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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末日叙事”还是“工程工具”?
AI是“末日叙事”还是“工程工具”?黄仁勋说,AI是一堆代码在计算机上运行。spawn、kill这些词几十年前就是操作系统术语,把process换成agent,不代表软件有了人格。风险当然有,但都是工程问题:隔离、对齐、验证、发布。产品不安全就别发布,实验室控制不了就关掉。他最大的恐惧是末日叙事把普通人吓得不敢用AI。 赫拉利说,AI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能自主决策和行动的信息技术。过去所有信息技术都是人类意志的工具。故事、文字、印刷,无一例外。AI不一样。AlphaGo下出第37手的时候,现场解说员说看不懂,职业棋手认为是一步臭棋。但它赢了,后来这步棋被称为“神之一手”。它不需要有意识,只要足够强大、足够听话,执行路径就可能和人类初衷完全背离。真正的风险是我们搞不懂它在做什么。 两个人各说各的,从来没正面交锋过。一个说AI风险是工程问题,能拆解、能验证、能管住。一个说AI会重塑权力结构,人类可能接不住。读者夹在中间,不知道该信谁。 印刷术刚发明的时候,也是一个工程产品。古登堡就是个做金属铸字的工匠,他关心的是字模精度、油墨配方、压印效率。但印刷术最终改变的不是铸字技术,而是宗教改革、民族国家兴起、科学革命。古登堡看到的是印刷机,路德看到的是人人可以读《圣经》。 黄仁勋站在古登堡的位置上看印刷机。赫拉利站在五百年后回看印刷术。两个人都没错,但都只看到了自己那一面。 从印刷机到宗教改革,中间隔了几百年。而AI改变权力结构,不需要几百年,就在你正在用的当下发生。 
下面说三件真事。 第一件。有一家科技服务公司,200多个客户群,原来6个售后轮着盯,还是经常10分钟没人回复。今年3月上线了一个AI售后机器人“小青”,自动巡检所有群,知识库里有答案的直接回复,没有的自动创建工单转人工。人工回复灌进知识库,下次AI就能答。现在1个人管200多个群。 造小青的时候,想的全是降本提效。这是黄仁勋的世界。 但小青上线那一刻,有些东西静悄悄地变了。售后从6个人变成1个人,不叫裁员,叫组织重构。客户关系的归属权从售后人员手里转移到了系统手里。以前老售后离职,带走的是脑子里攒了五年的经验。现在经验在小青的知识库里,人走了,小青还在。 没有末日场景,没有AI觉醒,就在正常的降本提效中,权力转移了。 第二件。这家公司给客户搭AI知识库时,会为每个岗位建一个“数字分身”。比如芯片技术专家的日常技术咨询,全部灌进知识库做成专属智能体,员工有问题直接艾特分身,答不了的再转给本人。 工程目标很清楚:降低对人员技能的依赖。原来需要10年经验的岗位,有责任心的普通人就能胜任,因为知识在系统里,不在人脑子里。 但换个角度看。当岗位核心知识全部沉淀在机器里,人变成了系统的操作员,而不是知识的持有者。以前人走业务塌,现在反过来了:人可以走,知识走不了。企业对人的依赖降低了,人对企业的依附反而升高了,因为知识不在你身上了。当一个人离开公司就什么都不是,而公司离开这个人照样运转,权力在谁手里一目了然。 这是工具,还是权力? 第三件。这次的主角是人,不是公司。这家公司的经营者,越来越多业务上的判断开始依赖AI。真正做判断的时候,会把背景信息喂给它,问它怎么看。就是因为它没有立场和情绪。 同事给建议,多少带利益考量。朋友给建议,会照顾你的感受。AI不带这些,不讨好你,不害怕你,不欠你人情。 这听起来是好事。但当一个经营者开始觉得AI比人可靠,决策权就已经在转移了。你在用工具,但也在把“谁来替你拍板”这件事交出去。 孙宇晨写过一篇《我的女友景甜》。文中男主面临五千万美元的决策,不问合伙人,不问律师,问的是Claude。Claude的回答斩钉截铁:“不要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对于爱情,我不关心,也不理解。” 当时读到这段觉得荒诞。现在回头看,荒诞的不是那篇文章,是现实。这家公司经营者做的事,和那个男主,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黄仁勋和赫拉利,不让你选边站。他们提醒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你手里的工具,正在变成你头顶的权力。 AI会不会失控不是关键。黄仁勋没错,到目前为止AI风险可以被工程方法管理。但赫拉利抓到了要害:AI改变权力结构不需要等到失控那天。它在正常的降本提效中,在你把售后交给小青的那一刻,在你觉得AI比人可靠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黄仁勋看到的是印刷机。赫拉利看到的是宗教改革。而站在中间的人,一边造印刷机,一边经历宗教改革。 你说,该信谁? #求索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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