾在谷底舒卷。可以想见，在无数个晨昏，土家的姑娘
曾在这里凭栏绣花，思念远方的郎君；孩子们曾在这里嬉戏，听楼下的鸡犬相闻；老人们曾在这里吧嗒着
旱烟，闲话着桑麻农事。②这方悬空的天地，收纳过多少温暖的日光、清朗的月色和缠绵的雨丝，也收纳
过一代代人的欢笑、叹息与梦想。
然而，时代的风，终究也吹进了这武陵山深处。我站在这古老的楼群中，感受着一种交织的复杂情
愫。一部分老楼，依然顽强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炊烟从黑瓦间袅袅升起，散发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但我
也看到，不少吊脚楼已然空置，门窗紧闭，那些精妙的雕花栏杆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这门以木为骨、以榫卯为魂的技艺，将真的成为绝唱？当最后的斧凿声消失
在空山，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种建筑的形式。我们失去的，是一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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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道法自然的生存美学。我们失去的，是一种在限制中求创造，在艰辛中觅诗意的生命韧性。我们失去的，
更是一种将抽象的智慧转化为具象生活艺术的伟大能力。
幸而，还有“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名号，像一道最后的符咒，试图定住这即将消散的精灵。
③ 2011 年，那一纸编号为 “ Ⅷ— 211” 的证书，是一份认可，一顶桂冠，或许，也是一座墓碑。 它庄严地告
诉世人，此物珍贵，亟须保护。可“保护”二字，谈何容易？将它请进博物馆，用图片和模型展示，那保
存的只是一具没有体温的标本。真正的传承，在于是否还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静下心来，去琢磨
一榫一卯的奥秘。
④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为这片悬空的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悲壮的轮廓。我该离开了。回首再
望，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背后是苍茫的暮色。它或许日渐孤独，但那份从容与诗意，那份深邃的哲思，
却构成了我们精神世界里无法替代的、最独特的风景。
那首写在大地上的悬空的诗，但愿，它永不终章。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吊脚楼“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体现了“吊脚楼”与周围的山体环境完美融合的
特点。
B．文章前两段运用第二人称，让读者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和作者一样成为了吊脚楼的观
赏者。
C．作者细致观察“吊脚柱”，突出它虽经受风雨侵蚀但依然充满生命力，以此赞颂不畏困难的抗争
精神。
D．作者认为“吊脚楼”是首“悬空的诗”，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吊脚楼”所蕴含的顺应自然的生存
智慧。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将“屋顶”比作“收敛翅膀的巨鸟”，既写出吊脚楼屋顶的形态，也赋予了吊脚楼以生命力。
B．②句写出，吊脚楼见证了自然的变换和岁月的流转，它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遮风避雨的生活居所。
C．③句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是“墓碑”，暗指只借助博物馆展示的方式进行保护存在不足。
D．④句中“温暖”表现了作者对传统手工匠人的赞美，“悲壮”蕴含了对传统技艺即将失传的感伤。
3．梁思成在《中国建筑的特征》中提出，中国传统建筑有自己的“文法”，即建筑的营造法式、惯例等。
请结合文本，分析土家吊脚楼的“文法”体现在哪些方面。
4．近年来，传统古建筑的保护与传承成为社会热点：有的被开发为网红旅游景区，有的被整体搬迁进博
物馆，还有的被改造为现代化民宿。请结合本文内容，谈谈中国传统建筑文化该如何实现“活态传承”。
（2026·贵州六盘水·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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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花事
王久辛
一
北京怀柔北房镇，有两个周各庄村，一大一小，环庄遍植鲜花，且家家门前有花畦，到了春天，花
繁叶茂，满村飘香，蜂飞蝶舞，是名副其实的“鲜花盛开的村庄”。
大周各庄的村头，有个名带“凡花”的院落，我寻思着为什么不用“繁花”的“繁”字呢？我看到
满院各种各样的花卉，它们斑斓炫目、奇香扑鼻，让我想起“繁花似锦”这个俗词儿。为什么是“凡花”
而不是“繁花”？我想，院子的主人一定是位求异心很强的人，否则怎么会舍“繁”而“凡”呢？
院中摆放着一张小圆桌，围着三把低矮的竹椅。朋友不用多，一二知己、三五常客，卧进这鲜花翠
竹中，品茗，嗑瓜子，说说插花技艺，谝谝奇闻轶事，偶尔再饮点小酒，就着满天的星斗，万事万物，皆
可在这儿佐酒作菜。当然啦，即便滴酒不沾，单饮一杯香茶，咂咂舌根儿，也会津水四溢，余味回甘，人
便于不知不觉中精神焕发了。
院落的一层有两间茶室、一间堂屋，二层是一个敞亮且雅致的教室。教室的三排长条桌上，茶具洁
净，香炉温雅，而插花则俏丽调皮，偶尔还会伸到客人的鼻尖儿。当然也少不了糖果、茶点，满屋奇异的
香草气弥漫，如坠仙境，让人想坐下来。
我来的那天正下大雨，上来坐在这温馨的教室里，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规矩得可爱，却又多了成
年人的自在。我随手剥一颗芝麻糖放嘴里慢慢地咀嚼，满屋的香与满口的香，瞬间交融在一起。那甜滋滋
的味道，让你觉得生活的美如影随形，顺着味蕾蔓延，直上心头。
二
女主人种花、养花、插花，左邻右舍的爱花人，都是她的朋友。她大方地说：“大家叫我詹詹吧，
詹天佑的詹。”她自带气场，说话直接，却亲切可人。甭管你什么人来，对她来说，都是为花来的。
詹詹说：“我是黄冈人。”她不说自己是湖北人，我琢磨，这与我们邯郸人一样，出门在外，谁问，
都是直报邯郸，而省去了省名。为何要这么省略呢？也许因为黄冈与邯郸都是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吧。
还是说说女主人的故乡黄冈吧，这地方可是名人辈出。毕昇、李时珍、闻一多，都是黄冈人。论起
风雅，早在1600多年前，黄冈就有一棵晋梅古树，每年梅花盛开，赏梅游人如织，黄冈人的赏梅习俗逐渐
形成了一个年节式的民间传统。黄冈还是黄梅戏的故乡，大人小孩随口都能哼唱几段，儒雅随和的黄冈人，
很有艺术品位。
大才子苏东坡，在黄冈留下了脍炙人口的《遗爱亭记》：“何武所至，无赫赫名，去而人思之，此
之谓遗爱。”东坡文章开门见山地说：何武这个人走到哪里，都不声不响，奇怪的是他一走，人们都在思
念他，故谓之“遗爱”。一个人，做了很多被人铭记的事，所以就有很多人时常想念他。苏轼又说：大丈
夫都是循理做事，没有道理的事坚决不做，否则，还不如回家踏踏实实过日子。在文中，苏东坡又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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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猷，说他也是一位这样的人。他走了，却被人惦记着、思念着。表面看，好像是平白无故就获得了显
赫的名声。其实呢，这位东海来的徐大人施政宽和，老百姓也从不犯法；他从不居高临下发号施令，而他
的属下官吏也没有欺上瞒下、胡作非为；他终日无为而治，吹着口哨，唱着歌儿，到处游走。安国寺的僧
人听说他离任走了，很是留恋，便建了个凉亭，来纪念这位徐大人。苏轼想到徐君猷的事迹，便为此亭取
名“遗爱”。
莫非黄冈来的爱花人，汲取了苏东坡名篇《遗爱亭记》的精神，又以全身心的努力，把自己的爱倾
倒在了怀柔的大小周各庄？否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个“遗爱亭”般的“凡花”小院呢？
说起来似乎有点牵强附会，但我留意到，小院的四方邻里，现在都开始种花、养花、插花。我刚坐
下不到半小时，已有两拨邻居带着孩子，从她家搬走了几盆蝴蝶兰，还送来了自己新包的粽子，说端午节
要到了，请詹詹尝尝鲜。人还没走，而遗爱之风鹊起。花居香舍令人羡慕，被邻里广为赞誉，这也是一种
“遗爱、遗美、遗风俗”啊！
之后的八九年间，詹詹一直没有从事固定工作。她报班学习花艺、茶艺，也到处漫游，开阔眼界。
她买了十一亩地，一口气种了四万株玫瑰。有一年，她养的花全死了，赔得精光。她不灰心丧气，从哪里
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边学边干，边干边学。所幸的是，丈夫蜜源一直全力支持她。
2010年以后，詹詹依然种花、养花、插花，她从昆明请来了种养鲜花的师傅，又把父亲母亲接来帮
她。还是玫瑰园，还是十一亩地，她却从失败中汲取了教训，一步步走向了成功。
望着不同品种、花色的玫瑰次第绽放，詹詹的心也跟着盛开了。她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干啥就
必须扎扎实实去学啥。詹詹曾遍访名家、拜师学艺，还先后赴日本、韩国学习花艺数年，潜心钻研，废寝
忘食。詹詹告诉我，那几年她最伤心的事，是在她离开的日子，她之前精心养育的珍稀花卉死了个精光。
舍就是得。詹詹以一片真心实意投入学习、工作、生活，终于赢得了回馈，她获得了知识，还收获
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种花、养花、插花，美了心灵，美了四面八方的邻里乡亲。
我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仍然是个体户吗？”她点点头，然后自豪
地对我说：“前不久，我受大学邀请，为学生们讲了《插花与美学》。我现在可是花艺师一级技师考评员
呢。”
现在，这里每个月都要举办若干场种花、养花、插花和书法、茶艺的讲座。二楼的教室，隔三岔五，
就有爱花、爱书法、喜茶艺的同好、朋友，来听詹詹的讲座。“美即生活”的理念，正在通过詹詹那略带
湖北黄冈口音的讲述，变成环庄的鲜花，盛开在家家户户门前的花畦……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绘周各庄村鲜花遍布、香味飘逸、蜂飞蝶舞的美好景象，意在营造邻里和谐的美好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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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紧扣文章标题“村中花事”。
B．“直上心头”生动地描绘了“我”对花草香和芝麻糖香的感受过程，体现了由体察外物到内心感
悟的巧妙而自然的转换。
C．詹詹在困境中爬起，她的玫瑰花又重新开放，她的心也跟着盛开了，“心也跟着盛开了”运用了
夸张的修辞手法，新颖有趣。
D．文章详写詹詹学习花艺、战胜困难的经历，略写她带动村民养花、传播美的过程，详略分明，突
出了当时环境对创业的不利影响。
2．关于文中“花事”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繁花和凡花的不同引起了作者的一番思考，作者看到凡花二字对主人生发了好奇心。
B．黄冈有一棵晋梅古树，花开时会吸引众多游人，展现了黄冈的文化底蕴和风雅传统。
C．“遗爱之风鹊起”指在詹詹影响下，邻里开始养花、插花，互相亲近，美好风气迅速兴起。
D．玫瑰花的盛衰，暗示着詹詹的命运，詹詹的生活和玫瑰交织在一起，充满喜怒哀乐。
3．文章非常推崇詹詹的生活理念，其生活理念充满了美。请结合文本，谈谈詹詹的生活理念美在什么地
方。
4．文章宣扬了詹詹这一美好的女性形象，为什么要加入对遗爱亭相关事迹的叙述？请简要分析。
（2026·云南昆明·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 伴
沈从文
我平日想到泸溪县时，回忆中就浸透了摇船人催橹歌声，且为印象中一点儿小雨，仿佛把心也弄湿
了。这地方在我生活史中占了一个位置，提起来真使我又痛苦又快乐。
泸溪县城界于辰州与浦市两地中间，四面是山，河水在山峡中流去。县城位置在洞河与沅水汇流处。
洞河来源远在苗乡，河口长年泊了五十只左右洞河船。弄船者有短小精悍的花帕苗，头包花帕，腰围裙子。
有白面秀气的所里人，说话时温文尔雅，一张口又善于唱歌。
十七年前的七月里，我带了“投笔从戎”的味儿，在一个“龙头大哥”兼“保安司令”的带领下，
随同八百乡亲，浮江而下，来到了这个地方。靠岸停泊时正当傍晚，紫绛山头为落日镀上一层金色，乳色
薄雾在河面流动。船只拢岸时摇船人皆促橹长歌，那歌声糅合了庄严与瑰丽，在当前景象中，真是一曲不
可形容的音乐。
第二天，大队船只全向下游开拔去了，抛下了三只小船不曾移动。两只小船装的是旧棉军服，另一
只小船，却装了十三名补充兵，全船中人年龄最大的一个十九岁，极小的一个十三岁。
十三个人在船上实在太挤了点。船既不开动，天气又正热，挤在船上也会中暑发瘟，因此许多人白
日里尽光身泡在长河清流中，到了夜里，便爬上泥堤去睡觉。这件事对于我个人不是一个坏经验。躺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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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微余热的泥土上，身贴大地，仰面向天，看尾部闪放宝蓝色光辉的萤火虫匆匆促促飞过头顶。沿河是
细碎人语声，蒲扇拍打声，与烟杆儿剥剥的敲着船舷声。半夜后天空有流星曳了长长的光明下坠，滩声长
流，如对历史有所埋怨。这一种夜景，实是我终身不能忘掉的夜景！
在十三个伙伴中我有两个极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是我的同宗兄弟，年纪顶大。其次是那个年纪顶
轻的，名字就叫“傩右”，一个裁缝的独生子，为人伶俐勇敢，稀有少见。家中虽盼望他能承继先人之业，
他却梦想作个上尉副官，头戴金边帽子，斜斜佩上条红色值星带，以为十分写意。因此同家中吵闹了一次，
负气出了门。这小孩子年纪虽小，心可不小！同我们到县城街上转了三次，就看中了一个绒线铺的女孩子，
问我借钱向那女孩子买了三次白棉线草鞋带子。他虽买了不少带子，那时节其实连一双多余的草鞋都没有。
他且说：“将来若作了副官，当天赌咒，一定要回来讨那女孩子做媳妇。”那女孩子名叫“翠翠”，我写
“边城”故事时，弄渡船的外孙女，明慧温柔的品性，就从那绒线铺小女孩脱胎而来。我们各人对于这女
孩子，印象似乎都极好，不过当时却只有他一个人，特别勇敢天真些，把那一点糊涂希望说出口来了。
日子过去三年，我那十三个同伴，有三个人由驻防地的辰州请假回家去，路上出了意外的事情，各
被土匪砍了二十余刀，流一滩血倒在大路旁死掉了。死去的三人中，有一个就是我那同宗兄弟。
后来，军队从鄂西开过四川就食去了。留守部只剩下两班老弱兵士，我和傩右皆在留守部继续供职。
过了一年，川边来了个电报：部队集中驻扎在湖北的一个小县城里，正预备拉夫派捐回湘，忽然当地切齿
发狂的平民，发生了民变，各自拿了菜刀、镰刀，来同军队作战。四千军队在措手不及情形中，一早上被
放翻了三千左右（事后闻平民死去约七千，半年内小城中随处还可以发现白骨）。过不久，我就领了遣散
费，离开辰州了。所有八个伙伴皆已在川边死去，至于这个同买带子的朋友，消息当然从此也就断绝了。
整整过去了十七年后，我的小船又在落日黄昏中，到了这个地方停靠下来。石头城恰当日落一方，
雉堞与城楼皆为夕阳落处的黄天衬出明明朗朗的轮廓。每一个山头仍然镀上了金，满河是橹歌浮动（就是
那使我灵魂轻举永远赞美不尽的歌声）！我站在船头，思索到一件旧事，追忆及几个旧人。
我忘了这份长长岁月在人事上所生的变化，怀了不可形容的童心，上了堤岸进了城。我居然没有错
误，不久就走到了那绒线铺门前了。我进了那个铺子。有这样稀奇的事情吗？我见到的不正是那个“翠
翠”吗？我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十七年前那小女孩就成天站在铺柜里一垛棉纱边，两手反复交换动作挽
她的棉线，目前我所见到的，还是那么一个样子。我认识那眼睛、鼻子和薄薄的小嘴。我毫不含糊，敢肯
定现在的这一个就是当年的那一个。
“要什么呀？”就是那声音，也似乎与我极其熟悉。
我指定悬在钩上一束白色东西，“我要那个！”
当那女孩子站在一个小凳子上，去为我取钩上货物时，铺柜里火盆中有茶壶沸水声，某一处又有人
吸烟的声音。女孩子辫发上缠得是一绺白绒线，我心想：“死了爸爸还是死了妈妈？”火盆边茶水沸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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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有个男子哑声说话：
“小翠，小翠，水开了，你怎么的？”女孩子虽已即刻跳下凳子，把水罐挪开，那男子却仍然走出
来了。
真没有再使我惊讶的事了，在黄晕晕的煤油灯光下，我原来又见到了那裁缝的独生子，这人简直可
说是一个老人，很显然的，时间同鸦片烟已毁了他。从他那点神气看来，却决猜不出面前的主顾，正是同
他一起买草鞋带子的老伴。这人虽做不成副官，另一糊涂希望可被他达到了。我憬然觉悟他与这一家人的
关系，且明白那个似乎永远年青的女孩子是谁的儿女了。我被“时间”意识猛烈地掴了一巴掌。我一句话
都没说。他们那份安于现状的神气，使我觉得若用我身份惊动了他，就真是我的罪过。
我拿了那个小小包儿出城时，天已断黑。天上有一粒极大星子，闪耀着柔和悦目的光明。我瞅定这
一粒星子，目不旁瞬。
“这星光从空间到地球据说就得三千年，阅历多些，它那么镇静有它的道理。我能那么镇静吗？
……”
我心中似乎极其骚动，可是，过去的，有谁人能拦住不让它过去，又有谁能制止不许它再来？时间
使我的心在各种变动人事上感受了点分量不同的压力，我得沉默，得忍受。再过十七年，安知道我不再到
这小城来？为了这再来的春天，我有点忧郁，有点寂寞。
黑暗河面起了缥缈快乐的橹歌。河中心一只商船正想靠码头停泊，歌声在黑暗中流动，从歌声里我
俨然彻悟了什么。我明白“我不应当翻阅历史，温习历史”。在历史前面，谁人能够不惆怅？
但我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自己询问自己，我笑了。我还愿意再活十七年，重来看看我能看到的一
切。
（摘编自《湘行散记》，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泸溪依山傍水，孕育了摇船人促橹长歌的地域风情。作者再临泸溪，虽然已经是十七年后，但橹
歌声依然浮动人心。
B．少年傩右是裁缝的独生子，也是十三名补充兵中年纪最小的，他天真勇敢，对绒线铺女孩翠翠怀
有纯粹的少年情愫。
C．《边城》中纯真明慧的翠翠脱胎于本文中翠翠母女，傩送与傩右名字又相似，可见作者对本文所
写往事的深切怀念。
D．文中“我”重访泸溪，见到沧桑老去的傩右，为傩右没有实现做副官的理想安于现状而惋惜，又
因悲悯不愿惊动他。
2．下列关于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采用了“回忆过往——现实重访”的双线结构，叙述者“我”既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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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变迁的见证者。
B．作者以冷静克制的白描笔触，不动声色地记录同伴的惨死，虽然没有激烈的控诉之语，却有着穿
透人心的感染力量。
C．文章以小见大，以十三个补充兵的生死际遇来表现战乱年代普通人命运的不确定性和生存困境，
折射时代的悲剧底色。
D．本文和《边城》都着力体现作者关于时间的哲思，及“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
生形式”的创作理念。
3．文中多次写到泸溪的“橹歌”，请结合文本分析“橹歌”在全文中的作用。
4．结尾处作者说“不应当翻阅历史、温习历史”，又写到“愿意再活十七年，重来看看我能看到的一
切”，这两句话如何理解？请简要分析。
（2026·甘肃武威·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水边书
丘脊梁
这里是长江中游，岳阳市云溪区陆城镇的郊野。深秋的黄昏，我淋着毛毛细雨，站在长满杂草的大
江南岸，来看一川逝水，看一条道路的由来与延伸。
暮色中的江面，辽阔而苍茫，我看不清它的来处，也不能确定它的所终。它在混沌的天地之间，虚
虚实实地穿行。我面前的水域，看上去平平静静，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我知道，它醒着，像时间一样，醒
着。它在按照自己的节奏与方式，暗暗地流逝。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被河水柔软而牢固地挟持，
缓缓移动，有的老老实实，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自己也不明白到底要被带往何处；有的想改变一下方向，
却被浪头拍上河滩，让一生的行程，瞬间终止；更多的则是翻滚，挣扎，然后沉落到浑浊的江底，好像世
间许许多多的事物一样，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条悄无声息默默流淌的河流，莫名地让我焦虑与忧伤。最近两三年来，我变得愈来愈敏感、消极、
惊慌。我害怕看到日历，看到钟表，看到一切流动和消亡的过程。是不可更改的年龄和不可预见的将来，
让我挫败、无力、心事重重。四十二岁，真是到了一个尴尬的时段啊，生命之舟，已经进入了人生的中游，
回溯，停顿，或者重新出发，似乎都显得有些身不由己，或是力不从心，只能顺着时间之流越来越快地漂
向终点。我曾经设想，就在现今这条危机四伏的泥泞的人生之路上，继续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滑行算了，
将剩下的光阴平铺直叙地打发掉，但是内心又实在不甘。站在长江南岸，我仿佛就像那些漂浮物一样，找
不到自己的道路，也看不清生命的流向。
河水静默无语，缓缓流淌。我沿着堤岸，追逐着水流往东行走。一大片长满野草的滩涂地，像一块
碧绿的地毯，止住了我的脚步。堤呢？岸呢？路呢？长江也像我一样，在中游地带迷失了自己吗？
朋友指指不远处的山峦，“寡妇矶就在那里。”寡妇矶是陆城的一个景点，那里有一条著名的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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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穿过青草地，我们来到山峦脚下。这座名叫马鞍山的小山，像一个筋骨粗粝的拳头，刚硬地打入江
水之中，形成了这个矶头。
朋友是当地人，他说：“先前这里叫大矶头，简直就是一个鬼门关。”由于矶石阻止了水流，马鞍
山下形成一个深潭，上游船只都随着急流冲向石壁，一不小心就船毁人亡；而下游船只逆行至此，纤夫无
路可行，只能攀爬在临江峭壁上，艰难而危险地拉纤，稍微不慎，便跌入江中，永远从人生的道路上消失。
千百年来，这片凶险的水域，不知吞没了多少身强力壮的生命，摧毁了多少苦难脆弱的家庭。
我仿佛看到当年的场景。一艘艘疲惫而又亢奋的航船，历经万苦千辛，终于从上游狭窄而曲折的河
道中顺流而来，开阔舒缓的中游，让满船的货物变得真实、安稳、牢靠。船主、货东、水手、纤夫，都站
到了船头。不远处的汉口，或者南京，很快就会承兑他们或厚或薄的希望，家中的老少，也就有了生的依
靠和活的指望。他们的笑容，在阳光下灿烂。但是，只有一瞬，所有的美好和温馨，都被坚硬的矶石击碎，
埋葬到冷酷的水底，只留下一些哀伤的碎片，等待亲人们千里迢迢前来打捞。而下游逆江而上的纤夫们，
则弓着腰，背着绳，赤着双脚在嶙峋的峭壁上探行。他们每前进一步，脚掌就被划开一道血口，斑驳的暗
红印记，成为矶石上一条模糊而疼痛的道路。船体在激流中战栗，乌鸦在山林里哀啼，一块岩石滚落了，
一条道路中断了，一群生命不见了，更多人的生活与未来坍塌了……一大群的寡妇们，长跪在矶头上，与
江涛一起呜咽。纸钱如雨，鞭炮如麻……
我朦胧而又清晰地看到，在我人生的某个年龄段，也潜藏着一个或者多个险绝的矶头，它们也许就
在眼前，也许在望不到的下游……
但现在，我面前的江水却安安静静、温温柔柔。朋友说：“据传说，是一个寡妇，改造了矶头，修
筑了道路，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原来寡妇矶的命名，是为了纪念一位女性的善良和坚强，我还以为是痛
陈它的险恶。朋友说，寡妇是清代一个大盐商的妻子，盐商在这里船毁人亡后，她变卖了全部家产，招募
劳工，建起了一个通畅而安全的矶头，从此悲剧再也没有上演，百余年来，无数的生命获得拯救，无数的
家庭得以圆满。那条壮观的纤道，至今依旧保存完整，它坚牢地垒砌在长江南岸，坚固地构筑在人心深处。
这个矶头，或者说是纤道，全部用粗大而规整的长条麻石铺陈，垒构，紧紧围绕着伸入江流的礁崖，
形成一个优美而圆润的长弧。纤道共分三级，每级宽阔得可通行一辆小车，平坦地延伸向远方。站在临江
一级的纤道上，我看到旁侧的江水深不可测，江涛轻轻拍打着道基。但我的双脚和内心，却感到无比踏实、
安稳。是坚硬牢固的路基，给了我安全和力量。我顺着江流缓缓前行，右侧的石墙，高大浑厚，也全是用
麻石错缝构建，平整得没一丝沟隙。矶墙的条石上，隔几步就均匀地凿出篙窝、钩眼、坑槽，供水手撑篙、
系缆，供纤夫抓手、施力。
江水安静温存，我的内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一个弱小的女性，一个无名的寡妇，用她一个人的
力量，在阻碍了万千年通行的峭壁上，开辟出一条宽广的道路，并彻底改变了滚滚长江的走向，这该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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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气魄和决心！她耗费如此多的心智和资财，来修筑这条并不能给她带来直接好处的道路，到底是因了
对亡夫的深爱，还是对苍生的博爱？
在这个宏伟的工程面前，我心中的那点烦愁，是多么微不足道。这些年来，我常常被现实中一些微
不足道的东西牵引，拴牢，以至陷入惊慌和绝望之中。现在，我明白过来了，我缺乏的不是前行的脚力，
而是内心的决断。只要有决心和勇气，性别、年龄都不是问题，无论是一条江，还是一个人，都能在改变
与修正中，获得重生。
站在万千人曾经过往的古道上，我仿佛看到那个远方的女子，像一个向导一般，正在矶头给我指引。
她的身后，有一列长长的队伍……
（有删改）
【注】纤道：江河两岸纤夫挽船前进的小路。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三段将中年时段比作“人生的中游”，与长江中游的地理位置形成呼应，巧妙地将自然景观与
人生感触联系起来。
B．江面的枯枝败叶呈现出三种状态，其中“我”最欣赏的是“想改变一下方向”的枯枝败叶，因为
它象征着积极改变而活出精彩的人生。
C．“朋友”在文中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他引导“我”发现寡妇矶，向“我”讲述寡妇矶的传说，
使文章描绘的重点转向寡妇矶。
D．“她的身后，有一列长长的队伍”中的“长长的队伍”，既指纤道所拯救的无数生命，也指那些
受寡妇精神感染而获得启发的人。
2．关于文中“寡妇矶”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寡妇矶原名大矶头，是马鞍山伸入江中的部分。这里崖壁陡峭，曾摧折了很多纤夫的生命；江面
狭窄曲折，曾倾覆过很多船只。
B．寡妇矶得名于清代一位盐商妻子，她因丈夫在此遇难而决定变卖家产改造矶头，其初衷是便于打
捞亡夫的遗体。
C．文中将“弱小的女性”与“宏伟的工程”进行对比，突出了这位寡妇超越常人的决心、勇气与大
爱，表达了作者的赞美。
D．文中写纤道“全部用粗大而规整的长条麻石铺陈”、石墙“高大浑厚”等特点，旨在说明工程耗
资巨大，寡妇的家产丰厚。
3．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用了“朦胧”“清晰”两个意思相反的词语，这样是否自相矛盾？请结合文本谈谈
你的理解。
4．本文通过对寡妇矶的相关描写，展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多重关系。请结合文本对此做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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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新疆·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尸首遍陈的战场，我会梦见您的倩影
亲爱的德懿：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加入在捍卫国家和民族第一线战士的队伍——匍匐在密支那[注]阵地的
战壕里了。
7月28日，我突然接到炮校上级命令，立即调往缅甸前线，军令如山，说走就走。我来不及告诉您，
就被军车直送西站外的巫家坝飞机场。
这是我青春时代第一次以最庄严的生命名义，用“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出征。此时，感到周身
涌动的是滚烫的热血，满腔起伏的是沸腾的浩气，但也不免在心底泛起一波文弱书生的涟漪。
从四季如春的昆明起飞，我们搭乘的是军用运输机，途经驼峰航线。机舱设备很简陋，当飞机跃上
6000公尺的高空时，气温陡然一降，很快仿佛到了寒带里，十分难耐。越过“驼峰”后，飞机下降，气温
却在迅速上升，而快到印度的都门都玛机场时，顿觉十分炎热。当机舱门刚打开，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我又被笼罩在热带中，立即大汗淋漓。在此一天短短的几小时内，我经历了温、寒、热三带，领教了似乎
是预兆战争诡谲多变的“气候”。我们在都门都玛待了两天，接着，再直飞缅北重镇密支那。
当晚，我被浸泡在新一军新30师88团第3营在前线阵地上的战壕里，我身陷“水牢”，从睡到坐至
站立，手托起衣物，又冷又饿又疲倦，寒冷的雨水刺骨，颇有万箭穿心之感。如果说生命的本体还有意识，
那就是一种强烈的“三感”：一是对您——远方恋人的思恋感，二是对父母养育的谢恩感，三是对生命死
亡的恐惧感。它们强撑起我的精神，盼望着早来胜利的黎明。
“否极泰来”这一条定律，最适合的是一个人境况突变带来思绪巨大的落差。炮火闪耀的亮光中，
我看着眼前这片血色的焦土，心中想到的却是幸福玫瑰的绽放。
难忘那：昆明，一座美丽、英雄的城市。她不但让世界感到有天然之春的气候、春的气息、春的气
象，更使我们觉得有人生之春的情感、春的情调、春的情怀。“镶嵌在市区一颗绿宝石”的翠湖公园，垂
柳和碧水构成其主要亮点，使“翠堤春晓”闻名四方。自从我们参加您妹妹德芬她们西南联大学生组织研
讨抗战形势、国家前途、民族命运的众多报告会、座谈会、联谊会上相见相知后，爱情的序幕就是从这充
满着一片青春永恒的本色——鲜绿的屏障中拉开的。身置最美丽的风光，身临最美好的境界，身处最美妙
的年华，我们经常在这翠柳浓荫下窃窃私语，清湖明镜边依依偎肩。从战争谈到生活，从现实谈到理想，
从东方的文学谈到西方的艺术。
在北碚复旦大学的课堂上，著名教授曹禺先生讲解世界戏剧大师莎士比亚的名作，聆听后，我还曾
写过一篇“万言书”来表达自己立志从事戏剧事业的情怀与梦想，并受到了曹禺教授的鼓励。这一切却都
被眼前万恶的战争毁灭了，但在与您身同感受的心触情融中又获得了理解：我五年烽火流亡，经四所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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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涅槃毕业，追求的就是一定要找能成为爱国先锋才会爱家的热血同学为伴侣。“您又倾诉了”自己的
家园——祖上声望冠名的南岸王家沱早年就成为重庆唯一的日本租界地，惨遭列强蹂躏长达30多年，今天
这些强盗又吞并了我们祖国的大片河山，您来前线为盟军服务，一定要彻底打败他们，雪耻相报真正的国
仇家恨。“这些推心置腹的话语，被耳旁的柳絮亲热地拂着脸庞来回传送着，其后随水面逐荡起层层温馨
的“波纹”，直至被收藏进湖心深处。此景此情竟独创成为我们别具一格的“柳誓湖盟”。
最温馨的还是一同去郊游。踏青螳螂川，沐浴“天下第一汤”安宁温泉的龙气玉液；登高五华山，
听圆通寺的暮鼓晨钟；近临大观楼，眺望五百里滇池；逛文明街，领略“三市”（即夜市、春节儿童玩具
集市、书市）所体现出的老昆明人文精华和古风民俗。这使我们将激情、热情、豪情、爱情的兴奋点集聚
一起，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乐享“枪炮与玫瑰”生活中青春岁月难得的愉快。
德懿，部队又要开拔了，将继续向南挺进，目标是南坎、苗堤等，直至解放中部重镇八莫，会师乔
梅。在缅甸热带的丛林里、在异国雨季的行军中、在伤员浸血的绷带间、在尸首遍陈的战场内，似乎天天
我都会梦见您的倩影。
“亲爱的，给我一个答复吧，战争结束后，我将在黄土地上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让我俩相偎守着
炉火倾听那杜鹃鸟清啼的声音，咕咕——咕咕——咕咕。”
越华
1944年9月29日
（选自《见字如面》，有删改）
【注】密支那：缅甸北部城市。抗日战争期间，中国远征军入缅对日作战。1944年缅北反攻战中，
中国远征军在密支那等地与盟军协同抗击日寇，打通国际援华通道，本文作者即当时赴缅参战的第30师翻
译官。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点明出征背景与战地写作情境，以“军令如山，说走就走”的叙事，交代出征紧急，顺势带
出“未及告知”的愧疚。
B．信中详细描写驼峰航线极端温差与密支那“水牢”般的战壕，凸显了行军与战地环境的艰险，也
预示了战争的诡谲多变。
C．全文以“出征——行军——回忆——展望”为线索，时空交错，现实、回忆与憧憬融汇，体现了
书信体散文自由灵活的表达特点。
D．这封书信以议论为主，综合使用多种表达方式，又擅用排比、对偶等整句强化抒情气势，使语言
既慷慨悲壮又温婉细腻。
2．下列对文中重要语句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周身涌动的是滚烫的热血，满腔起伏的是沸腾的浩气，但也不免在心底泛起一波文弱书生的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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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这句话展现了作者想建功立业又畏惧担忧的矛盾心理。
B．“炮火闪耀的亮光中，我看着眼前这片血色的焦土，心中想到的却是幸福玫瑰的绽放”，作者以
焦土与玫瑰的对比，暗示战争的残酷会摧毁一切美好的事物。
C．“我五年烽火流亡，……追求的就是一定要找能成为爱国先锋才会爱家的热血同学为伴侣”，德
懿的这番话，揭示了她与越华爱情的思想根基——家国情怀。
D．“战争结束后，我将在黄土地上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倾听那杜鹃鸟清啼的声音”，此处杜鹃
的意象暗合“望帝啼鹃”的典故，表达作者对故乡的深切思念。
3．文中回忆了昆明时期的美好时光，这与《与妻书》中林觉民回忆与妻子“并肩携手，低低切切”的时
光有异曲同工之妙。请结合这两篇书信，分析回忆性内容的作用。
4．假如德懿收到此信后提笔回复，请结合书信内容，推测她回信时可能表达的核心内容，并简要分析其
依据。
（2026·内蒙古包头·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回乡已成客
金小林
【“你”称自己为“客”，经历孩童不识的反问，母亲磨豆腐的仪式等，“客”称道尽疏离的伤
感。】
唐天宝三年（744年），81岁高龄的贺知章，鬓发稀疏地回到阔别半世纪之久的故乡。让老贺没想
到的是，自己“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迎接他的竟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
来”这样一个场景。
此刻，站在自家门前的村道上，刚过不惑之年的你，已能深刻体会1270多年前那位耄耋老人的哀情
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是谁?一群五六岁的孩童在村道上，哗哗哗地玩着滑板车。你逮住其中的一个
男孩问。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男孩调皮地反诘，竟让你一时语塞。
男孩一溜烟儿滑走了。男孩认定，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属于这个山村。
是的，男孩有理由这样想。山村不大，一条浅浅的小溪自北往南流过，两岸只错落着几十幢新旧不
一的房屋，日常住家的不过三五十人。天天在村道上玩耍，哪还有不认识的村里人啊。
可你也没骗人。二十多年前，你刚成为山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时，小男孩父亲一辈的村童，曾一度
被长辈们念叨：读书努力点，以后像高宇哥一样考上大学。
高宇是你的曾用名。只有在这个方圆不过两三里的山村，这曾用名才会被提及。如今，你已经从过
去的高宇哥变成了高宇叔、高宇伯伯。再过几年，该有人喊你高宇叔公、高宇伯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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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注一】
每次回到故乡，傍晚时分，你总喜欢在家门口的村道上站着。南来北往的村民，纷纷从山上、田间、
地头回家，都会从这里经过。你便可挨个地和他们打招呼：新阳太公、东香叔婆、关富叔、献娇婶……其
实村上与你曾祖、祖父一辈的同龄人早已不在了，那些被喊作太公、叔婆的，只是辈分高，年纪都和你父
母相仿。
这两年回家，你仍喜欢站在门前，看夕阳落山，迎暮色中的村民归来。只是在打招呼问候时，你逐
渐改掉了名加辈分的习惯。因为你尴尬地发现，经常人到跟前了，你还一时记不清他们名字。总不能等人
家长辈先喊吧，情急之下你便直接喊叔公、叔婆，叔叔、婶婶了。
【批注二】
你想明白了，自己就像只风筝，从这个小山村放飞。二十多年了，越飞越远，远得快看不清大地的
模样。
而今回到山村，你已经被乡亲们当客人招待了。
你要是在哪一户乡亲门前跟男主人聊上几句，用不了一蓬烟工夫，叔婆或者婶婶，便会从锅灶头里
荡悠悠地端出一碗满满浓香的糖茶。要是再待久一点，很可能是一碗两只土鸡蛋加火腿瘦肉或面条的点心。
这本是乡下人家待客之道，你已然成了客人。
把你当客人的，还有你的父母亲。
尽管每次回乡，你只住两三天，但母亲的准备总是满满的仪式感。回去头两天，接到消息的母亲，
早把盖的垫的所有被褥，都搬到阳光底下翻晒好，再铺套上洁净的床单被套枕套。而几乎是在准备床铺的
同时，母亲又开始操心餐桌了。
米是父亲种的，米缸里常年丰盈着。田间地头每块菜地，一年四季早晚能摘什么菜，母亲心里有底。
只是，餐桌再丰富，母亲总觉得还亏待了一年只回三五趟家的你。每一回，母亲总在你到家的当天，张罗
着做豆腐。头晚上就浸下了黄豆，一大早便起来磨豆子。
无论你在午饭时还是晚饭前赶到家，母亲总能把白花花的豆腐端上桌来。过去在乡下，肉类只在年
节时才有，日常里来了贵客，乡亲们就磨豆腐招待。而今在母亲的心中，做豆腐依旧是最高的待客之道。
这两年你还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回到家里，母亲忙前忙后的像个陀螺围着你转；父亲却只偶尔帮衬
着到地里摘个菜、去屋后搬些柴火，东逛西逛的，似乎特悠闲。其实你知道，父亲是特地闲赋给你看的。
明年是大年，得赶在今秋把杂木荒草给伐除一遍。你知道，父亲在你回家头一天还在山上除草；你
也知道，你返城的当天，父亲就会继续去山里干活。家里那几片毛竹山，足够老父亲独自砍伐一整个秋天。
从前每次回乡，你总会第一时间询问母亲，爸去哪里干活了。无论在多远的田地还是山间，你都会
尽快换上粗衣，赶过去帮忙。你无法容忍自己在家待着什么都不做，却让上了年纪的父亲一个人在野外。
有一年立夏回家，正是栽秧时节，你高卷着裤管跟父亲在水田里干了两天活。末了，你发现小腿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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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了四五十个细小的红点点。你没放在心上，那是故乡特有的一种小飞虫的杰作。小时候也经常被咬，
只要酣睡上一晚起来，红点自行就淡退了。
可那一次却不一样，早晨起来，红点变成了红包包，而且奇痒。回到城里，红包包进一步恶化，最
后你不得不去皮肤科用了小半个月的药才好。这事被父亲知道后，从此多留了个心眼。每次你回家，父亲
农活再忙也不上山下地。
虫咬事件，是故乡和你在某种意义上的一次诀别。你对小飞虫不再具备免疫力了，那曾是故乡盖在
你身上的印戳，现在被时光抹去了。这无异于故乡向你郑重宣告，你不再属于这片土地，你只是短暂停留
的客人。
人们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一个劲地往前冲，不知道回头。步入中年后，你就像一匹跑累的马儿，时
不时停下来回望来时的路。【你以“跑累的马儿”自喻，既是漂泊的隐喻，又诉出离乡者在城市与故土间，
在远离与怀念中的怅惘。】这时才发现，你已经把许多东西落在了出发的地方，这个地方，母亲生了你；
这个地方，埋葬着你的祖先。
你，越来越惦记故乡了；故乡，正一点一点忘了你。
（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叙说贺知章的经历，既引出后文，也奠定全文情感基调，其诗句既书写过去，也照应当下的
实情。
B．故乡人端茶煮蛋地把“你”当作客人招待，“你”越来越感到故乡在疏远“你”，这让“你”感
到寂寞和不安。
C．文章在“被褥”“床单”“豆腐”“肉类”等生活细小上铺张笔墨，意在说明父母的亲情厚爱正
在远离“你”。
D．文章详写一次下田干活被虫咬的事件，以伤病恶化的结局宣告故乡和“你”的诀别，起到以小见
大的震撼效果。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借孩童的视角，将“你”视为陌路人，既说明了“你”回家的次数少，又表达了“你”
不满失望的情绪。
B．文章采用了倒叙、补叙等叙事方式，不仅丰富了文章内容，而且对往事的回忆跌宕起伏，顿生波
澜，避免了平铺直叙。
C．文章以第二人称行文，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记录审视“你”的经历和感受，娓娓道来般更能引起读
者的共鸣思考。
D．文章用对比的手法，通过过去回乡与现在回乡今昔的差异、故乡人对“你”的变化、“你”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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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变化等，反映主题。
3．本文体现出浓厚的乡土情结，请简要概括乡土情结的丰富内涵。
4．标题和文本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的旁批，记录阅读时的理解、感悟和体会。请你参照这种方式，
以“人物称呼变化”为切入点，补全文中【批注一】【批注二】。
（2026·四川成都·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此生只为守敦煌：常书鸿传（节选）
叶文玲
选段一：
从卢浮宫出来，顺便沿着塞纳河畔摆放的书摊遛一趟。忽然，常书鸿两眼一亮。
那是一部《敦煌石窟图录》，由六本小册子合订而成。
他打开了合装的书壳。哦，甘肃敦煌千佛洞壁画和塑像图片。他一幅幅翻了开来，天啊！这是从哪
里冒出来的宝贝啊！
①不是明明写着吗？甘肃敦煌千佛洞！
甘肃敦煌千佛洞？ ！ 甘肃敦煌千佛洞 ！！！
它们太陌生了。
甘肃？敦煌千佛洞？敦煌的千佛洞有着如此精美的壁画，敦煌千佛洞有着如此雄伟的塑像！瞧这构
图，瞧这遒劲有力的笔触。啊，几天前在伦敦参观过的大英博物馆，不止一次看过的卢浮宫，你不是总是
为拜占庭基督教绘画中的人物刻画惊叹不已吗？可这些壁画中的神和人像，不是同样生动有力吗？不不，
它们比之“洋塑”和“洋画”，还多了许多他所熟悉的亲切；这些神和人的豪雄奔放形态，比现代的马蒂
斯的野兽派还要粗野。可这是5世纪北魏的早期壁画呀，它们都是距今至少1500年的古画了。1500年，
我的天！
他目瞪口呆，像被钉子钉在书摊前了，唯有一双急速翻动的手，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再回过头来
翻一遍，一遍又一遍。
摊主早看出了他的心思。“先生，离这里不远的吉美博物馆，您知道吧？那儿还有许多来自敦煌的
彩色绢画和资料，明天您到那里去看个痛快吧！”
第二天一早，常书鸿是吉美博物馆的第一个参观者。
看看吧，看看吧，这一幅，那一幅，哦，最精彩的还是这一幅：7世纪敦煌的佛教信徒们捐献给敦煌
寺院的《父母恩重经变相》。画工的精细，技巧的熟练，尤其是人物的肤体着色明快润泽，晕染柔和自然，
端端是绢画肖像画中的杰作！
且慢！且看看年代，哦，是北宋的，那么，这该比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佛罗伦萨画派的祖先乔托还
要早两三百年；比油画技术革新者文艺复兴佛拉蒙学派的大师凡·艾克兄弟早三四百年！天！这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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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拿西洋文艺发展的早期历史与我们的敦煌石窟艺术相比较，敦煌艺术明显更隽永，技术水平更先进。
②奇迹 ！ 中国人创造的奇迹老早就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了。哦，你不是要寻找你的阿尔 ① ， 你的塔西
堤 ② 吗？这就是 ！ 常书鸿，这就是 ！！
回祖国去！
选段二：芝秀，亲爱的：
我伏在莫高窟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给你写这封信。
就在写下这行字时，我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看周围，看了又看：是梦中还是真实？我竞真的来到了敦
煌？我竟真的来到了千佛洞？
莫高窟始建于366年，保存较为完好的只数百个。就这数百个，也可以说是我们国家现存的石窟寺
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最古老的艺术宝库之一。壁画总面积好几万平方米！如果将这些壁画排成2米
高的画展出，这个画廊可达25千米！把敦煌壁画称之为世界上唯一而最大的古代艺术画廊，当之无愧！
芝秀，你知道敦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吗？这里的文献上说：敦煌，“敦，大也；煌，盛也”。这名
字太好了！
现在人们看到的，只是敦煌的残破和没落，你可知它以前的辉煌？唐碑的谒记上说：当时有数以千
计的石窟，窟前有木构的窟檐，并有栈道相通。山上建起了一座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周檐画栋，光彩夺目。
而窟前是“前流长河，波映重阁”。光这八个字，你也可以体会体会，这儿过去是多么美丽了。
芝秀，大千把自己两次来敦煌，在莫高窟细细考察后所做的一本资料都留给我了，这是一份很宝贵
的记录。大千在敦煌这几年，前后共临摹成276件作品，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工程！临走时，大千紧紧握着
我的手说：“我们走了，你还要在这里无穷无尽行使研究和保护之责，书鸿，③这可是一个长期的甚至是
无期的徒刑呀！”
我明白他这话的深意。我想告诉他：我完全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我没有说出来。
无可遏止地想念你们……
选段三：
这天，董希文夫妇忽然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他们严肃而又庄重。
“是，是这样，常老师，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各地交通也方便了，我们打算回南方老家去看
看……”
张琳英也红着脸，慌忙接嘴道：“老师，将来如果还办这个所，如果你还要我们回来，我们也听你
的……”
常书鸿呆了，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两年，为敦煌艺术研究所，为这里局面的开辟，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董希文临摹完成的《萨捶
那太子舍身饲虎图》是这批临摹画中最令他欣赏的，董希文聪颖敏悟，一向是学生里头的佼佼者，他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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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精髓的理解，对艺术创作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态度，都是令他满意备至的。
张琳英生沙贝那会儿，两头小毛驴拉着担架在滚滚沙尘里奔跑……那会儿，为怕使抬担架赶驴车的
人紧张，琳英自始至终咬牙忍着，小孩半路落地，她连哼都没大声哼过！小沙贝还没满月，董希文二话不
说就跟他上了南疆！这样的好女子，这样的好学生，他是多么亏欠他们啊！
当李浴、周绍淼和乌密风三人也一齐站在常书鸿的办公桌前时，他已经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对
故乡的眷恋情结维系着他们的梦魂！抗战胜利了，他们要回去看看。
常书鸿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
又是一轮好大的月亮！
他们都走了！一个又一个，他的心爱的学生、他的得力助手、相濡以沫的同事、曾经同甘共苦的挚
友，都走了，一个又一个，他们都走了！
常书鸿已经接连几夜睡不着觉了。他爬起来，本想再看一会资料，如水的月光泻进了小窗，泻在案
头，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披衣走出中寺，沿着他走过无数次的路，走向南大殿。
深秋的夜，已经寒气袭人，四周像死一般沉寂。
莫高窟的夜晚，本来就是荒凉静寂的。以前，当他漏夜伏案时，虽然也总是万籁无声，他并没意识
到自己的孤独。可现在，面对人去寺空的莫高窟，他从来也没有这样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孤独和悲哀。
除了极少数几个，除了像窦占彪这样的本地人，他们都走了！一个个都走了！
常书鸿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将披着的棉衣穿上再裹紧，仍然感到寒意袭人。
他曾经多少次坐在这凄凉夜色中呵，那朦胧夜色中的石窟群，曾经多少次在他心中闪烁起迷人的光
芒。那一个个已经了如指掌的洞窟，那一座座教他叹为观止的彩塑，那一幅幅让他看也看不够的壁画，那
一方方绚丽得妙不可言的藻井图案，都已经牢牢地铸在他的心中。这些举世无双的国宝，都已化为他的血
肉，他的灵魂，哪怕再大的强力，也断断无法使他和它们分离！是的，即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不会离
开敦煌！不会离开莫高窟！
踽踽走着的常书鸿，对着那一只只幽怨的眼睛，对着那连片的石窟群，突然指天发誓般呼号起来：
上天为证，就是剩我一人，我常书鸿也不会走！
④九层楼檐下的铁马，再次丁丁零零地响起来。
（有删改）
【注】①阿尔：法国南部城市。画家梵高曾在此度过创作高峰期，创作了《向日葵》等名画。②塔西堤：
南太平洋群岛之一。画家高更在此取得艺术创作的突破。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传主常书鸿在巴黎被流落海外的敦煌艺术深深震撼而决定回国，这是他从一位艺术家转向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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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缘起。
B．常书鸿在家信中介绍敦煌莫高窟壁画，表现了他来到敦煌后难以抑制的兴奋，以此缓解浓郁的思
乡之情。
C．面对董希文夫妇的请辞，常书鸿“说不出一个‘不’字”，既出于理解，也包含对他们付出的感
激与愧疚。
D．常书鸿“指天发誓般呼号”与《邓稼先》中邓稼先在众人劝他撤离时说“我不能走”的精神内核
有相似之处。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通过相同内容的重复、问号与感叹号的叠加，表现了常书鸿从意外发现到反复确认的内心
震撼和惊喜。
B．第②处展现人物的内心对话，传主将敦煌与西方艺术圣地并举，直呼自己“常书鸿”，突出其找
到艺术归宿的激动。
C．第③处以“无期的徒刑”为喻，表明守护敦煌要付出无尽煎熬的代价，这是作为知音的张大千对
常书鸿的规劝。
D．第④处以声衬静，渲染寂寥空旷的氛围，作者刻意以空灵清越之音回应常书鸿的庄重誓言，情景
交融，余韵悠长。
3．选段三写出了常书鸿多重的心理感受，请加以梳理概括。
4．《此生只为守敦煌：常书鸿传》记录了常书鸿先生真实的人生故事，凸显出人物的先进性。作者如何
将“真实性”与“先进性”融合在一起的？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2026·陕西咸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穿过西街东街
朱以撒
有人从闽南的小城回来，给我看了许多照片，拍的都是西街——西街现在是不同凡响的一条街了。
我说，我少年时就住在西街边上。
那时，尚不时兴旅游打卡，西街自然十分宁静，绝不似今日的摩肩接踵，小城也有着安然的气息。
因为人少，街面显得宽敞。我喜欢在西街上走动，口袋里毫无银两，只是睁着眼睛看，看熟悉的，也看陌
生的，觉得比端坐在课堂上多出了许多趣味。
西街的影剧院我经常去。电影票买不起，主要是看贴在售票处旁的电影海报。海报很大，可以把我
整个人裹住，旧的下来了，新的又上去了。虽然不知道剧情、细节，然而主题大抵还是清楚的。有一次，
一张未贴牢的海报被穿过弄堂的风吹跑了，我追了一路，而后卷回家欣赏，是战争片《战上海》。海报上
有几个代表性建筑，那是我对上海最初的印象。那时都有英雄情结，最想看《红日》《平原游击队》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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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心潮澎湃的片子——虽然不能跃马横刀，但会让人生出一腔英雄气，走夜路也多了几分胆量。
西街有一家租借连环画的门店，带着编号的连环画把三面墙的架子都摆满了，分明是做少年生意的。
如果有一分钱，便可以租到两本，坐在店里，细细看去。很快，他的背后会众星拱月地贴上几位少年，免
费享用。这使花钱的少年很不自在，他们越来越重地压在他的后背，还多嘴多舌，怪他翻页太快了或太慢
了。受到干扰，不能安静地阅读，自然不快。身后的少年只好赔笑说好话，得以继续旁观。称其为“连环
画”是有道理的，一个事件，一环紧扣一环，十几本、几十本组成完整的一套。没有哪个少年能够看完全
套。有了一分钱，便租下两本，“岳家军大战金兀术”，或者“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不是金戈铁马快剑
斫阵，就是凌空蹈虚亦真亦幻。这和在课堂上听教科书的讲解相比，端的妙趣横生。那时对绘制连环画的
画师充满景仰，笔下如此精准简练，三下两下，就让观者一目了然。现在我对《封神演义》和《隋唐演
义》的认知，大抵停留在少年时代的连环画上。那上边的英雄气，是少年意气。每个英雄，至今仍是少年。
我印象更深刻的其实是东街。东街和西街说起来是一条街，只不过中间兀立着一座建于20世纪30
年代的钟楼，遂分东西。东街是我少年时最常走动的。那时，父亲和母亲在东街的小学任教，母亲的小学
称“东门小学”，父亲和我的小学称“东湖小学”。
东湖小学边上就是田野。这所乡村小学的生源大都是农家子弟，他们已经看惯、听惯了田野中的四
季。父亲总是忙着教学、研讨，似乎总在教室里边，他不知外边已是初夏了。我一口气跑上校园后边的山
包，往下看青绿的垄亩，还有更远的农家宅院。一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高度，不禁有点激动——没想
到东街以东通向绿意盎然的乡村。
乡野的色调有如此多的层次，“绿”只是一个总说，真要具体分析下去，则难说尽。那时我读一年
级，词汇贫乏，尚不懂得以“丰富”来形容——这是一所被丰富的色调所包裹的小学。少年坐在课堂上，
漫不经心地应和着老师，眼睛则透过破了一半的玻璃窗，望向荷塘。有一只翠鸟，立在一支折断了的荷茎
上，如同僵住——为了捕食成功，此时必须一动不动，任艳阳照射，风来风往。只是最后的结果我没瞧见
——数学老师发觉了异常，点了我的名字，让我上台演算一道算术题。这道题不算难，我边想边算，很快
就解了出来。下来的时候瞟了一眼那支荷茎，翠鸟已经不知去向。
一直不清楚，晚霞中的红蜻蜓为何都集中到校园上空。和黑色、褐色的蜻蜓相比，红蜻蜓可以用
“高贵”来形容，翅如火，头顶发亮，风托起，飞旋轻盈。同桌的阿光说，别看红蜻蜓就在我们头顶，却
是捉不住的，它们是在逗我们开心。阿光精瘦而灵活，在读书之外，很积极地帮家里做一些农活，跑步、
跳高都不是我可以相比的，这也使我相信他所说的。晚霞消失，暮色渐浓，密集的红蜻蜓眼见踪影全无，
少年定睛再看时，天幕上已经闪动着星光了。
东街以东的秋收是从学校周围开始的，宣告田野上的果实由此进入粮仓，并以数字来表示丰歉、盈
亏。金黄的稻浪每一日都在消失。日渐空旷的田野没有给人带来轻松之感，反倒让人想到一年将尽。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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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都是同学的父母，尽管辛劳，他们也始终不会让少年们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读书要紧。少年们身上，
寄托着一家人的希望。于是，默契地有了明确的分工：勤劳地稼穑，勤奋地读书。我看到前排的阿梅和阿
丽有些分心，她们不时地看看窗外，在弯腰挥镰的人群里，有她们的父亲和母亲。
秋收之后有了进入田野的机会，去捡拾那些遗漏下来的稻穗、稻粒。残存的稻茬贴着地面，显示一
个轮回已结束。趁这个机会，少年赤着脚从这一丘田跑到那一丘田，一直跑到远处。土壤湿润柔软，有一
股寒气透了上来。卸去重负的田野低矮了，一览无余。前一段时间，迎风起伏的稻浪呈现了生命浪漫的一
面，此时则归于朴实安和。对于少年来说，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那时书读得不多，
不知该如何表达，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这就是惆怅。
过了两年，父亲调动，我跟随他去了城里的一所小学。此后，东街就很少再踏入了。十六岁那年远
行，我与西街东街日渐陌生。如今，有人和我说起街上的景致，我总是对不上号——留在记忆中的是八九
岁时的西街东街。从一些信息得知，西街已是声名远播，来到这个小城的游客总要去走一趟。相比之下，
东街则有点落寞。我不是外来的游客，西街东街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它们都给过那个少年人生之初的启
迪，并让他感到温暖。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回忆西街时着重写影剧院海报和连环画门店，是为了与当下西街的“摩肩接踵”形成对比，
突出对商业化侵蚀宁静生活的不满。
B．文中多次提到“英雄气”，如《战上海》的海报、连环画中的故事，这些不仅塑造了少年的精神
世界，也为后文写乡野生活的平淡作了铺垫。
C．文中对东湖小学乡野景致的描写，如翠鸟捕食、红蜻蜓飞旋、秋收场景等，既展现了自然与生活
的融合，也暗含着对少年时光的怀念。
D．结尾说西街“声名远播”而东街“有点落寞”，作者对此感到遗憾，因为东街承载了更多与父母
相关的记忆，在他心中分量更重。
2．关于文中“田野捡拾稻穗”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残存的稻茬贴着地面”的细节，既展现了田野间的独特景象，也点出了秋收已正式结束。
B．“赤着脚从这一丘田跑到那一丘田”与前文课堂上的表现形成对照，体现少年自由烂漫的天性。
C．“土壤湿润柔软，有一股寒气透了上来”的描写，呈现出秋日的特点，衬托少年心底的怅然。
D．作者说“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是因秋收后田野的风光不再像原来那样吸引人而感到失望。
3．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西街与东街分别给予了少年哪些“启迪”。
4．有人认为，文中少年对西街东街的回忆虽然有理想化的色彩，但并未淡化生活的艰辛与苦涩。请结合
文本中的描写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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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青海西宁·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三个半的乡愁
王芸
梅江从赣南群山中奔出，以弯月的弧度流过寒信村。江边有三棵榕树，年岁都不小了。居中一棵，
像拔地而出、虎口张开朝天的巨手，微向后倾的树身上缠满虬曲交错的枝条，似有强劲的风持续吹刮，天
长日久，让它袒露出了脏腑和暴突的青筋、生命挣扎的迹象一览无遗。树身复杂的肌理与脉络，呈现出沧
桑的面目。
此时是深冬，阳光却暖，暖过了江风吹卷而来的寒意。有一蓬阳光恰好落在盘缠的树根上，我们坐
在阳光里喝热乎乎的擂茶。村人告诉我，红麻石条铺成的码头台阶，一级一级数来，有十三级半。自码头
上岸，行不多远，有一座回龙祠，是寒信村的社公庙，屋顶上的青黑色瓦片，一行一行数来，有十三行半。
这不约而同或刻意而为的“十三个半”，是在异乡漂泊的寒信村人彼此相认的“暗号”。
我们到达时，他坐在榕树下，蓝色斜襟布衣、黑色礼帽，领口翻卷出一线白边来。阳光透过枝叶正
落在他身上，也将二胡的剪影落刻在蓝衣服上。
他听见了脚步和语声，启动弓弦，二胡与他一起亮开嗓，两股声音交缠、环绕、扭结，一瞬间将时
光拉向了远方。
我知道这是客家古文，一种植根民间的说唱艺术，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音律如一条起伏
的河流，我不能全然听懂的客家方言在其中摇曳、浮沉、翻腾、旋转、行止。空气和阳光也漾动起来，有
了水波的形态和触感。
他的名字在不远处的展示板上，肖南京，第五代客家古文的代表性传承人之一，土生土长在寒信村。
来过赣州几次，我已了解客家人是生活在南方的独特族群，他们因战乱或生存需要，自晋代开始从
中原南迁，走走停停，为了找到一处可以安放身心的地方。远离故土，漂泊成为客家人无法改写的宿命。
他们携带着这宿命，在南方的山野间跋涉、突围、斩棘、开荒，自中原携带的血脉基因、语言习惯和文化
密码，与南方水土、人文在隔膜中磨合至融合。有变化，有坚守，于是，形成了这一族群独特的生活习性、
语言特征、精神面相、文化遗存。
泅渡时间的长河，客家人由外来者逐渐演变为南方土地局部的主人。在落地生根的过程中，有太多
渴望诉说的话语，有太多需要抚慰的情绪，有太多对故土和先辈的忆念，这些成为客家古文孕育生长的土
壤。
数百年间，一个个目盲人踽踽独行在赣南的山野小径，时走时停，走进集市、店铺、人家，逢有人
请唱时，就摆开家什，亮开嗓门，句句唱来，在许多灯火暗淡的夜晚，点亮了一双双眼睛里的星光，直抵
一个个朴实而沉默的生命最脆弱处……
村子发展旅游业后，每每举办重大活动或有客人来村参观，肖南京都会被安排表演一段。几分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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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难以展现他说唱生涯的精髓，而他的身世遭际也隐匿于声音和旋律中难以被人了解和洞悉。
待同行者走远，我在树下逗留，与他攀谈。肖南京亲眼看过这个世界，知道世界是五彩的，只是四
岁那年的一场疾病，剥夺了这一生命权利。世界从此变得黑暗，脚下的道路坎坷密布，适应这黑暗和坎坷
的过程注定艰难。长到十八岁那年，生存成了绕不开的现实问题，大哥提议让他学唱客家古文。
肖南京无法写字，读四年级的弟弟被委以重任，帮他抄写段师傅的古文本子，一本一本誊抄，再一
句一句读给他听。他一点一点将唱词装进脑子里，一个本子记熟了，再去装另一个本子……它们像一座又
一座山头，他得靠自己的力量翻越、跋涉一段又一段坎坷密布的路。
看不见的生命局限，反而助长了他的听力。听得久了，肖南京能听出别人意会不到的细微婉转处。
回到家再一遍遍地琢磨、练习，终于，一本本唱词、一段段旋律在他的脑子里完美融合，如小树扎下根来，
长出根须。
父亲说：“你出去唱吧，再不唱，那些存在于你脑子里的本子都要忘记了。”
于是，二十五岁的肖南京离开寒信村、独自上路。首唱在车溪，梅江对岸。肖南京坐着渡船越过了
梅江，仿佛进入全新的世界，他站在街头，拿出口琴吹起来。黑暗是上天赐予的保护膜，这保护膜已经环
护了他许多年，此时变成了他的铠甲。他有这铠甲护身，仿佛还待在自己熟悉的时空，如往常一样吹响自
己的口琴。
曲终，他等了一刻，听见有人问：“你是不是唱古文的?”他点点头。
“来我店里唱吧！”那人说。他再一次点点头。
肖南京开启了云游唱客家古文的生涯。背着他的二胡，揣着他的口琴，一次次离开寒信村，沿着梅
江的水流，沿着大道小路，去到县城、乡镇和别的村庄。因目盲而受到局限的生活空间，在不断的触摸和
尝试中，一点点向外扩展。古文依旧，听众一拨拨换新。喧嚣的尘音，每每在他拉动弓弦的一刻，骤然退
远，属于他的黑暗世界浮起点点星光。
在异乡，肖南京一次次凭着“十三个半”的“暗号”与寒信村人相认，也在对“十三个半”的抽象
念想中，度过一个个孤独的夜晚。
一次次的离乡，一次次的归乡，肖南京走进了自己的甲子之年，在属于自己的村庄安住下来，不再
云游唱古文。他成了端坐在梅江边大榕树下的一帧身影，他的声音不时化作一条缓缓流淌的江河，载着熟
悉或陌生的人们，去到无尽的远方。
离他不远处，逐年粗壮的榕树，高举半空的青瓦，衔接水路与陆路的行行台阶，延伸向村外的修整
一新的道路，还在见证一次次的来与去。
梅江水流不息，三棵大榕树下，川流不息的身影中，坐着肖南京。还有跟在他身后，慢慢长大的儿
子。属于一个人的无数个时刻，叠加在一起。又与无数个身影，重合在一处。随着不息的江流，摇曳向远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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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肖南京的出场进行了详细的刻画，从衣着样式到礼帽颜色和领口的细节，符合其文化工作
者的身份。
B．弟弟帮肖南京抄写、朗读古文本子，他一点点记下一本本唱词，这一细节表现出他学艺的艰辛与
家人的支持。
C．肖南京一次次离开家乡去演唱客家古文是迫于谋生需要，但其演唱生涯让他本来黑暗的世界变得
“多彩”。
D．文章结尾的省略号韵味悠长，暗示未来将会有像肖南京一样的客家古文传承者不断前行，守护传
统文化。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梅江”这一意象在文中多次出现，具有丰富意蕴，它已不仅是一条地理之河，更是一条历史之
河、生命之河与文化之河。
B．“我”听到肖南京演唱客家古文时，感到“空气和阳光也漾动起来”，运用夸张手法对肖南京演
唱的非凡感染力进行了赞美。
C．肖南京站在街头首唱时，“黑暗”从“保护膜”变为“铠甲”，清晰展现出他从“被动承受困
境”到“主动驾驭命运”的心理转变。
D．结尾再次提及三棵大榕树，与开篇相呼应，它们见证了一代代客家人的漂泊与归来，暗寓客家文
化在时间长河中的延续。
3．作者开篇着意描写了榕树的形态，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标题提到了“乡愁”，其在文中是如何具体体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26·宁夏·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雪落横溪
洪高梁
马年春节前的这个冬天，已经有两场雪落在横溪。
落过雪的横溪还是静静地躺在武夷山的北麓，寒冬腊月，风兀自呼啸，但雪的声音仍是轻的。大门
打开时，白雪如飞花穿庭而过，又落在屋檐、落在竹叶尖尖、落在高高的山峰顶。我从横溪的睡梦中醒来，
看见纷纷的白雪弥漫在窗外，在窗台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白。
故乡的雪好像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某个深夜里落下，早晨醒来时，所能看见的地方都已是银装
素裹。
披上棉衣出门，到村子的另一头去，有五公里弯弯曲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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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上留下我的脚步，先向西行，再往东南。“当头片片梨花落，扑面纷纷柳絮狂”，雪是这般大、
这般密，不同于霏霏的寒雨，又是这般轻、这般静，悠悠飘落，落在行人的身上，落入大地的怀抱，不发
出一点声响就铺满大地。西向的这一段路绕着山势走，山势回转，路也回转。我向前、向后望着，在大山
深处的清晨，铺满了白色地毯的路上只有我的一串脚印。当一粒粒洁白的雪落在黑色的袖口上，我仿佛看
见大自然创造的微观世界，这是何等精彩的图案，虽然不及米粒般大小，但却是如此巧妙，又不待我细细
观赏，便滑落进尘世之中。
经过一道名叫蓑衣岭的路口，路的方向便转往东南。蓑衣岭叫岭，地势却好像并不高，两段延伸向
不同方向的路把这里拼成蓑衣的两边袖子。路面积雪间有一道车辙印。“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
处”，车辙处已经有一层淡淡的雪。我顺着车辙印在路旁走，这段路沿河而成，河面清浅的石滩上，自然
也是一层白。弥漫的大雪逐渐减弱势头，一片寂静之后，我听见远处传来车声。同村人对我说：“后生，
上车。”当我结束了清晨的漫步，走进未掩门的屋子时，人们围炉而坐，炉子里的炭正释放着光与热。我
摘下帽子，取下被雪浸湿的手套，望着窗外，已是大雪初霁。
雪落过之后，便要到新年了。横溪是畲族村的一部分，到新年时，在外的横溪人总是响应着乡音的
召唤，安静的村子里就会传来阵阵问候。各处的烟囱里都冒出炊烟，各家的膛炉里都已放上了新柴。
春节假期时，山顶上淡淡的雪尚未完全消融。当新年的阳光为山顶披上金色的纱，我们在老灶膛炉
里听见哔哔啵啵的柴火激昂，思绪就伴着炊烟融进云端。到了夜里，星星如雨早早布满天边的大幕，横溪
灯火通明，廊桥上的纸灯尽皆亮起。吃过晚饭，散步的人默契地找一户院子，搬来凳子坐下聊天，便是过
年的氛围了。
龙灯大概就是在刚入夜时来到了村子。先是听见一声钹响，鞭炮声便连绵不断。
拱桥上缀满了金色的、赤色的纸鱼，绚丽夺目，光彩盎然，人们站在溪边两岸，迎接龙灯的到来。
明珠在前，龙灯队首摇摆着绕过几道弯，不在桥上停留。当龙尾飞过桥面时，龙首已穿梭到另一处人群中。
龙灯所在，一如蛟龙入海，龙灯何处，欢呼何处，又如飞龙在天，焰火澎湃，人声澎湃。
古人说“潜龙在渊”，阐述君子待时而动；也说“鱼跃龙门”，鼓励勤劳将获善果。新年之初，人
们在鞭炮锣鼓声中洗去过去一年的疲惫，焕发新年的光彩，用一串串明亮的龙灯，昭示新年的红火。
此刻，在武夷山脉北麓的一角，几十人跟随着鼓声、锣声、钹声跑动着，一条彩色、光亮的巨龙在
村落里穿梭，勾勒出道路的轮廓。我看见盘旋着的巨龙飞舞在鞭炮声声中，又缓缓上升，伴着满天的烟尘
尽情摇动华丽的鳞片。耸耸伏伏，曲曲直直，蜿蜒翻腾，缓急交错，变化万千，有如腾云，锣鼓齐鸣，蔚
为壮观。
当龙灯队伍出了村子，不知谁家烧火的竹子发出了今夜的第一声脆响，火树银花便争奇斗艳，骤然
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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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勃的生机从小小的烟花筒中迸发，就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向春天宣告着诞生。一条火龙直奔上空，
不知九天之上，是不是也有着丰收的沃土呢？长枝伸展，金缕四散，明暗交织，照亮村庄，明明暗暗间照
耀着灰黑色的瓦片，又倏然化作彩色光影，照亮天空。焰火喷薄，与繁星交相辉映，几点铁雨，几点星光，
共同落入穿村而过的溪流。流水载着焰火的光亮和浓厚的乡情，奔涌向远方。
谁家红亮亮的鞭炮从屋前平铺到院墙边，当“滋滋”声掠过根根引线，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远近结
合，像一根无形的长丝带贯穿着村庄。是家族的呼唤，引导游子的归途；是心中久久不能平息的思念，在
团圆的佳节油然而生的情愫外化成声声响彻云霄的旋律。此刻，此夜，奔波的人也停下匆忙的脚步，将鞭
炮声、焰火声、愉快的玩笑声留存于心，新春的美好记忆，会在某日对家乡的思念中浮现。
眺望着屋外的缤纷世界，铁树新枝抖擞，千树万花纵情生长，春天在脚下，也在眼前的天边。再次
走出屋门，我看见小孩们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凑近烟花筒，引线点燃，他们欢呼雀跃地跑开，像种下一棵
树，欢欣地等待枝条的伸展。我看见童年的自己，也看见许多的未来。
天亮时出门，我看见远处山顶的雪线似乎又上移了许多，大概也是被热情所融化。我又踏上了路程，
绕着山脚的弧度，越过一道道岭，从山路到河谷，再到这一小块平原。我想，生活不会总是一条平铺的直
线，前路也不会总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山回路转，在柳暗花明中越过下一道弯，就到达了此刻的目的地。
草木蓬勃茂盛，唤醒一树的旧梦，向白云深处伸展新枝。雪顶会在春天消融，一如高高的青山摘下冬天的
绒帽，碧蓝的天空和金色的阳光仍会眷恋峰顶的土地，把四季的景色一一呈现。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以“雪”为线索，贯穿起雪落横溪、雪中漫步、雪后新年等场景，与《荷塘月色》的行文方
式有相似之处。
B．雪中漫步时作者引用“当头片片梨花落，扑面纷纷柳絮狂”等诗句，写出了雪的形态，丰富了文
章的文化意蕴。
C．落雪的轻柔静谧与围炉取暖的温馨形成对照，营造出横溪村落安宁祥和、质朴恬静又充满烟火气
息的氛围。
D．本文语言华丽繁复，既有对雪景的细腻描摹，又有对民俗场面的生动刻画，整散结合，富有画面
感与感染力。
2．对文中民俗场面描写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龙灯“盘旋”“飞舞”“翻腾”，以一连串动词勾勒出动态的画面，展现畲族村落春节热
烈蓬勃的生命力。
B．作者写烟花迸发，照亮村庄，照亮瓦片，落入溪流的场景，将自然之静与人间之闹相融，表现出
故乡的温情与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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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文章引用“潜龙在渊”“鱼跃龙门”，意在说明舞龙灯不仅是民俗活动，更承载着人们对勤劳、
奋进的价值认同。
D．作者将鞭炮声比作“无形的长丝带”，重在表现鞭炮声此起彼伏，突出年俗带来的热闹与喧嚣，
表达了游子对家乡的思念。
3．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王国维提出“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结合文中对雪景与村落生活的描写，请谈
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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