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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越使用AI工具,就越讨厌它们

年轻人越使用AI工具,就越讨厌它们

从3年前开始,硅谷就开始大力开始推广基于大语言模型的AI聊天助手(如 ChatGPT)、并将其鼓吹为未来理所当然的主宰所有的必然趋势。而在所有群体中,Z 世代感受到的冲击与压力最为强烈的。

和以往众多新兴科技一样,年轻人毫无疑问成为了 AI 聊天助手最大的使用群体之一。但与 OpenAI、谷歌等科技企业所描绘的叙事截然相反,民调数据显示:Z 世代的学生与职场人群,正成为全社会抵制 AI 浪潮的核心群体即便他们日常仍在使用这类工具,绝大部分年轻人对这种被强行推到眼前、以 AI 为中心的未来,充满抵触甚至反感。

外界刻板印象总觉得年轻人喜欢走捷径、好逸恶劳,但事实上Z 世代对生成式 AI 的质疑声最大、观点也最细致深刻他们的态度,也折射出全社会乃至整个科技行业的反 AI 情绪。近期美国各地已兴起跨党派抵制数据中心的民间运动,硅谷 AI 狂热的支持者,无论是企业 CEO 还是政界人士,都遭到舆论与民意的施压。

27 岁的洛杉矶美术教师梅格・奥布雄表示,她和身边许多同龄人的选择,是彻底弃用各类 AI 聊天工具“我只想深耕一份完全不用碰 AI 的职业,哪怕这份工作薪资普通、收入不高。” 奥布雄在接受《The Verge》采访时说道。

年轻人从校园步入愈发内卷残酷的就业市场,陷入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一方面被告知 AI 会淘汰数百万岗位,另一方面又被倒逼必须学会用 AI,否则就会被时代淘汰

新冠疫情已经偷走了他们数年青春,如今,他们又是第一代成长在聊天机器人与劣质生成式 AI 泛滥环境下的成年群体。与此同时,硅谷数万亿美元规模的 AI 普及浪潮,与年轻人的深层恐惧产生激烈冲突 —— 他们深知 AI 会带来一系列负面影响:破坏生态环境、滋生虚假信息、冲击学术诚信、撕裂社会结构、损害大众情绪心理健康,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对人的影响,它会改变人与人的相处模式、情感联结乃至基础沟通能力。” 奥布雄说道。

25 岁的莎伦・弗赖斯泰特年少主修计算机科学,曾在硅谷一家头部企业担任三年云基础设施工程师。但就在 AI 炒作热度达到顶峰时,她选择离职,理由是伦理顾虑,以及对数据中心环境危害的担忧如今她已彻底退出科技行业,日常尽量避开聊天机器人,关闭各类软件里的 AI 功能。

“我身边同龄人大多都主动拒用 AI、明确持反对态度,只有计算机相关专业的朋友没办法,工作刚需不得不碰。” 目前在纽约从事餐饮服务的弗赖斯泰特说,“我后来再去找科技类工作时发现,几乎所有岗位招聘要求里,都写着‘必须会使用 AI’。”

尽管绝大多数年轻人承认自己经常使用 AI 聊天工具,但普遍担忧:这类工具正在毁掉人的批判性思维与社交能力

哈佛 – 盖洛普联合最新研究显示:美国受访年轻人中,74% 每月至少使用一次 AI 聊天机器人;另有研究发现,超半数美国大学生每周都会用 AI 完成课业。

但与此同时,盖洛普数据显示:79% 的年轻人担心 AI 让人变得懒惰;65% 认为使用 AI 只会催生即时满足感,无法让人形成真正的知识理解,让人丧失对事物独立思辨、深度探究的能力。

盖洛普另一项最新民调显示,Z 世代对 AI 的好感度跌至新低:18%对这项技术抱有期待,较去年 27% 大幅下滑;仅22%表示看好 AI 发展,低于去年的 36%。过去一年,认为AI 弊大于利的 Z 世代职场人占比上升 11 个百分点,接近半数。即便有 56% 的人承认 AI 能提高工作效率,仍有八成年轻人坦言过度依赖 AI,会让未来的真实学习与能力成长变得更加困难

更让人反感的是,各大高校正生硬地把 AI 塞进高等教育体系:将计算机、工程院系合并改组为全新 “AI 专业”,还与 OpenAI、Anthropic 等企业签下数百万美元合作,把聊天机器人强行纳入课程体系。

与此同时,年轻人毕业即直面极度内卷的就业市场。他们抱怨,AI 自动化系统会以不透明、随意化的方式筛选简历,让求职之路变得举步维艰。

分布式人工智能研究院(DAIR)研究总监亚历克斯・汉娜认为:年轻人被铺天盖地的 AI 概念和资本炒作裹挟,内心滋生强烈反感,最终演变成校园内外大范围的抵制浪潮。

“企业雇主向高校施压,要求毕业生必须会用 AI 工具。” 汉娜解释道,“这并非因为 AI 真的创造了多少实际价值,而是企业想让 Z 世代替他们去摸索 AI 的应用价值;或是高校本身有科技行业资本投资、捐赠背景,天然绑定 AI 产业链。”

简言之,AI 企业和高校奉行先强行落地、后寻找应用场景的逻辑:把学生当成 AI 行业的免费宣传员,同时将 AI 深度嵌入高等教育核心体系。

据 404 媒体报道,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已上线内测工具 ASU Atomic,借助 AI 自动把教授授课内容精简为碎片化学习素材。

上月,宾夕法尼亚大学学生校报编辑部刊发措辞严厉的评论文章,抨击校方盲目引入 AI 聊天工具、把 AI 内容强行塞进几乎所有专业课程。文章直言:即便学生普遍在用 AI,校方毫无规则约束、无脑拥抱科技的做法,只会加速高等教育的自我衰败

“AI 与教育无法共存,只会不断侵蚀教育的本质。随着科技迭代、人力被机器替代,大学本是仅剩的、能让人独立思考、深耕人文思想的净土。” 宾大学生写道,“如今校方带头跟风拥抱 AI,正在污染这最后一方学术圣地,让我们无处进行真正的治学与思辨。”

欧柏林学院 “勒德分子俱乐部” 还用打字机手写公开信,抵制校方推行的 AI 化教学试点。

“哪怕只放任一个学期随意使用、甚至鼓励学生用 AI 写作业,都会让全体学生陷入惰性陷阱,彻底毁掉独立思考能力,且无可挽回。” 欧柏林学院学生在信中写道,“我们不会坐视文理教育持续退化。与其为硅谷资本站台造势,不如打磨自身本领,靠实打实的思考与付出成长。”

担忧 AI 会永久性剥夺人的批判性思维,是年轻人对这项技术最核心的顾虑之一,也有科学数据佐证: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研究显示,用脑电波 EEG 监测发现,长期依赖 AI 写文章的人群,大脑思维活跃度明显下降

这类 “认知外包” 行为已被多项研究证实存在广泛负面影响:会削弱人的质疑精神、辨别真伪的能力,进而放大舆论操控空间、破坏民主决策的理性基础。

年轻人一边使用 AI 工具,一边清醒认知其潜在危害,足以说明他们根本不买 OpenAI 山姆・奥尔特曼等 AI 鼓吹者的话术 —— 后者一直把 ChatGPT 包装成万能工具,从写论文到育儿无所不能。

相反,Z 世代十分清楚 AI 的短板:既有众所周知的幻觉编造虚假信息问题,过度依赖机器获取人生建议,还会带来社交、情感层面的认知隐患。

“奥尔特曼把 AI 吹得像魔法一样,甚至刻意称 ChatGPT 是‘云端魔法智能’。” 汉娜说,“但 Z 世代看得很现实:AI 只能帮我们处理不想做、或被迫做的文字类杂活,同时也十分清楚它的能力边界。”

即便那些不排斥 AI、认为工具尚有实用价值的年轻人,也保持着清醒认知。

介于 Z 世代与千禧一代之间、从事影视设备行业技术销售的艾玛・戈特利布表示:“我认真思考过很久,结论就是,用 AI 外包工作纯属自欺欺人、毫无意义。” 她日常工作会用 AI 快速筛选海量技术文档,但从不轻信 AI 输出的结果。

“我一定会二次核对。比如电商配件商品标题标注有误,AI 就会凭空脑补不存在的功能。” 戈特利布说,“谈不上真正节省时间,AI 就像快餐:方便、廉价,但仅此而已。”

除了数据层面的原因,Z 世代抵触 AI 还有一个文化层面的关键因素如今使用 AI 已沦为一件 “不体面、遭人鄙夷” 的事很多年轻人即便在用,也碍于社交羞耻感不愿承认。

社交媒体上,AI 生成图文常常沦为嘲讽对象。在年轻人圈层里,AI 作品普遍被认为虚假、毫无格调;尤其是用 AI 走捷径替代创作、把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作品包装成 “AI 艺术”,更是备受诟病。

由于缺乏明确使用规范,AI 也在校园里滋生猜忌与焦虑,矛盾不仅存在于师生之间,也蔓延在同学圈层。匹兹堡大学一项研究显示:在学生眼中,使用 AI 是一个负面信号会让人降低对同伴的评价与认可。

汉娜认为,当下更需要一种理性的批判视角:矛头应直指强行推广 AI、将其神化为万能思考机器的企业高管、营销团队与高校管理层,同时正视年轻人被迫使用 AI 的现实处境

“作为千禧一代过来人,我对使用 AI 的年轻人感同身受。” 汉娜表示,“我们该思考的是:他们为何被迫用 AI?校园环境给了他们多大压力?有没有办法为他们提供另一种选择、缓解这种被动裹挟?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出发点。”

弗赖斯泰特与戈特利布都坦言,比起自己这一代人,她们更担忧阿尔法世代及后续新生代—— 当 AI 全面普及、成为刚需标配,孩子们将失去建立健康科技认知的机会。

“他们从小成长在 AI 无处不在、随手可用的环境里。” 弗赖斯泰特说,“长大后根本不会懂得要对 AI 保持批判性思考,不知不觉就深陷其影响与操控之中。”

编译自The Verge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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