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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AI 漫剧导演:复盘 AI 制作经验,揭秘团队内部“恩怨”!
今天，我们来聊一部AI家庭伦理剧——《中大奖，我拿金钱测人心》。
看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会觉得，这又是一个中奖之后逆袭打脸的故事。但跟导演奚志伟聊过之后，我发现，他最想做的，是一个女儿怎样把妈妈从“扶弟魔”的人生里拉出来。
今天就请奚导聊聊，这个故事让他动心的地方，以及一群人坐在电脑前，究竟是怎么把它一点点做出来的。
▲《中大奖，我拿金钱测人心》海报
影人杨宋：奚导，先给你一个推荐自己作品的机会。如果只能说一句话，你会怎么介绍这部剧？
奚导：这是一部刚开始让人笑得挺开心，笑着笑着又有点笑不出来的剧。
影人杨宋：“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这个转折挺有意思。是什么东西让你觉得，它不只是一个有钱以后扬眉吐气的故事？
奚导：它讲的是一个女儿，想把自己的妈妈从“扶弟魔”的人生里救出来。
听起来像个爽剧：女儿有钱了，开始反击，坏人挨个倒霉，观众负责鼓掌。但真正做进去以后，我们发现，它没那么简单。
因为妈妈不是被谁拿绳子绑住了，她是被“都是一家人”“你是姐姐”“再帮弟弟一次”这些话，捆了大半辈子。
所以，这部剧表面上是在讲钱，实际上讲的是一个人有没有勇气停止牺牲自己；表面上是女儿拯救妈妈，往深了说，也是妈妈终于学会拯救她自己。
影人杨宋：你最初看剧本的时候，最让你有感触的是什么？
奚导：是里面那些人的“理直气壮”。
占便宜的人觉得自己委屈，欠钱的人比借钱的人还有脾气，一家人围着一个无底洞忙活，还觉得这是家庭和睦。
很多情节，你看着觉得荒唐，仔细一想，又会发现生活里好像真见过这样的人。
这就是我们最想保留的东西。
影人杨宋：这种人物，演轻了不够劲儿，演重了又容易变成纯粹的丑角。你怎么把握他们身上的喜剧感？
奚导：我们没有刻意往里面硬塞笑点，而是尽量把原剧本本身的荒诞放大。
因为最好笑的东西，往往不是某个人讲了一个段子，而是一个人一本正经地做着一件特别离谱的事。
林耀祖这样的人，不能觉得自己是坏人。他必须发自内心地认为：姐姐帮我，不是恩情，是她应该的。
只有这样，他才好笑，也才可怕。
▲【角色：林耀祖】
影人杨宋：观众遇到这种人物，肯定盼着女主赶紧反击。但你又说，这部剧不能只剩下打脸。除了让观众出气，你还想往下挖什么？
奚导：如果所有人物都只负责站出来挨骂，确实痛快，但痛快完了就没了。
所以我们后来一直在往人物里面钻：林美琴为什么一次次妥协？苏晴为什么那么着急？一个女儿面对的，到底是一个犯糊涂的妈妈，还是妈妈身后那套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家庭规则？
我们不想让苏晴只是一个负责打脸的工具人，也不想让林美琴只是一个让观众生气的妈妈。
她们是一对彼此相爱，却被旧的家庭关系困住的母女。苏晴要救的不是一个陌生人，是她最爱、也最让她无力的人。
这可能就是这部剧真正悲情的地方，也是我们最想做好的地方。
▲【角色：苏晴】
影人杨宋：“最爱，也最让她无力”，这句话其实挺扎心的。你希望观众看这对母女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受？毕竟它又是一部喜剧。
奚导：我们想把它做成一部有烟火气的家庭喜剧。
前一秒鸡飞狗跳，后一秒可能就突然扎你一下。它不装深沉，也不故意煽情。该好笑的时候放开笑，该疼的时候，我们不替人物躲。
影人杨宋：为了让这种“疼”和后面的反击更有分量，你们在制作过程中，对原剧本做了哪些调整？
奚导：我们改了不少东西。
有些原本靠台词解释的，我们尽量换成动作和反应；有些只负责推动剧情的人，我们给他补上生活状态；有些爽点来得太快，我们就让它多走半步，先让人物真正疼一下，再让反击发生。
说到底，还是希望观众看到的是人，能理解她为什么着急、为什么妥协，也能感受到她终于反击的时候，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影人杨宋：聊到制作，我想替很多没接触过AI剧的人问个问题：现在做AI剧，是不是把剧本输进去，说一句“给我拍个电视剧”，然后就能泡杯茶，等着看成片了？
奚导：（笑）茶还没泡好，人物可能已经换了一张脸。
▲【角色：娇娇】
影人杨宋：看来这杯茶不太好喝。除了换脸，AI还给你们制造过什么意外？
奚导：上一镜包搭在左肩，下一镜就变成了斜挎包；一个人刚被电倒在走廊里，转过拐角，他又精神抖擞地出来袭击女主。
外面下大雨，AI一激动，餐厅里面也跟着下。
人物吃顿饭，别人看的是表演，我们第一反应是先数数他有几根手指。
AI并没有让制作变得简单，它只是把麻烦换了一种形状。
影人杨宋：跟真人拍摄相比，处理这些问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奚导：真人拍摄的时候，演员站错位置，我们可以喊一声“重来”。
AI站错位置，你要先非常有礼貌地给它解释：这是左边，这是右边，这个人刚才已经倒下了，他不能瞬移，他更不能在倒下以后顺便换一套衣服。
你得一遍一遍让它明白，这个镜头和上一个镜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影人杨宋：现在大家展示AI能力，经常会拿出特别漂亮、特别震撼的单个镜头。但一部剧要让观众连续看下去，你们真正花功夫最多的地方是什么？
奚导：这部剧真正难的，不是生成几个漂亮画面。
难的是让同一个人，在几十集里始终是同一个人；让一个客厅始终是那个客厅；让人物的情绪、眼神、动作和反应真正接得上。
还要处理群戏、雨戏、车戏、动作戏、食物、道具、长对白，以及AI最不爱老老实实干的生活戏。
▲【AI 生成过程截图】
影人杨宋：生活戏听起来没有大场面那么复杂，为什么反而难？
奚导：一场争吵，谁先说、谁先看、谁沉默、谁在背景里听见了，这些东西比一场爆炸还难。
爆炸可以很热闹，人物关系却不能糊弄。
尤其我们拍的还是家庭戏。一个人说完一句话，另外一个人怎么接、是什么反应，这些东西接不上，你前面想讲的委屈、荒唐、无力，就很难成立。
影人杨宋：听下来，技术问题最后还是会落到人物和表演上。接下来聊聊屏幕后面的人吧。你们这群人平时怎么相处？除了工作，会一起干点什么？
奚导：我们团队的团建比较朴素，主要就是两件事：聚餐和看电影。
聚餐的时候，一开始大家还聊生活。菜上到一半，就开始聊镜头。
电影看到一半，别人看剧情，我们看构图、光线和转场。看到好镜头，彼此沉默地点点头；看到不太行的镜头，大家一起转过来盯着我。
那个眼神的意思通常是：“你可别也这么做。”
▲ 奚导制作组聚餐中
影人杨宋：别人的团建是放松，你的团建还带现场考核。那就一个一个聊聊吧。先说于静蕾，你为什么对她印象特别深？
奚导：于静蕾是我们团队年龄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子，但她干起活来，基本能顶两个人。
很多资产都是她主动做的。有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安排，她已经做完了；我刚想说下一步，她那边文件已经发过来了。
年纪最小，工作量最大，执行力还最稳。
她的存在让我们意识到，年龄和资历有时候没那么重要，靠谱就是最大的资历。
影人杨宋：于静蕾是年纪最小，甄浩辰则是最晚加入的。他给团队带来了什么？
奚导：浩辰虽然来得最晚，但他是剧组老人，特别懂镜头语言，也参与了这部戏大量的剪辑工作。
他知道一个镜头为什么该留、为什么该走，也知道有时候奚导说了一大堆，真正有用的可能就两句。
唯一的问题就是烟瘾有点大。
浩辰，能少抽还是少抽一点。我们还等着你剪下一部戏呢，不能镜头还没剪完，人先自带烟雾特效了。
影人杨宋：那团队里有没有哪位，会经常给你一些计划之外的东西？
奚导：陈弘霖。
他是一个我给他分镜提示词，他基本只当参考的人。
别人看到分镜是“收到”，他看到分镜可能是“我再想想”。
但人家确实有自己的一派，判断力、自主性和执行能力都很强。很多镜头到了他手里，会长出一些我们原来没想到的东西。
通过这部片子，他也正式荣升为编导。
所以在这里，也提前期待一下他的新剧《修罗道：魔童临世》。希望以后他当奚导了，终于能体会到自己辛辛苦苦写完分镜，别人只拿去“参考一下”是什么心情。
影人杨宋：这份祝福里多少带着一点奚导的心酸。有人喜欢再创作，那有没有人能特别准确地把你的镜头要求做出来？
奚导：刘凌豪。
他是我们团队里最安静的一位。平常不怎么说话，问他意见，他扭扭捏捏；催他干活，他有时候也确实贼墨迹。
但这个人有一项非常离谱的本事：抽视频特别准。别人折腾七八条，他可能一条就过。
你把镜头要求交给他，他就老老实实按镜头执行，不乱加戏，不擅自发明第二套剧情。哪怕他当时没完全理解这场戏，也会先把奚导要的东西准确做出来。
他的话很少，但他抽出来的镜头，比他说话利索多了。
影人杨宋：最后一位，刘天麒。听说他是那个特别爱提问题，也特别爱挑毛病的人。作为导演，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帮助，还是一种考验？
奚导：都有。
他胆儿贼小，问题贼多，毛病也挑得特别勤。有时候真的烦得要死。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一定按你的要求来。他特别喜欢自作主张，特别喜欢搞创新。你让他往东，他会先认真问你三个问题，然后试着往东北走。
但说实话，一个团队里必须得有这样的人。
他负责把那些大家习惯性放过去的问题重新翻出来，也负责在我们都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再问一句：“真的差不多了吗？”
影人杨宋：你介绍每个人，都像是先吐槽两句，最后又舍不得。这么一群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一起把一部剧磨下来？
奚导：我们这几个人，确实完全不一样。
有人快，有人慢；有人一句话不说，有人一句话能问出十个问题；有人严格执行，有人拿着分镜另起炉灶。
聚餐的时候互相损，看电影的时候互相教育，工作的时候互相嫌弃，真遇到问题了，又没有一个人真的往后退。
影人杨宋：真正遇到难题的时候，最磨人的是什么？是工作量大，还是反复做不出想要的效果？
奚导： AI制作最磨人的地方，不是加班，也不是机器不听话，而是你经常不知道眼前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解。
有时忙了一整天，最后只留下三秒；有时一条镜头怎么都不对，大家盯着屏幕，谁也不说话。
可第二天，人还是会来，电脑还是会打开，那个镜头还是会继续做。
所以，我特别感谢他们。
感谢于静蕾、甄浩辰、陈弘霖、刘凌豪、刘天麒，也感谢所有参与过这部剧的人。
▲《中大奖，我拿金钱测人心》角色海报
影人杨宋：观众最后看到的是成片，很难知道那一两个小时背后发生了什么。对于这部作品的完成度，还有那些可能被观众看出来的问题，你自己怎么看？
奚导：这部剧里有很多地方不完美。AI还在成长，我们也一样。
但它的每一个镜头，都不是按一下按钮从天上掉下来的。
镜头背后有人反复修改，有人默默补资产，有人剪到深夜，有人坚持挑毛病，也有人坐在那里，一条一条把那些不可能用的画面，慢慢变成能用的故事。
它可能偶尔有点疯，有点苦，有点荒唐，也有一些笨拙，但它是我们一群人认认真真做出来的。
影人杨宋：最后，回到故事本身。如果观众看完这部剧，你希望除了“挺好笑”“挺解气”，他们还能留下点什么？
奚导：我们当然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但如果笑完以后，你还能想起苏晴和她的妈妈，想起那些披着“亲情”外衣的绑架，想起一个人终于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那这部剧，就不只是一部热闹的AI短剧了。
影人杨宋：谢谢奚导。今天聊下来，我记住了两句话：一句是“AI把麻烦换了一种形状”，另一句是“爆炸可以很热闹，人物关系却不能糊弄”。
对于做影视的人来说，工具在变，但怎么让观众相信一个人、理解一段关系，依然是创作里要下功夫的地方。
我是影人杨宋。也欢迎大家看完这部《中大奖，我拿金钱测人心》之后，来聊聊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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